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仙子全都不正常! 第220章

作者:叁司

  她那么聪明,在失去修为之前,就连墨芷微也无法在她面前隐藏自己的心事,少女只是需要目光扫落,便能够明白很多很多事情。

  但是,宁晚歌心中其实早已将苏璃月记在心里,饱含着怨愤与仇视,一直在等待着一个时机宣泄而已。

  .......

  而现在,显然就是那个时机。

  苏璃月有些晃神,在听到了那道姑模样的女子所说出来的理由时,那张沾染着鲜血的明艳脸庞突然大笑了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

  她想起来了在百年前,那位白衣少年委屈求和,想尽办法来换取与一条生路时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

  红衣宫主大笑道:“我就说你们云天宫的弟子并非凡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祈安的心机已经算是出类拔萃的,原来你才是那个隐藏最深的,原来是你——”

  面对眼前癫狂大笑的女子,宁晚歌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平静地望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慈悲。

  苏璃月并没有求饶,四周的神官将她牢牢限制在了月宫之中,虽然无人能逼迫她的性命,但是想要离开却也是天方夜谭,她只是挺直了身体,向着宁晚歌勾起了嘴唇。

  “如果我没有记错,他已经消失了很长时间了吧,连带着我的女儿,你.......很在意他?”

  “自然。”

  宁晚歌回应道,她的眼眸垂落,姿态依旧淡然。

  “哈哈,我明白了。”

  红衣的宫主笑了笑,然后赫然睁大眼睛,语气激烈又疯狂地开口,说道:

  “你也是个废物啊,既然你那么在乎你的师兄,那他饱受苦难时你又做了什么呢?”

  “我来回答你,你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那样无力的看着,因为你聪明又理智,计谋长远又清晰,于是看着他像是一条丧家犬般在我面前乞求着一丝生机........心中恶狠狠地记下我的暴行,想着有朝一日来寻我报仇。”

  “而你现在拥有能力了,终于能替你的师兄报仇了,得到的结果却是他如今不在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可真是聪明啊,知道量力而行,要是所有人都像你这般能够隐忍,这个修仙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仿佛盖棺定论。

  苏璃月反讽的话音落尽,似乎在嘲笑着宁晚歌,看着她那垂落在血色宫殿中的洁白长裙,弯曲的眼眸露出了由衷的欢笑。

  宁晚歌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那紧握长剑的手指挤压出青筋,那原本平稳的手臂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眼中的金色光晕绽放的愈发耀眼。

  “你说的对。”

  那颤抖持续了片刻,宁晚歌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按照你这么一说,这小姑娘可真是废物啊,明明想要的东西就近在咫尺,却因为无人在意的伦理和道德将其越推越远........”

  “这小姑娘?”

  苏璃月突然捕捉到了这句话,笑意微微平复,略带疑惑地反问道:

  “你不是宁晚歌?”

  “是,也不是,不过我觉得你并没有资格知道我的身份。”

  道袍的女子将刚刚吸入的那口浊气呼出,然后在苏璃月的眼前站直了身体,金色的眼眸打量着那位红衣宫主,饶有趣味地说道:

  “你这个连爱都尚未明悟的怪胎,究其一生也不过是可悲的缩影,曾幻想得到的东西究其一生都未得到,真是可悲.......”

  仿佛剑拔弩张。

  苏璃月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她伸出手,理了理自己肩头上的衣裙,直到将那染血的衣物整理得端庄整齐,才缓缓抬起头来。

  顺着那月宫的宫殿阶梯一点点地向上走去。

  四周的神官警惕了起来,他们手中的术法在此刻悄然成型,不过宁晚歌似乎看出了苏璃月的所图,伸出手来,阻止了他们。

  “你们先退下吧。”

  不容置疑的命令声从道袍女子的口中说出,那神官们左右环视了片刻,紧接着点头,自月宫之中消散了身影。

  于是,空旷的宫殿中只余留下来了苏璃月和宁晚歌两个人。

  一位坐在高台的王座上,一身红衣,赤红的眼眸睥睨着。

  一位站在染血的宫殿中,白衣如旧,漠然着金色的眼眸。

  苏璃月此刻终于有了能够逃离的时机,只不过此时此刻,她反而不愿意离开月宫了,肩口流落着泉涌的鲜血,流落向王座上,沾染在阶梯上。

  直至此刻,她也依旧是傲慢狂妄的模样,自始至终,苏璃月从未服软过一瞬。

  “你不是想要报仇吗?”

  月宫的宫主高居阶梯之上,俯瞰着台下,任由身上的鲜血滴落。

  “可以啊,我就在这里,拿起你的刀剑,砍向我的脖颈——”

  白衣道袍的女子闭上了眼睛。

  在下一刻,她握紧了手中那染上鲜血的桃木之剑,一阵清风穿过月宫的宫殿,掀起了她的衣裙,裹挟着那散落的墨发。

  宁晚歌迈开了步伐,向着那阶梯前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宫殿中响起,回荡着她最后的回答——

  “我这就来。”

第二百五十九章 故事的交汇点

  “她们在装什么?”

  姬泠音眨了眨眼,那浅绿色的眼眸中满是疑惑。

  干嘛呢,不就是你砍我我砍你这么简单直接的事情吗,怎么弄的这么有氛围要干什么?

  眼前的画面戛然而止,对于那最后的结果并没有呈现,不过也无所谓,至少从判官的口中,姬泠音已经知道那这场厮杀的胜负。

  不过,对此姬泠音并没有什么感触,无论是苏璃月还是宁晚歌,对于她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除了会让事情复杂和麻烦外再无其他作用。

  过往曾发生过的事情像是倒叙般向她娓娓道来。

  “这一场关于云天四宫的变故,我并非参与进其中。”

  判官的声音再度响起:“或者说这一切都是源自于宁晚歌主观的行为,她在做出这一系列事情之前,从未告知过我分毫。”

  “就是从这里开始,宁晚歌的症状愈发难以控制,可是她本人却从未意识到这种情况,以为自己一直在隐世独居。”

  “对方那极端又偏执的行为搅动着整片玄界,正式从这个时刻开始,自苏璃月的陨落开始,事情的发展开始无法掌控和预料,我开始与她的观点产生分歧。”

  “但是没有用。”

  “也许对那位单纯又善良的少女,我这做做师父的能够稍稍改变她的观点,可对于那位神君来说,我只能算作同谋合作者而已,没有任何交情。”

  “甚至就连同谋,也不过是一场失败的合作而已,我原本以为她能够重整冥界的秩序,可如今冥界之主的位置却被苏幼卿在机缘巧合下篡夺.......”

  老者的声音悠长,带着些许叹息,但并不失落。

  他的视线悠远深邃,抬起头来下意识地眺望起远方的三途川,可却被洞窟遮蔽,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于是,我回到了这里。”

  “所幸的是,苏幼卿并不会在乎我的过去,我甚至觉得她对于冥界都是不怎么在意的态度,在知道我能够替她分担一部分冥界的职责后,索性当个甩手掌柜,把大部分权柄都移交到了我的手中。”

  判官有些哭笑不得地开口,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也许是命运的玩笑,虽然与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但事实就这么机缘巧合地来到了正轨之上——”

  “冥界回归了秩序,我依然作为判官,履行着曾经的职责,如此一过就是数百年........”

  “直到你的到来。”

  “嗯嗯。”

  姬泠音托着脸颊,直到判官的故事终于落入尾声,才缓缓抬起眼眸,从刚才那有些昏昏欲睡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对于判官所讲述的故事。

  她眨了眨眼睛,然后反问道:“然后呢,这些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判官沉默了片刻,像是有些哽咽般,他没有想到姬泠音这一句话竟然能噎住自己,一时半会竟然都没有开口。

  “好了好了,感谢老伯伯讲述的故事,与其说那些陈年往事,不如还是谈论一下我更关心的问题吧。”

  金发的少女手指交叉,抿着唇浅笑道——

  “我和祈安,在这个故事之中,又扮演着什么身份呢?”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姬泠音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

  无论是关于宁晚歌的前尘过往,亦或者是有关苏璃月的爱恨情仇,所有的厮杀都无所谓,她只会拍手叫好,却不愿分出丝毫精力去深入了解。

  只因为那些事情都和她没有着本质上的关联。

  少女就是这么冷漠,那之前扮演医师所表现出的仁慈,圣洁,不过都是她伪装出来的一层面纱而已,姬泠音自私至极,甚至自始至终,所在乎的对象也只有两位而已。

  一位是她自己,另一位就是祈安。

  当然,她不会承认自己对祈安的在乎,少女有些傲娇和傲慢,她更想将祈安像是宠物般玩弄于手心之中,一次次地挑逗和戏耍,以此来满足自己心中那奇怪的癖好。

  但无论怎么解释,姬泠音无法欺骗自己,自己是在乎祈安的,尤其是在死亡空间中聊了呢么长一段往事后。

  所以,她所来孤身一人寻找判官的意图也很直接——

  【寻回自己过往,完整,未被修改过的记忆。】

  宁晚歌作为神君时的谋划长远,判官作为她的合作者为其做了许多事情,可这始终无法解释为何他要扭曲,修改自己和祈安的记忆。

  这就像是一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在宁晚歌的故事中,没有丝毫自己和祈安的身影。

  而姬泠音和祈安的故事,也始终没有和宁晚歌达成联系。

  但有着判官的加入,他作为宁晚歌那条线上的重要人物,不可能毫无理由地对自己和祈安做下手脚,而他之所以会这么做,便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那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在曾经的某一时刻,绝对有着紧密的交汇。

  这并非是独属于宁晚歌的故事,姬泠音和祈安的故事也绝非现在所了解的那样简单,判官所做的手脚便是扭转一切的“盲点”,而现在,姬泠音迫切的想要知道那“盲点”是什么,自己和祈安的故事又何时与宁晚歌相交汇过。

  判官沉默了许久。

  而就在此刻此刻,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洞窟之中,声音中带着些许笑意,像是随口打趣般说道。

  “不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吗,至于这么躲躲藏藏,始终不愿意道破吗?”

  姬泠音顷刻间回过头去,却只看到一位白衣的女人在黑暗中出现,嘴角含着浅笑,双手微微合拢。

  是祭司。

  她出乎意料的出现在那里,就连判官都没有意识到她是什么时候到来的,老态的面容上生出些许惊愕。

  “你其实一早就知道证明你身份的证据了,让我想一想.......”

  祭司浅笑着,手指在唇边轻点了几下,犹如少女般抿着嘴唇,眼神闪过了一抹光芒。

  “我曾经带苏幼卿见过,当时的祈安就跟在她的身边,我猜,他也将那证据讲述给你听过,只是你不曾在意而已........”

  “好好想想,动动脑子,有没有生出来一点印象?”

第二百六十章 姬泠音

  祭司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洞窟之中。

  仿佛在询问,在鼓励,她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却想让姬泠音自己回答出来。

  判官沉默不语,他既没有否认,也没有阻止,似乎默许了祭司的提示。

  如果姬泠音能自己找到那个答案,他似乎没有阻止的必要。老者的眼神反而直视祭司,对姬泠音来说,这位不知何时出现的“同事”似乎更加令人忌惮。

  而姬泠音则是陷入了短暂的呆滞之中。

  并不是因为她失去了思考。

  而在这个时候,她将自己全部的思绪投入到了有关于这个问题的思考上来。

  如果说祭司没有说谎的话。

  那么那“证据”就摆在了自己眼前,只是自己没有留意而已.......那么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那“证据”在哪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