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总之,都是还有救的人。
——该杀的都杀完了,他不需要再杀下去了,至少现在不需要。
体内的力量沸腾得过于剧烈,如同刚刚烧开的水壶,“噗噗”作响。他需要几分钟时间让自己稍微适应一下这暴涨的力量。
通过空白之键连接虚数空间,似乎打开了一条特殊的脉络,让行迹在短短几十分钟内膨胀到了一种恐怖的数字。
尤其是那场面向全世界的直播。
当数十亿双眼睛同时注视着同一个画面,当数十亿颗心脏同时为同一个身影而剧烈跳动,当数十亿道情绪——
恐惧、敬畏、憎恨、崇拜、厌恶、向往。如同无数条河流汇聚成一片汪/洋,注入他的身体,那种感觉比任何言语都要难以形容。
像是被整个世界注视着。
像是被整个世界记住了。
“呼——”
直到看见那柄大剑被拆分回双枪的此刻,无数盯着屏幕的人才呼出了第一口气,像刚被捞上岸的鱼般大口大口地呼吸。
刚才那血腥残忍又暴力的屠戮让任何一个人都不敢轻易呼吸。似乎哪怕隔着数个国家、乃至于大半个世界的距离,只要呼吸声稍微大一点,也会也会招致那柄大剑的屠戮。
在刚才屠杀中侥幸幸存下来的少数女武神们打开手机,以最清晰的视角观赏着暴力的屠夫如何在浮空岛肆虐。
而在世界范畴内,更是有无数女武神看完了这一切——
看到了她们眼中强大的天命总部,被一个人像屠鸡屠狗般轻易碾杀。
那些高高在上,似乎永远不可能撼动的大人物如麦子般成片的倒下。
“怎么……可能?”
“开什么玩笑!”
在众人心头松懈的下一秒。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在世界各个角落同时响起。
……
逆熵总部。
确切来说,是保守派的总部。
数位仍然愿意支持保守派的执行者目瞪口呆地盯着屏幕,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任何完整的句子。
而那两位除了科研之外完全是废物典型的博士们此刻也同样愣住了,手中的屏幕和文件报告都差点滑落。
她们从未想过有人能直接杀入天命总部,更想象不到那个人会杀得如此暴虐,如此彻底,如此不留余地。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奥托那狗东西呢?他怎么可能放任自己的天命被打成这个样子?”
惊呼,惊呼,惊呼。所有人口中说出的,就只有惊呼和不可置信。
因为任何一个在这个世界上土生土长的人,任何一个对天命有所认知的人,都完全无法理解——那个已经存世不知道多少年、似乎会永远屹立在人类之巅的组织,竟然会被这样屠戮。
同一时刻。
圣芙蕾雅学院。
哪怕是吃了无数羽渡尘、已经完完全全吃成一个智力缺陷的德丽莎,此刻也无法再以任何悠闲的姿态面对这一切。
颤抖。
恐惧。
手中的苦瓜汁洒了一桌,橙绿色的液体浸湿了桌面上的文件,浸湿了她最爱的那本漫画,浸湿了她那条印着可爱吼姆的周边短裙。
但这位少女甚至顾不上擦。
没有时间再去心疼那些损失——那些放在平时会让她“啊啊啊”大叫着扑过去抢救的心爱之物,此刻仿佛与她无关。
德莉莎只是盯着屏幕上那道在天命总部杀了个七进七出的身影。
——可以确认了。
这绝对不是人类可以办到的事情。
超越了S级的极限。
哪怕是塞西莉亚——那位最强女武神——也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
这家伙……
比律者还可怕啊。
“砰——”
大门被几乎以暴力的方式撞开。
有着酒红色鲜艳长发的成熟女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她紧紧地皱着眉,脸上带着几分无措,目光在房间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同样惊慌无措的德丽莎身上,然后,这位成熟的女子叹了口气,表情反而释然了。
“……爷爷。天命。”
德丽莎说不清楚自己如今的情绪。
她理所应当应该为此感到悲伤——那是她的爷爷,那是她长大的地方,但内心中的情绪,对此更多的感觉却是……
空落落的。
像是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挖走了,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还伴随着剧烈的头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滚。
无法因爷爷的死去而感到悲伤、无法因女武神的死去而感到悲伤。
只有仿佛自我抽离一般的状态。
精神受到极大压迫,智力不断被磨损,过去的记忆彼此矛盾——那是本是另一个世界天理施加的磨损,却被奥托实现了。
“天命总部……被毁了吗?”
德莉莎姗姗来迟地问出了这个愚蠢到不能再愚蠢的问题。
“你不是都看见了。”姬子的声音反而诡异地平淡下来,“大量研究人员和高层都被杀死了,还有大量女……”
“呼。我很难将她们称之为女武神。”
江城的杀戮在暴力之举的同时,也完全没有忘记把天命的恶臭展露出来。
那些实验数据,那些人体实验的记录、被当做消耗品的实验体名单、被美化的残酷真相——全部暴露在了数十亿双眼睛面前,以至于女武神的风评都因此毁了一半。
之所以没有被彻底毁掉,还是建立在很多实验体本就是女武神的份上——
人们至少还愿意相信,那些被迫成为实验品的女孩是无辜的。
“……这样啊。”
德丽莎回想起曾在巴别塔中看到的一切——那些被囚禁在监狱中的幼小身影,那些插满管线的苍白躯体,那些空洞到令人心碎的眼神……
为什么?会感觉这么奇怪,心好痛,无法想象的愧疚感自心中蔓延。
姬子只能摊开双手,调侃一句,“不知道我的退休金还能不能发下来。”
另一端。
瓦尔特看着已经完全无法继续下去的课堂。学生们的心神早已被屏幕上的画面攫取,没有人还在听他讲课。
于是他毫不留情地宣告了结束,独自转身捏着眼镜架走入阴影。
确认周围不再有人监视,他才掏出手机盯着直播画面——那居于最高处的少年。
哪怕是几乎被奥托杀光了全家、和奥托有着最沉重仇恨的他也无法想象这一幕。
“他竟然……杀了这么多人?难道他会是这个世界的第二个西琳吗?”
而在同一时刻,另一处阴影中,还没有接收到需要在圣芙蕾雅监视琪亚娜的任务,只是暂时挂了个名的符华目瞪口呆。
她只是短暂出一次任务,考察一遍推动支部,天命总部就没了。
“那个人的样子……好熟悉?”
她的目光尤其落在站在最边缘最角落,只能勉强看到一点点的凯文身上。
即便只有模糊的身影,也只是看到那个人,就仿佛能回忆起某种刺骨的严寒,渗透进骨髓,仿佛灵魂都要被冻住。
……
还在头疼为什么没有见到丽塔所说的那位审判级崩坏兽的幽兰黛尔,也在无意间的抬头之后,看到了这一幕。
惊世骇俗。
毁天灭地。
她立刻向亚尔维特追问——这是不是就是那位审判级崩坏兽搞的?
这位不灭之刃的成员,却只是愣神。
双眼紧盯着屏幕,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微微颤抖,任凭幽兰黛尔如何追问也不给半句回答。
“怎么了?”
幽兰黛尔困惑地凑上去,目光落在屏幕上——看到江城站在浮空岛上,背后是火焰点燃的无数焦炭,以及焦炭之间依稀可辨的人形。看到那柄燃烧着的大剑,在火光中如同审判日降临的圣裁。
“这是……有律者入侵总部了吗?”
她的表情骤然变色,瞬间紧绷。
没有任何可供犹豫的余地,幽兰黛尔立刻开始汇聚力量。金色的光芒再一次缠绕在她身上,如同被点燃的星火,如同即将喷薄而出的黎明,准备开启如今最强的星锚状态。
“不……”
亚尔维特却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莫名地让幽兰黛尔停下了动作。
“不是律者入侵。”亚尔维特的声音沙哑,“是有人……主持公义。他要摧毁罪恶的塔,杀死罪恶的人,让世间重现光明。”
“???”
幽兰黛尔无法理解对方口中说出的话。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亚尔维特苦涩地笑了笑,用沙哑的声音将之前的见闻——那些直播中揭露的、天命不为人知的黑暗——悉数告知。
那些罪恶到已经无法用罪恶来称呼的事情。
那些从根子上就已经完全腐坏、没有任何挽救余地的事情。
那座建立于罪恶之上的……
塔。
巴别塔。
所谓的「为了美好的世界而战」,从一开始就是一句彻头彻尾的谎言。
或许这句话立意没错。但当你的所有所作所为,都只是在给一群**东西托底的时候,你的努力还有什么价值呢?
哪怕是再怎么狗屎恶臭一样的组织,最开始不也会画一堆大饼,说“我们是为了你们”、“为了拯救世界”、“为了改变现状”吗?
现在的亚尔维特只想笑。
因为这个世界的荒诞发笑。
也因为自己过去的愚蠢——竟然真的自以为自己在做着正确的事情,而为此感到可笑。
“但我还是要去。”
亚尔维特困惑地抬起头。
她看见幽兰黛尔认真的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却依旧严肃,没有任何动摇。
“为什么?”
“因为很多女武神都是不得不这么做的。”幽兰黛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脸色灰暗的少女,一字一顿地说,“至少她们还有挽救的机会。她们不应该就这样死去——被牵连着死去。”
“你真的认为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吗?”
“她们过去没有选择。”
“不反抗也是一种罪,在那种地方呆着,知道却不反抗就是在助纣为虐!”
“我会给他们选择的余地。”
她一字一顿的说。
之后幽兰黛尔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亚尔维特已经记不清了。她唯一的记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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