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星天皇 第344章

作者:余道安

  这笔账没有说得很清楚,因为里面有对美皮草出口、对德石油和有色金属与轻工业出口,还有方兴未艾的纺织出口。次年还要加上对英、对苏的武器贸易。许多账目不能直接公示。

  实际上如果综算各项收入的话,总收入应当是在7亿元左右。

  这笔收入相比于苏联时期也并不高,苏联人每年砸下来的投资额都是这笔税的好几倍,苏联时代的远东生产总值和税收也比这个数字高。与美国和德国相比就更相形见绌,与日本比也仅为日本税收的十分之一。

  武英雄则给出了简短的总结:

  “我们多了几百万人,搬运了淞沪杭四千家企业,还吸收了来自美国、德国、英国的投资与旧企业,但我们的税收却竟然和过去苏联时期没有区别。这说明还需要几年的生产积累和制度建设。”

  大部分人都穷的欠账,自然也就收不到多少税。只能硬抗到第一波五年工业规划完成,猛猛垦荒几年,民间有储蓄后,税收和金融能有较大提高。

  现在的一切困难都只是暂时的,武英雄无比坚信这一点。

  而说到开支的时候就不那么美妙了。

  赵尚志给出了一个统计数字:

  “不过开支就很大了。光打了一场诺门罕,我军就支出了2.2亿元。其中紧急修建公路铁路开支就达...”

  武英雄挥手:

  “别说具体数字,就说总额。”

  他不想听那些细则,也不希望过多的细则对外公开。

  于是,大伙得出了一个关于政府开支的总数字:

  “全年总开支31亿元,大部分钱来自铁书记对英美的借款。其中军费就超过10亿,这个...”

  武英雄再次强调:

  “没事。我会再想办法借钱。等我们的第一个五年计划于1942年完成的时候,那时应该能建立起一个经济规模超过500亿,年度税收达50亿元的工业化经济体。”

  去年借了美国3亿,今年借了2亿,等到1940年还可以再借嘛。

  还有苏联人的钱,也能借过来。

  反正基本上也不太会还,等战争开打以后,英国、苏联这俩倒霉蛋会排着队的来求远东给物资。到时候还钱只是一个生产问题。

  而且苏联留下的体质与体系,让虹吸了上海的远东金融业还存在很大的发币空间。比如社会还在高速增长,远东共和国的造币速度都快跟不上社会变化的速度了。

  1938年度要考虑将工人工资进一步提高,至少要有与苏联人收入六成的水平。

  本年度的财政总结,其实可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真的是不怎么样。

  但对于旁观全场会议的伍豪同志来说,他的心却十分美好,他不停的夸赞:

  “很好啊,你们这里搞得太好了。抗战有希望,有希望了。”

  和远东这边如火如荼的工业建设相比,陕甘宁边区其实是相当穷的。他们财政中的90%都来源于国民政府的拨款,1938年大概拨发到手了约550万法币,大概只有远东税收的千分之五。

  由此可见,共产党才刚刚在抗战中起步时,有多么的孱弱。要到40年黄桥抗战,国民政府切断拨款,中共才彻底的进入自立自足阶段。

  他们那边要一直到1944-45年间,才能建设起规模数十亿边区币的民间市场。从几百万国民党拨款,到几十亿边区币的贸易进出,中共搓出这一局一共只花了八年的时间。

  而伍豪坐在会议中,他提到的却是目前最大的难题:

  “首当其冲的,是难民。河北、山西大部分陷落后,就有超过千万难民涌入陕、甘、宁诸省,关中路上处处饥馑。若加上山东、河南、两淮等处,恐怕难民规模要超过五千万不止。若加上南方湘赣浙闽粤,一亿都有了。这么多人口的压力,宛如一座大山压在胸腹上不得喘息。”

  难民问题,压在中共、国民党,以及远东的身上。

  为了容纳难民,中共在陕甘宁边区疯狂开地拓荒,国民党也成立了西南垦殖局四处挖田,但中国已经挖无可挖,垦无可垦,最后也只是开荒了几百万亩田,根本养活不住几千万人。

  由于这毁天灭地的人口压力,38年-40年间,形成了很大的难民回乡潮,逃到国统区的难民不得不再艰辛跋涉,爬回日占区的家。其间因抓壮丁、饥饿、土匪路霸、人口买卖而形成的损失多达千万,确切数字已无法准确统计。

  可以说,在此期间造成的人口折损规模之大,是常人无法直视的地狱数字。

  武英雄请交通部长萨福均发言,萨福均站起来表示:

  “我们正在加班加点的修铁路、通港口,把人口救出来。今年如果能在9月前修通赤绥铁路,应当可以再转移数百万人。目前北方只能引导华北难民穿过东北,到外东北、白海、蒙古等处暂时定居。”

  另外,则是南洋抗联的联络干部,他站起来表示:

  “南方难民之船也正在努力展开。把南方各省的难民先转送到南洋。之后再从南洋迁移到坦噶尼喀安置。”

  蒋公原本可以贪污走的数千万南洋华侨捐款,现在被武英雄挪用去买货船了,买了好几十万吨位的货轮。疏散南方难民的工作开展得最快,已经有小百万两广难民涌入法属印度支那。

  不管宋霭龄和孔令侃母子在香港哭的有多伤心,反正历史上那些被困囹圄的倒霉难民可算是能出海跑路,转移到法属交趾支那,以及英属婆罗洲上的华人矿场附近避难。

  几千万人的难民问题,对于远东共和国来说既是压力也是机遇。但凡能救回来一半,都能极大减少抗战以来的人口损失。也能将长期需要救济的无效人口,转换为生产建设人口。

  就在他们开会商讨远方之事的时候,广东被日本人占据,又旋即被南洋抗联收回的深圳港,就正在疏散着不断聚集,四处流离的难民。

  南洋抗联的干部娴熟的将本就不多的物资,分配给难民:

  “这是船票、这是锄头、这是粮种,你去坦噶尼喀种地吧。玉米、木薯、甘蔗、香蕉、大米、土豆、大豆、花生、高粱、向日葵、番茄、棉花,想种什么都可以。”

  “啊?坦噶尼喀是哪?那里什么土地?”

  流离的人们一头懵逼,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被送往何方。

  抗联干部也只能说:

  “不知道,你去吧。能给你的只有这些了。”

  远去的难民,坐着南洋华侨航运的二手货轮,去到法属交趾支那,去到斯里兰卡,去到马尔代夫,去到了坦噶尼喀。在生态迥异的各个土地上落地生根。

  干旱草原上板结土地不好开挖,自己动手挖水渠。

  荒漠般的雨林土地极度贫瘠,只能自己想办法去堆粪施肥。

  去婆罗洲、去交趾支那、去原德属东非,甚至远去到哈萨克斯坦的大草原。

  如果用今年年度总结会议上的话来说,这场远东共和国在苏联与英国的支持下进行了移民运动,可以简短的套用清末人口迁移的名词:

  “走北口、下西洋。”

  ......

  捷克斯洛伐克。

  丢失的苏台德地区,远东共和国已经无法插手索取什么,他们只来得及搬走了半个斯柯达工厂,还有一大部分的厂房与设备被纳粹党徒们占有。

  现在,远东共和国依然在捷克地区,找捷族企业购买和搬迁他们的工厂企业,或者带走他们的管理经验与工程师们。

  在新年之时,捷克斯洛伐克的新总统埃米尔·哈查,不得不批准了一项新的任命。

  这份任命,将允许斯洛伐克民族建立自己的自治国家,并将捷克斯洛伐克从共和国修改为联邦国,国名更改为‘捷克-斯洛伐克联邦’。

  但这样仍然远远不足以满足希特勒的期待,希特勒还在不断派出德国与匈牙利的间谍,在斯洛伐克地区挑拨离间,制造事端,意图彻底侵吞捷克。

  哈查总统的办公桌上,还放着远东党委寄来的信件:

  “战争从未结束,如果你拒绝战争,而选择屈辱,那么屈辱之后,仍是战争。”

  远东党委告诉他,距离捷克斯洛伐克的灭亡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在此期间,是捷克人把自己的工厂、发电站与武器库转移到远东的最后机会。

  “上帝啊!”

  哈查总统绝望的流涕,不得不继续签署新的搬迁法令。

第三百三十五章 海参崴见闻、燕子出击、平沼内阁(4400字)

  1938年12月31日。

  九条家在机场集合,坐上了远东共和国引进的德国奔驰高级大巴车,直列六缸柴油发动机,能载24人。

  看到远东共和国的高规格接待,家庭教师林金子也是紧张万分,穿着和服的她十分严肃的站在车前教导家人:

  “咳咳,大家都听好了。这个冬天我们要住在浦潮斯德(海参崴),为了巩固我们家的身份地位,都要做出最亲民、最可靠的姿态来。绝对不能坠了九条家的贵族名声。”

  虽然说,在一个苏式社会主义国家,讲这些很容易挨打。

  然后,九条一家就在寒风中,坐着奔驰高级大巴,与繁忙的复线铁路并行进入市区。

  东三条由纪远望高低起伏的丘陵与住宅区,不由感叹:

  “好大的城市...”

  而在车上,了解过这边情况的郑苹如略带骄傲的说:

  “这里的人口已经突破100万了。而且仍然有源源不断的移民从江浙沪坐船过来。上海还有三百多万人等着转移呢。”

  由于上海被日军占领,东亚金融核心地位不断削弱,海参崴就在特殊法律下,成为特定情况下取代上海的新金融枢纽。它的人口仍然在蓬勃壮大,每个月都有十数万移民自陆地与海上蜂拥而至,那都是来自江苏、浙江、安徽、江西的难民。

  按照远东党委的估计,海参崴这座城市的人口规模可能会达到500万才会有所停滞。

  穿着一身藏青色冬季海军军装的多萝缇雅,戴着墨镜,像是骄傲的海军女王般在广场旁欢迎她们。

  一下车,林金子就表情严肃。

  这女人穿裤子,大逆不道。

  但没想到,九条梅丽雅也和多萝缇雅一样,穿着一件修剪过的海魂衫与海军裤,仿佛小小海军娘。

  林金子更慌张了,天哪,社会主义入侵!

  这其实是近期城里的流行风向。

  九条梅丽雅也完全没把海参崴当外地,给她们介绍:

  “金角湾正在扩建,到处都是新开的船渠和码头。许多德国、美国船厂都在建,最近流行海军蓝配色的衣服,你们等会可以去服装市场上看看。”

  另外,她们还都拿到了新护照。

  “海参崴与其他地方不同。这里其实就是用来接替上海部分国际职能的特殊城市。在这儿生活的人拿的是黄本护照,如果要进入其他国境线的话,需要红本护照。所以往北坐火车,不能越过大青沟。那个地方很好认,有一座大型燃煤发电厂,每天都冒黑烟。”

  由于护照上打着龙标,所以这是当地人很快就形成新俗语:黄龙不过黑龙。

  不过港口里面也并非什么都好。

  何玉麟就捏着鼻子,嗅觉灵敏的她感觉到一丝不对:

  “好怪的味道。”

  “那是造纸厂在泡造纸材料。”

  因为各式各样的护照、文件和钞票都需要印刷,所以在海参崴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华人印刷工乐坏了,每天都有新工作,被人调侃‘远东立国最忙的人’。

  海参崴一座城里就有超过二百六十家造纸和印刷企业,在激烈的竞争下各自都有他们的绝活,有的印护照,有的印钞票,有些粗制滥造提供草稿纸,有的做精品图书印刷,还养着许多捷克来的手绘画师。

  另外,沿着金角湾最多的是各种大小纺织工厂,纺织工人在本处随处可见。

  多萝缇雅介绍道:

  “淞沪杭四千家企业,其中半数都是大大小小的纺织工厂,现在这些厂子都搬迁到这里了。”

  此时,苏德双料间谍,电影导演兼主编,俄裔姐妹的玛芮娜倒是指出:

  “这样和给欧米列强打工有什么区别?”

  如此一问,让多萝缇雅一愣,但她无所谓的说:

  “倒确实是没有什么区别。如果硬要说区别的话,那就是这里的司法系统是一个中苏德三族的法官团在集体管理。这一点上获得了英美的认可。”

  这句话的意思,是至少没有法外治权,司法体系完整。

  整个海参崴特别市就是为列强的远东经济圈做配套,对于本国经济的参与度,反而不如对外贸易依存上高。但如果从产业、进出口和金融上来说,海参崴又是远东共和国的经济门户,向全国源源不断的输入资本、移民、技术与劳动力。

  汽车往前开。

  “那里是远东外交学院。”

  学校门口排着漫长的队伍,各式各样衣着时髦的华人站在门口,焦急的往楼里望去,不时有人搬着一整个箱子出门。

  何玉麟好奇的问:

  “这么多人都是学生吗?”

  她太想看看国家的变化了。

  远东共和国需要这么多外交部门的学生?

  但九条梅丽雅笑着回复她:

  “啊不是,他们是搬护照回去的各国华侨代表。”

  这就涉及到国民政府与远东共和国之间一个很大的矛盾,就是各国华侨的国籍与领事管辖权问题。南洋、南美、欧洲等国华侨往往是清末民初离开本地,外出打工的华侨移民,他们在所在国家普遍没有国籍,因此从籍贯上来说应该由中国派出领事去管辖。

  但是,现在就出现了一个一中各表的情况。

  蒋公不断的派人去南洋搞户籍统计,并在全世界上吸收华侨捐款,靠着海外资金与日本人对抗。

  但远东共和国也在干同样的事,远东共和国和英国、法国都签了合作协议,不但放出去了几十个领事馆,还接手了日本人在英属婆罗洲的矿场工场,并且自己更充裕,可以进行更细致的人口普查,南洋华侨直接就在远东领事馆领取国籍和护照,还能依靠远东撑腰与英属殖民地的狗官对抗,很快就把蒋公给比了下去。

  每一张护照,就代表着一个海外华侨,代表着外汇资金,代表着工程师或学者。

  此消彼长之下,蒋公逐渐发现,在抗日战争的第二阶段,远东共和国竟然成为了自己最大的敌人,因为自己最大的税源竟然都用脚投票,跑去支持远东共和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