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星天皇 第89章

作者:余道安

  经过几轮接触,郑苹如感觉阮守兰这个九条信托银行里的中国人,完全是一个障眼法。

  她除了在明治大学上学,以及有一颗热血救国的心之外,并没有超过一个大学生的知识和眼界。甚至还有点笨笨的,连发反战传单,都需要东三条由纪指导她。

  她更加怀疑:

  “难道是东三条由纪?”

  但是在下午去逛商店时,那个和自己一样出身电影女明星的女人,却仿佛家庭主妇般和店主为鸡毛蒜皮扯价钱:

  “你这个衣柜修的有问题,毛刺没有去全。”

  “你这个碗烧的有问题,这里的图案有一个多余斑点。”

  “你这个布织的有问题,这里有错线哦。”

  看起来已经是完全的家庭主妇。

  不会孩子都快有了吧?

  郑苹如琢磨着。

  三个人里面,两个女人被排除,可九条英雄是裕仁的弟弟,身份十分特殊,也不可能是他。

  难道有所变动?

  郑苹如主动揽过‘德日进出口公司’的海报设计,她绞尽脑汁,用日语和汉字交替,在贴在九条信托银行门口的广告中,藏入了‘铁、心、速、回’四个字。

  等她张贴好海报,才发现身后似乎有呼吸声。

  回过头,却发现武英雄无语的站在身后。

  “咳咳,九条子爵...”

  武英雄直接用娴熟的北方官话批评她:

  “我真是艹了。郑苹如女士,你一天从早到晚都试探了什么?都已经三选一还能选错?跟我来。”

  铁心确实速回了,在她贴海报的时候瞬间出现。

  “原来是你!册那...咳咳,我是说,我很激动。”

  武英雄的抱怨,让郑苹如脸蛋一红。熟练的官话对谈,甚至让她小小的爆了粗口。

  中国人辨认中国人的方式非常简单直接,语言。

  此时,虽然那古老的中国王朝已经破碎,但传统王朝延续的官话体系仍然在运转。郑苹如的官话就带着浓浓的上海味道,而经典的上海粗口,把武英雄的回忆短暂的拉回到网上对喷的岁月。

  在那个草、日全网争锋的岁月中,叼、淦、戳(册那)、nia竟然争取不到一个敏感词的地位。湖南的nia竟然都没有谐音字。

  她被带到黑暗的地下室,并关闭了所有的灯光与窗户。

  在漆黑无光的房间里,武英雄淡定的与郑苹如摊牌:“下午好,我就是铁心。我们的目标是为了国家的伟大复兴。废话与扯淡就不必提了,你知道我,我知道你。”

  “你就是上级说的那个铁...”

  郑苹如急忙捂住嘴唇。

  武英雄严肃的警告她:

  “这个代号不是我,它是你、是我,以及其他的战友,是我们所有为国赴难志士的全体总和。你要做好随时为保存这个代号,而英勇就义的准备。”

  “嗯。”

  郑苹如急忙点头。

  武英雄接着说到紧急避险:

  “一旦情况发生转变,你就自称是我的情人。如果是我也无法将你从监狱里解救出来的时候,我会给你传讯,你要背着这个代号去牺牲。”

  “那你呢?”

  武英雄很坦诚,直白到下贱的指了指自己的大脑:

  “我?我脑子里的东西太珍贵。我不能死。我需要留着脑子内的知识,重建我们的国。你必须接受这一任务,没有商量的余地。”

  无论如何,武英雄都不能死。他还有太多的事情和秘密需要去做。

  郑苹如没有任何反抗,举起手行礼:

  “是!”

  “那么来商量下一步的任务。作为你的指挥官,木村苹子女士,我现在给你的任务是,在多萝缇雅那里学习德语,并教我学德语。帮助多萝缇雅建立起德日进出口公司,利用在德国大使馆的外交庇护下进行重要的情报转移。”

  间谍潜藏的位置很重要。

  躲在民间的傻子学生天天被抓,但躲在大使馆里的间谍却能情人成群。

  很大原因是特高课可以搜查大学,却无法在大使馆里进行搜查。

  两个人的官话越说越熟练,在异国他乡感觉很亲切:

  “那公司里的那个阮守兰她?...”

  “别管,她是一个障眼法。”

  武英雄的心是硬的。

  在了解阮守兰的学历和在做什么以后,武英雄没有吸收她加入自己的队伍,反而只是让她继续在九条公司里每天上班,正常出入。甚至给她的学校开实习证明,以允许她经常来上班。

  阮守兰就是一个骗特高课、宪兵队的假花样。

  这么笨的姑娘,已经是我们公司里最笨的反战分子了,要抓你抓吧。她如果因为反战宣传被抓了,武英雄还可以一边安排其他人隐藏身份准备消失,一边从容把她从监狱里捞出来。武英雄用她来掩藏好不容易销毁档案,隐藏行迹的东三条由纪。用在九条养老会社隔壁办公的德日进出口公司多萝缇雅,来隐藏躲在水下的郑苹如。

  大不了武英雄亲自进宫内挨天皇骂呗。

  “好,今天的接头,我会完全遗忘。从此以后我是木村苹子,您是九条英雄。”

  “我接下来会出去一两个月,你先熟悉情况。更多的任务,随后再交给你。”

  两个同在20岁的年轻人,站在暗无天日,不见一丝光亮的黑暗当中,在扑灭灵魂的绝望中,努力的尝试创造光明。

  ......

  第二天早上,武英雄对睡在旁边的由纪说:

  “由纪,我要出去一下。大概...一个月或两个月。”

  “啊?”

  由纪猛然从那个梦里惊醒。

  再转身时,武英雄已经不见了。

  “这就走了啊。”

  由纪默默枕头,还是温热的。

  她下楼时,桌上留下一张纸条:

  “让林金子一家、大谷妹妹多陪陪你。哦对了,那个新来的阮守兰,别让她接触详细工作,如果有麻烦就去隔壁,和木村苹子女士多沟通,她很聪明,知道怎么处理事情。如果还不行,就拜托多萝缇雅女士,让她以德国外交事务的借口帮你遮掩。”

  由纪没有问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要走,她已经听说了太多麻烦。

  但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武英雄还留了一堆纸条,让她帮忙送达或者寄出去。

  给多萝缇雅的是:“我会离开一到两个月,请注意电台收讯。”

  非常简短,毕竟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继续深入。

  给市丸佐藤姐妹和金广芽的是:“两个月后我会回东京。”

  给朝香宫千贺子的是:“照顾好湛子,怀孕后注意保养。”

  给一条直子与未婚妻光子的是:“夏日的风,会带着热意令我思念您。”

  一张一张纸条寄出去,东三条由纪深深叹息。

  这下真的走了。

  今天早上的报纸已经刊登了他离京的新闻。

  当武英雄将被赶出东京,‘前往台湾担任台东厅厅知事’的爆炸性新闻在报纸上展开的时候,从一月份掐到快三月份的宪政之战终于落下帷幕。

  无论如何,他身上其他的名衔还没有去除,甚至连御用机关长的职位都没有取消。所有人都看得明白,这是天皇要把自己的弟弟调出东京,暂时避开这段风头。

  “最快5月份就会回来。”

  许多报纸说的更直接,武英雄去台湾也就三个月的事,基本履行完一个大概的最短职务周期,就能回东京再升职。

  但是在社会大众看来,这件事非常的可怕。

  阻挡军部独裁,防止军阀上位的最后一个刹车片,才阻挡了不到半个月,就被大本营驱赶到了外地(日语的内地指日本,外地指朝鲜和台湾)任职。

  以‘九条机关长被驱逐’为标志,以‘国家总动员法’为根据,以‘新闻管制’为手段,日本帝国军部独裁的时代,彻底到来了。

  一份日共的地下出版物就直言不讳的悲叹:

  “宫内良知派被打倒了,西园寺公爵完蛋了,九条机关长也完蛋了。他们输了,日本也完了!”

  而在石川岛港口。

  看到这些或公开,或私密的悲叹,武英雄的脑海里总是回荡着《大决战》杜聿明的镜头,和那句‘完了,这下子全完了’的台词。

  今天他更换了一套非常体面的日本陆军校官大礼服,代表他担任陆军高参的身份。

  陆军、海军,各国大使馆,还有许多贵族议员,乃至于朝香宫千贺子都来给他送行。

  唯一让武英雄感觉不太妙的是,莱拉·格鲁似乎已经盯上了多萝缇雅·冯·布隆伯格,她非常奇怪,甚至可以说是直觉的本能认为,多萝缇雅的出现恐怕与武英雄有一些若隐若现的联系。

  女人之间的敏锐触感让他十分头疼。

  好在他就要走了,怎么炸都是日后再说。

  武英雄和大家一一道别。

  对平贺让,他感叹的说:

  “听闻东京帝国大学最近出了一些问题,希望您不要受其影响。江琦岩吉已经被我调到了清水市担任清水重工的设计师和经理,请您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为了丸三计划一起努力。”

  这里说的是河合荣治郎笔祸事件,左翼作者河合荣治郎写的批判法西斯主义、军国主义的书引起了渲染大波,他本人的书被内务省迅速封禁,而战火又烧到了东京帝国大学里面,逐渐演变成了自由派和亲军派两拨教授。

  平贺让自己当然是亲英自由派,但帝国目前越来越极端的军国主义大势,却让他左右为难。这个矛盾一直延续到了两年后,还会爆炸出更大的火花,闹出平贺肃学事件。最后把老头给气的病死。

  对山本五十六,武英雄不停的强调:

  “5000万日元,尽快发给清水重工。还有战斗机、舰攻机的图纸,别忘了我们的友情。必要时刻,你亲自兼任三保航空机和清水轻金属的社长都可以,我说的,我允许。”

  听起来非常的霸道总裁。

  山本不客气的说:

  “当然,我要在三保半岛上修一个飞机跑道,每天试飞新飞机。”

  轮到朝香宫千贺子的时候,武英雄还没说话,她就满眼放星星的扭捏说:“我怀孕了。”

  朝香宫家成为武英雄攻破的第一个宫家。

  好在这不是第一个,接下来还有伏见宫家、闲院宫家。

  趁人不注意,武英雄对也来送自己的理查德·佐尔格强调的说:“我努力维持日本摇摇欲坠之宪政的争取失败了。现在侵略中国派更加得势,他们一定会加紧入侵,如果你有办法的话,请帮我警告各方,我就要被流放了,唉。”

  佐尔格还不太了解武英雄的政治取向,他只能感觉出来眼前的‘九条英雄’是一个民主同情者。

  但正好,当德国确实展现出了侵略奥地利的样子时,佐尔格可以将这条秘密新闻传递到莫斯科,似乎足以证明日本人并没有在远东和苏联打一架的打算。

  武英雄对欺骗佐尔格略感抱歉,毕竟这是同一个战线的战友。

  但是考虑到佐尔格在情报中心的漩涡里混,应该也没少往来抖落各种中国相关的情报,这也算是补偿了。

  当送行仪式逐渐结束时,一个包着脑袋的紫色大番薯出现了。

  末次信正。

  他本来也想走,他作为帝国内务大臣,自然不能和武英雄坐同一条船,他为了躲武英雄,上了吾妻号。

  谁知道当他准备从吾妻号装甲巡洋舰上下去的时候,武英雄打了个响指,身后四个少尉武官马上将帝国大臣给架了起来,重新拉回去。

  末次信正被武英雄差点打死,包着白布的大脑袋更是吓得摇晃如同拨浪鼓,他急忙大吼:

  “我是来送行的,你们要干什么!”

  然而没有用,武英雄还是指了指船舱,将末次信正强行架上船去,作为替自己去死的祭品。

  的确是送行,不过送的是自己的行。

第九十二章 压榨学生好导师(48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