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甚至有无数人,在此刻无比癫狂地羡慕起了那些能站在那位无所不能的神明身边的少女们。他们疯狂地嫉妒着她们的身影,恨不得自己也能代替她们站在江城的身边。
“祂绝对就是伟大的大天!那能将一切都烧尽的火焰,只有大天才配拥有!”
“那……那根本就是诸神的黄昏啊!”
“祂是天国的副君,是大天使米迦勒!祂手中所持的就是那焚毁了罪恶之城索多玛的天火!祂已经将罪人杀死,祂降临于此就是为了向我们证明,唯有遵循圣经的指引,主的羔羊才能在牧羊人的带领下登上天国!”
此前还被公认为是有史以来最恐怖的杀人犯的江城,如今早已被不知道冠以了多少种不同神话中神明的称号了。
很多被那份极致的恐惧与身不由己的不安全感所驱动着的人们,已经不约而同地自发为他修建起了神庙与祭坛。
——有崭新的宗教出现。
也有老一套的宗教把江城加了进去。
总之一切能抚平他们的安全感,一切能让他们对江城的举措进行解释——找出一个合乎情理的理由的方式,他们全都在做。
不管这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也似乎真的把自己给成功地骗过去了,开始发自内心地相信,江城就是那唯一的神。
是的。
只有神明才能夺取他们的生命。
只有神明才能决定他们的一切,才能令他们没有任何安全感和尊严可言。
狂热和恐惧原本就是一体两面的东西,所有的信仰都是原始恐惧,是对于风雨雷电火焰野兽,乃至于等一切伤人之物的恐惧,只要将这些恐惧拟人化,就可以将未知变成已知。在此前还曾一度为奥托的脑残粉为何会有如此之多而感到苦恼的江城,如今一转眼便已经获得了千百倍胜于他的,更加疯狂的脑残粉。
“……啊。”
而在此刻,身为那被世界上无数人疯狂嫉妒着的少女之一——
丽塔,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那双一向从容不迫的——尽管在今天已经数次陷入了呆滞乃至无措的蔷薇色的眸子,此刻更是骤然睁大到了极限。
她看着他将世间一切踩在脚下,更看着这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手中沦为了可以任意把玩的玩具。
「力量」这两个字从未如此清晰的在她眼前显现,也从未如此清晰的被她所认知到。
——这就是真正的暴力吗?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执行过的那些任务。
那些需要精心策划,需要反复计算,反复权衡利弊,无数次在刀尖上跳舞,以此谋得最大利益的危险行动。
在这样的人面前,那些所谓的计谋与策略,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
这些直到此刻才被她真正意识到的东西,江城从一开始就早已了然于心。
正因如此,他才能居高临下的俯视众生。
过去他从书本之外的故事里知道这些道理,从历史书上一遍遍上演的利益纠葛中看出吃人,而在翁法罗斯待了那段时间之后,他便设身处地的理解到了,没有武力的凡人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高武世界最为残酷的本质,就在于此——
底层普通人的一切都毫无价值。哪怕是被压榨的价值都不配拥有。
“……这就是,力量吗?”
雷电芽衣的声音愣愣的从耳边传来。这位少女连双眼都要涣散了。
打败全世界这点很威风,却依然处于她可以理解的范畴,但她无法理解做完这一切之后,反而招致了众人的崇拜。
无数监控设备直接投放他们的卑微,跪伏于地上的屈辱与虔诚。
“人类与泰坦之间的区别,就是这样啊……”
昔涟仿佛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用一种恍然大悟般的语气,轻声感叹着。
“这种事情,真的能称之为正确吗?”
琪亚娜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哪怕那双清澈的眸子如冰海沧澜般剔透,也只能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琪亚娜.jpg
“我个人不太喜欢将这种事情称之为正确。但这确实是所有宇宙的正确。”
江城轻声回答。
他没有回头,就这样继续俯视着,仿佛将这全世界都踩在了脚下。
“那……到底什么,才能被叫做正确呢?”
琪亚娜追问,像小猫一样探头。
“我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
“因为我和那些马桶刷子之神没有任何区别。我也只是在做自以为是的事情。只是我清楚地知道我是在自以为是,我也清楚地知道我的想法绝对不能称之为正确——只不过是多多少少要更加全面那么一点点而已。”
“马桶刷子……之神?”
雷电芽衣歪着脑袋,彻底无法理解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奇怪说法了。
“只要疯狂痴迷于马桶刷子,就可以用马桶刷子做一切的事情,拥有更棒的马桶刷子。”
江城庆幸的摇了摇头。
“至少我没有轮落到那样的地步,我杀掉的也全都是些该死的罪人和帮凶。”
昔涟的瞳孔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莫名地在心间轻轻闪烁了一下。可那灵光一闪的念头却又像是忽然飘到面前的泡泡一样,一触即散,捉摸不透。
“虽然我并不感觉现在又能好多少,无非是一个为了发癫而发癫,一个是为了变强而发癫,最终的结果都一样,我在不知不觉间……似乎也已经有些接近那些癫佬了。”
“可不这样又能如何呢?这个世界的规则终究是弱肉强食,强者就是能随意践踏弱者。在暴力上,在生产力上,在计算力上,在世间一切层面上都彻彻底底的碾压。”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我面对强者也会卑躬屈膝,会做很多事情,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填补内心的不安定。”
“——他可以随时杀掉我的不安定感。”
江城其实也很不喜欢这种说法。
但事实,确实如此。
这个世界上的强者可以做到一切。他们甚至连自身的生产力,都要无限大于那无数累加在一起的普通人。他们压榨普通人可能需要三年五年甚至三五十年才能做到的事情,他们通常自己一个人一天就能轻易地解决。
比如说建造一栋自己喜欢的高塔。如果那塔的设计过于奇形怪状,普通人或许连参与都参与不进去。搬起一块石头就足以让不知道多少人在漫长的道路上活活累死,因为实力和角度的限制,还有可能建造失误。但那个强者自己仅凭一人之力就能轻松地将它建造出来。
那么又有什么必要让普通人参与其中呢?
——没有。
相比于被压榨,更悲哀的是连压榨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当成空气。
在过去,这个世界被蒙上了一层太过和善的面纱。所有人都在这层面纱之下,似乎将所有的暴力都变得柔和化了。
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让这个世界看似和平了。但也正因如此才让太多的蠢货变得毫无自知之明。
既然这群普通人已经把这个世界搞得像垃圾一样了。那么江城也不会忌讳去亲手撕开这层温柔的虚假面纱。
说到底,情况又还能坏到什么地步呢?
这些所谓的文明,所谓的秩序,从一开始本来就是一个伪命题。本质上只不过是一群人的组合。而人群之所以要组合在一起是为了应对当前所处环境的变化。
不是因为想要去建设什么,于是去改造世界。而是因为世界已经改变了,所以不得不去建设些什么亡羊补牢。
这个世界的所有改造,都是被动的改造。因为一些复杂的原因,永远停滞在某一个制度之中是很正常的事情。
正如那些他记忆中的影像所昭示的。在那片大地上无数次的轮回,一遍又一遍的反抗到最后所造就的只不过是无限延续的王朝。杀死那条真龙的永远不会是所谓的屠龙者,只会是下一条真龙,下一位真命天子。
普通人,占据绝大多数的普通人。
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决定权。
哪怕是在那些不存在个人伟力的世界里,这份道理也同样通用。
因为那些普通人之所以普通,最为显著的一点就在于——他们的智慧也绝对不如那些更具备煽动力的人。
——正如此刻。
已经化身为最强者的江城,倾听着这世界上无数人的臣服宣言。
那本就已经极为膨胀的感知力在这一刻更是以数倍的层次开始疯狂增长。由虚数空间涌出的虚数能与来自命途的能量同时被他纳入体内,不断地拔高着他自身的能级。
“这就是万人敬仰的感觉吗?”
“至高无上的权力,至高无上的力量。”
江城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忽然间拥有了那些星神的视角。高到这样的程度,似乎也可以很轻易地就将世间的所有人视为蝼蚁,毕竟他们实在太小又太多,死上几亿几十亿也无所谓。
他们都卑微的跪在地上。
卑微的祈求着。
低贱的,或是所谓高贵的,在这一刻都没有任何区别。哪怕是那些平日再如何美丽高冷的女子此刻也只能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瑟瑟发抖的下跪。
那些女子或许在平日里的身边随时随地都环绕着无数嗡嗡作响的舔狗。但被万众追捧的她们在这一刻,也只能如同最不起眼的尘埃一般向他虔诚的跪下。
哪怕有相当一部分人依然没有下跪,特立独行的冒犯了他的威严。但他只需要再一次拉起手中的长弓,就可以轻易地将一切都彻底摧毁,让那些胆敢冒犯他的人在无尽的痛苦中化为灰烬!让世上无人敢于冒犯他!
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什么样的爽感,能够爽过这一刻?!
又有什么,能爽过以一己之力打败这整个世界?
“阿城?”
——有的。
江城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便立刻收回了手中的长弓。
转过身,任由那位如精灵般的少女踏着轻盈的脚步跃入他的怀中。她纤柔的指尖轻轻抬起,将他额前炸起的碎发温柔的抚平。
他看见了那如春水般温柔的美貌,也看见了那份近似于融化蜜糖般的光在她的脸庞上留下阑珊而温柔的倒影。
可这并不是她的荣幸。
而是光的荣幸。
“接下来,我们要去乐土吗?”
……
PS:改用我以前看过的一段——
命途是生命层次的提升,万亿蝼蚁齐心协力也不如一个命途行者的念头。变强也是一个人超脱带动一切的事情。分工合作?社会效率?这本来就是猿猴一般的生灵才需要的事情。用凡人的观念硬套命途行者,这是不对的。
凡人的生产力对命途行者来说没有一点作用,他们不能为命途行者带来好处。而命途行者干涉,仅仅是希望凡人当中能够出现更多的同道者,好让这些新的行者为自己的命途服务,自给自足的派系其实和部落也差不了太远,每一个派系都有从变强到命途科研的全部技术,存不存在其实关系不大。
如果这种关系,再极端化,就变成了一个星神和亿万凡人组成的世界。我们这些凡人,虽然也有实力差距,但是我们所持有的力量,加起来也未必是那个令使的对手。星神实质上就拥有了此方天地的一切。
他已经超脱,不需要凡人提供任何东西。倒不如说,我们这些凡人才是属于他的。他可以仗着自身强大的力量,在凡人这里取得任何东西。要气血,炼化凡人就是;要怨念,折磨凡人就是;要能量,深吸一口就是———即使这样会让大片地区因为能量枯竭而寸草不生,但又有谁能阻止他呢?没有,所以对他毫无代价。
?98.乐土众人看昔涟的包养宣言
往世乐土。
只有干部选拔时才能有幸进入一次的秘境。作为上一个时代毁灭之后留下的残影,也是某种意义上最大的宝藏。
即便在世界蛇,这也是绝对的隐秘。
而此刻,空旷无人的回廊里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身着近乎僧袍般轻装的淡蓝发男性,拄着拐杖,踏入其中。
无需推开大门。名为乐土的地方本来就不是一个普通的房间。仅仅只需要前进,那道门扉自然会打开,自然会显露出那风格迥异的大厅——
来自上一个时代的英桀们。
过往的英桀曾留下的残余。
样貌与形态乃至气质都各异的他们,立身于此。
“苏?真正的苏?”
凯文『记忆体』诧异地投来目光。
“你怎么拄起拐杖了?腿被打折了?”
上一篇:谁说我不是正经冒险者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