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k模拟,明日方舟十字军之王本纪 第40章

作者:异界生物本地子类

  “旧的秩序崩溃了,伊利昂人,阿伽门人,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原住民或者外来部族,在废墟与血火中挣扎求生。”

  “然后,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以雅赛努斯的建立为标志的‘城邦时代’。新的制度,新的神明,新的生活方式。那些幸存下来的伊利昂遗民,逐渐融入了新的城邦体系,他们开始自称‘米诺斯人’,学新的语言,崇拜新的英雄。”

  “至于与阿伽门的血海深仇?那不过是遥远‘英雄时代’的模糊传说,是他们自己的神话克瑞斯拉建城记中‘先祖们自相残杀的愚行’,是史诗歌手口中一段可供感叹的过往。”

  “甚至,当更强大的萨尔贡帝国最初伸出橄榄枝时,这些‘米诺斯人’更倾向于与同为城邦的同胞站在一起,而非投向外来的帝国。”

  艾纳霍三世向前走了一步,离缇缇更近了些。尽管隔着面具,缇缇却能感受到那目光中冰冷的、洞悉一切的理性。

  “仇恨本身并非永恒。它需要载体,需要记忆的传承,需要具体的‘我们’与‘他们’。”

  “当承载仇恨的双方——无论是施加者还是承受者——其中一个被彻底从历史上抹去,或者两者都被更新的、更强大的力量彻底覆盖、重塑,那么旧日的仇恨,自然就失去了根植的土壤。”

  “它会变成故纸堆里的几行文字,变成老人酒后模糊的呓语,最终,风化消散。”

  “你‘胜利者的仗义执言’不会解决仇恨。” 他轻轻摇头,仿佛在否定一个幼稚的想法。

  “米诺斯人现在恨萨尔贡,恨帕赫里图,恨那些烧毁他们家园、奴役他们亲人的帝国士兵。这种恨,是真切的,是炽烈的。”

  “所以对于能撼动这个帝国之人,其爱戴也会是热烈的。”

  缇缇也算是冰雪聪明了,听完了这个故事后一身冷汗。

  这不过是一个用历史传说隐喻的政治方案。

  法老渴望萨尔贡,也渴望米诺斯,他野心勃勃的要谋取二者的最高权力。

  但是他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所以他反其道而行之,先放任二者陷入仇恨螺旋,再等到时机成熟时,同时把他们一起毁灭。

  他本身就是萨尔贡的神王,知道怎么安抚沙漠与雨林的居民,而米诺斯人有了沙阿残酷政策的衬托,也必然视他为解放者。

  东方炎国的古史有载,其开国高祖入主关中时,秦人‘唯恐其不为王’。为何?因为前朝暴政,民不聊生。谁终结了暴政,谁就是新的希望。

  此所谓‘首义不吉,殿兴有福’。第一个掀起叛旗的,往往成为众矢之的,为后来者做嫁衣;而最后一个收拾残局、建立新秩序的,反而能尽收人心。

  萨尔贡帝国的扩张野心,米诺斯人的殊死抵抗,无数生命的消逝,城市的焚毁……在他眼中,或许都只是达成最终目标所需的、必要的牺牲。

  他并非看不到仇恨的可怕,恰恰相反,他深谙仇恨的威力与局限。他要利用这仇恨,引导它,让它燃烧殆尽旧的一切,然后在一片焦土上,播下属于自己霸业的种子。

  这是一个宏大、精密、冷酷到令人窒息的政治蓝图。

  但这个过程又一定会血流成河。

  缇缇来自未来,她知道萨尔贡帝国最终并未在此时崩溃,米诺斯文明也以某种形式延续了下去,最终赢得独立。艾纳霍人的计划在历史上可能并未完全成功,或者出现了巨大的变数。

  但在这个905年的当下,一切都不一样了,站在她面前的这位“双面法老”是认真的。

  他那平静语调下蕴含的野心与决绝,让缇缇毫不怀疑,他正在一步步地将这个残酷的计划付诸实施。

  他主动派兵参战,未必是为了帝国的胜利,或者他认为派出去的“大军”根本无关紧要……

  她想起领地里那些奇怪的飞升神坛,他轻易交出的珀拉什特武师,想起他牢牢握在手中的“飞升者”,想起曼荼罗内部那高效而沉默的运转。

  这一切,此刻都有了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解释。

  ”他们两败俱伤,然后你就能……获胜吗?!”她嗫嚅着说出了艾纳霍三世心中所想。

  艾纳霍三世看见她明白了一切的表情,面具下露出了一个残酷的微笑。“你此刻彻底失去了自己的自由,亲爱的贵子,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艾纳霍三世挥手招来侍卫,准备把这位与自己至此刻才终于交心的婚约者软禁起来,直到一切的谋划结束。

  缇缇知道有些事现在不做就晚了。

  她屈膝了。

79,多费一番功夫而已

  风在观星台上呜咽着,如同千万个亡灵的低语。

  缇缇的双膝触在冰凉的石板上,那声音很轻,却在艾纳霍三世心中激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她跪得那样郑重,那样彻底,不是臣属对君主的礼节,而是凡人向神明献祭自身的姿态。

  千年前,当最初的万王之王踏平诸邦时,那些被征服的王侯就是这样跪在他脚下,献上自己的王国、财富、妻子儿女,以及自己的生命。

  但缇缇献上的,是她自己。

  艾纳霍三世沉默地注视着她。黑色的袍服在风中猎猎作响,铸铁面具在最后一缕夕阳中泛着暗沉的光。他看见她纤细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看见她紧贴在石板上的额头,看见她散开的长发如同祭坛上的黑色丝绸。

  “起来。”他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先前没有的意味,“这不是你该跪的地方。”

  缇缇没有动。她的声音从低处传来,闷闷的,却异常清晰:“陛下,我有一事相求。”

  艾纳霍三世没有回应。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黑色玄武岩雕刻的神像,等待着,审视着。

  缇缇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虔诚的坚定。她的声音在风中微微发颤,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请您不要等待。”

  “不要等待萨尔贡与米诺斯两败俱伤,不要等待仇恨燃尽一切,不要等待那片土地化为焦土,不要等待……”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不要等待无数生命如尘埃般消散,然后以解放者的姿态踏入废墟。”

  “请陛下主动出击。阻止这场战争。拯救那些本不该死去的人。”

  风突然停了。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陷入死寂。

  艾纳霍三世看着她,面具后的眼睛幽深如两口古井。良久,他轻轻笑了一声——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困惑的、难以理解的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梅捷缇克缇·娜苏图·玛夏耶尔?”他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压迫感,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方才告诉你的那个故事,你没有听懂吗?阿伽门与伊利昂,仇恨与毁灭,旧的秩序崩塌,新的文明诞生,这就是历史的法则。萨尔贡与米诺斯,此刻正在重演那古老的悲剧。”

  他向前迈了一步,黑色的袍角拂过缇缇跪伏的身边。

  “我等待,是因为等待是最聪明的选择。让帕赫里图的帝国与那些狂热的米诺斯公牛互相撕咬,耗尽鲜血,然后我踏入废墟,收拾残局。萨尔贡人会视我为救世主,因为是我结束了帕赫里图的暴政;米诺斯人会视我为解放者,因为是我将他们从帝国的铁蹄下拯救。”

  “这是最少的牺牲,最高的收益。这是治国之术,是王者之道。这是……”他顿了顿,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我父亲穷尽一生也未能达成的理想。”

  缇缇跪在那里,听着他的话,身体微微颤抖。但她没有退缩,没有低头。她抬起头,直视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

  “陛下说得对。”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这是最聪明的选择,是最有效的选择,是最符合曼荼罗利益的选择。”

  “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请陛下选择那条困难的路。”

  艾纳霍三世不为所动。

  “请陛下选择那条需要流血、需要牺牲、需要背负更多骂名、需要在两面夹击中艰难求生的路。”缇缇的声音开始颤抖,但她没有停下。

  “请陛下在萨尔贡帝国最强大的时候站出来阻止它,而不是等它虚弱后捡拾残骸。请陛下在米诺斯人还在流血的时候保护他们,而不是等他们流干血后施舍怜悯。”

  她低下头,额头再次触碰冰凉的石板。

  “请陛下成为真正的英雄,而不是聪明的胜利者。”

  寂静。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

  “也行。”

  缇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也行?

  就好像这人是在决定自己是7点钟还是8点钟再用膳一样。

  这可是在说服他疯狂泰拉人历史上第一个和最伟大的帝国(难说),哪怕完全没有工业化也可以怡然自得的避免核心圈干涉的萨尔贡,而不是公共厕所卡兹戴尔。

  那人看着缇缇的表情露出了“并非不是公共厕所”的鄙夷神态。

  这人就好像褪去了某种伪装,露出了一个难以理解的内核,刚刚佯装的怀念先zi父ji的神态全然不在了。

  “你会认为这很艰难,证明你的眼界还是不够开阔。”他语带不屑。

  “虽然我会让你知道这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区别。但是这仍然是你欠我的。”

  “将你拥有的一切都臣服于我,我就愿意像你认为的那样,在七点钟吃早点。”

  缇缇看着他,确认他不止是在调笑后,郑重其事地点头。“我愿意。”

  “那么你刚刚通过了一个很便宜的价格,卖掉了自己的一切。”艾纳霍三世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然后,他拍拍手,然后走向观星台的阶梯。“维齐尔。”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观星台。

  那个萨卡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阶梯口,躬身等候。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或者,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保持这种令人敬畏的平静。

  “陛下。”

  “传我的命令。”艾纳霍三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宣布今日的晚餐,“从此刻起,停止向黄金之城输送珀拉希特武师。已经在路上的,全部召回。”

  维齐尔的眉毛微微一动。“我们要开始了?不是等待米诺斯战争结束后吗。”

  “没那个必要,毕竟没有多少区别。”

  维齐尔深深躬身,没有再多问一个字。“那么谨遵陛下旨意。”

  艾纳霍三世转身面向缇缇。

  “你的这个这种更麻烦的要求,会让我们的伤亡数字从个位数变成三位数,但是那些人的命本来就是我的。”

  “所以这笔债就记在你身上吧,小姑娘,现在起身,欣赏你如何让伟大的历法之王苦心孤诣的一切一朝倾覆。”

  艾纳霍三世悠然自得的离开,享受着对方因为自己刚刚改变一个帝国命运而不堪重负的表情。

80,如李景隆故事

  在艾纳霍三世你难我也难,大家勉为其难的艰难的答应缇缇的要求后,这场在后世被评价为神蛇驯服雄狮的战役,在一年内就取得了完全的胜利。

  过程之传奇,速度之迅捷,损失之稀少——9成伤亡来自围攻沙尔阿加德,正面战场伤亡不过数百人——就像某个炎国的第四亲王,以边境亲王领造君主的反,并且成功的案例一样。

  可惜艾纳霍三世不是沙苏鲁姆的四叔,亲戚身份还是不够硬。

  帕赫里图很快就复刻了日月帝国战神的战绩。

  听说艾纳霍人公开宣布应该让神权取代王权后,沙阿和黄金宫廷暴跳如雷,把本来用来对付米诺斯的军队调集到了东北方的大明河谷地区。

  战争的开局,正如帕赫里图所预料的那样。

  十万大军从沙尔阿加德出发,如同金色的潮水般涌向东北方。这支军队包含了萨尔贡帝国最精锐的力量——各个帕夏的私兵、帝国直属的禁卫军团、以及那支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用萨卡兹禁忌巫术制作的“长生军”。

  长生军。他们是万王之王的终极武器,是萨尔贡帝国千年霸权的基石。那些被扭曲的不死战士不知疼痛,不知恐惧,不知疲惫。那些对常人来说致命的伤害对他们毫无意义,这些战士还拥有危险的源石技艺和绝不动摇的盲从心智。

  这是帕赫里图手中的王牌。他曾经用这支军队碾碎过无数叛乱。在长生军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而艾纳霍人有什么?

  据情报显示,他们有一支所谓的“飞升者”,只有五十人。

  五十人对五千长生军?

  据说沙阿在行军途中听到这个数字时,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个戴面具的怪物,大背叛者,他最大的倚仗,就是五十个装神弄鬼的“飞升者”?

  “加快行军。”他下令,“我要在雨季到来之前,在敌人的宫殿里享用晚餐。”

  大军加速北上。

  而前线的战报,正如帕赫里图所预料的那样,势如破竹。艾纳霍人的边境防线一触即溃。

  这似乎很合理,毕竟艾纳霍人的征召兵、珀拉希特武师和重装卫士的数量,全加起来也不过萨尔贡大军的十分之一,尽管训练度稍高,但是也不足以和各个帕夏的精锐私兵,以及长生军拉开差距。

  挡不住。

  完全挡不住。

  帕赫里图坐在他那装饰华丽的指挥战车上,听着前线传回的捷报,苍老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身边的将领们纷纷恭贺,称颂万王之王的威名将再次震慑整个泰拉。

  但帕赫里图没有注意到的是,或者说,在势如破竹的胜利中,他不愿意去注意的细节是,那些溃败的艾纳霍人,几乎没有受到根本性的损伤,他们只是溃散,建制完好的逃脱,而不是被彻底歼灭。

  但是万王之王帕赫里图顾不得许多了,掉他以轻心,他迫切希望快速降伏艾纳霍。他太急于获胜了。他太想在雨季到来之前结束这场“平叛战争”,然后回头继续他真正的目标——征服米诺斯。

  于是,他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他的本部过于冒进,与其他王酋的军队脱节,他和他的长生军一起,走进了那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那一天,天色阴沉,乌云低垂,如同一个巨大的锅盖扣在沙漠上空。风从北方吹来,卷起漫天的黄沙,能见度降到了最低。帕赫里图的本部大军,在这片风沙中,进入了帝王之谷。

  风沙渐渐平息。

  当帕赫里图抬起头,看清周围的地形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帝王之谷。

  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前方是狭窄的隘口,后方是他们刚刚通过的山谷入口,此刻,一队身着铠甲的战士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堵住了退路。

  这不是一个适合大军展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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