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水留
林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低头看他。
他抬起头，看向那条通道。
兜帽。夹克。早就没人了。
第二章 那个人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
还笑。
但眼底没有笑意了。
还不够。
这种对手，还不够。
震耳欲聋的声浪成为了唯一的背景音，裁判冲上来读秒的姿势像是无声的哑剧。
山河已定。
林鹰把刚才的那一幕隐藏于心底，缓缓举起双臂，不是庆祝，而是接受。
接受这顶即将加冕的、名为东日本冠军的王冠。
这不是终点！
还有全日本的冠军！
当然，这些都在一个月之后的全日本决赛的事了！
观众席疯了，荧光棒挥舞成光海，有人嘶吼着他的名字，有人激动得抱头痛哭。
林鹰朝四周招手，嘴角挂着职业化的笑。
他是主角。
这一刻，整个代代木竞技场都是他的背景板。
但他脑子里只有那个兜帽。
那个摇头。
那个转身离开的背影。
通道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迎上来。
中川顺一，他的经理人，专门处理那些琐碎的手续合同。
“吓死我了！”
中川满脸喜色地递上湿毛巾和功能饮料，眼睛都在发光：
“你竟然被他打中了！不过我就知道，你肯定输不了！”
林鹰接过毛巾，擦掉脸上的血迹。
没说话。
中川习以为常地继续喋喋不休：
“不过真没想到啊，那小子比想象中强？居然能让你挂彩？”
他确实震惊。
从受雇当经纪人那天起，他就没见过林鹰受伤，一路碾压，全程吊打，像职业选手误入幼儿园。
所以刚才那一拳，整个场馆都炸了。
不过还好，也就一拳。
林鹰还是那个林鹰，三秒解决战斗。
“你先回去。”
林鹰突然开口，把毛巾扔回给他：
“我自己逛逛。”
说完，不等中川反应，转身就走。
中川愣了下，随即苦笑。
习惯了。
这人就是头独来独往的孤狼。
“行吧！”
中川掏出手机，自言自语地往另一个方向走：
“该收下场的资料了。西日本冠军……不知道是个什么对手呢？”
wbc 综合格斗大赛，最后将由东日本赛区的冠军与西日本赛区的冠军，在一个月后进行真正的总决赛，决定出最终的全日本的王者。
通道尽头，灯光昏暗。
林鹰脚步顿住。
他靠墙站着，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
什么都没看。
只是在想那个兜帽。
二十出头，年轻脸，普通得扔进人堆找不出来。
但那双眼睛——
不对。
不是眼睛。
是那个摇头。
什么意思？
看不起我？
还是……
林鹰舔了舔嘴角，伤口还带着腥甜。
——
涩谷的夜，永远不缺灯光和人。
霓虹灯牌把街道切割成五颜六色的碎块，人潮从八公口涌出来，又流向四通八达的巷子。有人笑着，有人闹着，有人举着手机直播着。
林鹰双手插兜，在人流里漫无目的地走。
没有方向。
只有烦躁。
那张脸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兜帽，年轻，普通到极致的脸——
但那眼神。
还有那个摇头。
然后走了。
“操。”
林鹰在心里骂了一句。
最烦的是他不知道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挑衅？还是……认识他？
而且——
“竟敢中途跑掉。”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念出声了。
周围有人侧目，他都懒得理。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个人，在擂台下看了他一眼，摇头，然后走了。
像看一个……失望的东西。
林鹰攥紧拳头。
在擂台上，没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是谁？他是今晚刚加冕的东日本冠军，是一路碾压过来的怪物，是让一万五千人喊破喉咙的——
算了。
越想越烦。
他抬脚，一脚踩在路边的护栏上。
砰！！
铁管应声弯折，护栏像被巨力撕扯，整个向外歪斜，底座连着地砖一起掀起。
金属扭曲的尖叫声刺破夜色。
周围的人像被炸开的鱼群，哗一下退开三米远。
没人敢出声。
更没人敢上前。
林鹰收脚，站在原地，像一头刚发泄完还喘着粗气的野兽。
他扫了一眼周围——
那些眼神里全是恐惧。
有人低头快步走开，有人假装看别处，有个穿校服的女生被同伴捂着嘴拽走。
还有几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混混，叼着烟站在巷子口，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领头的那个愣了一秒。
然后掐了烟，转身，带着人消失在巷子里。
干脆利落。
他们是傻，但没傻到找死。
林鹰收回视线，嘴角扯了扯。
想笑，笑不出来。
连个找茬的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踩烂的护栏，没再管，转身继续走。
人潮自动分开。
像避开一头走在人群里的狼。
“切！”
林鹰正觉无趣，准备离开——
视线里，一道背影掠过。
他僵住了。
那件夹克！那个兜帽！那种走路的姿态！
林鹰瞳孔一缩，下一秒，腿已经迈了出去。
背影没回头，只是不紧不慢地拐进旁边一条巷子。
像故意引路。
林鹰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
他知道这不合常理，他知道这可能是陷阱，他知道——
管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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