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水留
“行得通！这样行得通！”
林鹰在心里喊道，眼睛越来越亮。栉滩美云示范的那种轻盈、那种如水般流过刀丛的感觉，正在一寸一寸地进入他的身体。
只不过——得意忘形的他，没有注意到前方。
三把太刀呈品字形排列，刀身交错，刃口朝向不同方向，将前方的路封得严严实实。左边一把向右荡，右边一把向左荡，中间一把垂直悬挂，正随着气流微微转动。
三道刃口像三扇正在缓缓关闭的门，而林鹰的速度，已经停不下来了。
一旦停下，刚才被弹开的那些刀刃，将会重新荡回来。那时他将被夹在前后两波刀剑之间，退无可退，进无可进。
林鹰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恐惧，而是专注。
所有的杂念在这一刻被压缩成一点，身体的重心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变换。他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转——上半身向后仰，下半身保持前冲，从三把太刀形成的狭窄空隙中钻了过去。
只要不是直直地撞上去……
只要不是顺着刃口划过去……
过去了！
林鹰的双脚重新踩实了地面，身体恢复了直立。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只是——
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一道伤口从颧骨斜拉到下颌，不深，但也不浅。鲜血从裂开的皮肤中渗出来，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衣领上。
还是没能完全避免。
最后，林鹰还是来到了山顶。
全身的衣服都破破烂烂，被划开全是口子，也在皮肤上也留下不少的伤口，不过除了脸上最严重，其他都是皮外伤。
但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上了不少，一小时三十分钟。
比上次快了整整二十分钟。
他甚至有预感——随着越发熟悉，受伤会越来越少的，速度也会越来越快。
他能够看到这样的未来。而且，不会很远了。
不过，林鹰没有立刻继续，欲速则不达，还是有挺多地方需要再完善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观之眼
回到修行场，继续接受岬越寺师傅的重心锻炼。
那些看似枯燥的站桩、移步、转身，林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让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记住“重心”这两个字的分量。
只不过，这一次——
“重心的锻炼暂时告一段落了。”
岬越寺师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林鹰的动作微微一顿。
“现在正式进行——【观之眼】的修炼。”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词，林鹰转过身，眼中满是好奇：
“【观之眼】是什么？难道是动态视力之类的？”
岬越寺师傅站在他面前，双手怀抱着，那双白内障一般灰白浑浊的眼睛，不偏不倚地“看”着林鹰
“不。”
岬越寺师傅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观之眼】并非那么浅薄的东西。”
林鹰皱起眉头，那到底是什么？
“在我那边的武术界中，自古就流传着一句话——”
岬越寺师傅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观之眼强，见之眼弱。”
话音未落，岬越寺师傅伸出手指，直直地朝林鹰的眼睛插去。
那速度不算快，但角度刁钻，带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林鹰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一把抓住岬越寺师傅的手腕，死死地扣住。
然而——
“呕——”
林鹰捂着肚子，跪倒在地上。
原来，岬越寺师傅在插眼的同时，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朝林鹰的肚子打出了一拳。
林鹰，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只看到了那只插向眼睛的手，只注意到了那个明显的威胁。至于另一只手在做什么，他的眼睛没有看到。
“这就是见之眼。”
岬越寺师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鹰跪在地上，冷汗从额头滴落，心里却在狂骂——解释就解释，动什么手啊？！
他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肚子还在翻江倒海。
岬越寺师傅完全不理会林鹰的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无论多么锐利的眼睛，多么强大的动态视力——这些都只归为【见之眼】。也就是——肉眼。”
林鹰终于缓过来一口气，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抬起头看着岬越寺师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发出反问：
“难道还有心眼？”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信。
林鹰一直认为，所谓的“心眼”只是个都市传说。
他听说过那种说法——有的人在失去双眼之后，会用精神力量去感知这个世界。
不仅是感知物体的大小、形状、位置，甚至还能洞察弱点、预知对手的下一步动作。
听起来很酷，但他从来不信。那是武侠小说里的桥段，是街头巷尾的闲谈，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难道岬越寺师傅所说的就是这个？
让他意外的是，岬越寺师傅果真点了点头。
“在我的世界，确实有这种说法。”
那双白内障般的灰白眼睛，此刻仿佛透出某种深邃的光芒：
“不过我们还是更习惯称之为——【观之眼】。”
还没等林鹰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岬越寺师傅就已经开始了正式的讲解。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观，即是客观、外观。纵观全体的意识。”
他顿了顿，让这几个字在林鹰的脑子里沉淀一下：
“在高层次的战斗中，看待事物的方式很重要。这是要成为武术达人的必须。”
林鹰皱起眉头，这解释，似乎跟他观念中的“心眼”不太一样。
他本以为“心眼”是一种神秘的、近乎超自然的能力，但岬越寺师傅说的，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思维方式的转变。
“不能只看表面。”
岬越寺师傅似乎知道林鹰对此没有概念，所以解释得相当浅显直白：
“要观察重心的移动、呼吸、节奏、眼神的朝向、肩部的微动——洞察敌人的动向，而不是被敌人刻意展示的东西所迷惑。”
“重心的移动？”
林鹰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这不就是一直以来他所进行的修炼吗？观察对手的重心来预判动作。
岬越寺师傅知道林鹰在想什么，微微点头，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赞许：
“没错！你之前的所有修炼——重心移动的感知、身体的协调、基础的稳固——都是在为【观之眼】做准备。”
林鹰的眼前一亮，刚才被揍的怨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那快点吧，现在就开始！”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之前，他仅仅凭借“看到敌人重心移动”这一项能力，就让自己的实力得到了大幅的飞跃。
而这一切，竟然只是【观之眼】的前置功夫？
那如果他把【观之眼】真正修炼成了——他会变得有多强？
林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个答案，他都有点不敢想象了。
说到这个，林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岬越寺师傅，今天的那个姬奈……”
他还没说完，岬越寺秋雨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了，声音平静如水：
“你是想说，她最后预判了你的动向吧？”
林鹰点了点头，表情认真。
即便他当时采取了重心欺骗——那种足以骗过大多数对手的技巧，却依然被姬奈看穿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仿佛她知道他会从那个角度、用那种方式攻过来。
莫非——那也是【观之眼】？
岬越寺秋雨抚摸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那个女孩，他其实当时就注意到了，并且也相当在意。
因为那个姬奈，确实在某些地方表现出了疑似【观之眼】的痕迹。
起初，他以为是眼力，但之后发现并不是。从姬奈的一些反应来看，确实如林鹰所说，跟【观之眼】很是相符。
不过最后，岬越寺秋雨还是看穿了姬奈的底细。
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那并非【观之眼】，不过确实造成了与【观之眼】相似的效果。”
林鹰一惊。
不是【观之眼】，却又有相似的效果？那是什么？
第一百六十七章 我都要
“我不是很明白。”
岬越寺秋雨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
“你可以理解为——直觉吧。”
“直觉？”
林鹰更不明白了。
“就是类似野兽般的直觉。”
岬越寺秋雨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认真的、仔细斟酌的分量：
“她并非靠观察——而是靠某种第六感，预知到你的动向。”
是的。
那不叫预判，而是预知。
预判需要信息——重心的变化、眼神的方向、肌肉的紧绷。预判需要“看到”什么，然后“分析”什么。
而姬奈，什么都不需要。她不是“知道”林鹰要做什么，她是“感觉到”林鹰要做什么。
就像野兽闻到了危险的气息、感觉到了猎物的存在——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验证，身体直接就做出了反应。
“那个女孩，似乎很依赖这种方式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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