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众所周知,能经营彩票的人物,都不简单,菲利克斯现在于鲁昂也颇有些名气,他不但有霍尔克公司撑腰,在巴黎也有不少后台,之前有几次对彩票分匦行的骚扰,都被他给顶了回去,现在他每年从代售里抽水两万多里弗尔呢!
“艾米莉,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待到艾米莉走到二层,挂着“鲁昂高等法院议会律师高丹”木牌的事务所门口,她见到正往里面端咖啡的梅.霍尔克。
梅的脸颊很丰润,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她认为自己是律师事务所的女主人。
可艾米莉最初差点以为她是事务所雇来的漂亮女仆。
两位女修院学校的同学,便打了招呼,梅热情些,艾米莉冷淡些。
“菲利,瞧瞧谁来了?”梅很自豪地推开门,将咖啡和托盘摆在菲利克斯的书桌上。
这间事务所是梅的“杰作”,靠着左边的墙壁,是个单独的雕花橱柜,中央双门,环绕着一组小抽屉,上面摆着中国风格的青花瓷瓶,里面插着淡雅的花朵,更上有个盒式挂钟,右边和正面墙壁,全是热带木材打造的到顶书柜,菲利克斯就坐在长书桌前,旁侧还有个小巧可爱的女士写字台,那是属于梅的。
拉瓦锡做实验时带着妻子。
菲利克斯在处理事务时,也习惯和未婚妻梅一起,梅现在等同是他的秘书和助理。
不过这些事务,十件有九件都和司法案件无关。
这不,就在艾米莉进来时,菲利克斯面前摆着的,是英国改良飞梭织布机的图纸。
和去年在索邦法学院相同,菲利克斯注册为律师后,根本不接辩护,最初他在高等法院中还有个桌子,一天下午一位老夫人来找他,要求他当辩护人。
“你为什么找我?”菲利克斯迷迷糊糊地问。
“因为你胸前有律师的证章。”
菲利克斯看看,说是的哦,“不过时间宝贵,我不接案子。”
“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老夫人非常生气。
“是的,对不起。”菲利克斯说完,夹着文件离开了法院。
然后他直接要梅,把鲁昂彩票分匦行的二层,改造装修为事务所,实际上是他的商业办公室,这段时间他甚至都没空闲回圣德约镇和友好公社去,只是在城里和巴贝夫、韦林、拉多恩他们有几次聚会碰头,在会议里菲利克斯提出,要把友好公社尽快发展为“米卢斯式家舍工业集团”的目标。
然后他说,我先去从英国购入织布机,再加上霍尔克先前封存在我这里的一百台,很快就能开工上马。
没想到艾米莉这么快就来访了。
不过这也在菲利克斯意料当中。
当着梅的面,他很平淡地切下段雪茄,揭去瓦斯台灯的罩子点着,靠在椅背上,“拉夫托小姐,您遇到什么麻烦吗?”
梅则张罗着茶和咖啡,看起来特别充实。
“你俩......快结婚了?”艾米莉低着头,坐在椅子上。
梅开心地望望未婚夫两眼,回答说是的,西城区的房子正在由我主持装潢呢,听说妙逸庄园也翻修了,它又成为鲁昂最漂亮的城堡了。
艾米莉脸色不太好。
菲利克斯就请梅回避下,拉夫托小姐有点儿托管在我手中。
对梅这样的布尔乔亚小姐来说,除非出人命,不然也不存在什么不解的世仇:拉夫托以前和她家反目过,但现在既然之间又有买卖,那还是能坐下来谈谈的。
“麦收惨败了,光是马洛姆河谷一地,今年就亏空了四千多里弗尔。”等到梅离去后,艾米莉再也压制不住,泪珠打着转儿。
“你能下决心亲自经营‘嫁妆’就是件好事,开心点。”菲利克斯递过来面手帕。
“我自己有。”艾米莉还保持着骄傲。
麦收前,艾米莉坐着马车,去了马洛姆的农庄,召集那里的分田佃户,按照账簿,督促他们将规定好的麦谷租子,以及壁炉钱、代役钱等封建税金,按时交齐。
她以为事情就这样简单。
可她错了。
转眼间,狡猾的佃户就雇了许多收割短工,一窝蜂来到马洛姆,把麦子给抢收完了,随即这群佃户去马洛姆镇里的小咖啡馆和小酒馆,和粮食商人私底下碰头,风也似的把麦子全都卖掉,换了笔热乎乎的现钱。
等到艾米莉闻讯再到农庄来时,别的村人不分男女老幼,像群捕食的乌鸦般,正黑压压地在马洛姆谷底田中,将收割散落的麦穗全部拾走,半粒也不留下,装在口袋里,据为己有。
气急败坏的艾米莉找到佃户对账,可佃户早就与短工们勾结起来,百般隐瞒抵赖真实产量,又说短工的佣金太高,没法再交封建税金。
这下艾米莉彻底懵了,拿着账簿的手气得发抖。
“农庄是好地,但你却不懂管理之道......”菲利克斯吸了口雪茄,“艾米莉,你该找个可靠优秀的经理人。”
第19章 艾米莉的一只脚
“倚为根本的土地,为何要找经理人呢?”
“谁会相信像你父亲,和管家科尔贝间的恩主.侍从的情谊?他不还是处处偷窃你父亲的资产?经理人则不同,只要你支付给他合适薪水,他便能替你将农庄打理好,且不会觊觎你的家产,你从鲁昂、普瓦捷、巴黎或兰斯的大学,找个刚刚毕业的,渴望能拿到每年三千里弗尔薪水的‘拉班’(大学生),告诉他干满三年,年薪加三百里弗尔,五年则是五百,十年后还能获得你馈赠的终身年金。这样的拉班物美价廉,忠诚可靠,且和当地没那种盘根错节的勾搭,对吧艾米莉,找个懂土地测量的,懂农林业懂算术的,所以只要钱合适,就没办不到的事。”菲利克斯理直气壮,侃侃而谈。
“我信不过外地人。”艾米莉摇摇脑袋,然后她看菲利克斯,又断然说,我也信不过你,你别奢望当我的农庄经理人。
“别忘记你手里十万里弗尔是我的投资,对待债权人应该礼貌些......我也压根不会当你的经理人......这样,我想了想,刚才列举的条件,鲁昂森林海洋法院倒是有位律师很相宜,他叫弗朗西斯.巴贝夫,出身农民,识文断字,熟悉地产官司,善良有责任心......”言毕,菲利克斯起身,从中国风雕花柜的小抽屉里找出巴贝夫的名片,交到艾米莉手里。
“真的可行?”艾米莉打心底不太信得过菲利克斯这种在金钱堆和女人堆里打滚的家伙。
“我可是有一大笔钱在你那,也不希望折本,对吧!”然后菲利克斯坐回到皮椅上,吐了口雪茄烟雾,盯住艾米莉。
安静的气氛里,艾米莉也不甘示弱,回盯住菲利克斯。
“你变了艾米莉,还记得我俩在凯嘉鲁埃庄园谈话时,说到的潘多拉魔盒吗?其实你也不能免俗,你看看,你通过封建贵族的血统和继承,取得马洛姆河谷的农庄田地,充作嫁妆起,一只脚已经踏入金钱资本的漩涡里了。要问原因很简单,你经营土地,将来还可以把它当作商品,或投资,或变卖,你如果嫁人,无论嫁给谁,这块田地都能用妻方产权当作抵押,换取贷款。总而言之,当土地变为商品那刻起,艾米莉你就成为农田产业主啦,或者说,半个。”
“如果马洛姆经营不善,那你会不会......”
“傻姑娘,当然会。三年后你不能让我看到农庄有好景气的话,我就要收回十万里弗尔,你看嫁妆就这么没了,或者我会压低价钱,用仅仅六七万里弗尔的价钱,强制买下这块田产,你看嫁妆就这么缩水了。”
菲利克斯这话显然有相当的恫吓效果,艾米莉的脸色更白了,她低下眼看着靴子尖的泥土。
她不甘心,她知道管家科尔贝已经开始泼脏水,嘲弄她了。
退缩倒也行,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对了艾米莉,你会绘画的,对吧?”忽然,菲利克斯换了个话题,缓和了氛围。
“这确实是我的兴趣爱好。”
菲利克斯点点头,然后对她说,我最近在鲁昂组织了个奖励基金协会,关乎工业设计的,你知道法国和英国这种协会很流行,它喜欢发掘美术人才,为绅士、小姐和主妇们家庭用品设计图案,其实就是画画,盎格鲁风,伊特鲁尼亚风,庞贝风、埃及风,普罗旺斯风云云,画出来后便可印制在陶片、玻璃瓶标签上,形成一套完整风格的陶器,它是种“文雅的技艺”,对上釉的白色陶器进行点缀和美化,是商品里的附加值,是值钱的。
“一百五十年前,这种技艺还是属于宫廷和贵族的,是关乎青铜、大理石、黄金、陶瓷的技艺,但现在有产的布尔乔亚崛起,他们也有消费能力,但需要的是物美价廉的商品,所以取而代之的是玻璃、石膏、陶器。艾米莉,我这里有八百里弗尔的奖金,只要你能在规定时间里完成套让我满意的图案画册,那这笔钱就归你,也算是能弥补你麦收部分亏空。”
说完这些,菲利克斯从柜里取出一本书来。
艾米莉定睛看去,名字叫《技艺的侍女》,里面全是教人如何搞设计的,陶片绘图,书册装潢,玻璃造型,应有尽有。
当艾米莉将双手伸出,准备接过来时,菲利克斯突然说,“你看,你收下这本书,并接受我的奖金委托后,你的绘画技艺也成了‘商品’了。”
顿时艾米莉觉得,这书足重几百磅,她就像个在半桥码头上扛棉花包的苦力。
是啊,她少年时不管是向意大利老师,还是后来师从夏多布里昂,在心中贯彻的认知:艺术是纯洁的,它应该是高尚的兴趣。起码对于贵族来说是这样的,若是出售这门技艺,那便沦为在铜臭里翻滚的那群布尔乔亚了,母亲当初赏识夏多布里昂,看中的是他画中的缪斯气息,而不是想着他的画会不会得到赫尔墨斯的赏识。
“艾米莉,若是你接下来,那么缪斯女神会伤心地离你而去,你的画就是值这八百里弗尔,除此外啥都不是......你本人,便会像这本书的名字般,沦为技艺和金钱的侍女......可是,我现在满脑子念着的,就是搞钱!”
菲利克斯心底好笑,他看到艾米莉涨红了脸,不但接下了书,还将其紧紧抱在胸前,但书名是反着的,不让别人瞧见。
“对了,巴贝夫那边,你自己和他联系吧!我马上要去英国出个长差,再说你这位拉夫托小姐,该了解了解如何雇佣得力助手,不然便和你父亲兄长相同,只能被一个中学都没有毕业的管家耍弄在股掌间,更别说管理好佃户,经营好自家的产业了......我亲爱的梅......”菲利克斯从架子上取下外套,并且摇动铃铛。
梅小姐的脚步声立刻响起来。
二楼除去事务所房间外,还有个弄堂,被梅命令工人改造为了厨室,她素来在这里用酒精灯煮咖啡或者茶,给菲利克斯享用。
“你对女人可真有一套,没想到梅现在就这样被你呼来喝去,还要送上几十万里弗尔的嫁妆,她可是鲁昂首富的女儿。”艾米莉也起身,快速低声咕哝着。
“人心也是种商品嘛。”菲利克斯恬不知耻。
第20章 各有心思
门打开后,艾米莉和梅道别,看了梅眼,便即刻离去。
“我最钟意的厨娘阿芳希娜,你和她商谈得如何啦!”还没等梅问什么,菲利克斯目光灼灼,迫不及待。
“我把她从副主教的家宅里挖过来了。”
“你真是太棒啦!”菲利克斯喊起来,然后他牵住梅的手,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快告诉我你是如何做到的。”
女人嘛,总是喜欢得到男人的夸赞,容貌、头发、身材、首饰、衣服或者厨艺啥的,不管是哪方面,只要能让男人心悦诚服,她就会有战争英雄般的满足感。
两人开心地坐在靠墙的沙发上,梅说副主教可是把阿芳希娜视若珍宝,我告诉他,阿芳希娜是巴黎医学生茹雷的表姐,很早就和我未婚夫认得,我的菲利一天吃不到她的饭菜就六神无主,哪怕从巴黎这个美食之都回来也是念念不忘,可副主教压根不听,于是我直接找到阿芳希娜,答应她一天给十二个里弗尔的菜金,其实就是对半算她的佣金了,六个里弗尔的日薪,每年还额外给三百里弗尔的奖励,她可比父亲公司的工程师还要昂贵,我还答应她,干满五年后还有五百里弗尔的终身年金。
“阿芳希娜在家乡,儿子要买个官职,女儿也需要八百到一千里弗尔的陪嫁,她终于被这个价钱给打动啦,那个冷若冰霜的脸虽然没什么表情,可心底是高兴的。”
菲利克斯欣喜若狂,热情地吻了梅好一会儿,然后真诚地说:“你会是全鲁昂最漂亮的新娘,也会是婚后最开心的太太。”
梅则娇羞地整理下未婚夫的领巾,说抓紧时间,父亲在方楼举办的夜宴聚会要开始了,有不少外国的大人物会来。
等到两人手挽手,走出彩票分匦行的楼门时,心思却各不相同。
梅:“男人总得好一项东西,他们会依赖可以满足自己兴趣的女子,菲利克斯爱美食,那我就要找到他最喜欢的厨娘,满足他的胃,就拴着了他的人,让羊儿只能吃到圈子里的草,你看现在菲利克斯对我多倚重多信任,从事务所到未来新房,再到家计,都是我在主持。”
菲利克斯:“坦白说,梅为阿芳希娜开出每年差不多两千五百里弗尔的薪水,几乎和我当律师的年金等同,阿芳希娜觉得满意,但我还是认为委屈这位厨娘。没关系,我把阿芳希娜给挖来,可不是让她单单伺候我的胃的......我有个大计划,马上资助这位可靠的厨娘,就在彩票分匦行旁边再盘下座楼来,开所平价餐馆,反正按照阿芳希娜的方子,就是萝卜、芹菜、芜菁,都能做得美味,这餐馆主要就做码头工人、织工、小商贩、妓女、洗衣妇或使女的生意,再雇佣两个有点姿色,眼色口才都伶俐的侍应姑娘,这个餐馆很快就能成为我高丹的‘帮口’,刺探情报,招兵买马,密谈事宜......对了,对巴贝夫、拉多恩那份小报的资助也得运转起来,小报变大报,媒体舆论的力量可也不得了,早晚我要让《农民之友》的订户,光在鲁昂一地就要有三千,还要销售去外地,在整个法兰西有影响力,就是报刊名字要改,原来名字属实不好听。”
想到这里,梅的高跟鞋在铺石路上扭了下。
菲利克斯急忙关切地扶住她,问没关系吧。
梅说没事的没事的,还能坚持到巷口叫马车的地方。
“那怎么行?”菲利克斯态度很强硬。
他和梅坐上马车后,没赶着过石拱桥去左岸,而是先到市政厅旁边的“沿河街”,在最好的店面里,又给梅新买了套时尚的高跟鞋,并且在车厢里捏住梅的脚,半跪下来,亲自给她换上,温柔扣上了镶着小钻石的鞋扣。
看着低头一脸虔诚表情的未婚夫,梅的心底暖暖的,什么爱尔兰来的豪商大地主斯通先生,现在于她眼里就是堆牛粪。
“我想委身于你。”梅娇媚地说。
“还是等正式结婚后吧。”菲利克斯很持重。
“当初你去巴黎,不是说好的吗?反正早晚是你妻子,主会原谅我们的。”
“还是等艾蕾订婚,妹妹有了归处,我这颗心才能安稳下来。”
“那也好,晚上我就去找老东西麻烦,嫁妆现金得尽快到位。”
“我不晓得该怎么感谢你,你对我妹妹都这么好。”
“婚后继续爱我就行。”
两人浓情蜜意了番,才从沿河街启程,过大石拱桥,向霍尔克公司的方楼去赴宴。
同时,在大圆丘山顶的圣德约教堂墙壁边,友好公社的男女们,捧着香草,在白杨树路两侧,夹道欢迎一位“客人”,实则是一头感染牛痘的花白乳牛,由巴黎城郊外的枫丹农舍豢养,现在则被新成立的牛痘基金会无偿捐赠给公社,因菲利克斯在牛痘接种预防天花的事业中立下大功,大家都乐意帮衬他的家乡,这也算是某种荣耀吧,虽然菲利克斯律师迄今还没从鲁昂回乡。
乳牛被起了个名字,“阿芙诺娜”,是古罗马花神的名字,当它头戴编织好的月桂叶冠,哞哞叫着被孩子们恭恭敬敬地牵到棚舍时,医学生同时也是公社义务医生布格连,挽起衬衫袖子,早已等候多时啦。
“她可是你们的保护神。”当孩子们站满坐满棚舍栏杆或茅草顶七嘴八舌时,布格连就这样喊道。
“你该怎么种牛痘,让?”
“没想到你还会弄牲口。”
让.布格连先将温顺的“阿芙诺娜”给拴好,让两个助手送来消毒液,将她感染牛痘的部位擦洗番,便取出刮匙,把阿芙诺娜肚子上牛痘所导致的脓疮、结痂等刮下来,“这种黏糊糊的东西,就是痘液,它能防备天花。”
“呃,好恶心,比姥姥做的饭还恶心。”
布格连笑起来,他把痘液慢慢倒入一个玻璃容器中,这里面有甘油,它能让牛痘保持液体模样,不会凝结而丧失活性。
随后医学生举起消毒的剃刀,细细地把另外几头本地小母牛两肋下的毛给刮干净,再用手摁摁、捏捏,像是在温柔地按摩,自言自语道,“这儿,这儿,就是接痘的地方。种痘后,五天时间,便能感染得到处都是,这样就能刮下制取更多的疫苗啦。”
“让,你把手弄得都是痘液,马上怎么来我家吃饭?”
布格连听到这声音,蓦然回首。
十来尺开外,棕色皮肤的阿比西尼亚小公主艾蕾.高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呢。
第21章 米卢斯模式
布格连恍如在梦中般,连说你回圣德约镇也不提前送信来,而后在孩子们不怀好意的哄笑声里,他脱去护袖,说我去圣器保管室去和艾斯图尼神甫道个别。
艾斯图尼神甫还是老样子,很勤勉地坐在老式的梨花木桌子后,嘴里叼着木头烟斗,眉头紧锁,似乎永远都在思考着关乎国计民生的大问题,当二位推开玻璃木门进去时,正看到他在严厉地要求两名公社社员“退社”。
因这两位社员去年承租的公社田地获得丰收,在缴纳了“公仓”的那部分后,居然把自留的粮食拿到别的村镇里放贷,利息高到艾斯图尼神甫无法忍受的地步。
“公社的田不是给你这样用的!”神甫愤怒地说。
这两位急忙认错,说希望能够续租田地三年。
“为什么?”
“因为我们没地产,若是去租乡居贵族或富农的田,大半都得给他们拿走,再说公社的蒸汽磨坊磨粉又快又便宜。”两位可怜巴巴地说。
“看中教会地产免税?然后把富余的谷子去放贷,好算计。”神甫没好气地数落,接着强硬要求他俩退社,没得商量。
这时布格连上前,为这两位求情。
“艾蕾小姐,您从巴黎回来了?”神甫看到妹妹,有点儿惊喜。
“都已在鲁昂呆了段时间,放心不下爸爸,便跟着邮政马车探望探望。”艾蕾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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