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笨手笨脚小小蓝
“回列车看看吧。”
游穹对米沙说道。
“回列车……好啊。”
米沙能感受到自己一时半会也不会消散,便点点头。
……
“列车将会在10分钟后启程!这次总算没有因为这样那样或者某些乘客闯祸导致的事情,让列车在某一颗星球停留过长的时间了!”
帕姆满意地背着手在车厢门口来回踱步,两只长耳朵随着它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马上列车就要启程前往下一站了,再过两站的话,就去泰科铵,然后再去泰拉一趟补充一些物资,哈基维利那家伙治理的星球东西靠谱。
帕姆手里拿着那个记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
“还有最后五分钟帕!所有乘客请确认随身物品,不要把垃圾留在站台上,也不要把奇怪的纪念品带上车帕!”
咚咚咚。
“谁啊帕?这时候敲门,不知道马上就要发车了吗!”
帕姆抖了抖耳朵,一脸不高兴地转过身。
是游穹在敲车门。
“列车长,你看我带了谁回来?”
帕姆踮起了脚尖,费力地够到门把手,用力往下一压。游穹正站在门口,脸上挂着那种让帕姆看了就想跳起来打他膝盖的笑容。
“我给你带了个大惊喜。”
“惊喜?你别给列车长带惊吓就不错了帕!”帕姆没好气地说道。
“这可是宇宙破烂公司的高级会员专享服务里才能见到的奇迹时刻——”游穹让出身位,然后将叉腰挡住米沙的花火拎开,“列车长,我把米哈伊尔找回来了。”
“米……米哈伊尔?”
帕姆愣在原地。
“是米沙啦,列车长。”米沙笑了起来,半蹲下身,“好久不见呐,列车长,很抱歉我只能以现在的这个样子,和你再见面,我是米哈伊尔的梦,我是米哈伊尔,但米哈伊尔不是我,我……只是一段米哈伊尔人生的总结。”
游穹示意米沙和帕姆去列车里面慢慢聊。
“帕姆怎么每次和爸爸见面都要哭一次。”
九霄吐槽。
“你不懂,那是高兴。”游穹揉揉九霄的小脸,顺手抱起露世,“你们可能暂时又要拖两天行程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中间摆满了点心和茶水,米沙坐在中间,像个讲故事的老爷爷一样,虽然他本来就是老人的年纪了。
游穹并没有凑过去,而是靠在车厢角落的沙发上和花火商量。
鬼点子生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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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这样,把人家请出来,就为了当个好人?我觉得你肯定没有这么好心。”
“什么叫没有这么好心,我难道不是银河大善人吗。”
“没那么凶恶。”花火即答,“作为一个统治者,你现在被认为太软弱了。”
软弱吗?
银河灾害:我们怎么没感觉他仁慈呢?
废话,你们又不是人类。
邪恶的敌人竟敢假扮成人类的模样,你已有取死之道。
那如果是人类堕落变成异端的话呢?你都是异端了还不准我弄死你吗。
“我有一计。”
花火竖起手指。
她想起来游穹有一个很有意思的道具。
“好主意。”
游穹和花火一拍即合。
——阿哈基米没有参与到哈基维利和花基米的计划之中,阿哈基米真是太没面子了。
但是谁告诉你,阿哈什么也没干?
游穹掏出一个模仿者,让模仿者变成米沙的模样。
模仿者看了一眼,然后瞬间变得和米沙一模一样——除了是黑白色的。
“完美。”
接下来就是让模仿者模仿米哈伊尔青年时期的模样就好了。
“先来这边一下,我有个很棒的主意。”
游穹把和列车长聊天的米沙叫了过来。
在米沙进行了各种细节方面的指导下,模仿者成功变成了黑白色的米哈伊尔。模仿者会持有一部分本人的记忆,以方便操控身体。
“你说投放多少个到梦境里面比较合适?”游穹对米沙问。
“你想……?”
米沙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却只有黑白两色的家伙,忍不住伸手触碰,那种触感很奇妙,像是在触碰一段凝固的回忆。
“家族不是一直试图淡化钟表匠吗?摆到明面上,我倒要看看他们会怎么做。”
游穹发出邪恶笑声。
“我的建议是……不超过十二个。匹诺康尼有十二个梦境时刻,每个时刻都要投放一个。并且还要让他们出现在正确的地方,太多反而不好,容易被人认为是行为艺术。”
米沙认真思考,然后给出了最佳方案。
“好主意~十二个时刻,十二个黑白的幽灵,听起来就很有氛围感啊。甚至不需要说话,只需要站在那里,站在家族最不愿意让人看见的地方。”花火笑嘻嘻。
其实米沙切开来也是有点黑心的。
众所周知,开拓和欢愉不分家。
匹诺康尼的人并不知道钟表匠长什么模样,甚至他们都不知道钟表匠的着装是什么样的。
“接下来就是投放环节了。泰拉临时兵花火,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欢愉小妹立正了。
必须给歌斐木送点礼物。
“昔涟,搭把手。”
游穹伸出手,接过了昔涟手中的羽毛笔。
“先给歌斐木送一个米哈伊尔过去吧。”
顺便看看歌斐木会不会高兴得跳起来。
我给歌斐木送这么多米哈伊尔,他一定很高兴吧。
最后再把米沙送过去和歌斐木聊聊。
第276章 老来多惊梦
“嚯嗬嗬嗬嗬嗬嗬!”
年迈的皮皮西人看着眼前的少年米沙,放声大笑起来。
他笑得很开心,连手里那根镶嵌着昂贵宝石的手杖都在晃荡。
“这副样子……看来连梦都不肯让你变老,米哈伊尔。”
“我只是一段记忆,奥帝。”米沙平静地回应,老友见面,总是有些话想说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习惯给东西标上价格。”
“价码让世界运转,老朋友。”奥帝咧开嘴,“瞧瞧现在的匹诺康尼,多繁华,多热闹。没有苜蓿币的流转,哪来这些美梦?你当年留下的事情,可是我一点点用金钱货币来填平的。”
米沙看着眼前这个矮小又精明的老头。
奥帝老了。
“你是来责问我,还是想知道我这老头子把你们当年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变成聚宝盆的事情?”
“我只是来看看。”米沙摇摇头,“看看当初的同伴,变成了什么样。”
“没人拿枪逼着他们来匹诺康尼。他们渴求得到名利,我就给他们名利,而他们付出代价。这是最诚实的交易。难道像你们当年那样,靠着热情和空想,最后留下一堆烂摊子,就是更好的方式?”
米沙沉默了片刻。他无法反驳奥帝关于烂摊子的部分,那是事实。
“我不知道,但是,当美梦变成标好价格的商品,加入每一段回忆都可以被明码标价……梦本身,还是梦吗?”
“你看不惯?觉得我把一切都变成了生意?没错,我就是把匹诺康尼看成一桩大生意,但是这有什么错的?没了苜蓿草家系,匹诺康尼还能有今天?……坐吧,老小子。”
米沙看着他,目光复杂,他知道奥帝不会改变。
“也许吧。”米沙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但总有一些东西,是不应该被标价的。”
“比如?”
“比如良心。比如底线。比如……你不应该第一时间计算我现在和你见面,能带来多少商业价值。”
“你知道要维持这么大一个梦境,每天要烧掉多少忆质,平衡多少情绪,安抚多少势力?靠良心可付不起账单。至于你……”老奥帝坐在沙发上嚯嗬嗬嗬笑了起来,“你的价值我当然算过。钟表匠的回归,哪怕是段记忆,也是笔好买卖。你的故事在市场上,那可是吸金的宝贝。”
奥帝笑了好一会儿。
“嚯嗬嗬嗬嗬嗬嗬……好吧,老朋友,我刚才见到你的的时候,那时候我很高兴,没有想到任何关于生意的事情,大概两秒?三秒?要知道,对于一个精打细算的商人来说,三秒钟的无偿情感投入已经是巨额亏损了。”
“我还挺意外的,你最起码还保留了那么一点点,不过,我知道,只是因为你老了,想要图个身后的名声。”
“嚯嗬嗬嗬嗬嗬嗬!不要说得那么直白嘛,那么,你这次回来,是想做什么?”
米沙看向了窗外。
“我就是回来看看,顺便……有个不省心的后辈非要搞点事情,我拦不住,也不想拦。”
“后辈?那个穿着你的衣服到处晃悠的小子?”奥帝的笑意收敛了些,“看着就不像个安分的主,我害怕他。”
“你害怕他?”
米沙看向老奥帝。
“我没在说谎,他身上有我恐惧的东西,恐惧到……多看他一眼,我就得让我的医疗团队给我做手术的地步。”
老奥帝这会儿也不笑了,反而叹起了气。
作为一个资本化到极致,甚至都成为金融资本本身,在资本化这一方面已经达到前所未有高度的老奥帝,在知道游穹在干什么的时候,仅仅是一个瞬间就知道游穹和他有几乎不可消解的矛盾。
当然可以消解,投降,洗心革面。
但那可能吗?
“这不像你,奥帝。”
“很稀奇,对吧?”奥帝端起手边的酒杯,只是看着杯壁上倒映出自己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我活了十个琥珀纪,见过各种人,贪婪的、理想的、疯狂的……但他们要么能被收买,要么能用利益引导,要么迟早会自己撞死在现实的墙壁上,可那个小子……哈哈,和一个狂徒,是谈不了生意的。”
“……星际和平公司那帮人,哪怕他们开着歼星舰来也能跟他们坐下来谈。因为我们要的东西是一样的——利益。只要价码合适,没什么不能谈的。我们可以吵,可以打,但最后总能在一个桌子上分蛋糕。”
米沙敏锐地捕捉到了奥帝握着手杖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
“他不要钱,也不要权,甚至不在乎名声。如果代价太大,或许……该考虑早点站队。不过这都是生意,老朋友,别指望我会因为旧情就头脑发热。”
听着这番话,米沙知道这就是奥帝的极限了。他能把这份恐惧和盘托出,已是对过往情谊最大的承认。
“随你吧。我只是个影子,也管不了活人的事。”
“你那个后辈,要的不止是匹诺康尼吧?”奥帝忽然问道,“他想要的是整个银河,是不是?”
米沙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窗外永恒的霓虹。
这份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奥帝长叹一声,靠进柔软的沙发里。
“真是个可怕的赌博,米哈伊尔,我头一次觉得……我已经老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