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星天皇 第428章

作者:余道安

  但是芝宽提出了一个常见的问题:

  “没有钱啊。”

  以前的生产力扩充计划,那是靠着银行贷款,定向集资给指定大手企业。

  现在各部门集资已经出现枯竭,大手企业也不太乐意做亏本买卖,怎么办呢?

  武英雄面不改色的说: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进行宣传的部分,企业运营应当脱离资本股东的控制。完全由银行为融资核心,进入产业统制阶段。”

  那么,哪家银行最近发展壮大,资本金非常丰富呢?

  芝宽试探性的提问:

  “九条信托银行?”

  “没错。”

  武英雄点头。

  这些他亲自圈定的开发资源,当然要完全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晚上本要回家,但武英雄还是头疼九条老太太的发癫命令,恰好风见章打来电话:

  “西园寺公爵、近卫公爵邀请您前往荻外庄。今天晚上他们希望介绍犬养家的三子给您认识。”

  这次并不是私下开趴,有西园寺公一和犬养健在,武英雄就随口问德川祥子:

  “祥子王妃和我一起去?”

  祥子脸色一红,急忙拿起文件袋。

  “可以啊。”

  还是那句话,在日本军官团中,作为主官的人对下属的妻女有很深的控制力,而且被社会所默认,毕竟大哥还要包办小弟的生活婚姻与前途。

  于是,在众多王妃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祥子王妃低着头跟着武英雄出门上车,去往荻洼。

  来到近卫文麿的别墅,客厅里坐着一个样貌英俊的年轻人。

  西园寺公一在旁边介绍:

  “这位是犬养健,他刚从上海回来。”

  犬养健,理查德·佐尔格与尾崎秀实不公开的地下盟友。从政治光谱上来说,他是典型的大正民主左翼,他老爹犬养毅被暗杀以后,让他吃了不少苦。

  从去年到今年,犬养健长期在上海组织和平活动。不过他的和平方式有点难评,他是想通过为汪精卫争取平等条约的方式,完成中日之间的和平。

  武英雄让祥子去倒茶,他坐下感叹:

  “看来上海谈判不是很顺利呀。”

  犬养健从上海回来,显然说明对汪精卫谈判一事,像他这样的民主派已经被军部大佐们一脚飞踹,踢出了核心。他抱着酒瓶,满脸的绝望:

  “是啊,全都完了。让那些大头兵耍了...”

  西园寺公一也提到:“阿部内阁也被军部完全控制了。”

  这件事有点长。

  10月初的时候,阿部信行在东京开记者会,谈到对话问题的时候,主要还是继承近卫文麿的政策,也就是承认近卫声明三原则,承认汪精卫政权,促成蒋介石政权投降等等。

  但是敢这么说,军部大佐们就要拷打阿部了。

  军部在中国花了那么多钱,你一句话就要学习近卫文麿,取消战争赔款,还想搞平等条约,你算什么东西?

  非国民!

  事实上,军部施加给阿部的压力随即开始体现。

  阿部信行你一个陆士十九期的小后辈,敢和12期、14期、15期的大先辈们顶嘴吗?

  所以在被军部大佐们拷打之后,他在11月的记者会就开始按烧饼。

  在东京记者招待会上,阿部说:“日本为中国事件已耗费100亿日元,此项巨款非但由本时代日本国民负担,即以后若干时代之日本国民亦有负担之责任,因之全国上下不应空望该问题轻易解决。即汪政权纵能成立,中国事件亦不能在最近时期解决。至撤兵言之尚早,决不能因汪政权成立致使日本劳而无获。”

  数天后,阿部信行首相又在大阪各界招待会上称:“一部分国人认为解决中国事件,即是建立新中央政府、推翻国民政府及日本在华撤军三事即可。此种思想至为错误。国民政府现拥有军队240个师,其外尚有游击队100万以上。如何解决此巨额军队,如何应付国内经济问题及如何应付第三国之态度,均为棘手之问题。因此,欲求彻底解决中国事件,至少需5年或10年之久。”

  显然,这种发言完全背离了近卫文麿路线。

  与近卫第二次、第三次声明吸引汪精卫叛逃时的政策不同,近卫倒台后,军部大佐们彻底控制了对华外交。

  他们希望从汪精卫身上获得更多,所以上海谈判刚一开始,就吓得汪精卫几乎要逃离上海。因为日本的提议过于严厉,远离了近卫声明的初衷。

  负责上海谈判的今井武夫说:“坦白说,这是赤裸裸的帝国主义要求。”

  同样负责上海谈判的影佐祯昭,直接就开始表演哭泣:“当我看到10月初东亚事务理事会会议上由堀场一雄中佐(支那派遣军政务参谋)和平井中佐(主计参谋)起草的交涉草案,不禁心中黯然不安,堀场中佐太过分了...”

  但他们俩只是情报部门,在大本营里没有话语权。

  各种情报交流起来,武英雄都

  二郎腿,感叹:

  “那该怎么办?”

  这事又砸了。

  “那该怎么办?”

  这事又砸了。

  在近卫文麿、西园寺公一、犬养健这些日本民主派日渐靠边站的时刻,武英雄依靠在沙发旁,在德川祥子的小手揉搓下,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高宗武、陶希圣逃亡事件,要开始了。

  ......

  12月1日。

  重庆上下都是恐惧气氛。

  国府从上到下,都弥漫着对日本的恐惧和失败主义情绪。

  从武汉会战后至南宁会战,这段时间是国府抗战悲观情绪的全面蓄洪区,并将在明年的枣宜会战中达到高潮。这也是1940年开始,大量汉奸转向投降的时代背景。

  而让国人更加痛恨的,则是汪精卫此时在上海与日本征服者签订的一系列《日支新关系调整纲要》,无疑是在出卖民族与国家,在这个危险的蓄洪区偷偷准备放水。

  因此,远东共和国和延安边区政府,决定开始再进一步。

  冯玉祥非常审时度势的在香港卖了两三个月的抗战大煎饼,积攒了不少民间声望之后,偷偷坐英国船只跑到了海参崴,准备参与对西北五省的军事行动。

  为了夺取包头,完成对西北五省的全面进攻,远东共和国派出了虎将陈翰章带队。

  冯胖子和陈翰章坐着飞机在大地上空飞翔,向来老于人事的冯玉祥,一边大咧咧的说着当年入驻西北的伤心事,一边观察着陈翰章。

  陈翰章则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纸条:

  “高宗武、陶希圣尝试向青帮头子杜月笙求救。我们要不要派特务队进入上海?”

  高宗武、陶希圣想要逃离上海找的是青帮的路子,远东怎么会知道呢?

  那当然是因为,上海地下党在东南抗联的支持下大范围活跃,青帮见了也得绕着走。城里城外的汉奸许多都是他们的眼线,高宗武、陶希圣偷偷拍下的《日支新关系调整纲要》,其实他们已经拿到原件影印版了。

  “派。”

  全权负责此事的陈翰章同意开始接触高、陶二人。

  当飞机降落在乌兰巴托,陈翰章放下了冯玉祥,并嘱托道:

  “请冯将军在乌兰巴托稍等,我去绥远先期调整。不久之后会有一位你的故人到来。”

  冯玉祥也没有觉得自己被轻慢,他下飞机神色如常,在乌兰巴托中四处调查。

  飞机起飞,向南飞至河套。

  陈翰章虽然年轻,政治与军事却已经了然于胸,他直接驱车去拜访傅作义。

  看着这位穿着普鲁士灰新军装,体面而英气逼人的年轻悍将,圆脸而大块头的傅作义,陈翰章也不废话,直接问:

  “傅作义将军,马鸿宾在你的旗下吧?”

  西北三马之一的马鸿宾,他目前担任81军军长。不过作为杂牌军,他只有四个团,加一个独立35旅,现在担任绥西防卫司令。

  傅作义心头一紧,想起共产党和马家军的老恩怨,急忙问:

  “您...要消灭他?不不不,这可不兴。现在是抗战时节,我们不能无罪杀人。”

  陈翰章冷着脸,但却说着黑色笑话:

  “怎么能叫消灭呢?我们希望和他谈谈。西北三马覆灭在即,他会做聪明人。你傅作义难道就看不到外面的铁轨吗?”

  虽然还没有夺取包头,但是从伊林驿站的货场不断向南铺设的铁轨,以及用卡车运输到河套,沿着黄河铺设铁路的工程已经开始。

  过去国民政府只修建了从兰州到银川,再向北到五原-包头-归绥的公路。现在这条公路,变成了铺设铁轨向前最佳的通途,远东共和国的野战工兵,加上征募的当地数万汉人蒙人,正在日夜不停的向前冲刺。

  傅作义是个聪明人。

  如果绥远省准备进行平行抗战,和蒋公离得远一点,他也要试探一下西北三马这些顽固的军阀,会不会背刺自己。

  所以,在陈翰章与傅作义的共同作用下,在五原县附近驻扎的马鸿宾收到一条奇特的命令:

  “到乌兰巴托领取军械军饷,不用带枪支。”

第四百一十五章 踏破贺兰山缺、祥子的夜晚(5100字)

  五原郊外。

  身材细瘦,与堂弟马鸿逵大肥猪姿态截然相反的马鸿宾,作为国民政府的陆军中将,马鸿宾戴上眼镜,琢磨着这份傅作义转来的命令:

  “这是个...什么意思?这个到乌兰巴托,莫不是傅作义不识字写岔了?乌兰察布?”

  但很快,他的灵魂开始颤抖。

  乌兰巴托是什么地方?

  那是远东共和国的战略支点,一纵一横两条铁路,北起乌兰乌德、南达伊林驿站,东起海拉尔,西抵库斯塔奈,华北数省的难民都在向那里汇集。这也就导致乌兰巴托的人口数量猛增,据说河谷内到处都是开荒的农民,煤田和矿场上处处都在招工。

  乌兰巴托这个名字是红色英雄,以前指的是苏赫巴托尔,后来指的是乔巴山,现在所有蒙古人都知道,这指的就是铁书记。

  所以甚至有许多蒙古党员提议,把乌兰巴托改名为‘乌兰土末儿’,就叫红色钢铁吧。

  土末儿,就是帖木尔,意思还是钢铁。

  随着纵贯铁路的开通,华北数百万难民北上逃亡的同时,也带来许多传闻。比如绥远省到处都是工地,蒙疆政府的李守信似乎反正,连蒙古的抗日女王奇俊峰似乎都投奔了红色阵营等等。

  许多传闻,都已经指向了远东共和国。

  让他马鸿宾去乌兰巴托,那指定是傅作义背后的男人发话了。

  和别的马家军阀不同,宁夏马家军的马鸿宾是传统儒学教育出来的老儒官,他熟知历史典故,外号‘马憨’,做人圆滑而稳妥,不像马步芳那种食人野兽作风,所以他得罪谁都不多。

  马鸿宾不敢声张,到夜里时,找来自己的儿子马敦靖商量:“我看这是杀头令。去就要被缴械,不去便是杀头啊。听说那东北抗联杀人如麻,把日本鬼子也杀得不敢北上犯境,你说我怎么办?”

  马敦靖倒是想跑回甘肃老家,但他现在对老爹跺脚,也只能反问:

  “还能怎么办?我们父子能退过磴口吗?”

  说起来,这也涉及到宁夏马家军20-30年代以来的互相争端。有外敌的时候还能同仇敌忾,没有外敌的时候,就是二马争槽,互不相让。马鸿宾以前主政宁夏的时候,堵住宁夏北边的磴口,不让绥西的马鸿逵过来。

  现在马鸿逵主政宁夏,他就派自己的独立旅堵住磴口,不让去河套抗战的马鸿宾回家。

  这对堂兄弟在互相坑对方上,确实是练出了新高度。

  父子二人争论许久以后,得出结论:‘去’。

  原因无他,傅作义在准备冬季的包头战役,81军作为杂牌军,也会共同上战场。现在如果他们不去的话,到时候估计会死得更惨。

  于是,父子二人点齐几千兵马,找借口‘北边给咱发钱’,拉着他们沿着公路,与乌泱泱的难民一起北上。

  几百里公路上,各种小商小铺已经建立起来,沿途的几个旗也不提往日与晋商的仇怨,开始学着做生意。

  在伊林驿站附近,整座城市散乱而绵延,居民数万人。这里新建起了两个铁路支线,分别通往蒙古最大的塔温陶勒盖煤田、奥尤陶勒盖铜金矿。另外,在蒙古北方的额尔登特,当地能排名亚洲十大的额尔登特铜金矿也进入了开发流程。

  蒙古这个国家北边水资源丰富,是北冰洋多条河流的水源地,所以远东共和国每天往来的火车,甚至有大量水箱,从北方运水到南方。本地矿工扛着锄头排队提水,虽然满脸发黑,但生活似乎远比战乱要强得多。

  马氏父子拉着队伍在这里坐上火车。

  随后,这群宁马军,抵达了在黑烟浓郁,环境破坏的乌兰巴托。

  “您好,我是马鸿宾。”

  老马摘下帽子,被带到了一处会议室关押。

  在乌兰巴托,马鸿宾的国民八十一军,被完全打散开来。

  曾经参与过西路军战斗的那一批,被单独带了出去。几天之后再回来时,消失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