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98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第25章 夫人的伴同

  就在拉夫托家族母女为谁献身而彷徨时,菲利克斯却让听差,将魔笛会的商人韦林,还有《半桥报》的主编若阿尚,及Fac棉纺工厂的警监弥涅南,邀请到自己在公司的办公室内。

  “马扎然匪帮的事,你撰好稿件了嘛?”菲利克斯先询问主编。

  若阿尚精瘦精瘦的,棕黑色的头发乱糟糟垂在额头前,挽起袖子的胳膊,插在裤袋中晃荡,脚下踏着木屐,点点头,说马上准备单独辟出足足四个版面来报导这支匪徒队伍。

  “要给他们已深入诺曼底南部的印象,让整个鲁昂、卡昂等大城市陷于恐慌。”菲利克斯严肃地要求说。

  “是散布谣言吗?”韦林问。

  菲利克斯颔首说是:“我已不准备在参议会的框架里解决事情了,夺权的计划都搞得快点。”

  韦林立即明白,他尖着嗓子,挤着眼睛:“这样来对付贵族,那可太厉害了!马上高丹你还是会在诺曼底通过税改的方案的,贵族不得不接受,不接受的话咱们就单干,没人不服你。”

  “没错,我可没兴趣学习国王陛下,在三个等级间跳舞。”然后菲利克斯又对韦林说:“拉多恩先生在公社设的铁厂如何了?”

  “很不错,不但能应付车行的所需,现在能打造长矛,来武装圣德约公社了。”

  “光是一个公社还不够,很快我要让圣德约和周围四五个乡镇全都武装起来,农民该在咱们的领导下,保护好革新的果实。”此刻菲利克斯上前,拍了拍弥涅南上尉的肩膀,“军友会那边有几个好庄稼?”

  “有好几个好汉叻。”弥涅南瞪着独眼回答说。

  “那个阿尔图瓦的德.迪蓬中尉也来了?”

  “来了唉。”

  “那太好了,马上直接与马扎然匪帮谈判赎人,你和迪蓬中尉就在第一线,如何!”

  “既然都是咱法兰西的好汉,我和阿玛尔、卡蒂纳见个面,怕甚?”弥涅南毫无畏惧。

  他们口中的迪蓬中尉,是临靠的阿尔图瓦省的小贵族,先前始终在丹麦、瑞典王室里当雇佣兵,后来在叔父的遗产官司里被亲戚给陷害了,阿尔图瓦首府阿拉斯城的主教府法官罗伯斯庇尔曾帮过他,但没成功,现在迪蓬则进入了菲利克斯的“营帐”里效劳,也是鲁昂军友会的一分子。

  菲利克斯已很迅速地将钱和人手都安排妥当。

  结果次日,鲁昂半桥报纸长篇累牍地报导了“马扎然匪帮”的事,并采用多名南境农夫的证言,称这支已发展到三百人马的匪帮,已开始往诺曼底省份渗透,他们的目标是抢劫遭灾后的麦田,务求不给诺曼底人留下一点点谷物,并随时准备绑架贵族和包税人,勒索赎金。

  整座鲁昂城陷入极度的恐慌中,得到这个消息的参议会议员们,集体进入市政厅中,要求见市长还有卫戍司令官,他们需要当面的承诺,那就是:“若是鲁昂遭到匪帮的侵袭,我们的自卫力量到底处于什么样的状态?能否保证这座光荣城市及其周围乡镇的安泰?”

  市长德.伊波利特毫无主见,惊慌失措。

  而卫戍司令官德.拉伯龙将军威严的外表下,其实也根本没有应对的策略,当几名记者询问他可以调派多少人手来抵御匪帮时,将军支支吾吾回答:“鲁昂的民团只有一个团,全法的骑警不超过四千人,分配在本省的更是只百多人,我实在无法保证每个乡村都得到妥贴的保护。”

  “可以请求王室派遣正规军团来协防吗?”

  “无可奉告!”拉伯龙将军不耐烦地说。

  于是到了第二天鲁昂的各大报纸都刊登了惹人注目的标题《震惊!马扎然匪帮迫近在即,市民乡民皆人心惶惶,而卫戍将军却这样说》。

  气得拉伯龙将军连撕了五份报纸,破口大骂。

  同时,菲利克斯坐着马车,正在往妙逸庄园赶,他揭开帘子,看到沿路的田地,在冰雹里遭到的残害真的是非常严重,麦秆杂七杂八,像是失败的军队遭到屠杀般,横七扭八地倒伏在田中,支离破碎,许多农民表情木然地坐在田垄上,用手支起满是刀刻皱纹般的脸庞,望着死去的庄稼,沉默着。

  “南方受灾更是严重,塔列朗已经尽数撤回了倒卖粮食的车辆,因为他认为南方种植葡萄的农民,根本没法有效支付购买粮食的钱,只要有一年葡萄酒没法酿造出售,几个南面的省份农村就彻底完了。”

  等到了妙逸庄园木楼的门廊处,菲利克斯身后站着弥涅南和迪蓬两位军人,他俩都把旧的军服缝补洗濯好了,每人手里都捏着根藤杖。

  而侯爵则对着菲利克斯回礼。

  “爵爷您不去吗?”菲利克斯有点惊讶地问道。

  拉夫托侯爵涂白的脸上闪现出丝不自然,然后他撇了撇嘴,眼睛露出点无可奈何的神色,对菲利克斯说,这件事就拜托您去办,让我的妻子陪伴您去,我身为鲁昂的边境侯爵,继承人遭到绑票勒索本身就非常难堪,若是我再抛头露面,亲自筹措金钱,和匪徒交易,这样会更有损名声的。

  “明白了,那我便以侯爵您委托人的身份,前往曼恩省交涉。”菲利克斯很礼貌地致敬说。

  然后他顿了顿,特地加上句:“钱我全都备齐了,并且还有得力助手,至于夫人我会在路上好好照顾她的,请让她带名使女,明天凌晨出发,约莫到第二天的傍晚就能带着令郎返回鲁昂来了。”

  “这样啊,那辛苦了。”拉夫托侯爵沙哑着嗓子,艰难地回答道。

  客厅窗户后,坐在绒花机板凳边,听到菲利克斯和父亲对话的艾米莉,身躯不由得在颤抖,泪水就这样流了下来。

  曾几何时,拉夫托家族还能欺凌像高丹家这样的有产者(或者说村镇的布尔乔亚),逼迫菲利克斯冒着生命危险拔枪决斗。

  可现在风水易转,菲利克斯随随便便拿出十几万里弗尔,拉夫托家居然要蒙受这样的耻辱,才能换回被绑架的哥哥。

  当然艾米莉也认为,父亲肯定有其他的把柄被这只安第斯山猴子抓住的,此外两人应该达成了协议:一番风流快活后,菲利克斯会绝口不提,这关乎拉夫托家的最根本名誉。

  想到这,艾米莉只觉得头晕脑胀,她垂着沉重的手,缓缓走上楼梯,叩响了母亲的房间,在得到允许后,她很轻地推开门扉,却有点惊讶地见到:

  母亲正坐在梳妆镜前,秀发蓬松低垂,她在戴着个漂亮的耳坠,长裙的领口解开,露出了灿烂耀眼的白皙后背。

  “您好像一点儿都不感到痛苦?”艾米莉愕然后,询问的语气变得冷淡。

第26章 吞并私盐帮

  侯爵夫人就算再傻,也听出女儿话中的讥讽。

  不过她想了想,就堂而皇之地搪塞道:“既然要答谢人家,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种尊重。”

  听到这话,艾米莉不由得更加愤懑:“是啊,我倒忘记了这是凡尔赛贵人们必备的礼仪呢!”

  可侯爵夫人却浑然不闻的模样,反而要求艾米莉上前,帮着自己将晚礼服后背的银扣给扣好。

  艾米莉往前两步,看着母亲那浑圆的肩头,还有丰腴的后背,那道深深的背脊线该让每个男人都神魂颠倒,看来母亲将“伴同”菲利克斯当作一件很惬意很愉悦的事呢!

  去曼恩省,两天一夜的路程,到底会发生什么样龌龊不堪的事,艾米莉简直没法想象。

  突然,她对母亲产生了一种极度微妙的心理,说不清道不明,但却压根不服气的怨愤心理。

  为什么出身于贵族阶级的父母,全都是这副模样,只管自己快乐,而丝毫没有对整个家族的荣誉感和责任感。

  但此刻侯爵夫人还在对女儿说教:“这当然是为了你好,如果真的要用这种方式来消除债务救出雷米萨,那还是母亲我比较合适,露水情缘对我与高丹骑士来说,都算不得什么,也就顺应风尚罢了,可艾米莉你就不同,你还是个未嫁的姑娘......”

  “我还得为自己筹措嫁妆呢!”艾米莉开始为母亲的礼服裙后面系扣子。

  这是母亲才从鲁昂沿河街的服装店购入的,暗咖啡色的底,间隔着银色的丝绸线条,花费了足足四百里弗尔,是她最钟意的一件,“这可是我赚来的钱买的!”艾米莉在心中很气,可对着镜子里的母亲还得保持微笑。

  “将来妙逸庄园的田地少不得都是你的啊。”母亲侧过绝美的容姿,对着镜子,用手指在脖子和胸脯上涂抹着美白的高档冷霜。

  “那我将来岂不是可以嫁给亲王或元帅?”艾米莉夹枪带棒,“当然也可能成为一个守着田庄终老的老姑娘......”

  “女儿你这么青春美貌,不会的。”

  可艾米莉没把母亲的话听进耳朵,她继续往上牵拉系带和银扣,侯爵夫人的胸脯被越勒越高,她努力在调整着呼吸,可艾米莉却还在喋喋不休:“守着上百阿尔邦的田产,关心粮食蔬菜,害怕旱灾水灾和虫灾,就住在幽深的庄园里,平日里只和使女和佃户打交道,每年拒绝两三桩相亲,到了冬季再去马洛姆河谷的别墅住段时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转眼到了三十岁年纪,被村镇里粗鄙的布尔乔亚追逐,想嫁但又心有不甘,于心理矛盾的蹉跎下到了四十岁,找个年龄小的拉班当情人,再等红颜凋散殆尽,就等着戴上面纱,去修道院,一辈子积攒的田产到了三百乃至五百阿尔邦,全都留给哥哥的后裔继承......”

  “好了女儿,你不要再拉扯下去,我有点,我有点喘不过气来了。”侯爵夫人的额头前倾,眼睛瞪着,明显呼吸困难——后背的扣子被系得太紧了,她的胸都被压得变形。

  艾米莉松了手,接着悄然站在窗台前,半隐在窗帘边,看着木楼在树林间伸出去的小路,那个彩票骑士所乘的马车渐行渐远的背影,也不理会母亲接下来到底说了什么,便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在梳妆镜台前,艾米莉先是闭上眼睛,对着袖珍的圣母像为哥哥的安全做了番祈祷,然后她睁开眼睛,对着镜子中的自个。

  绿宝石般的眼瞳,浓密的睫毛,金色夹灰的头发垂在瘦削的肩头,玲珑粉嫩的脸颊,精巧的下巴,洋溢着年轻的味道,及处子的完美,除了个头小些,除了胸部含蓄些,她几乎就是母亲的复刻,像印刷机的母版刷出来似的。

  艾米莉伸手,把头发抓起绾好,模拟了下贵妇成熟的发型,脸儿左右晃了晃,然后她咬了咬嘴唇,目光游移到床边的挂架上,那里搭着一对玫瑰金色的丝绸吊带袜。

  曼恩省和诺曼底省交界的丘陵和森林间,马扎然的匪帮预先埋伏在那,截住了一批从布列塔尼赶过来的私盐贩子,这伙人的头目正是佩卡,那个曾和妙逸庄园的死鬼管家科尔贝合作的家伙。

  匪帮的头领阿玛尔和卡蒂纳,等着这刻很久了。

  曼恩省的农民们不但仇恨包税人,也恨这些杀人放火、作奸犯科的私盐贩子,阿玛尔要吃掉这伙人,来壮大马扎然匪帮的力量,继续抬高在民众心里的威望。

  阿玛尔站在一棵横倒在道路上的树干上,手里握着待发的火枪,另外一只手则握着一柄锋利无比的剑,阴森森地对佩卡及同伙提出条件:“你们所有的盐袋全都归我,我将以每个米尔五里弗尔的价钱,散到周围的村镇里售卖,不允许你们哄抬盐价。以后你们可继续从布列塔尼搞盐来,但贩卖和定价的权力归我,接受不接受,不接受的话那就用人命来竞赛竞赛!”

  “那就拼个鱼死网破吧!”佩卡不愿自己一手经营的私盐团伙,就这样沦为马扎然匪帮的附庸,也愤然地拔出手枪和佩剑来。

  “开始吧!”这段时间居然和匪帮厮混得透熟的雷米萨.德.拉夫托,这位前海军军官,居然义务地当起了决斗公证人,跳到了道路中央。

  佩卡咬着牙,在听到“一起发射......”这声口号后,便什么也不多想,挟着股亡命之徒的狠劲,用尽力气抬起胳膊,猛扣手枪的扳机。

  对面树干上,阿尔玛也闪电般抬起手枪。

  “呯!”佩卡的枪口冒出一股青烟。

  几乎同时,阿尔玛的枪口也窜出了烟雾。

  盐贩子和匪帮们,站在四周,都屏住呼吸,不知道谁的子弹击中了谁。

  可谁也没打中谁,只是阿尔玛技高一筹,他的子弹贴着佩卡的太阳穴飞了过去,震得佩卡头晕目眩,心神大乱。

  然后阿尔玛像只猛虎般咆哮着,从树干跃下,一把剑笔直地向佩卡刺来。

  他可是剑术高手,他被捕进苦役船后,为了竞争首领的位置,曾先后七次和人做刀剑的生死决斗,赢了七次,杀了七个对手,才成为布雷斯特军港的“苦役犯之王”!

  佩卡就不同,毕竟只是位私盐贩子,素日里能不性命相搏,便不会轻身犯险。于是他挥剑来格挡,但慢了一拍,阿尔玛的剑芒贴着他的剑身,擦出串火光,精准刺入他的咽喉里。

  血喷射飞溅,一切都结束了,当阿玛尔拔出剑来后,佩卡捂着喉咙跪了下来,然后扑通倒毙在小路上。

  “马扎然,胜利!”雷米萨竖起手指,激情万丈地喊出来,四周一片应和的喝彩声。

第27章 阴差阳错

  佩卡的私盐帮派,随着他于决斗里的身亡而瞬间崩塌,同伙们无论男女,全都跪下来,对新的领袖阿玛尔顶礼膜拜。

  这便是匪帮间的规则,失败者要接受胜利者加诸的任何条件。

  “从此以后,大家全是马扎然帮口的人。”阿玛尔扬起了依旧沾着血迹的剑,高声呼喊道。

  雷米萨握紧双拳,高举过头,和帮众们齐声欢呼。

  至于靠在棵大树下的帮口参谋官卡蒂纳,则微微晃动着硕大的圆脑袋,继续在一刻不停地思考着。

  两名擦着额头和脖子上汗水的马扎然帮众,翻山越岭而来,从阳光下走到树荫中,对着卡蒂纳说了几句。

  “真的有人愿意为这家伙出二十万里弗尔的佣金?”卡蒂纳看着傻乎乎的雷米萨,不由得愕然。

  “金主带着钱和警卫,约定咱们的信差,就要来到塞镇,是不是在半路上?”那两位问道。

  “别这样。”卡蒂纳很明显不想“马扎然”这个字号真的成为出尔反尔的匪帮,“既然有人交赎金,那咱们就得放了这海军军官,盗亦有道,以后才能做得长久。”

  “那该如何办?”

  “立个交钱取货的帮口。”

  “就在塞镇的‘半撇胡子’酒馆,怎么样。”

  “那好哇。”卡蒂纳答应说,接着拍着同伙的肩膀和后背,开始交待起来。

  出发的日子到了。

  刮好胡须的菲利克斯,对着镜子,特别满意地在领口系好了刺绣丝巾。

  而梅则也刚刚起来,穿着柔丝睡衣,纤丽的脚足搭在花纹富丽的床罩边,胳膊则抓起了柜子上的摇铃。

  听到铃声推开门的使女艾尔盖,站在门框外三寸处,静默声音,等待着高丹花园女主人的吩咐:“咖啡和茶,谢谢。”

  合上门的艾尔盖,耸耸肩膀,小声模仿梅的英国腔调“咖啡,和,茶(重读了下),谢谢”,然后拍拍手走下了楼梯。

  “小太太,圣典港的安古维尔那块地皮,我去绕了圈,甚至还让四名巴黎来的建筑师打出了图样,那是您的迦勒底香水产品展厅的图样,但最终选择哪幅,可就完全得听你的。”

  “你可真的是太宠我了,菲利。”梅柔情蜜意地和跪在床边的丈夫互相接吻了两下,“去曼恩省不会有危险吗?”

  “走大道,去那边首府阿朗松城是安全的,购买到那边的丝绸花边图样后,看看能不能变为棉布的哥白林图案。”说着,菲利克斯抓起架子上的帽,向妻子道别。

  “小心些,听说有人在省参议会里攻击你在公社中囤积粮食。”梅下了床,慵懒地扬起黑色长发,往梳妆台走去。

  “那得好好合计合计,顺带把霍尔克家和高丹家的敌人,一并给打垮掉。”

  “这是肯定的,亲爱的。”

  妙逸庄园的木楼二层卧房,侯爵表情严肃,甚至带着一点扭曲和痛苦,背着手立在墨绿色窗帘拉开的白框落地窗前,看着阳光下被灾后变得和煦的北风摇动的成片树林,他很清楚地看到,菲利克斯的心腹车夫小乔比顶着红绸帽子,就像一团移动颠动的焰火,坐在支起篷子的轻便马车前座上,往自家的方向迤逦驰来。

  夫人则打开了箱盒,正在对镜梳理着满头金丝,这还是她的晨妆时刻。

  “保重......等到雷米萨回家,我立刻取消他所有田产的继承资格。”侯爵转过身来,暗暗咬着牙齿,手杖清晰地在地板上顿了两顿。

  夫人抬起盘弄发髻的手,稍微停了下,然后就对侯爵说,你去鲁昂城女演员公寓中,放轻松点等着我和雷米萨回来便好。

  拉夫托侯爵有点尴尬,咳嗽数声,慢吞吞地离开了房间。

  树林翻动的绿浪下,菲利克斯跷着腿,坐在马车软座上,打开了金壳怀表,看了下时间,看来还得等会儿。

  独眼的弥涅南,和迪蓬中尉各自骑着匹马,在稍后会儿也赶到了,马屁股捆着的架子上,是弹药盒和长短火枪,几名军友会的分子,实则是菲利克斯荷枪实弹的警卫,跟在这辆笨重坚固的邮政马车(里面装满票券和现金)后,也跑动而来。

  对赎金上的交涉,菲利克斯可不敢怠慢,一手备好了钱,一手则做好了武装准备。

  水彩画般的光影中,木楼的门转开,侯爵夫人沿着阴凉的花廊,头戴插着彩色羽毛的遮阳宽边草帽,穿着的连衣裙,领口到腰身是暗咖啡色夹杂着银白色线条,不但让她的腰身显得苗条纤细,且微微蓬起的裙摆褶边,全是纯白色,使得其宛若朵夏日下盛开的百合花,黑纱的手套,缀着朵粉红色的绒花,提着手袋和一把白绸小阳伞,这是夫人的标配,待到她靠近后,扛着农具的佃户们都在田野里或道路边,对着她作揖行礼。

  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菲利克斯,微微皱着眉:阳光和侯爵夫人都太耀眼了,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很快,菲利克斯跳下马车,接过夫人搭过来的手,她身边带着的使女则和乔比一道,将行李摆在车后座架上捆好。

  而夫人本人则踏着车踏板,坐稳了下来。

  弯曲的宽帽檐和垂下的白色面纱,让她的面容半隐半现,她的金色发髻上应该是扑了粉。

  等到菲利克斯也坐在旁边后,就很礼貌地询问,可以出发去曼恩省的塞镇了吗?

  夫人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