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星天皇 第88章

作者:余道安

  他将陈其瑗的书信交给武英雄,自称道:

  “阁下就是九先生吧?我是何玉书,陈先生介绍来的。”

  武英雄展信阅读,顿时一喜。

  美共中国局总算是送来了更多支援力量,陈其瑗在纽约华人街找到了更多的力量。竟然巧合的与德国、国民党的人同时出现在东京。

  “阁下是?”

  武英雄退一步,开始反问。

  何玉书一甩折扇,装逼气息拉满:

  “在下父辈曾经来过日本,略懂日语,也在纽约开店。陈先生和我们有合作。这条帮你押运航空燃油的商贸路线,就由我们承包了。”

  承包?

  武英雄突然迷惑,什么地下势力,能从陆军情报司里面接到这种转包生意?

  他嘴上说:

  “那就太好了。这附近都是我的工厂,你可以任意选择地方建办公室。”

  何玉书感慨道:

  “等我妹妹带队从纽约赶回来,我们就马上可以开始着手立柜。”

  这些人说话的语气也有些怪,南方口音重还正常,但许多江湖黑话令武英雄提起警惕之心。

  “什么队?”

  “洪门人手啊。”何玉书疑惑的与武英雄对视。

  难道陈其瑗没有告诉他?

  武英雄也迷惑,陈其瑗怎么和洪门混到一起了?

  但仔细想想,这个问题似乎挺蠢的。他都和武英雄一样是从纽约过来了,还参与走私,如果与洪门没什么关系,那更不可能。

  美共中国局虽然是美国共产党,名义上列在中国共产党序列下运作,但在美国也仍然是一个没什么能量的小组织,不与传统华人组织结合起来运作,更无法做成什么事。

  武英雄咀嚼着这些熟悉的名字:

  “美共中国局、洪门、司徒美堂,啧啧啧...”

  咱在美国也不是没有比较硬的人脉嘛。

  ......

  一番误会解释清楚后,何玉书便在日本清水市立柜,代表着地下洪门,偷渡进了日本。

  而很快,武英雄就顾不得何玉书了。

  他被召回到大本营。

  其实武英雄从美国走私到100号航空燃油这件事,在日本大本营内部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走私,意味着武英雄的确是货真价实的美军军官,有非常隐秘的走私运输渠道。同时,走私也意味着他们可以规避美国的出口规则,在不受美国海关监视的情况下秘密隐蔽储存大量高品质燃油。这对于一向喜欢隐蔽偷袭,在规则之外出击的日军来说,代表着一个全新的战略思路。

  有和没有,以及美国军方是否知道他们拥有,就是从0到1的区别。

  所以钱在此时反而不是问题。

  虽然武英雄的价格开得很高,但大本营却完全不为之所忧虑,甚至感到非常的欣喜若狂。

  价格高,说明关系方背景硬啊。

  米内光政把消息上奏到陆军省、海军省和天皇大本营面前,令人十分振奋。

  裕仁觉得好像一切都在为自己即将进行的北进战略而庆贺,感觉自从决定把末次信正、武英雄等这些人都赶出东京都以后,什么事都是向好发展的。这难不成是明治天皇在冥冥之中庇护自己?

  他不无得意的对大本营参谋们说:

  “听起来,似乎连天意都在支持我们的作战。”

  武英雄顺势提出申请:

  “我申请加贺号航空母舰临时编组入我的第五舰队。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俱在。甚至连欧洲局势都完美的附和着我们,如果不趁着这一天赐良机出手,”

  武英雄在此时,非常干脆的讲特别基干军、第五舰队,都称为‘我的’。

  虽然他在职务上只是个高级参谋,理论上来说还不是参谋长,连师团长的级别都到不了,但最关键的要素在于,他真的是裕仁的弟弟,是代表天皇本人意志的监军。

  而日本传统上越是尊贵重要的官职,越会频繁更换人选,不让他们过多的掌握强权。譬如说内务省的三巨头内务次官、警保局长、警视总监,都是半年换一次。与之相对的,譬如海军的巨舰舰长如大和号舰长,也稳定保持着半年换一次的频率。

  对于这种奇怪的轮换,前大和号舰长、海上飙船王、鱼雷闪避节奏大赛冠军松田千秋就锐评:“半年换一次舰长,就等于没有舰长。”

  同理,半年换一次的高官,实际上也约等于没人管理这个部门。

  特别基干军的军长预定是多田骏,但多田骏非常懂事,也非常厌烦的不来赴任,那就只有武英雄代表军司令部。

  所以,他就是实际上的军长。

  这种扭曲奇葩的状态恰恰是此时日本军队的常态。大本营参谋们就是如此,一个个都不过是大佐、中佐的头衔,却能在地图上运用百万大军。虽然没有任何命令,却可以假借天皇语气对师团长,甚至军团长都颐指气使。

  新加坡大屠杀、菲律宾大屠杀,都与辻政信这个大本营参谋脱不开关系,甚至可以说这个傻叉就是两场大屠杀的幕后主谋。而马来之虎山下奉文后来顶了锅被绞首,英美当局却没有追究躲了几年的辻政信的罪过,这个逼还能腆着脸回头去和一群日本右翼暗戳戳的维持中日地下贸易线,甚至喊‘中美对抗就是新的黄种人圣战’,在东京捣攒中美大战,与佐藤贤了催促日共协助缓和中苏关系一样,其右翼变态的大脑确实令人无语。

  啊,傻叉英国人。

  “为什么说欧洲局势在我呢?”

  裕仁问武英雄。

  武英雄则继续推出希特勒作为盾牌:

  “因为,希特勒已经召见奥地利国总理许士尼格。独逸国将要开始吞并奥国,整个欧洲、整个英、米、髪、苏等强国的视线,都将被希特勒的异动而吸引。正是我们的大好机会。”

  大家随即默认,这是武英雄从德国大使馆里偷到的情报。

  就在前几日,德国开始策动奥地利境内的纳粹党徒开始闹事,希特勒要求召见奥地利总理许士尼格,提出了相当欺负人的若干要求。譬如释放纳粹囚犯、取消所有针对纳粹党的禁令、恢复亲纳粹官员的官职、任命纳粹干将赛斯·英夸特担任奥地利内政部长掌控警察权、埃德蒙德·霍斯特瑙担任国防部长,接管军事权、汉斯·菲施伯克担任财政部长,接管财政权。

  警察权、军事权、财证权,都必须要交给纳粹党徒。

  德奥合并大事件的前奏已经开始了。

  二战的序幕缓缓升起。

  因此,裕仁同意将原本预定派到上海的加贺号航母,临时转交给第五舰队。

  ......

  2月20日。

  当武英雄还在琢磨,如何与洪门、何玉书建立更深层关系的时候,门外一堆嚷嚷之声。

  九条道秀引着德国大使奥特、多萝缇雅、郑苹如等人员,一路跑到武英雄家。

  “欢迎来到九条公邸,这里的空房子可多啦!”

  站在布满杂草的花园里,正思考如何坑人的武英雄隔着大门,满脸呆滞的问:

  “干嘛?”

  怎么就找到我家了?

  九条道秀严肃的批评武英雄:“这位是独国参谋长的女儿,准备在东京参与外交工作。宫内省认为,应该由宫内华族为她提供足以符合地位的居所。从现在开始,你家房子东边那半截就租给独国大使馆了。你那个小公司也切一半,给布隆伯格女士适用。”

  戴着蛤蟆墨镜的多萝缇雅拉下墨镜,冲武英雄抖抖眉毛。

  这就是外交的威力。

  多萝缇雅·冯·布隆伯格就这样以‘德国贵客’的身份,租用了九条公邸的一半房屋。理所当然,她的德日进出口公司,也借用了九条信托银行的一小部分,用于筹建满足德中日三国别扭关系下贸易稳妥的进出口公司。

  更简单来说,从此以后,多萝缇雅和郑苹如,就要合理恰当住在九条公邸内,随时和武英雄在家里进行秘密合作。

  “额...”

  武英雄手上拿着洒水壶,站在原地,看着一大群德国女人带着家具装饰杀进自己的老英式房屋,感叹时事的奇妙。

  很快,东三条由纪、林金子母女,也都震惊的走出房间,看着德国大使馆往里面塞了一堆德式家具与器物。

  也不知道是奥特故意的安排,还是多萝缇雅的巧思。

  九条公邸就这样被劈成两半,东半厢两层归德国人租用,大门口左侧是‘九条公邸’,右侧则挂上了德语的‘布隆伯格公馆’。

  “租金多少啊?”

  武英雄还得问问。

  “一毛都没有。为国家献力,这是你的义务。”

  松平恒雄告诉他。

  得,还是白嫖。

  武英雄只好从宫内省回家,看着多萝缇雅和郑苹如一起收拾房间,两个负责做间谍工作的女人,在这儿表演居家少妇。

  直到夜晚,趁着四下无人,两个人二楼走廊处才再次见面。

  武英雄吩咐多萝缇雅:

  “你用你公司的名义,准备好密码本和电台。或许在不久未来的某天晚上,我会随时和你发消息交流情况,你也尽量组织德国在东京的妇女,组成自己的外围小班吧。”

  多萝缇雅沉默了几十秒,突然讲了个流氓冷笑话:

  “晚上的哪种交流?”

  双关。

  “额...”

  武英雄用手做了一个前后撸动的姿势。这个姿势在德国是庆典聚会里活跃气氛的手势,类似于摇晃酒瓶。

  但是众所周知,这个姿势摇晃的也可以不是酒瓶。

  对于武英雄恰好对上的德式双关幽默,多萝缇雅勾起嘴角微笑,很德国人的点头:

  “你很有做德国人的天赋。”

  其实这也是一个冷笑话,但武英雄没有get到。

第九十一章 我是来送行的(4800字)

  多萝缇雅·冯·布隆伯格,普鲁士高级将军家庭出身的健康女青年。

  她于魏玛共和国时期,在柏林的菁英文理中学就读,和武英雄虚报的英国文法学校一样,都是旧时代白人精英的摇篮。

  只不过1933年纳粹掌权以后,宣传‘三K思想’,即‘厨房、孩子、教堂’,开始不允许女性工作、上学,将德国妇女压缩回厨房和家庭,主要负责大量生育。想上学也逐渐只有新娘学校可上。

  所以多萝缇雅没有上大学的资格,她只在父亲的资助下,参加了柏林航空俱乐部的飞行培训,获得飞行员资格。另外还在乡下马场里学习了骑马。

  在九条公邸东翼的新房间中,衣柜里挂着两套礼服,一套夏季、一套冬季,下面是几套不同场合的体面裙子,以及一套修改过的德国海军衬衫和军裤。

  由于欧洲封闭的传统观念,女性穿裤子依然是相当逾越的行径。因此,多萝缇雅模仿香奈儿穿海军裤的时尚做法,给自己准备了同款裤子。

  但实际上她从没敢穿过。

  刚刚洗过热水澡,还不习惯日本人浴桶的多萝缇雅裹着毛巾,穿着小背心,坐在书桌前。

  她写道:

  “爸爸,我已经抵达东京。海因里希·H·奇格琳德是一个奇怪的聪明人,他看起来并不像他宣称的那样崇拜希特勒,我想他是一个比较灵活的实用主义者。”

  她并不喜欢希特勒,因而对于敢调侃希特勒的武英雄还挺欣赏,感觉是个不错的人。

  于是,她继续写道:

  “我很快就要往返于上海和东京之间,辅助建立新的贸易系统。希望您能继续等待,等着我解救你。”

  这封信不可通过德国系统邮寄,所以多萝缇雅知道或许父亲永远看不见它。

  放下书信,多萝缇雅拿出父兄的合影,在心里深深祈祷上帝以后,才安睡过去。

  ......

  同一个楼,隔壁房间的郑苹如则焦灼难耐。

  郑苹如正在九条信托里尝试到处试探,寻找自己的接头线人。

  她刚刚知道,九条信托银行,就是九条英雄子爵的产业。而接头地点就在这里,那传闻里的那个铁心到底是谁?

  她自然而然的先找到唯一的女职员:

  “阮守兰,你好,我是木村苹子。”

  当郑苹如不经意聊到反战和平斗争的时候,阮守兰非常开心的塞给她一堆纸片,上面粗糙的写了一堆反战口号,一看就是学生们自己私下里写的,用的还是厕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