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有意思。”奥托笑了笑，“五百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我说不出话的人，我知道到这一步我已经没有翻盘的余地了，但作为我死前的遗言我仍然想知道一件事情。”
“哦？”
“杀了我之后，你准备让谁当主教？难道是让你亲自来上吗？”
他摊开双手，捏着那优雅的腔调。
“那当然是我了。”
江城的声音坦然，毫无掩饰。
奥托被这一句话干的沉默了片刻，但他还是紧随其后的继续追问。
“你认为我凭借一己之私强行扭曲整个世界，那么你就可以完全保证你不会像我一样吗？你不会让世界按照你的喜好来变吗？你认为我的统治方式不好，难道不就是建立在你以为吗？就连改变也是因为你想改变。”
“到最后，世界的统治方式不是一模一样，都是万事万物的秩序随着最强者的意志随意变动，我或许因为我的古旧，无法推动时代的大幅度进步，无法根除低效和腐败，但难道你就能解决这人性中最根本的恶吗？”
“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难道五百年后你就不会被淘汰吗？难道你要放弃权利吗？可放弃权力后这个世界上的人仍然会追求力量，他们会变成下一个我，你还是只能重蹈覆辙，一遍一遍陷入杀死「我」的困境。”
他的声线在此刻微妙的停顿了片刻，伴随着那双目光直直的落到江城身上。
“最后，你又准备用怎样的政治体制？”
……
一连串的言语密不透风，如果换成任何一方主角团估计，恐怕都至少会被说到愣在原地陷入自证陷阱吧。
毕竟大多数主角都是靠着一腔热血或者是被忽悠过去的高中生。
“那我当然做不到了。”
江城面对这布置好的语言陷阱，却只是如之前般惬意地摊开双手。
“？？？”
奥托缓缓的打出了三个问号，一时间甚至有些搞不清楚他在干什么。
于是，江城仁慈的给予解释。
“我不会说我会尽量避免让这个世界随我而动什么的，因为我一定会让这个世界随着我的爱好和心意变化，我同样会杀死很多低效，但我不可能根除低效，因为我自己就绝对会低效、会腐败、会做让我开心的事。”
——他懂了。
“我死后，天命绝对会陷入混乱，争权夺利的各大直播会把这个世界打成焦炭！”奥托咬紧牙关，赤/裸裸的开始威胁。
“那又如何？”
江城毫不犹豫的开口打断他的话。
奥托愣了愣，不可置信的大吼，“你难道一点都不在乎人类毁灭吗！”
“逆熵的那些家伙会在意所谓的人权，也会因各种各样的原因保守，而你会在意卡莲，为了卡莲不惜付出一切，那些毫无价值又该死，连传承圣痕都做不到高层权贵也会追求利益，但我不一样，我考虑的可就多了——比如毁灭这个世界，然后统治他的灰烬！”
他戏谑的笑着，毫无任何羞耻之心。那肆意的表情看的奥托一愣一愣的。
就连他也没这么直接，没这么狂妄过。
至少偶尔也会陷入一点心理矛盾，然后被用这是拯救卡莲的必要搪塞过去。
像这种似乎毫无道德感，能轻易的说出毁灭世界的家伙，就连律者中也没出现过。
“可是……你……”他困惑的指着江城，终于忍不住发问，“如果你不想让这个世界变好，你为什么要来对付我？”
“因为你可能威胁到我，未来可能威胁到我，而我现在可以杀了你，所以我就杀了你，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江城歪着脑袋看着他，像是在看着智商还不如草履虫的弱智。
是啊。
奥托也想起来了，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任何冠冕堂皇的话，而是只是说他自己很强，所以能杀了他。
呵？
他突然有点想笑了，想要毫不在意形象的发出一连串尖锐的狂笑。他笑一切的毫无意义，一切的滑稽可笑。
他其实根本就不需要说如此多的大道理或者有的没的不是吗？凭借一己之力，他自己就能打爆整个世界。
那到头来这一切又有何意义了？
奥托真的感觉自己说了半天毫无价值，但更可笑的是，哪怕是毫无价值，他也要继续说下去，继续徒劳挣扎。
“唏，能和解吗？”
他说出了很丢人的话，而江城也果不其然的露出了嘲笑的表情。
“此时此刻？你怕不是在说笑吧。”
“我可以侍奉你，”奥托面不改色，“只要你愿意给我最基础的一点点自主权，并让我可以用资源继续进行一项计划，我就会毫无保留的帮助你，作为你的奴仆行动。”
“噗。”他轻蔑一笑。
奥托丝毫没有因此而感到耻辱，反而更加认真地展示，“我是天命的大主教，并且连续担任了足足五百年的大主教，对天命的统治早就根植于人心，请相信我能给你提供足够的帮助，但如果你非要让我们所有人都不好过，那么天命的反抗也绝对会让你手忙脚乱。”
“我怕你？”
江城的戏谑也没有任何改变。
“小城怕你？”活泼灵动而傲娇——琪亚娜的声音也从身后传来。
这位旁观了半天的受害人终于忍不住了，主动上前开始嘲讽这位连一丝自由都没有，开口就被怼回去的主教大人。
“我想你应该知晓天命教会的庞大。”奥托的表情冷静，像是洪水来临前的海面。
“你知道吗，”琪亚娜却完全当没听见一样，继续自言自语着说，“我一直以为，当我见到你的时候，我会问很多问题。比如为什么是偏偏我？为什么要把我造出来？身为克隆体的我又为什么会遇上臭老爸，为什么——”
“唉，看来根本没有问的必要，你也就看起来长得似乎挺聪明的，有一张大反派的脸，实际上感觉比本小姐还蠢。”
“反正过去什么的，本小姐也不在乎了，我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人生，我也绝不认为我的人生会比任何人逊色。”
“你知道自己是克隆体了？”
奥托的表情迎来了最大的一次转变。
“你为什么会认为这东西很隐蔽？你难道以为这个世界上就你一个人知道吗？”
江城终于忍不住肆意嘲讽大骂，更是为过去曾出现的担忧感到好笑。
“你这个纯纯的废物，我这辈子就没打过比你更简单的敌人，五百年时间猪都该成精了，你却连原地踏步都不配。”
“亏我之前还担心过，如果你提前发现了我怎么办，现在看来雷电龙马说的对，你就是个傲慢无知愚蠢的白痴废物，站在风口上也飞不起来的猪，垃圾中的垃圾。”
“刀子没砍到自己的头上，谁也不知道痛，就像是站在后人的视角评判古时候的君王一样，你搞了多大破坏，多么民不聊生都是其次的，重点在于你到底有多少的功劳？只要你干的够好盖世昏君都有人帮你洗，但是——”
他嗤笑着这位在整个崩坏剧情中都占据重要位置的大BOSS。
“——你的功劳还不如一只狗啊。”
“换成一条野狗来当天命主教，它每天汪汪叫两声都能干得比你好无数倍，至少以天命的体量和虚空万藏的生产力，统治全人类简简单单，一条狗也不会逼得整个美洲脱离，更不会闲的没事干咬死自己的嫡系。”
降维打击并活了五百年的情况下，他还没能做到统合人类，所有的地盘本质上吃的都是教会的老本，甚至还不如现实中的基督教，起码现实中的基督教，对美洲的掌控力也十足，美洲信奉的宗教全都是基督教，而这个废物连美洲都丢了，两块大陆在他手中分离。
抓无辜小女孩做实验是其次的问题，只要你能搞出有用的东西，那这就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代价，尽管江城对这种大义一向嗤之以鼻——但问题是那么多好苗子，那么多无辜少女被当成耗材填上去，换来了什么？
垃圾。
纯纯的垃圾。
这些资源交给梅比乌斯，估计都能来十个圣痕计划，能把人类的胜算加三成。
但奥托手里别说搞出圣痕计划了，他甚至连自己的计划都没搞出来，依旧是捧前文明的臭鞋，研究前文明的计划，甚至研究圣痕都研究不明白，研究出了一堆没用的垃圾。
武力没有统合人类——说难听点，天命根本无法真正意义上击败逆熵。
对方占据整个美洲，且同时对俄罗斯地区和极东地区也有强烈控制力。
论科研的效率，逆熵那边的科研水平才是真正的有所进步，而不是纯靠考古，就连可可利亚都能把量子化技术挖出来，只不过是因为内战以及资源分配问题才略显逊色。
包括论武力，就算是乔伊斯死去之后的绝大多数时间，天命也根本打不过逆熵，可以维持相当长一段时间律者战斗力的瓦尔特就是S级女武神最严厉的父亲。
律者之所以被称之为律者，就是因为强大，所谓的S级与之对抗从来都只是幻想。
主线中对付律者的全都是律者，或前文明遗留的那些挂逼，圣痕完全觉醒的变态。
标准的S级女武神是以帝王级作为判定的，而作为上位垫底的帝王级崩坏兽在高端局里连炮灰都当不上，余波就碾死了。
文化上没有让诸多国家自愿归属天命，更没有将人类这个集体的概念深入人心，人类实际上还是散装的一堆国家。
纵观全局，奥托对抗崩坏纯纯拖后腿，科研也单纯是在浪费资源和人才，唯一的用处就是不断搞事情恶心人。
这种垃圾有什么活着的资格？
尤其是对方还在说话，恶心他。
他整个人越想越气，再一次大跨步上前，一脚狠狠踹在奥托的膝盖窝上。
“咔嚓——！”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炸响，奥托的两条腿以诡异的角度向外扭曲，整个人像被踢了一脚的野狗般狼狈趴倒在地。他下意识想用手撑起身体，却发现双臂也在这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那只脚踩在他后背上，像踩着一只蝼蚁。
“呃啊——！”
惨叫刚出口，一只大手便直接拽住他的头发，粗暴地将他整个头颅提了起来。
奥托被迫仰起脸，血污模糊的视线中倒映出那双鎏金色的瞳孔——他居高临下，如同观赏蝼蚁挣扎般的戏谑。
“你……你要干什么？！”
五根手指骤然收紧。骨裂般的剧痛从头皮蔓延至整个颅腔，江城握着他头颅的力道，大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整个脑袋捏爆。
奥托的瞳孔剧烈颤抖。下一秒，那只大手按着他的头狠狠朝地面压去。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殿堂中炸开，大理石地面以他的额头为中心，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
而他的脑袋朝向的方向，正是琪亚娜所在的位置，自以为已经复仇了的少女站在那里，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咚——！”
第二下。
“咚——！”
第三下。
额头皮肤绽裂，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染红了他扭曲的面容。奥托的眼球因撞击而充血，被地藏御魂捕获之后的身体早就已经失去了魂钢的便利，他此刻视野中一片猩红——而那猩红色的背景里，是琪亚娜的身影。
那个被他亲手制造出来，承载着西琳的容器，此刻正用那双湛蓝的眼眸冷漠地俯视着他被按在地上磕头。
“哈哈哈——！”
江城狂放的笑声在头顶炸响，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纯粹的、肆无忌惮的愉悦。
“你这种狗东西，怎么配站着跟琪亚娜说话？怎么配用那张臭脸对着她？”
“给我磕！磕一万个响头！”
“咚——咚——咚——咚——！”
他压着奥托的脑袋一下接一下的往地上砸。每一次撞击都用力到仿佛要把整个聪明的脑袋钉进地面。大理石板都被磕出坑洞，再次拽着头发抬起来的时候，奥托的脸已经完全血肉模糊，再也看不出过往的英俊。
“叫啊！怎么不叫了？刚才不是还很能说吗？怎么不继续去忽悠了？”
江城硬生生按着他磕头，大笑着嘲讽他，“不是天命主教吗？不是活了五百年吗？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
“咚——！”
“就这？”
“咚——！”
“就这？！”
奥托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四肢因剧痛而抽搐，整个人像一条濒死的鱼般在地上挣扎。他想开口说话想辩解——但嘴唇刚张开就被灌进一嘴的血沫和碎牙。
……
PS：
拷问完奥托，就是问凯文了——凯文整的活可比苏大多了，只不过他以前太蠢，所以搞事情反而很正常，江城之前的承诺也该履行，大伙多给点票票打赏，今天更新说不定能上万，晚上还能更一张大的。
?90.奥托：凯文！是你害了卡莲！（6k）
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那些蛊惑人心的手段通通没用，反而只能听着他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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