微微辣法兰西 第60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菲利克斯就又拿出五枚金路易来,说你拿去,到枫丹镇上再雇车子来,单独运这架钢琴。

  车夫们撒开脚丫,飞似的向枫丹小镇奔去。

  “哎,你们!”艾米莉气得顿足不已。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你可以骂它无耻,但却抗拒不了它。”菲利克斯哈哈笑起来,然后他的神色严肃下来,对艾米莉说,“法兰西乃至世界的巨变即将发生,很多人类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事物,会神奇地在接下来的一百年里,争先恐后涌出来,旧制度天翻地覆,这景象便如同神话里的潘多拉魔盒被打开的样子。”

  “魔盒里带来的,可有战争、瘟疫和灾害,说不定你这只安第斯山的猴子也是从盒子里蹦出来的。”

  “那尚未可知呢!但正是我这只不安分的猴子,平息了巴黎的天花瘟疫。艾米莉,两个月后我们在鲁昂城再见,我的回去,肯定会给鲁昂也带来变化的。对了,你不准备看完我的新作《戴先生》后再离开巴黎吗?”说着菲利克斯掏出张戏票来。

  “无福消受!”艾米莉恨恨地登上轻便马车,合上车门,放下帘子,再也不下来。

  而菲利克斯也不生气,他冲着艾米莉的背影行了个礼,说到我回到鲁昂后,会制作出很好的田庄革新计划的,你如果想用,我会不吝共享的......

  待到傍晚时分,菲利克斯回到巴黎城,他拄着手杖,立在新桥边的铸币局前,望着夏季的塞纳河,三三两两的马和牛被人驱赶着,站在河堤下的浅水处洗刷着。

  “先生行行好,可怜可怜我这个瞎眼的老乞丐吧!”这时菲利克斯听到身后传来有些熟悉的乞讨声。

  是那次他从帕西区的H夫人别墅夜归,遇到的那位瞎子老乞丐。

  菲利克斯很有风度地取出枚银币来,啷当声,扔入老乞丐的破盆中。

  “好心慷慨的先生,我会为你的幸福和健康祈祷的!”瞎子听到声音,无比激动。

  “你在去年初冬时为我的祈祷,已经奏效了,我现在名利双收。”菲利克斯朗声说道。

第6章 巴拉斯中校

  老乞丐仰着白色无神的眼瞳,耳朵耸动着,显然他听到菲利克斯声音,回想起什么来,瞎子在听觉和心灵上都是非常敏感的,“您,您就是......”

  “我现在叫菲利克斯.德.雷蒙德.高丹。”说完,菲利克斯把手杖在地面上点了两点,便气势十足地沿着河堤,离开了。

  “是是是,您会成为一位气派的大贵族大人物的!法兰西,也会掌握在您的手掌心的,法兰西万岁!”那老乞丐捏起亮晶晶的银币,高声呼喊起来,连新桥桥墩上亨利四世铜像下做买卖的人们都不禁扭头来看。

  周末,法兰西喜剧院再度人声鼎沸,当燃烧瓦斯的路灯一盏盏响起来后,观众们骑着马坐着车,或三三两两结伴步行,都汇聚到这里来——巴黎城当时一共有三十座剧院,绝大部分都是座无虚席的,这个城市里的贵族、教士,与布尔乔亚及普罗大众们,一样喜欢娱乐。

  喜剧院拱门上张贴着《戴先生》巨大的海报。

  艾格尼丝.拉利夫人挽着菲利克斯的胳膊,在门口与朱斯蒂娜准时相约在一起。

  而朱斯蒂娜也果然挽着位高大军官的胳膊,小鸟依人。

  这位军官头发黑而卷,大约三十岁上下,端正英俊的相貌,可眼神里却充满着野心和淫荡。

  “法兰西陆军中校,保罗.德.巴拉斯男爵。”朱斯蒂娜开心地介绍起自己的新情郎。

  菲利克斯惊讶而热情,和巴拉斯互相握手,然后自我介绍,鄙人便是《戴先生》剧作者,维尼.仲马。

  “久仰大名,鄙人现在于朗格多克军团服役。”这时巴拉斯和菲利克斯互相打量下对方。

  一位胸前挂着圣路易团指挥官和辛辛那提勋章。

  一位则挂着法兰西学院勋章和法学院奖章。

  两人立刻掂出对方的份量来,便紧紧拥抱起来,好似久别重逢的朋友。

  “您是如何与朱斯蒂娜认识的?”

  “我当年以上尉的身份,前往美利坚十三州打仗,立功归国后,得到过富兰克林博士的接待,宴会地点就在朱斯蒂娜帕西区的别墅,对她的丽姿久久不能忘怀,恰好我现在得到一次长假,便来巴黎拜访她,得到盛情款待。”

  又是辛辛那提勋章斗士,又是百元美钞主儿的介绍......

  法兰西和美利坚的缘分,当真是妙不可言,剧院里上演的算得什么?现实里更神奇。

  当然明面上菲利克斯半个字也不提,四人便兴高采烈地走进了剧场。

  “劳馥拉小姐呢?”

  “她没来,说周末的晚上会和同学聚在一起玩耍,仲马先生的新作她会避开高峰期,选择一两个礼拜后再观赏。”朱斯蒂娜摇着扇子,向菲利克斯说道。

  “那太可惜了。”菲利克斯有心地说道,似乎是专门在朱斯蒂娜面前避嫌。

  星夜下,孔泰斯公寓的门前,劳馥拉小姐笑吟吟地脱下草帽,身后则跟着拿破仑的两个妹妹,埃丽萨与伯莱塔,各自提着个小羊皮行李箱,“圣西尔女修院学生都放了三天假期,我就带着两姐妹前来打扰。艾蕾小姐您不会介意吧?”

  打开门的艾蕾先是有点发愣,而后只好说当然不会介意,你们快进来,我去取冰镇后的橘子水给你们喝。

  “我们一起玩会鹅棋吧!”待到艾蕾端出装着橘子水的大肚玻璃瓶后,坐在餐桌边的劳馥拉已举起棋盘来。

  伯莱塔踮起脚,先抢到杯橘子水。

  而素来不苟言笑的埃丽萨,难得也附和着劳馥拉小姐,她已然是这位小姐的崇拜者。

  “行......不然你们便在公寓里留宿好啦。”因光是劳馥拉一个,艾蕾还好打发,可这小妮子把波拿巴姐妹也裹挟来,怎好同时驱逐三人走呢?

  法兰西喜剧院中央豪华包厢,刚刚从里昂城避难归来的安德莱依娜,和自己丈夫卡耶维多,很早便在包厢门口处恭候,这次观戏是安德莱依娜出钱的,但当她看到“政局”的风云突变:

  菲利克斯和拉利夫人手挽手;

  而朱斯蒂娜则有了新欢巴拉斯中校。

  安德莱依娜心中也不由得感慨,这群人的追欢逐爱的速度,简直让人咋舌。

  由是她看菲利克斯的眼神,便有了点“果不其然”的色彩。

  菲利克斯虽然尴尬,可事关拉利家族提供的棉花,他也算是为圣德约公社的共同富裕在燃烧奉献自己,个人的荣辱又算得了什么呢?

  “需要看戏的好货吗......咦,是仲马先生哩!”这时又有位戴着浴帽,脖子上挂着小卖盒的女孩子,刚准备来招徕生意,看到菲利克斯就欣喜喊起来。

  “哦,是我们的女鼓手!”当菲利克斯见到皮埃蕾塔.沙布里时,也很热情,“你?”

  “谢谢你先前给我的戏票和小望远镜哩,果然都特别好看叻,不过你可没给我《戴先生》的戏票,那我就被喜剧院雇佣来买小卖叻,顺带看戏。”皮埃蕾塔笑眯眯的,她说话自带巴黎底层人日常的尾音,听起来又亲切又有趣。

  周围几位夫人都被逗笑,就问你这些小卖有哪些好的。

  “很好的烟草和鼻烟,还有漂亮的戏剧标签图,嗯,还有饮料和小食哩!”

  以前她脖子上挂着小鼓,现在则是小卖。

  菲利克斯掏了些钱,买了皮埃蕾塔不少东西,小鼓手很开心,特别早便销完了货,站在过道处,开开心心等着戏剧上演。

  另外一处包厢,法兰西科学院的首席兼烟草包税人安托万.德.拉瓦锡先生,也在妻子玛丽.安娜.皮埃尔莱特伴同下,前来观看仲马先生的新剧。

  没错,拉瓦锡夫妻现在也是仲马先生的戏迷之一。

  他选的是七号包厢。

  坐定后,科学家兼包税人的助理询问说,这次天花疫情后,是否可以让保罗.马拉在科学院有一席之地呢?

  拉瓦锡就回答,有何不可。

  此刻,拉瓦锡的挚友,国王植物园的教授佛克罗伊则挨过来提醒,马拉最近又在英国刊物上发表文章,猛烈抨击您的元素说。

  “他还在固执地坚持燃素说?”拉瓦锡也有点无可奈何。

  “我觉得不要让这样的危险激进分子加入科学院里来,毕竟大家都只想在实验室内安安静静地研究,不想和无套裤汉的街头政治混在一起。”佛克罗伊请求说。

  恰好此刻,观众们的掌声潮水般响起,《戴先生》拉开帷幕,拉瓦锡含糊说了声容我再考虑考虑,便迫不及待和妻子一道,端起小望远镜,看起戏来。

第7章 《戴先生》

  《戴先生》开始后,法兰西喜剧院果然有了名字的氛围,观众们开心戏谑的笑声是连绵不断,一浪接着一浪。

  托马斯.戴是英国人,这就符合大部分法国人的看戏心理:讽刺对象是外国人,尤其是英国人,那就很好。

  戴先生自称是卢梭主义的信徒,他还是英吉利“有情人协会”的中坚分子,那么什么是“有情人”呢?这群信徒认为英吉利正在腐化堕落,沦为金钱的奴隶,戴先生旅游到曼彻斯特这座城市时,就怒斥道:“整个城,上到市长,下到家户小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做着一件事情,那便是赚钱。”然后戴先生为首的“有情人”,便主张通过哲人的沉思,还有在不受工业污染的乡村散步,先把自己磨砺为“全新的英国人”,而后以身作则,去拯救其他的同胞。稍微读过点古罗马著作的戴先生,在舞台上大发感慨,称古英吉利的风骨,即“阿尔比恩人精神”,只能在不列颠岛的极西部或北部才能找到,于是戴先生和几位“有情人”结伴,冒着恶劣的天气,旅行跋涉,来到北部荒野处的一座破败凋敝的渔村,看到贫苦的渔夫全家都跪在悬崖边,对着大海祈祷,请求沙丁鱼潮能准时到来,“伟哉,这才是古代阿尔比恩人的纯洁!”戴先生挥动手杖,激动地喊起来。

  “老爷,您要是没事做,就赏我几个便士吧。”那渔夫紧接着回答说,“不然您大喊大叫,把沙丁鱼吓走,全家都得饿肚子。”

  “我是自然生态学家,也是位卢梭主义者,我可以告诉你,上帝创造的所有生命都是平等的,且有内在的联系,沙丁鱼也在其中,只要你善良地对待它,它是会响应你的感召的。”戴先生言之凿凿。

  于是渔夫就对“大海”喊起来:“喂,沙丁鱼,有位叫卢梭的先生认为我很善良,所以请你们全都跃到我的口袋和锅里来吧!”

  看到这里,台下的法国人已笑成一团,不断鼓掌。

  戴先生回到家乡,继续鼓吹卢梭主义,他不但素食,且反对村镇一切使用动物的娱乐,反对斗鸡,反对用狗追牛,一位律师挖苦他:“难道你连蜘蛛都舍不得杀吗?”

  “别说蜘蛛了,若是有神灵在我耳边低语,说杀了那个律师,我也会犹豫的。更何况,在大部分人眼中,律师比蜘蛛要可恶多了。”

  喜剧院里继续哄然大笑,包厢里看戏的律师们都尴尬而礼貌地继续鼓掌。

  戴先生立志要建立卢梭式的完美家庭,所以他拒绝相亲任何已进入社会的姑娘,他认为这些姑娘全都被“污染”了,最好的办法便是他领养两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亲自抚育培养她们,成为出淤泥而不染的花朵,然后选择其中一位与之结婚,另一位就送去当学徒。戴先生便从萨罗普郡领养了位金发女童,取名叫萨布里娜,拉丁语意思为“平静”;然后又在伦敦孤儿院领养了位黑发女童,取名叫菲利克斯希亚,是古罗马一位贞洁女子的名字。戴先生只要金发和黑发的女童,就“好像在宠物店里的狗窝,挑选有自己中意的毛发颜色的小狗”,他将两个女孩养在身边,但很快就被利奇菲尔德的治安官盯上,他认为戴先生有娈童的嫌疑,于是戴先生夹着萨布里娜和菲利克斯希亚,仓皇逃往法国。

  “他还有脸来我们这里?”观众席上,有人喊叫起来,应和的人特别多。

  结果在法国躲避时,两个女孩天天争吵,“像两只小野猫般厮打”,戴先生叫她俩有点“卢梭主义的精神”,可于事无补,有一天黑头发的菲利克斯希亚残忍地踩死了一只金龟子,看到这幕的戴先生彻底崩溃,他为无故死掉的金龟子伤心落泪,并认定菲利克斯希亚“心狠得无可救药”,他就送走了菲利克斯希亚,让她去家女帽店当学徒去了。

  然后戴先生专心致志地培育萨布里娜,他希望她长大后,能像位“坚忍纯静的贞女,如同她的名字般”,于是戴先生在萨布里娜身上做各种各样的试验:他将蜡烛油滴在萨布里娜的胳膊上,来培养她的忍耐性,到了最后,他甚至在女孩的脑袋边打响了空包弹,可怜的萨布里娜被枪声吓得昏厥过去,利奇菲尔德治安官亲自上门,将失望的戴先生逮捕,萨布里娜才被解救出来,她很快嫁给治安官的儿子,一位年轻有为的律师,后来过得很幸福,但丝毫不愿再和戴先生发生任何往来。

  既然没法亲手养成“完美无瑕的卢梭式女孩”,出狱后的戴先生也只能相亲,他喜欢上一位少校的女儿,但对方嫌弃他有残疾,于是戴先生从法国请来名教练,教自己游泳、健身和击剑,让自己能有“古罗马人的强健体魄”,他还买了个机械矫正器,来矫正自己的膝盖外翻,为此受了很大的痛苦,结果当他再次出现在少校女儿前,只是走了两步,少校女儿便笑得倒在地上,背过气去,吓得仆人们用剪刀割开她的胸衣和束腰衣,才救回了她的性命,最后少校女儿和戴先生,不,是戴先生的法国教练相爱、结婚......

  观众们看到这里,也都笑得差不多要背过气去。

  “我这颗熊熊燃烧的真诚之心,他们懂得什么?”话虽如此说,最终戴先生还是找了位其貌不扬但有钱的寡妇,但婚后他又开始折磨寡妇,强迫她接受卢梭价值观,他家不雇佣仆人,也不买羽管键琴,戴先生的回答是:“当穷人还吃不起面包时,沉迷于侍奉和声乐便是一种罪恶。”既然出行没有仆人和马车,寡妇只好花钱给戴先生买了匹公马,可这公马性格很糟糕,戴先生却胸有成竹,他站在舞台上对观众说:“看我用自然的声音,卢梭的声音,来感化它。”

  但公马却不领情,当戴先生上了马鞍,摸着公马的耳朵温柔低语时,公马的回报便是将戴先生头朝下甩在地上。

  戴先生不治身亡,临死前朋友们来探望他,他还探讨着,为什么那两个女童,即萨布里娜和菲利克斯希亚,没有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呢?

  朋友告诉他,也许这两个孩子的天性早被破坏了,因卢梭认为“善良始于哺乳”,萨布里娜和菲利克斯希亚都是弃儿,给她俩喂奶的肯定是乳母,乳汁是不自然的不健康的,后天的道德教化作用就有限了。

  “可如果亲自哺乳的母亲,把成年人自私、不德的毒素,也通过乳汁传染给孩子,那该怎么办呢?”另外一位朋友质疑。

  这是个鸡生蛋和蛋生鸡的悖论。

  戴先生只能哀叹声:“最好的办法,便是我和孩子,一起接受她母亲的哺乳,让我来净化乳汁好啦!”

  喊完这句台词后,戴先生“去世”了。

  整个法兰西喜剧院已笑得地动山摇。

第8章 新妙逸庄园

  没人会怀疑仲马先生新作《戴先生》的成功。

  喜剧院老板当即做出加演五十五场,一齐演出七十场的决定。

  这场次安排,比《费城小姐》和《玛戈号上的苦役犯》还要轰动。

  著名记者布里索在报纸上评价说:“也许卢梭主义者看完后,会觉得受到冒犯,但不妨碍它成为新近最优秀的讽刺喜剧,也许当什么时候我们将反基督的卢梭目为新上帝,那样才是对良知和秩序的不负责任。”

  而欧坦主教塔列朗则喜形于色,他在小册子里热烈捧了菲利克斯的场:“我早就期盼着有人能扒下这位反宗教哲学家的画皮,谢天谢地,仲马做到了!”

  法兰西文学院的首席弗洛尼安先生态度则是温和的赞许:“我看了这部剧,觉得反卢梭主义和卢梭主义间的界限似乎并不是那么明晰,相比这些争论,我更希望大家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你身上有没有戴先生的影子,可能我们每个人都是戴先生,戴先生没死,他就活在普世灵魂间。”

  可出乎人们意料的是,狂热的卢梭主义追随者,却并未对菲利克斯大加鞭挞,个中缘由应该是:菲利克斯对“戴先生”这个人物嘲讽太过辛辣,塑造太深入人心,以至于卢梭主义者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和形形色色的“戴先生”切割开来。

  “我能看懂这剧,仲马所针对的,其实是位‘伪卢梭主义者’,没错。真正的卢梭主义,就在《苦役犯》主角欧米尔.塔隆和他妻子露易丝身上,这应该就是仲马要告诉我们的。”激进危险的记者卡米拉.德穆兰对此评价道。

  就算是让.保罗.马拉,对《戴先生》也持善意的态度,他有时还会对无套裤汉们开玩笑说,“我像托马斯.戴吗?”

  当大伙儿说根本不像时,马拉就补充一句,真正的卢梭主义者都要以戴先生为镜鉴,当然是反面的。

  最重要的原因,便是菲利克斯私下地,将两部成功的剧作所得分成报酬,大概共有一万七千里弗尔,捐给了巴黎的“牛痘基金会”,用于贫苦儿童的疫苗接种,这让马拉对他颇为欣赏。

  当然最高兴的还是杰缦.内克尔,即斯塔尔夫人,这部《戴先生》同时讽刺了英国和卢梭,她便单独给菲利克斯送了四千里弗尔的红包。

  但不久斯塔尔夫人家庭的不幸传出:她的丈夫,即瑞典的斯塔尔伯爵,果然如塔列朗所预料的那般,出轨法兰西喜剧院里扮演《戴先生》里有钱寡妇的女演员,这个女演员已六十多岁了......

  坚强的杰缦在沙龙里,对朱斯蒂娜、艾格尼丝和安德莱依娜流泪,她说要是丈夫的情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可人儿,她还能理解,但却是个年近古稀的老太婆,她不知道是丈夫有什么精神疾病,还是有意要对自己进行最惨烈的侮辱。

  不久,在宫廷建筑画师米克.法朗士主持下,圣母桥上的杂乱建筑也被拆除干净,取而代之的是石头和铁为材料的,坚固美观的桥梁,在两侧各有座排楼,刚刚搭好了脚手架,涨水的塞纳河上,运送物资的船只熙熙攘攘。

  菲利克斯插着口袋,立在圣米歇尔广场上,看着壮观的工地场景,“金和铁啊,这世界永恒的主宰。”

  劳馥拉这段时间,前去孔泰斯公寓的拜访也日益频繁,有意思的是她还专挑师父不在时去,如果艾蕾没有强硬拒绝的表示,她便留宿下来,和艾蕾同床共枕,有时她会问艾蕾,我俩算闺中密友吗?

  “如果不那么刻意的话,我倒是能认可这样的关系。”艾蕾也不软不硬地回敬着。

  劳馥拉便搂住艾蕾的脖子,吐露心声:“其实师父没那么爱他在鲁昂的未婚妻吧?”

  “对我哥哥来说,动真感情便是输掉了整场战役,所以我也奉劝你好自为之,我的劳馥拉姑娘。”艾蕾这话虽然直来直去,但倒是不假。

  她晓得劳馥拉在走“小姑路线”。

  随着在丹东先生事务所实习时间越来越长,归乡的日子也越来越紧迫啦。

  对已回到鲁昂妙逸庄园的艾米莉.德.拉夫托而言,家中的变化让她大吃一惊。

  艾米莉站在庄园庭院中央,整个城堡从大厅到塔楼,都在翻修,帮工们扛着梯子和工具进进出出,昂贵的石膏、瓷砖、木板成车成车地运来。

  她找到父亲,问为什么要大费周章?

  “现在我已是法兰西新晋的边境侯爵,居所和排场怎可再因循老旧?”父亲振振有词。

  随即艾米莉看到,使女又多了两个,都穿着漂亮的丝绸衣服,至于男佣那就更多了,号衣全是新的,一问,全是管家科尔贝的老乡。

  就连母亲也置办了好几套美若天仙的礼服,还有亮闪闪的首饰,她本就是凡尔赛宫里下嫁来的,是海军元帅凯嘉鲁埃氏的妹妹,对侯爵夫人该有的衣着款式颇有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