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星天皇 第44章

　　“你，怎么看眼下的日本？”

　　老头这个问题，问的武英雄冷汗直冒。

　　嘶，原来是因为这个，才故意在路边蹲人。

　　武英雄怀疑，西园寺公望这老头，不会是发现近卫文麿是个不敢负责的草包，就想再推荐他这个倒霉蛋去坐日本首相的位置吧？

　　西园寺公望的政治影响力还在，但已经大不如前。今天还是公祭日。

第五十章 妻前目犯（4300字）

　　汽车驶向西园寺别墅，兴津町渔莊。

　　而在车上，一个老头正在考校一个年轻人。

　　武英雄就以屁股下面的这辆美国福特汽车举例，来描述他眼中看到的日本帝国：

　　“当下的日本，就像是一辆失控的汽车。这辆车已经没有刹车、没有制动，负责驾驶的人他闭上眼睛不捉方向盘，仿佛是在酣睡，任由副驾驶、后座上的三个人疯狂的抢夺方向盘。这三个人分别是陆军、海军、政府官僚。后备箱里面还有一个人，他是民选议员，但他不抢方向盘，却只想偷油箱里的油。”

　　闭着眼睛的司机是谁，武英雄不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是指裕仁。

　　剩下的三个半势力，就是陆、海、官僚，与只知道贪财分赃的议员。其实后面还有贵族议员这些废物，但由于上议院大都是植物园，武英雄没有批评自己的亲戚们都如同僵尸。

　　西园寺公望认为武英雄的比喻非常贴切，且十分新颖的解释了眼下的社会矛盾，所以鼓掌赞许：

　　“不错。”

　　于是，武英雄开始第二论评断，他谈起目前最紧要的社会矛盾：

　　“实际上，我们这辆车从汽油输入油箱前就开始漏油。后备箱里的议员贪污分赃，实际注入的汽油只供应给名为‘财阀’和‘军部’组合成的车轴，却不给名为‘工人’‘农民’的发动机分润一点油水。破产农民出身的军人们疯狂的发动政变，就是因为发动机得不到油。可车轴却疯狂旋转，告诉发动机之所以它得不到汽油，是因为汽油都被外国抢走了，他们应该去攻打外国人。”

　　“嗯。”

　　西园寺公望再次颔首。

　　说的很好，辛辣、讽刺、直接的点出了社会矛盾的关键在于财阀和军部垄断了一切收益。日本农民的生活水平从明治维新以来就直线下降，生活还不如德川幕府时期安稳。

　　如果只是说到这里，其实大多数报纸上都写有，许多政论栏目已经隐隐约约的点出了。

　　武英雄这才进入到第三层，讲到更核心的意识矛盾：

　　“但最大的问题恐怕是，整辆车的框架、车皮，甚至是零配件的螺丝和铆钉，都十分仰赖米、英两国的资源进口。我们的发动机、车轴和油箱却都以为它是100%日本国产货。”

　　西园寺公望很不体面的打了个响指，夸赞武英雄：

　　“精妙，非常精妙。你用三段论，点出了当下日本国的最大错误。”

　　是的，武英雄说到这里，才说中了西园寺公望对现状的内核担忧。

　　老头十分痛悔往日的说：

　　“九条公，如果早几年你回国的话，或许就不需要近卫文麿去做首相了。”

　　西园寺公望已经后悔了。

　　近卫文麿这个家伙当了半年首相，除了坐视军部把日本逐渐拖拽进战争的火坑之外，基本上没什么成就。当年他误以为近卫文麿能弥合社会冲突，创造一个新政治体制，现在看来就是狗屎。

　　广为人知的，西园寺公望辣评近卫文麿：“近卫公像富士山，远看秀丽挺拔，近看粗糙不堪”这句话，其实是西园寺公望的秘书原田雄熊说的。

　　不过无论如何，足以证明西园寺公望的所托非人。

　　武英雄知道，自己的三次回论，引起了西园寺公望的注意。

　　按照日本整个奇葩的政治制度，作为最后的重臣，西园寺公望如果要在御前会议上推举自己担任首相或者重臣，天皇一般不会拒绝，然后他就能获得一份御命诏书，负责组建新内阁政府。

　　从此次成为日本第一个00后（1900年后生人）首相。

　　但实际上，武英雄压根没有兴趣出任任何可能在公众前露面的职务，特别是两头受气的首相。

　　武英雄婉拒道：

　　“那是个布满针毡的位置，恕鄙人不才，近卫公现在已经满屁股都是漏洞和血了。如果一定要重新修复这辆汽车的话，恐怕只能以非公开的方式，如唐医针灸般去激活穴位，修复肌体了。”

　　傻子才去当首相。

　　日本首相这个位置从犬养毅被刺杀开始，就一直是烫手山芋，谁当谁完蛋。现在还有近卫文麿，等到1941年太平洋战争的时候，就只有东条英机这种傻叉顶缸。

　　武英雄对自己的定义就是幕后藏刀人。一边给大日本帝国捅刀子，一边给历任首相们捅刀子。

　　“啊，真是可惜。”

　　西园寺老头喟叹不已。

　　但西园寺公望的看重也很有用，如果能获得这个老头的幕后背书，武英雄就可以进贵族议会、枢密院，可以极大的增强自己的说话分量。所以武英雄还是尽可能的和他长聊，多讲一些时事弊政。

　　一直到兴津渔莊，西园寺公望邀请两个人在此处暂住一日。

　　两人欣然同意。

　　直到走进房间，基本上没听懂的大谷尊由疑惑的问外甥：

　　“你们在打什么机锋？”

　　他虽然有阪神财阀的搞钱基因，但政治上确实不行。

　　武英雄则给舅舅解惑：

　　“这个老头他想要救国，却不想自己背锅，之前推荐了近卫文麿，现在又觉得我比较适合，想培养我去政坛上成为重臣。”

　　这是日本最后元老，西园寺公望的不足之处。

　　说西园寺公望是刹车片，他又不愿意自己去承担重任，总是在幕后约束着，推荐各种理性政客出任，结果完全管束不住局势，最后还把根本不敢承担责任的近卫文麿给推了出去，酿成巨错。

　　大谷尊由却并不以为然，反而不相信的笑着说：

　　“为什么不做呢？我如果是内阁总理的话，我把所有的政府合同都给家里人，阪神财阀一定会爱死我的，哈哈。你等着，我去帮你道歉，请西园寺公继续着重培养你。”

　　说着，大谷舅舅兴冲冲的跑出去了，对西园寺公望赔礼道歉。

　　武英雄很想说，这就是为什么你做不成内阁总理，只能当拓务大臣。

　　在西园寺公望的兴津庄休息一日，武英雄舅甥二人于次日告辞。

　　西园寺公望没有在意昨天的拒绝，而是多次说到：

　　“我常住于此修道养性，可不要忘记我这个老头子啊。”

　　看起来，他确实是很想让武英雄能去坐上日本首相这个‘血色马桶’，堵住疯狂军国主义的蔓延。

　　从清水市回到东京。

　　武英雄急匆匆的跑回家。

　　离开的时候，千贺子还在公司里呢。

　　他本以为朝香千贺子要和东三条由纪打起来。

　　结果当他赶回自己家的时候，发现问题似乎偏了。

　　千贺子不在，但还有另一个人。

　　原来在自己家门口，新来了一位棕色长发飘飘的漂亮美国少妇。

　　她正是莱拉·格鲁。这位刚刚成为美国许多报纸特约记者的大使之女，穿着纯蓝色长绒裙，内衬白衣，深色丝袜包裹的玉腿，穿着一双6厘米的小牛皮鱼嘴高跟鞋。

　　今天莱拉把烫染的棕色秀发束在肩前，做出危险太太款式，明亮晶莹的水蓝色眼眸上依然写满忧虑，挺翘红润的嘴唇似乎欲言又止，显然有事情来找武英雄。

　　但没想到打开门，却看到了另一个相貌美丽，气质不凡的女人。

　　武英雄一时扶额。

　　他在心里埋怨西园寺这个老东西真是给他搞了大麻烦。

　　莱拉·格鲁正和自己名义上的妾，兼职女管家东三条由纪目瞪口呆的对视在一起。

　　双方似乎都认为对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因而像是打扮鲜亮的两只战斗鸡一样的对峙起来。

　　武英雄顿时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

　　......

　　看到武英雄回到家，两个女人都气势汹汹的指向对方：

　　“她是...”

　　“她是？”

　　武英雄深吸一口气，知道此时急需要非常高妙的技巧，才能处理两个女人之间的两条船。

　　他走过来，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你们都误会了。”

　　武英雄刻意用了日英双语。

　　他先用英语向莱拉介绍东三条由纪：

　　“这位是我们家的女管家。这位东三条由纪是我们家的亲戚，她是一位正直而富有优秀美德的优秀人物，正遭到日本政府秘密警察的...追踪和迫害。所以为了保护她，我对外都宣称她是我的家人和情人。”

　　接着，他又用日语对东三条由纪说：

　　“莱拉女士是国际反侵略大会的成员，还是多伦多明星报的特约记者，她一直在为实现和平而努力。我和她认识以后，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才让她逐渐同意帮助我们的伟大正义事业。”

　　在武英雄的居中解释下，双方一下都变成了为正义世界奋斗的正道人。

　　“都进屋。”

　　武英雄左手握住由纪的小胳膊，右手?住莱拉的臂弯，左拥右抱的进了屋。

　　在破旧的客厅里坐定，武英雄继续展开调解。

　　由于由纪英语很差，莱拉不懂日语，两个女人的交流完全靠武英雄牵线搭桥。

　　带有攻击性和试探性的词汇，武英雄都刻意忽略，修改为更加‘和善’的言辞。

　　莱拉听了由纪的故事，不禁眼泪汪汪。

　　由纪听武英雄讲莱拉的帮助，敌意也逐渐下降。

　　渐渐的，俩女人都认为对方不太构成自己的对手。

　　“我出去买菜。”

　　东三条由纪识趣的主动出门。

　　转过身，武英雄还没能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莱拉一把抱住。

　　“出大事了。”

　　莱拉哭了，哭得梨花带雨。

　　她断断续续的哭诉：

　　“今天我偷看爸爸与美国方面的电报传讯，张伯伦首相正式拒绝了合作计划，甚至还要求罗斯福大总统不能擅自妄动，呜呜呜...”

　　这话听起来有些怪，但其实是一个美国人在看到英国又卖队友时的正常反应。

　　莱拉就是那种生长于美国上层社会家庭，对于外界的认知主要来自于报纸和电视机的典型无知家庭妇女，她们有时候十分固执，有时候却又相当善良。尽管这个善良是基于‘上帝与爱国’的宣传浸染下形成的。她们对于爱国宣传有更强的响应和号召力，是罗斯福的主要支持群体之一。

　　武英雄知道，莱拉愤恨于日本轰炸美国军舰，也愤恨于张伯伦这个狗东西的卖队友，此时易碎的心十分崩溃。

　　所以他紧紧抱住她，给她温暖和力量。

　　历史上的1938年初，英国外交大臣安东尼·艾登在张伯伦内阁里强硬表态，逼迫张伯伦必须同意美国方面提出的封锁日本计划。

　　张伯伦不但对意大利选择绥靖，面对强力大臣的逼迫，他也绥靖了。

　　于是美国派出自己的作战计划局局长罗亚尔·英格索尔上校去伦敦，和英国海军部的作战计划局局长汤姆·菲利普斯上校联合制定了封锁日本的计划。1938年1月13日，美国海军与英国海军一起草签了《合作纪要》，准备在春日举行针对日本的全面封锁。

　　但在历史上也恰好就是在这一天，意大利的墨索里尼在埃塞俄比亚战争问题上对英继续强硬，见势不妙的张伯伦马上开始对日绥靖，他打电话告诉罗斯福：“不行。”

　　“不要担忧，莱拉。斗争永远不会一次就取得成功。你愿意和我一起为打倒日本这样的邪恶国家而战吗？”

　　武英雄只能一边亲吻这位美女少妇，一边擦拭她内心的伤痕。

　　莱拉抬起泪眼，仰望着武英雄：

　　“是的，不要担忧，我会帮助你。我们会为了国际公理和正义而战。”

　　对视着，对视着，两个人就忍不住亲到一起。

　　亲吻着，亲吻着，莱拉的眼神已经迷离。

　　“莱拉...”

　　莱拉拿起女士坤包，拉开拉链，里面竟然还有一枚此时在东京都内都不流行的避孕套。

　　人家是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