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星天皇 第61章

作者:余道安

  “不如这样,我们合资成立一家新的财团吧。订单就是订单,生意就是生意,该给你们的订单不会少,正相反,你们现在入股,以后挣到的就会更多。起重机、混凝土、钢铁、蒸汽轮机,我都会正常的向你们订购。你们也知道我的舅舅大谷尊由是帝国的拓务大臣,关于支那资源的开发,我舅舅可很有话语权,可以决定资源的走向。我与近卫公的关系匪浅。只要你们几家财阀大力支持皇国之未来,我会在陛下面前夸赞你们的。”

  如果是单纯的压迫他们免费上交物资,那各个财团最终还是会变得懈怠和懒惰。武英雄又不能把几个经理和股东株主抓进麻布台里面练拼刺刀。

  所以不如把关系改成合作。

  订单当然会正常给,但是三大财阀入股的股本金,可是实实在在的支出。

  只不过在他们的年度报表里,这是投资,是资产,所以只是把钱换到了另一个角度去使用。而如果都免费送给武英雄的话,那这就是实实在在的亏损了。

  虽然都是给钱,但名目不同,心情也不同。

  财阀都是吃硬不吃软的。武英雄又是大棒子敲脑壳,又是给红枣。

  “第一期的改造资金,大约是5000万日元,应该会在2月左右就开始运用,你们知道造舰方面的经费不会空缺,在此之前希望你们先垫资一段时间,等国会正式资金拨付。到时候资金划分,由你们自愿出资的部分来定。”

  财阀们纷纷竖起耳朵,匍匐在桌上,仿佛肥猪拱进了猪栏。

  足足5000万日元的庞大资金,对于此时年净利润也不多的大型财阀来说,那属于挤破脑袋也要做的大工程。

  因此,三个人叽里咕噜的沟通了一下,说:

  “我们愿意提供5000万日元的先期融资,请先允许我们拿出专业人士,详细策划一个直接融资、以股本金、各式生产设备、技术人员和关联企业股本,三分入股。”

  三家大型财阀,决定先提供混凝土、钢筋和起重机,整修造船厂。在武英雄正式拿下工程项目后,再立刻注入1800万日元股本。帮武英雄把后续的费用付清。

  这家新企业的名字,就叫:

  “清水重工。”

  武英雄很满意。

  坑钱混蛋的美好日子又进一步。

  林金子、市丸、金广芽、东三条由纪,跪在旁边瞠目结舌,看着武英雄眼都不眨一下,就把三家企业五千万日元的资金、器械、人才、员工、设备,被武英雄骗到手中。

  真正的世纪级巨骗。

  和几个社长一起吃饭,欣赏舞蹈、音乐后,他们才纷纷告辞。

  武英雄在临走前,则让市丸帮忙在近卫文麿耳边煽风点火一下,多吹吹自己的功绩。

  至于金广芽眼泪汪汪的,像个小狗一样在车后面跟了好几百米,武英雄只能说下次一定。

  ......

  回到家后,忙碌一天的武英雄一觉睡到了次日中午。

  此时,武英雄还不知道,又去家具店晃悠,说要给林家六女儿买家具的东三条由纪,偶遇到了在东京活跃的中国抗日学生组织。

第六十六章 大傻比(4800字)

  日本东京此时的街市,仍然很传统。

  这里缺少美式大货架一样的超市,即便是新锐的百货超市,里面的商品也仍然传统。

  由纪作为女管家,自然要每天逛附近的駄菓子屋(平价零食店)、十钱商店(两元店)、米谷店和八百屋(果蔬店)。自家公司在溜池车站,附近的车站售货亭也是她活跃的区域。

  在这么多商店活跃,自然要做点什么。

  东三条由纪其实正在偷偷的写宣传纸,并想发展自己的社会主义宣传小队。

  而她最近经常跑家具店,也在尝试拓展城市工匠们的社会主义理解。但是武英雄严格警告过她,不许像一些傻叉共产党人一样,和理发店、小卖部店长谈社会主义理论,因为这些人流汇聚的地方,也经常出现喜欢去特高课举报的贱人。

  “我来买家具。”

  东三条由纪检视着家具店的二手床,思考买三张还是买四张,并考虑等会把反战宣传纸贴哪。

  正在此时,一个年轻女孩穿着学生裙,仓皇的跑进来。

  阮守兰已经看到东三条由纪兜里的一大堆印纸,明白她也是自己的反战同党。

  她气喘吁吁的说:

  “我是...我是学生,明治大学的留学生。我叫阮...阮守兰...帮帮我...求你帮帮我...”

  她不敢明说自己是什么。

  但东三条由纪已经看到了,她兜里面一堆小卡片,上面不用看也知道写着各种反战言论。这是此时在东京的左翼团体经常干的事情,发反战的传单贺卡振奋人心。

  两个姑娘一下子瞬间理解了对方。

  日本的华人留学生数量,目前大概有小3000人。大部分都是伪满洲国过来的留学生,另外一小部分则是战前就已经到了日本,开战后无法离开的那些倒霉蛋学生。他们对日本政府的抵抗连绵不断,却如早晴的朝露,不消多久就会分崩离析。

  接着,几个内务警察游荡过来,检查起了店中顾客。

  当内务警察一个一个检查过来的时候,东三条由纪一咬牙,把阮守兰拉到自己的身边,把那些宣传卡和宣传纸全都塞进要购买的家具柜中,然后掏出了武英雄交给她的保命卡。

  警察一来,她就倨傲的拿出名刺:

  “请看。”

  一看是宫内省的卡片,内务省的警察们也不敢怠慢的行礼:

  “私密马赛!”

  他们也捎带疑惑的看了一眼阮守兰。

  “那她是?”

  东三条由纪的大脑在此刻高速燃烧,并想出了她此生最高情商的回答:

  “啊,这是我们公司的实习雇员,明治大学的学生到我们家进行实习。这是我们家九条氏养老信托株式会社的卡片。你们拿着,明天到溜池车站找我们家,招牌很大的那个就是。我给你们介绍每年让资产增殖100%的绝密好项目,只有皇族宫家才知道的。”

  警察们不疑有他。

  “嗨嗨,请注意,这附近有自由主义者到处闹事扔卡片。”

  警察与混杂在其中的特高课就这样走了。

  阮守兰松了口气,倒在东三条由纪身边。

  这种情况在二战的日本时期是常态。特高课大规模的检查约等于社会骚扰,主要的逮捕方向是追查各种反动言论。

  最倒霉的其实是没什么社会势力的可怜人。

  特高课还有一个自己的《特高日报》,里面写满了全国各地的各种反天皇、反政府言论,比如;‘天皇值五毛钱’‘天皇这种东西我们不需要了’‘让天皇去前线把我儿子换回来’,甚至日后还有‘米军终于要登陆了,我们马上要自由了’之类的话。

  这报纸还期期更新,把全国各地的反天皇言论一一记录,简直就是昭和地狱笑话大全。

  东三条由纪不得不告诉阮守兰:“不要再这么鲁莽了,以后到我家企业里上班,证明我今天没有撒谎。”

  阮守兰则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我在明治大学上学。”

  她没有说自己是东京留学生的抗日宣传女干事,但已经默认自己是反战联盟阵线的人。

  由纪带她去公司里熟悉业务,顺路回家给武英雄看一眼:

  “我的朋友,一个明治大学的女孩。我让她在公司里帮我打下手。”

  “哦。”

  武英雄看了看,是个学生打扮的,心里估计是什么左翼校园社团的人,也就没有太追究。

  不过就算他追上去问了,大概率也没什么用。

  因为阮守兰并不是共产党,和国民党也没有什么关系,她只是朴素的爱国者,硬要说的话,她是一个中国人,在历史上留下的唯一痕迹,就是被日本特高课逮捕后留下的一个名字,并从此烟消云散,归于天地之间。

  而她被捕的原因,是她所在的组织领导给一个理发店长宣传反战,理法店老板听罢马克思主义理论如获至宝,出去给其他人宣传反战,被人举报给特高课。

  ......

  实际上,武英雄今天有的忙。

  当他到宫内省上班的时候,宫内大臣松平恒雄气呼呼的说:

  “有个马鹿又在暴论了!”

  是的,武英雄现在要忙着怎么管住一个傻比的嘴。

  这个人,就是去年末取代马场锳一的内务大臣末次信正。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末次信正这位哥们又整活了。

  他在报纸上瞎扯:

  “日本金融界应该全面国有化,把所有金融利润归公于国家的战争与胜利。那些吃的脑满肠肥的金融家们,你们听到了吗?”

  “八嘎!金融界难道不支持皇国圣战吗?”

  继公开在媒体上宣布‘不以常凯申政权为对手’,导致近卫文麿不得不发表强硬态度的‘第一次近卫声明’,把要求不扩大战争的外务省东亚局和前参谋次长多田骏气得半死以后,迫使中日战争长期化以后,末次信正又牛逼轰轰的公开对金融界施压:

  “你们这些挣钱的财阀,为什么不赶紧把100%的收入和100%的存款交给大日本帝国政府运用?”

  在他看来,只要银行里日本人的存款能够100%捐赠给大本营,再扩编90个师团,扩建出八八舰队又有何难?

  当然,肯定不能直接说要把日本人的存款也刮干,所以他用的是‘金融国有化’这种词。但他实际上的目的,是把金融这一层的钱全都收割到政府公库里。

  他压根就不懂金融。

  可这种压根不过脑子,也不懂金融系统,只会说一些屁话的傻叉行为,在日本意外的很有人气。

  大家觉得末次信正是“真正为了国家未来而忧国忧民的忠诚之人”“没有人比他更懂海军,没有人比他更懂保卫国家”。

  还有右翼报纸大喊:

  “庙堂之上,庸碌为官。唯有末次大将心怀国家,如鹃泣血。”

  武英雄只觉得越来越眼熟。

  这不就是日本版的‘麦克阿瑟’‘彼得雷乌斯’之流的媒体表演艺术家,在媒体面前什么逆天的话都敢说,为了刷个人声望什么逆天的事都敢干。而末次信正与他的右翼支持者,还有鼓吹右翼运动的媒体互相串联,反复炒作,真是脸都不要了。

  “还有人类吗?”

  然而这并不是抽象的极限。

  末次信正又在右翼团体与右翼报纸上发表见解:“应当考虑到许多不专业的人在对造舰计划指指点点,必须选择更加熟悉舰船的专业大臣来亲自负责。”

  由于他的这句屁话,瞬间就让英美德法的大使机构意识到,日本已经在推进新的造舰计划了。

  武英雄折起报纸,去海军省询问古贺峰一:

  “这人是什么意思?”

  古贺峰一也很无语:

  “骂人呗。你忘记了?末次信正想把伏见宫博恭王赶下去,他亲自当军令部长,指挥全日本的联合舰队。去年年初的时候,他可是试图在海军内部发起下克上的。只不过天皇陛下支持伏见宫,把他压下去了而已。”

  “他几巴谁啊?这家伙暗示伏见宫博恭王这位参加过日俄海战的皇族军令部长下台,把位置让给他?他有什么脸面去提这个要求?”

  “嘿嘿。他敢的。”

  武英雄的眉头都皱到一起了。

  他感觉已经没有人类了。

  从海军省离开时,武英雄竟然正好偶遇末次信正。

  他喊武英雄:

  “嘿!”

  在日本的礼仪文化中,下对上、平民对华族、大臣对天皇亲戚,都绝对不应该使用‘嘿’这种仿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不礼貌用词,

  连刚刚回来,才在林金子那里上了一节礼仪课的武英雄都知道。

  看到武英雄回头,末次信正则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爆典:“喂,听说你到现在也没有把那个机密造舰计划的造船厂定下来?长崎、吴、横须贺,哪怕是石川岛播磨重工,这么多海军兵工厂,你总要选定一个吧?如果你不太懂的话,把造舰交给我吧。我们内务省负责全国的主要基建工作,我还是很有把握的。”

  ?

  你配吗?

  你一个内务大臣,最多管管警察、基建、行政,你凭什么插手我们的造舰计划委员会?

  这时,武英雄懂了。

  他妈的,原来末次信正在媒体上撕咬追逐,批评为‘不专业人士指指点点’的人,竟然就是‘丸三补充案委员长’。

  也即是武英雄本人!

  他马上冷着脸质问:

  “末次大臣是怎么知道天皇陛下亲自审定的造舰计划的?谁告诉你的?我将会严肃把此事上奏宫内,全面审查我国的国家机密信息泄露问题。这样的事情屡屡发生,恐怕有人犯下了欺君之罪!”

  末次信正当然不会透露他是从哪知道的,吹着口哨旁若无人的走了。

  武英雄的脸都红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