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仿佛是有人在地球的表面狠狠撕出的伤口,即便是从这颗星球之外的宇宙中望去,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仿佛是星球的血肉都被硬生生挖空、贯穿,甚至会让人不自觉地去怀疑脚下的那片大陆架是否还依旧稳固。
那九个巨大的坑洞,已经足以写进地质教科书研究几十上百年地质变迁了。
屮!
特斯拉还是忍不住在内心骂出这句话。
“这家伙……他究竟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他到底是哪来的力量?”
此时此刻,任何一个但凡还带点脑子的人,都绝对不敢再有任何反驳了吧!
而在另一侧。
那位换上了铁臂,以此补充断裂的右手,腰间本应佩戴着天火圣裁的位置被两把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手枪所顶替的男人——
齐格飞,正愣愣的看着屏幕。
确切来说,是看着那位少年身边,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已经变回了清澈湛蓝的少女。
——琪亚娜。
即便这场面向全世界的直播,从头到尾都只是江城一人的独角戏。
但琪亚娜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她周身所凝聚的那股气势,就已经足以向所有人证明——她绝不是这场大戏的旁观者。
……她已经能做到这样的事情了吗?
已经,成长了这么多吗?
任何一位老父亲看到这一幕,都会在心底感到由衷的欣慰吧。
那些曾经令自己无比恐惧,甚至不得不选择逃离的一切,如今都已经被跨越,被付出了无数艰难险阻之后,牢牢地踏在了脚下。
不只是当事人会感到巨大的成就感。作为看完了这一切的旁观者,也会感到与有荣焉。
不过话说回来……
就算真的成长了这么多,这杀死奥托的效率是不是也未免有点太高了啊?!
齐格飞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几天前,他本来想着去劫狱的,结果就被那位不知道怎么忽然出狱了的雷电龙马找上门来。对方用「有人要杀奥托」这样直白到令人无法接话的理由,从他手里借走了天火圣裁。当时的他其实压根就不怎么相信这种话,只是单纯看在雷电龙马蹲了好久监狱的份上,准备借给对方用两天。
相比于有人要打奥托,他更相信雷电龙马打算用天火圣裁去打可可利亚。
他是真没想到,雷电龙马这家伙说话真就一点都不含糊。说杀就杀。而且还杀得这么快,这么轰轰烈烈。
他能看见自己借出去的那柄天火圣裁,如今就背在那个被雷电龙马称之为江城,有着黑色头发和金色眼睛的男性背后。尽管常态下的劫灭就是自己似乎只有在爆种时才能挥出仅仅一击的模样。但那也毋庸置疑,就是从自己手中流出的那把天火圣裁——卡斯兰娜家族的传承武器。
仅从这方面来考虑,那个小伙子应该还算是个不错的家伙。也不知道雷电龙马那家伙,为什么在提起他时表现会那么糟糕。
不过。
……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太过残忍了?
即便齐格飞早已在心中认定,他最初的也是真正的女儿琪亚娜已经死去。
即便他对那些明知奥托做了什么,却依然选择助纣为虐的女武神和天命总部,对那些敢于对他女儿出手的毫无人性的研究人员不会存有任何一丝怜悯之心。
但此刻,亲眼见证这残忍到了极致的一幕,也依然让他忍不住紧紧地皱起了眉。
自从第二次崩坏以后,他就再也不是那个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忠实拥簇者了。
『齐格飞老哥。』
随身携带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齐格飞低下头去查看,发现是雷电龙马在第一时间向他发送了消息。
『你应该也看到了这一幕吧。』
『声势浩大啊,我也不可能看不见吧。』齐格飞立刻发送。
『我不知道你现在的心情是好是坏,但你最好不要私下去见江城,也不要试图指责他,或者教他去做任何事情,以任何身份都绝不应该。他清楚地知道他自己做的每一件事,并且拥有明确的自主能力。任何人的自以为是评判都只会让他感到不满,而他的不满将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为致命的东西,没有人能承担。』
『嗯?我为什么要去教他?难道我和他之间,有什么亲戚之类的关系吗?』
齐格飞反而感到更加困惑了。
看到优良的苗子,他或许确实会忍不住上前去说上两句。但那个站在世界顶点的家伙,很显然已经不是他能够管得了的范畴了。
『……总之,听我的就是了。』
『好吧。』
他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
回复完之后,才再一次抬起头。看着那肆意践踏在天命之上的少年——
“如何了?”
“我就问你们如何了?”
他的神情傲慢至极,而此刻没有任何人敢于对他说哪怕一句话。
一句可能不那么尊重的话。
不只是诸多大势力的首脑们。就连那些最平凡的普通人也都是这场灾难的见证者。哪怕再怎么不愿去相信的人,此刻只要打开门窗——
不,甚至都不需要那么做。只要稍稍歪过头,往窗外的天空看上一眼,就能目睹到何为恐怖,何为强大。
所有人都必须直面这份恐惧与绝望。不存在任何人,能够以任何方式逃避。
鲁莽者,被吓成了懦夫。
智者,同样被吓成了懦夫。
愚蠢者,也不例外地被吓成了懦夫。
唯独在这一刻,这些不同的人没有任何区别,所有的自以为是都消失了。
哪怕是再怎么自认为勇气十足的莽夫,在亲眼看到这片天崩地裂的毁灭场景时,也会不可避免地成为那个忧天的杞人吧。
曾被派去给荆轲做助手的秦舞阳,自幼便自称敢于杀人,自诩勇气十足。但在真正面见秦始皇的那一刻,他却连刀都拔不出来,便已经吓得狼狈逃窜。
所有自认为无所畏惧的人,都只不过是没有碰上那份足以彻底击溃他勇气的事物罢了。
很显然——
这漫天的流星雨。
这由魔王亲手造就的,极致美丽又极致恐怖的事物,就是那份足以击溃任何人所有勇气的,最为极致的毁灭。
地图上实时显示的那九个撕裂天地的巨大沟壑无比清晰地让他们意识到,那些看似璀璨的流星之中究竟蕴藏着何等骇人的力量。
或许,那份恐怖的威力,不会逊色于六千五百万年前的那场大灭绝吧。
如果那片遮蔽天幕的流星雨,仅仅只攻击自己一个人,那么自己究竟要怎么做,才有可能在这样的袭击之下活下来?
——不可能!
这是此刻,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共识。
以「巡猎」的准度去引导「毁灭」的力量,同时依靠空白之键与虚数空间之间的连接,取得无限且更具破坏力的能量——这套组合简直就相当于直接化身为令使一样,获取了命途之中的权柄,可以近乎无限的抽取能量。
即便江城此刻因为生命层次的出力限制,还无法做到如同真正令使那般恐怖的压迫力。
但用来打前期版本,律者都是顶尖大boss的崩坏三,还是太过简单了。
相比于后世那些随意干涉星球与世界、甚至在时空之上与十亿年前的人进行交流的规格,现在这个版本连全力一击摧毁一座城市都可以算是最顶尖的强者。
而能做到随手一击便轻易摧毁城市的江城,便已经是超越了这个版本的——
绝对无敌的——
——最强!
直至此刻一切也远没有结束。那遮蔽天日的箭雨仍在持续,而整片天空已经被撕裂得面目全非,露出了其后那仿佛在燃烧的深红。
但江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因为事实也确实如此。
最后一支箭矢离弦而去。
流星的璀璨光芒在这一刻被放到了最大。随后,那天穹之上燃烧着的流星,闪烁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辉坠向大地!
已经不需要用任何辞藻去描述这一击了。这就是纯粹意义上足以撕裂一切的「毁灭」。哪怕再如何精准,那份本质也依然是「毁灭」。如果不是江城对自己所释放的力量在一定程度上加以了限制的话,恐怕一场席卷全球的生物大灭绝,就会再一次降临在这颗脆弱的星球之上吧。
可即便如此,如今眼前的这一幕,与那场大灭绝,又有什么区别呢?
与眼前这无数流星火海降下,如暴雨般倾盆落下的天火相比。
眼前这毁天灭地的一幕,就算将其称之为好莱坞的顶级特效大片也未免夸张得太过过分了。
一座座城市被那从天而降的火焰完全吞没。在此期间生活于其中的所有人,都与那座曾庇佑他们的城市一同瞬间灰飞烟灭。部分建立在海上小岛之中的城市甚至连岛屿本身都在那恐怖的冲击下被直接撕裂;海水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裹挟着无数碎石,却在尚未来得及淹没任何事物之前,就被那份极致的炙热凭空蒸发殆尽。
是的。
海水被蒸发了。被硬生生蒸发出了一个巨大且久久无法合拢的空洞。
这种超越常识,也超越一切物理法则的景象,就以这种绝对暴力的方式,无比蛮横的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
全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
不同于江城之前仅仅只是对天命总部的杀戮——那时候绝大多数人还能够站在岸上,事不关己的吃饭围观。
而他们直到在这一刻才终于真正的理解之前江城口中所说的——这是由个人伟力主导的世界。
他们更是彻底理解了——以一己之力打败整个世界,这句话的含金量。
是的。
他们,已经被打败了。
这整个世界,都已经被他一个人打败了!
无数目睹了这一切的人已经向着那片天空,或者说向着他们心中那个站在天上的身影,献上了最虔诚的叩首。
如同最卑微最下贱的那一位奴隶,面见这世上最至高无上的君王一般,连脑袋都不敢抬起分毫的深深的叩首。
即便江城可能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意识不到他们,他们在他的眼中比尘埃还要微不足道,他们也完全遵循着自己身体最原始的本能,重重的跪了下去。
——五体投地的,向着江城下跪!
“神明大人——!”
“圣上!”
“陛下!!”
“大王!!”
“万王之王!”
“阿沙!”
“奥古斯都!!”
“英白拉多!”
“凯撒!”
“天授的皇帝,至上的神明!请您接受我这点微不足道的崇拜吧!!”
倘若这还是在遥远的部落时期,那么如今整个世界,甚至这整颗星球都早已成为了他一个人的猎场。所有的生命与文明都只不过是他可以随意猎杀的猎物。
他可以杀死任何人。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反抗。也没有任何人有能力反抗自己的命运。因为这就是纯粹的——暴力!
一人,即是最高。
一人,即是最强。
一整个国家,一整个组织,一整个文明的权利都被凝结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那些所谓的君王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是。那些权力必须依托于自己手下与护卫的家伙,对他而言就绝对是空中楼阁,一触即溃。
再怎么庞大的国家,再怎么强盛恢弘的文明,在这份完全个人化的伟力面前,也只不过是沙砾堆砌而成的脆弱城堡,渺小可笑。
有谁能不像这样的神明下跪?
又有谁敢于抬起头,去仰视这样的一尊行走在大地上神明?
他的伟岸!他的璀璨!他的强大!
他那在狂风中自由鼓起的衣袍,他那被吹起的黑色碎发,以及那双宛若熔化的鎏金般的熊熊燃烧的瞳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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