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司
“不过你不过是凭借机缘巧合、好运才登上这个位置,怎敢这般和我说话。”
宁晚歌四周流动着金色的余辉,丝毫没有畏惧苏幼卿的意图,迎着那赤色的丝线,遥遥之上——
.......
.......
“什么?”
姬泠音睁大了眼睛,思索着眼前判官口中刚刚说出的言语,忍不住喃喃道:
“你的意思是,宁晚歌的体内有着两个灵魂。”
“是,也不是。”
判官摇了摇头。
“宁晚歌从来都只是宁晚歌,本质上,她的灵魂只有一个,是一位狂傲又远谋的仙君。”
在这句话落尽之后,判官老者又思索了片刻,继续说道:“但是却因为轮回转世后,她失去了以往的记忆,重新经历过了许多的事情,而生出来了不同的人格。”
“两种人格相互制约,互相矛盾,如今她的主人格仍然是那位云天宫的少女,但总有一日,她的性格会变成那位偏激的仙君。”
“而这个过程是潜移默化的,以至于她用那仙君的人格做的事情,如今的她都不曾有过印象。”
也就是说。
宁晚歌从来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般一直呆在云天宫中,与世无争。
在她从未意识到的情况下,被那仙君的人格占据之后,也许早就做出了甚多偏激的行为,只是善良的那个“宁晚歌”不曾有过印象而已。
“祈安的身边怎么净是这种脑子不正常的女子啊.......”
姬泠音叹了口气,开口询问道:
“你的意思是,宁晚歌早就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做出了许多偏激的行为,那么,比如说呢?”
“比如说覆灭了四宫,杀死了苏璃月。”
判官幽幽地说道:
“这件事如何呢?”
第二百五十七章 旧仇
祈安的身边就没有一个正常的家伙。
作为观察对方许久的姬泠音,很有资格做出这么一个明确的判断。
无论是囚禁他的墨芷微,亦或者是那病态的苏幼卿,甚至到如今那看上去正常的宁晚歌都被实锤为精分患者。
这让姬泠音不由有些心疼祈安,当然,这份心疼并非真挚纯粹,只是姬泠音觉得相当有趣,其中还夹杂着一抹戏谑。
就像是“看吧,这就是你不愿意亲近我的下场,活该”这样的想法。
她想替祈安反问一下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类了?
哦。
好像自己还蛮正常的。
如此想想,事情倒也没有那么绝对,姬泠音勾了勾唇,饶有兴趣地搅动着耳边的发丝。
她在下一刻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老判官所说的内容上。
“覆灭了四宫,弄死了苏璃月?”
金发少女忍不住喃喃重复道,那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姬泠音是见过苏璃月的。
而且不仅仅是见过,甚至就在她带着螭龙想要离开月宫的时候还被对方给拦截了下来,对方的修为令她难以反抗,就此产生了些许不好的回忆。
她几乎是玄界中最接近仙人那一层次的修士了,若不是之前天道洗牌,灵气过于稀薄,哪怕苏璃月尚未明悟红孽仙的七情,也能够凭借修为硬生生挤出一条成仙路。
而对方竟然折在了宁晚歌的手中?
“不对啊,宁晚歌她为什么要对四宫出手,又为什么要针对苏璃月呢?”
明明宁晚歌本身就是四宫的修士,她与苏璃月又并无什么实质的矛盾,为何要走到那一步呢?
“继续看下去吧,走到洞窟的最后,那里有你仍未知晓的真相,你也会明白,我为何会改变对你的态度,在这里亲自迎接您.......”
老者的声音变得悠远虚幻,那本停留在原地的身影消散不见。
四周再度生出浓郁的白雾,过往的画面重现在了姬泠音的眼前。
金发的少女在此刻终于放下了些许防备,灰绿色的眼眸扭转,看向了那位于壁画上的过往经历。
一道盛气凛然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央。
那是一位身穿道袍的少女,看上去和宁晚歌一模一样,但姬泠音知道,这并非是那位祈安的师妹,那位单纯乐观的少女。
只因为在此刻,她的眼眸是耀眼的金色,看上去.......
格外的狂傲。
也许就连如今的宁晚歌都不记得这段曾发生过的经历,只因为如今她的身体完全由那位神君操纵,一步步登上了那月宫的阶梯。
.......
.......
四周的阶梯上染上了血色。
宁晚歌一步步前行着,对于四周那残酷的画面熟视无睹,直到在某处停下了脚步,睫毛微微垂落,看向了眼前身着月宫服饰的残躯。
眼眸中没有丝毫波动。
只是挑起了腰间的剑,将那残躯和手中的兵器挪开些许位置。
在下一刻,少女的脚践踏到了那尚未凝固的鲜血之上。
“仙君大人。”
身着灰衣的仙人在阶梯之侧,恭敬地弯腰行礼,腰间悬挂的清水石彰显出了他的身份。
曾经在中州城内跟随着宁晚歌的【水君】。
“已经根据您的指示,将月宫包围了,至于那些月宫的弟子.......”
水君没有继续再说下去,而是在等待着宁晚歌的判决。
“不必在意,如果有逃离的,那便任由他们离开,至少同门一场。”
身着道袍的女子露出了一抹微笑,她伸出手来,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至少,是‘她’的同门,若是犯下了那么多杀孽,那个善良的小姑娘会良心不安的。”
“是,不过仙君大人,那些不愿意离开的呢?”
“那就很简单了。”
年轻的道姑微微颦眉,又指了指自己另外一边的胸口。
“若是看着那些蝼蚁胆敢拦在我的面前,我这个睚眦必报的‘坏人’会很不舒服的。”
“我明白了。”
灰袍水君恭敬地点了点头,自然明白眼前之人所表达的意思,恭敬地行礼后,向后退去。
而在那过程之中,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补充道:
“月宫的那位宫主,此刻就在面前的宫殿之中,大人您.......”
道姑挥了挥手。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自己来解决。”
“是。”
随着一声应答,宁晚歌身边空无一人,她随手抬起手中的剑,端详着剑刃上的花纹。
这是一把桃木剑。
上面沾染了些许血迹,并非是杀生所沾染的,而是被她用来当作工具挑开眼前拦路尸体时所染上的。
默默无言,宁晚歌凝视了片刻,随即那清冷美艳的脸上露出来一抹微笑,她用手中染血的桃木剑充当登临月宫的登杖,漠然迈起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
月宫的宫殿之中,一身红裙的宫装女子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身上满是血迹,身上的衣裙破裂,躯体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伤痕,眼眸流露着一抹赤红色的光芒,眺望着前方。
四周是数位仙人围在她的身边。
哪怕是如此,苏璃月仍然不落下风,甚至在刚刚,她还亲手将那仙人中的一位斩落成重伤,鲜红的血液流淌在空寂的大殿之上。
“还来吗?”
红衣宫主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朝着那人群中望去。
人群中无人回应,而就在此刻,越发清晰的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宫殿之中。
在那被染成赤红色的世界中,一袭白衣的女子踱步走来,那抹白色在月宫之中反倒是那么显眼,像是点染在赤色画卷中的一抹净白。
苏璃月抬起头来,目光锁定在那少女的身上。
她视线扫落,认出了那位不同寻常的来者,眼眸微颤。
“是你?”
“怎么,你很惊讶?”
对方微笑着回应道,声音清脆,像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
“哦......你我之间本无旧仇,为何要在今日对月宫赶尽杀绝?”
苏璃月咬了咬自己的唇,开口问道。
“不对。”
对方回答。
“什么不对?”
“你的话里,有两个不对的地方。”
那身穿白色道袍的女子眯起了眼,露出了笑容,而在那紧紧眯起的睫毛之下,散露着难以遮掩的金色光芒。
“第一,我没有对月宫赶尽杀绝。”
“第二,你我之间也并非没有旧仇恨——当年你不由分说欺凌威胁我师兄的时候,不是很会仗势欺人吗?”
“你以为我曾经什么都不说,就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嗯?”
宁晚歌微笑着说道,只是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第二百五十八章 拿起你的刀剑,砍向我的脖颈
有很多事情,宁晚歌不说,不代表她不知道。
就比如说在很久很久以前,那祈安棘手于苏璃月的威胁,在云天宫强颜欢笑的时候,宁晚歌总是装出并不知情的样子。
也许祈安的演技能够欺骗的了墨芷微,能够糊弄过去苏幼卿,但是作为与他共同生活近十年的宁晚歌,怎么可能察觉不出祈安的异样呢?
她只是知道,师兄之所以没有挑明,便一定有着自己的理由,她要做的并不是拆穿他的表演,而是想尽办法缓解师兄心中的压力。
因为宁晚歌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无法帮助到师兄。
他要面对的敌人是苏璃月,而她自己如今却是连修为都不曾拥有的废物,就算竭尽全力,又能够帮助些什么呢?
什么都做不到。
于是,宁晚歌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用着略微浮夸的表演试图让师兄开心一些。
那看似愚蠢的失神。
总是会闹出笑话的言论。
都不过是少女有所控制、刻意隐藏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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