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k模拟,明日方舟十字军之王本纪 第76章

作者:异界生物本地子类

  【满级弓箭手资格】

  【满级决斗者资格】

  【满级骑手资格】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垂垂老矣的将死之人。他是玉门关的剑圣,是五大征的统帅,是杀敌无数的刽子手,是玩弄权术的老狐狸,是活了整整一百五十一年的老怪物。

  弓箭、长枪、单刀、长剑、徒手,短促众生中,他比谁都老迈,也比谁都有经验,一百多年来学的所有武术,一百多年来战斗的经验,化作了岁躯上的流血创口。

  负伤的岁咆哮着,以自毁般的架势,调集原本用来压制其他岁相的全部力量,冲向同样浑身浴血,但再次站起来摆出武术架势和他对抗的海世泰。

  然后它突然停住了。

  因为它已经赢了,那个人,死了。

  海世泰天年已尽,寿终正寝。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在这个情景下,就算岁和炎国真龙一体两面,就算它能号令天下是皇权的化身。

  它又能拿死亡做什么呢。

  “不,不能是这样的!”

  “你是如此可恨,你是那么冷血,你是那么能带来痛苦。”

  “你是那么强!”

  “在所有这些我愚蠢的残片都不能知晓的地方,唯有我能理解你是什么才对!”

  “你不能就这样逃走,我们之间还没完!”

  岁使用自己的全部的力量去攻击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海世泰的投影,但是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已经不在这儿了。

  岁的失控,让它完全没再出力,防御其他岁家人对它的攻击了。终于,重岳找到机会,一拳把它的思维打得暂时空白昏厥。

  然后由望主导,其他人协助,将岁的妄念彻底镇压消除,并且把主导岁躯的意识变成他们十二人共担。

  成功了。并且没有付出任何一个人沉睡、重伤或者死亡的代价。

  就在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岁突然变得衰弱,自以为有惊无险,打算庆祝胜利时,却看见众多神臂弓手肃立

  有一个人在站在那里,他已经气息全无。

  他们突然理解了岁为什么把大部分力量抽走,是去对付谁。

  第一次的,看见有凡人逝世,这样一个简简单单,对这些活了千百年的岁家人来说,司空见惯的事,如此令他们惊慌。

  他们几乎是慌忙的靠向那个形体,又不敢再进行任何触碰,害怕影响可能的最后一线生机。

  余试图用操控生机的能力,尝试把自己的命数的一部分,分享给他们家族最大的恩人,但是已经没了生机,又还怎么操控。

  夕翻找着她这些年来为那个人画的画,希望把他们炼假成真,重新构成他的意识,然后放入画中延续,但是那做不到,千百幅画也不能还原此人万一。

  她正恼恨自己为什么画的那么慢,自暴自弃的翻卷那些笔墨时,被年止住,她正想怒斥姐姐,却发现她别过头去。

  “抱歉啦,该少咒你老不死两句。”年用一种夕从来没听过的语调对某人说。“该……多祝你……寿比南山……才是……”

  颉突然理解了和她的秉烛人椿所说的问题,那个如果没有海世泰的提点,望贸然行动而陷入险境,或者她的能力失控时,本来应该由她面对的问题。

  “若亲人去世对长存的生命来说仍然撕心裂肺,她便把难耐的痛苦留给自己,担起生者的重任,继续活在这人间,将除岁的事业进行到底。”

  “若亲人去世不过是漫长生命中小小的悲伤,那她便选择死,将不足道的悲伤留绐望,成为兄弟姐妹们心中一个偶尔刺痛的缺口。”

  现在她明白了,根本没有答案,因为对于真正的,生命易于逝去的凡人来说,她们只能面对,而通常没有选择的余地。她不能选择替这个人消失,死亡对凡人来说不能转移。

  朔和望冷眼看着面露悲戚的众人,留给他们时间。

  他们不会哭,也不会忘。

  如果老家伙还活着,看见岁家人的表情,必会再次露出促狭的笑容。

  可惜他活不过来了。

  那中州盛世、临安初雨、巴山雪夜、边塞擂鼓。

  如今万事一字空。

  自古名士风流,无过于此。

  【海世泰完成了辞岁行大型工程】

  【海世泰在151岁时去世了,他在人生中的大部分时间躲在自己的实验室里,人们说他是个可怕的巫师。】

  你还真煞风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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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130,名可垂于竹帛也

  泰拉历1085年。

  在岁陵之战结束后的第七天,消息才从百灶城传告天下。不是因为没有快速通讯。

  但那驿报送到御书房后,皇帝炎礼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压在案上,沉默了整整七日。

  第七日清晨,他召集群臣,宣读了这个消息。

  朝堂上先是错愕。那些站在殿上的文武百官,那些平日里能言善辩、唇枪舌剑的老狐狸们,此刻全部呆立在那里,像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过了很久,才有人喃喃道:“太师……薨了?”

  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又过了很久,才有人反应过来,开始低声议论。但那议论声也是压抑的,小心翼翼的,仿佛那个老人只是睡着了,谁大声说话就会把他吵醒。

  因为所有人都以为,就像岁家,像天师一样,那个老人是不朽的。

  他活了太久。一百五十年。久到人们已经忘记他也会老,久到人们已经习惯他的存在,久到人们以为他会一直站在那里,像玉门关的城墙一样,永远不倒。

  他入仕的时候,在场的绝大多数人还没有出生。他当宰相的时候,他们还是总角垂髫时。他出征的时候,他们还在读圣贤书。他们都两鬓斑白了,那个老家伙还能参加比武大会。

  他一直在。所以,当他不在了的时候,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

  错愕之后,是迷茫。

  真龙炎礼坐在龙椅上,看着阶下那些茫然的群臣,忽然发现自己也和他们一样茫然。

  那个老人走了。那个从他父亲时代就站在朝堂上的老人,那个教他怎么做皇帝的老人,那个让他又敬又怕又依赖的老人,走了。

  以后遇到大事,他该问谁?以后遇到难事,他该找谁?

  以后遇到那些老狐狸互相撕咬、谁也不服谁的时候,他该靠谁压阵?

  没人了。炎礼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

  幸好,老人走之前,留下了东西。御书房的案上,此刻正堆着厚厚一摞文书。那是老人出征前亲手写的,不,不是“写的”,是“留下的”。

  《平戎十策》,《安边十二议》,《理财八要》,《用人之道》,《岁事本末》,《乌萨斯事略》,《维多利亚事略》,《莱塔尼亚事略》,《卡兹戴尔事略》,《阿戈尔与海嗣考》,《邪魔本末考》,《源石病防治刍议》,《泰拉列国强弱论》,《航天计划议》,等等………

  洋洋洒洒,数百页,事无巨细,应有尽有。

  大到如何借助乌萨斯人的科研成果除去邪魔之危,小到某个偏远州县的官员应该怎么安排,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老人甚至在最后一页写道:“臣平生所知的,都在这里了。陛下用的时候,不必拘泥。用得着的,就用;用不着的,就扔。臣不能复生与陛下争辩。”

  炎礼当时看到这句话,差点没忍住眼泪。

  现在,他坐在御书房里,对着那堆文书,一封一封地看,一封一封地批。

  每看一封,他就在心里骂一句:老狐狸,什么都让你算到了。

  骂完了,又觉得空落落的。因为再也没有人会在他骂完之后,露出那种促狭的笑容了。

  太师府那边,丧事办得很简单。就像他对子孙的安排一样。

  最让子孙们哭笑不得的,是老人留下的遗书。那家书写得可比国事表文短多了,就两句话:

  “实在考不上就去冒险好了。”

  “对了,冒险的时候记得带上书,别到时候死在外面。”毕竟中等健康增益呢。

  子孙们看着这段文字,本来还在哭的,忽然就笑了。

  在迷茫之后,是愤怒。

  有言官指斥岁相办事不牢,致使太师以命相搏,乃是大言炎炎,欺君罔上。

  作为岁相代表的朔和望,在朝廷上居然不否认,只是默然不语。

  是啊,不就是“办事不牢”吗?准备了数百年,最后还是要靠那人帮忙。

  不过真龙素知海太师和岁家有旧,斥责了言官,并且对岁家表示:“太师表文中早述他自知寿元将尽,这是为朝堂及汝等做的最后一件事,众人皆不必心有挂碍。”

  最后,对岁家人的质疑被真龙压了下去,因为这样老太师肯定会高兴。

  在愤怒之后,是缅怀。

  斯人已逝,不可复归,接下来要做的是让其德、言、功不朽。

  除了整理其遗著外,还要编写生平列传。

  当消息传到勾吴的时候,已经是岁陵之战后的第十天了。

  那个叫“海家庄园”的祖宅,附近有个地方,有一些人隐居在这里。

  夕坐在廊下,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年从屋里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夕忽然开口:“那人走了。”

  年点了点头。

  夕又说:“这次是不会再回来了。”

  年又点了点头。

  夕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总以为他还会回来的。那人离开这里多少次了,每次都会回来。”

  他也许明天回来。

  也许永远也不回来了。

  年的眼眶红了。她别过头去,不让夕看见。

  但夕看见了。她愣了一下,然后说:“你哭什么?你不是天天咒他老不死吗?”

  她发现自己也哭了,但是不打算让姐姐看见。夕低下头遮掩,看着手里那卷画。

  那是她这些年来为他画的最后一幅画。画上的老人坐在躺椅上,脸上盖着一本书,阳光洒在他身上,一片祥和。

  她想,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画了。

  颉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是她的秉烛人椿。

  精灵小姑娘还是老样子,她现在是司岁台监正,负责联络看管岁相,虽然她完全不看管了。

  她轻声问:“先生,朝廷希望您来负责大臣列传,世人皆知您是天下第一良史。”

  颉摇了摇头。

  椿有些不解:“而且,您不是……和太师最熟吗?”

  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正是因为熟。”

  椿也没有再问。她只是看着自己的先生,看着她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那表情里,有哀伤,有遗憾,有追忆,还有一种椿读不懂的东西。

  那是一个最柔美的笑容。

  她说:“我是怕心有偏颇,不能作此传。”

  她想打破自己的规矩,但是海世泰又说,她保持这样,就很好。

  那不如,就不写了吧。

  最后,决定由陈晖洁之父,那个曾被老太师收为门生,颇受提点,儒家教育特质已经满了的太史陈氏,全权负责相关工作。

  几日后,朝中来人。

  来的是礼部的官员,带着真龙的旨意。旨意很长,大意是追悼太师的功绩,追封太师为太尉、上柱国,配享太庙,等等。

  但最重要的,是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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