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61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更多的美酒、银器还有拥有繁复花纹线条的家具,也哐啷哐啷地运进来,增添到房间各个角落,暂且用纱布或呢绒盖好防止灰尘。艾米莉所居住的塔楼,床、柜子、盥洗架、书橱还有梳妆台,全都更换了,旧的全被管家科尔贝运去鲁昂集市上低价处理掉,所获几何,侯爵都懒得过问。

  哥哥雷米萨在海军的晋升虽然泡汤,但不妨碍他得意洋洋地引着妹妹,看车棚里的新变化。

  是的,原本拉夫托家有两辆马车,一辆轻便且旧的供家人出行,还有一辆笨重且旧的,用于管家采购东西,可现在四辆油漆崭新,挂上家族盾徽的黑色气派马车,一字排开,也就意味着侯爵、侯爵夫人及一儿一女,各有一辆。

  “你瞧妹妹,你的可是巴黎最新款式,蜗牛小马车,如何?是我特意嘱咐管家,替你选的。”雷米萨拍着妹妹的肩头,很是得意。

  “四辆马车!”艾米莉简直要担心死了,尤其她看到车夫们正在给车轴和其他部位涂着贵得要死的车油时,就对哥哥说,你知道这四辆马车每年得花费多少钱吗?

  雷米萨咿呀良久,回答说五百里弗尔,或是八百里弗尔?

  “是五千里弗尔......”艾米莉捂住脸。

  父亲在圣德约森林里多得几千里弗尔的年入,宫廷年金又增加七千,合在一起每年也就一万多一些,可却喜不自胜地又要翻新庄园,又要增加排场,“这样每年会增加起码两到三万里弗尔的赤字,拉夫托家很快便要债台高筑的。”艾米莉是家中唯一冷静做出此预测的人士。

  不行,她要劝阻这一切。

第9章 艾米莉的嫁妆

  但科尔贝却还蛊惑拉夫托侯爵,要增加这个增加那个,他不断向庄园里带人:酿酒师、装潢师、画师、细木工师、裁缝、制车师等等。

  反正他在中间,大得好处。

  当然科尔贝身后还跟着群人,鲁昂的大小放贷商人,宛若群嗅到腥味的苍蝇和狼,他们晓得这位新侯爵身上是有利可图的。

  当侯爵心情愉快地视察着庄园餐室的装修时,横眉冷眼的女儿出现在自己面前,“你从巴黎回来了?是不是很惊奇妙逸庄园的巨大变化,这个时代便是这样瞬息万变,将来你哥哥雷米萨的继承,还有你的嫁妆会更丰厚的。”侯爵咧开血红的嘴唇和白森森的牙,举高手杖,欣喜地对艾米莉说道。

  而管家则敏锐地看到小姐脸上密布的阴云,他急忙靠在窗户边,准备迎接艾米莉的进攻。

  “那么父亲,我的嫁妆究竟是多少?”艾米莉生气地询问。

  拉夫托侯爵很生气女儿的不识抬举,“贵族女儿嫁过去,数年后娘家再补齐嫁妆的例子很多。等我......”

  “等妙逸庄园的地产损失殆尽的时候吗?”艾米莉很痛心,她的声音让三三两两正在工作的师傅们很讶异。

  “你们全都出去!”侯爵愤怒地挥动手杖。

  此刻听到吵闹声的侯爵夫人,还有海军上尉雷米萨,都赶来,便见到常见的父女对立的局面,空气仿佛在颤抖燃烧,双方的眼神极其类似,不愧有血脉上的传承。

  拉夫托家族的枢密会议开始了。

  “议会反对派”是艾米莉。

  “执权派”是侯爵,还有管家科尔贝先生。

  “逍遥派”自然是夫人和雷米萨。

  “妹妹,你带回架好漂亮的钢琴......”

  还没等雷米萨询问钢琴是怎么买来时,艾米莉明显受到菲利克斯的影响:这几年,或者说白了,从她首次领取圣餐及来初潮后,她就被嫁妆的阴影和家族的财政状况所困扰,还愤恨于管家的擅权贪渎,终于到无法忍受下去的程度,“爸爸,嫁妆的事情,今天必须做个了结。”

  “很好,去巴黎走了趟,见识和胆量见长呢!”侯爵反唇相讥,“你别忘记你哥哥先前是如何被我送入监狱里去的。”

  一听到这个,雷米萨吓得差点把塞在嘴里的糕点给噎住,他用惊恐的眼神盯住妹妹,意思是“你快道歉服软”。

  “是要把我送去女修院吗?那真是太可惜,您和您的家族将失去一笔巨额的财产继承呢!”艾米莉也开始使诈来。

  “???”侯爵夫妻表情顿时微妙。

  “一位俄国伯爵想娶我,他家里有一百五十名有教养的农奴,还有一千名耕作农奴,外加八十万卢布的财产。更厉害的是,他没有父母兄弟,也就是说我若嫁给他,未来他的一切都归我所有,到时我愿拿出其中一半来,赠送给拉夫托家。”

  “那架钢琴?”雷米萨张大嘴巴,挠挠屁股,惊讶地问道。

  艾米莉恢复了傲慢,言语流利:“没错,他正在巴黎游历,你晓得的,俄罗斯喜欢法国的一切,他和好友,也就是俄国驻法公使馆参赞卢普金男爵,在舅舅庄园做客时,认得并爱上我,这架钢琴不过是个小小的礼物。”

  “多少钱?”

  “七千三百里弗尔。”当艾米莉用满不在乎的语气报出这个价码时,在场的人都很吃惊。

  “小姐恭喜您,我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啦。”科贝尔先生迅速掏出丝帕,泪洒当场。

  拉夫托侯爵则语塞,然后他问女儿,你说的不是谎言?

  “随便你吧爸爸,可如果我伤心的话,就会离开这里,和那位俄国伯爵远走高飞,去彼得堡,那里可不比巴黎差到哪里。”艾米莉态度十分强硬,隐含的意思,那未来的馈赠也要鸡飞蛋打。

  “这伯爵叫什么名字呢?”母亲则关心这个。

  “亚历山大.冈察洛夫.马卡洛夫.费多雷奇......”当艾米莉把这串自己临时捏造的俄国名字说出来后,毫不费劲的表面,一颗羞愧的心巴不得自己当场死去。

  侯爵和儿子雷米萨,歪着脖子,目光呆滞,好不容易调整好舌头,读完整“亚历山大.冈察洛夫.马卡洛夫.费多雷奇”这名字后,艾米莉就补充道,“你们称呼他为‘萨申卡’就好(萨申卡,是俄语里亚历山大的昵称)。”

  “那,什么时候让萨申卡伯爵来这里,好好商谈婚姻的事。”侯爵也觉得轻松下来。

  “他希望我能拿出十二万里弗尔的嫁妆。”

  “他这么有钱,居然还要嫁妆?我有理由怀疑他是个骗子。”

  “萨申卡伯爵从小没有父母的照顾,全靠自己苦学成才,他法语说得特别流利,所以他希望妻子是个有父母爱的女孩,嫁妆不正代表这一切吗?你说对不对呢,父亲。萨申卡根本不贪图这点儿,他要看的是您们的诚心,您们对女儿婚姻的祝福。”反正死了,艾米莉索性胡编到底。

  最后侯爵屈从,可他却对艾米莉说,我压根拿不出这么多现金来。

  “你能不能替我借到?”他对科尔贝说。

  科尔贝脸上很是为难,对爵爷说,两万三万里弗尔倒问题不大,但这十二万里弗尔的嫁妆,全鲁昂能借出来的也没一个啊。

  “那就用地产充抵好了。”艾米莉语出惊人,“请管家从妙逸庄园的地产里,分割出十万里弗尔的部分来,就算是我提前得到这份遗产,我此后再也不提嫁妆的事了,只要我能嫁给萨申卡伯爵,那么回报也是值得的。”

  听到这话,不但父母和哥哥都愣住,科尔贝管家更是笑出声,他有些轻蔑看着艾米莉:“小姐您大概不知道,监督经营农业和林业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您看您这么娇弱......不如不要分割地产,保证它们的完整性,我每年给您五千里弗尔的年金好了。”

  “别以为只有你行,萨申卡伯爵家光是能当农林师的农奴,就不下十个。”艾米莉断然呛声,让科尔贝先生的脸都差点挂不住。

  这位便轻咳数声,对侯爵鞠躬,说所有都遵照您的意思去办,只要您点头,我即刻去找公证人。

  拉夫托侯爵显然也没那么轻易上钩,他坚持对女儿说,必须俄国的萨申卡伯爵来妙逸庄园做客,证明自己爵位、收入,并郑重向女儿你求婚,得到我和你母亲的许可,这部分地产才能分出来给你做嫁妆。

  “一言为定。”艾米莉倒很有气概。

第10章 梅的嫁妆

  傍晚时分,艾米莉来到自家槌球场边沿的两株巨大的槐树下,这两株树的年龄很大了,枝柯交错覆盖,挨在一起,就像鲁昂大教堂那雄伟的拱门般,火红的晚霞透过它俩树冠间形成的穹窿,照射在草地上,明晦相间,闪烁不定,像是教堂顶端那镶彩的玻璃画。

  艾米莉微微踮起纤细的足尖,手摁在苍老的树干上,随即慢慢地,她拉住裙裾,蹲坐下来:

  “这个谎言,会让我身败名裂的......”

  不一会,她哥哥雷米萨没心没肺地走过来,他是最先把“萨申卡伯爵”当真的家伙,他特意问艾米莉,俄国有没有特别有钱的女伯爵女侯爵啥的,最好年轻漂亮点的,萨申卡可否为他介绍,成人之美。

  “滚开。”艾米莉愤怒而懊恼地瞪着他。

  当夜幕泛起来后,艾米莉在草虫鸣响的球场,绕着那座“拱门”踱步良久。

  最终她回到自己塔楼里的卧室,父亲还算对她不错,墙纸、护墙板更换一新,家具也都换了,但家中为此赊欠了八千多里弗尔。

  虽是夏天,但艾米莉只觉手间发冷,她握住笔杆,涂涂改改,再三踌躇,终于艰难地给巴黎城写了封信:

  请求菲利克斯替自己圆谎。

  “爸爸,嫁妆的事情,今天必须做个了结。”霍尔克方楼的藏书室中,梅气势汹汹地坐在书桌边,对叼着烟斗的父亲老霍尔克下达“最后通牒”。

  “之前不是达成协议了吗?你用年金的方式将其陆续领走,每年千分之三十五,也就是二万二千里弗尔。”老霍尔克放下报纸,语气有些不耐烦。

  “开什么玩笑,现在我反悔了。”

  老霍尔克笑起来,不作声,他认为这不过是女儿的小脾气发作而已。

  “三十年才能把七十万里弗尔领完,还得考虑通货膨胀,再者三十年后你早就睡在铁质的墓碑下面啦,到时我如何与四个哥哥竞争遗产?”梅用手指搅动烫好的卷发。

  这下老霍尔克不高兴了,“晚祷还没开始,你居然随便谈论父亲的死?”

  梅立刻又换了副面孔,她挨近父亲坐下,百般讨好撒娇,她提出个方案来:七十万里弗尔的嫁妆,我先一次性带走三十万,其余四十万可以分二十年付清,每年两万里弗尔,因菲利克斯律师实习期就在秋初结束,他回到鲁昂后,我便着急与他结婚,您不会不赞同吧。

  “每年两万多里弗尔,你和菲利克斯还有什么可抱怨的?”父亲发怒起来,他觉得梅有些得寸进尺,“菲利克斯在巴黎的索邦法学院学业完成的还不错,是优等生不假,可他回到鲁昂的法院履职,俸禄一年也就两千多里弗尔,就算他初出茅庐就能接手每年五十桩官司,拼死拼活也就一万里弗尔的年入,你则有两万两千里弗尔的年金啊女儿,在家庭里你俩谁说了算?为何还要一次性带走这么大笔钱,我倒不是吝啬,我只是觉得,原本你和菲利克斯的婚事就有些门户不当,若是新婚后手中陡然多了几十万里弗尔的钱,挥霍无度,或者胡乱投资,遇到骗子,那你将来便是个无底洞,你到时带着大小孩子来我这里哭,老父亲我该怎么办?”

  “门户不当,你终于说出心声了啊!”梅也不高兴起来,“这一年来,菲利克斯在巴黎替你拿下了五六十万里弗尔的订单,他之前给我的信中,还说在为争取更物美价廉的棉花货源而劳累奔走,他可是同时肩负着沉重的学业和实习,论文要写死人的那种压力,结果你就是这么对待功臣的,让海军上将含冤上法庭?你这个阴险冷酷的‘路易十三’。”

  见女儿翻脸,老霍尔克只能又让步,说你带走十万里弗尔现金,再免费送你和菲利克斯幢漂亮阔气的公司楼宇,这总算成了吧。

  结果女儿冷笑起来:“总归你还是舍不得那份嫁妆钱,它可占据霍尔克公司总资产的十分之一呢!”

  “说白了,这不还是菲利克斯只是个乡镇有产者的儿子。”老霍尔克咕哝着,“按照你先前得到的信,高丹家现在的资产经过在巴黎的花销,还有二十万里弗尔没?他还有个妹妹待嫁,也得带走好几万呢。女儿,如果你能稍微听听我的建议,那还会对嫁妆耿耿于怀嘛!”接着他递给梅一张名片。

  “赫富德.斯通?”梅读出上面的名字。

  “这位是标准的英格兰富商,说准确点,他是在爱尔兰的英裔,他的先祖是克伦威尔的跟班,作为军功报酬,得到了大片没收自盖尔人的田地,又当了伦敦的承包人,负责整个爱尔兰谷物的购销,累积了十五万英镑的家产,但他父亲却皈依了爱尔兰长老会,摇身一变,到了他这代时,已是都柏林议会的栋梁,到处呼吁爱尔兰的独立,整个城市的粮食产业还是被斯通先生把持着,现在他有了三十万英镑的身家啦。”

  “我对个爱尔兰卖土豆的不感兴趣。”梅很冷淡地将名片飞在桌面上。

  “你可别小瞧斯通先生,他不但有钱,将来还可能是爱尔兰政坛的头面人物。梅你也知道,四年前爱尔兰成为半独立的王国,有自己的议会,斯通先生正是格拉顿议长的得力干将,如果未来格拉顿成为爱尔兰的‘华盛顿’,那斯通先生可就是第二届爱尔兰总统,你要是嫁给他便是爱尔兰第一夫人,想想吧,比较比较吧,你要是嫁给菲利克斯,这辈子的天花板,便是一介鲁昂法院律师的太太。”老霍尔克摸着金表链子,语重心长。

  “这个斯通先生给了你什么好处?按理说,搞织造业的,和搞粮食买卖的,是混不到一路去的。”梅犀利地发问。

  这倒让老霍尔克有些不自在,他稍微支吾两下,就说詹姆士党人多少和爱尔兰是同盟关系,他和斯通先生的父亲那代,就颇有交情。

  于是梅就说,什么时候方便,让斯通先生来我们家,我也好做个比较,对不对父亲?

  ”一言为定。”老霍尔克说当然可以。

第11章 假戏真做

  当然梅和父亲的商谈结束后,第一时间就给菲利克斯写信,也是倾吐出积蓄几年的怨愤:“我越来越觉得嫁妆是我的桎梏,而不是一种荣耀,这么多年它如影随形地纠缠着我,数额的高昂让身家普通但能力优秀的年青人望而却步,可一旦有人鼓起勇气来追求我时,那老家伙又开始玩弄各种各样的商人伎俩。我要哭了菲利,嫁妆就是无形的修道院,它将我锁在深墙当中,我摸不着看不见,但却处处受到它的折磨......我还能向谁呼救?你快回来吧,如果菲利你不介意,你不会因此看不起我的话,我可以和父亲商量,我愿妥协屈就,拿走二十五万里弗尔的现金嫁妆和你结婚,其他的四十五万里弗尔我就放弃吧......”

  两滴泪落下,这次梅是真的哭了,她哽咽会儿,将写满的信纸给折好,在最下面落款个花式的“M”,而后将封装好的信交给贴身使女,并希望它能在两天后便抵达巴黎城。

  晨曦洒在塞纳河与孔泰斯公寓白色的大理石墙面上,打开的窗户下,菲利克斯几乎同时接到了梅和艾米莉的来信。

  梅倒是不稀奇,可当妹妹看到落款为艾米莉的信件时,不由得大大吃了一惊,她想了想,明白了所有,在叩响哥哥房间门后,就严厉数落起来:“拉夫托小姐逗留巴黎的那段时间,你是不是瞒着所有人去见过她?”

  这次菲利克斯是有准备的,他当即就迂回起来:“并非如此,实则是我和‘和蔼的查理号’船长琼斯洽谈桩生意,做海獭皮毛和中国茶叶的生意,可需挂靠西班牙公司,我便找到拉夫托小姐那开明的舅父,现在是法兰西的海军元帅弗拉德约.德.凯嘉鲁埃,让他从中斡旋了下。”

  “说这么一大堆,还是和拉夫托小姐有所联系。而且以你的脾性,肯定是先去巴结拉夫托小姐,然后才对凯嘉鲁埃家族进攻的,对不对?”

  知兄莫若妹。

  菲利克斯索性不解释,他把妹妹推出门,说有布格连给你的信,快去看吧,别来打搅我。

  可没会儿,妹妹就听到哥哥在房间里笑得是震天动地。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哥哥这样开心。

  “亚历山大.冈察洛夫.马卡洛夫.费多雷奇,彼得堡的伯爵,拥有无数地产和农奴......哈哈哈,艾米莉简直就是位天才剧作家呢,虚构起人物来,居然如此有实感。”菲利克斯一手撑住皮椅扶手,一手扶额,笑得肩膀不断抖动。

  看到妹妹又纳罕地站在门口,他擦擦笑出来的泪,对艾蕾说:“妹妹你去安排回乡的行程,另外我有件特别有趣的事要到鲁昂去做,简直会比戏剧还热闹,为此我要联络著名演员塔尔玛和维斯特里斯夫人,还要找画家大卫,得好好配合艾米莉演好这出戏才对。”

  对此,妹妹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可紧接着菲利克斯拿出梅的信来,笑容也收敛了,“你口中的英吉利小姐日子可不太如意,她父亲老霍尔克终于要摆布她了。”

  “嫁妆问题吗?”艾蕾也很聪明。

  菲利克斯点点头,思忖了下。

  至于霍尔克公司,菲利克斯的眼光可不仅仅局限在梅的那些嫁妆上,他要做的是,“鲁昂这个庞大织造业帝国的皇帝,未来应该姓高丹才是。”

  实业才是根本,像赫尔维修斯这样的金融包税人,虽家产数百万,但实则没有根基,他随便运作下,就把这位给打垮消灭掉了。但像霍尔克公司这样的,即便先前遭受惨重突袭,但现在还是能东山再起。

  想到这里,菲利克斯抓来瓶潘趣酒,打开瓶塞喝了两口,然后眯起眼睛吸了数口雪茄,开始回信。

  “对了哥哥,劳馥拉小姐的事你也尽快解决下吧。”妹妹垂着眼睛说了这句后,轻轻掩上房门。

  就在菲利克斯准备回乡的前三日,杜伊勒里宫花园广场浓密的林荫下,劳馥拉神采飞扬地挽着菲利克斯的胳膊,而菲利克斯挽着女演员维斯特里斯夫人,夫人则挽着旁边大卫的胳膊,大卫又挽着塔尔玛的胳膊,五个人挽成一排,开步走,唱着歌,笑得不可开交:

  他们都听了菲利克斯关于艾米莉.德.拉夫托这位贵族小姐,围绕嫁妆,与父亲发生的骗局和战争的描述。

  “这倒是个绝佳的剧作题材呢!”劳馥拉提议说。

  “你可以拿起笔来劳馥拉小姐。”塔尔玛热情充沛,然后他又补充,“但戏剧却要先你的剧本一步,真正在妙逸庄园上演喽!”

  劳馥拉很讶异:“难不成说......”

  “没错,我要扮演俄国伯爵萨申卡。”塔尔玛大笑起来,“我最近蓄起胡须便是为了这个。”

  “我则是萨申卡伯爵的忠诚女管家。”维斯特里斯夫人接过来。

  “我只能当个仆人了。”向来沉默寡言的画家大卫,哪怕在戏剧里也不愿出风头。

  “那我呢,那我呢?”劳馥拉急不可耐,她知道这群人,是要去鲁昂的妙逸庄园,帮助拉夫托小姐“假戏真做”,当真是大胆又刺激,她也想参与进去。

  维斯特里斯夫人就回答,那你得问问剧团主人,我们的“莫里哀先生”。

  她指的当然是菲利克斯。

  可菲利克斯她的师父没有回答,此刻大家到了人山人海的中央:一片树林前,在路易十五的塑像边,四根粗粗的绳索拴着一个燃烧的巨大热气球,两名商人正抓着气球下的筐子,喊道每次能坐两个人,外带一名导航员,只要花费两枚金路易,就能环绕巴黎城一圈。

  坦白说,两个金路易的价钱,可不算便宜。

  所以人们只是嘻嘻哈哈地围观而已。

  菲利克斯拨开人群,在惊呼声里拿出两枚金币来,交到商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