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这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她厌恶这种拥挤,更厌恶有陌生人靠得这么近。
这家肮脏的酒馆里,任何一个陌生人都有可能是想劫财的强盗,或者是魔法部的傲罗。
但她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没人会把她和那个在黑市上小有名气的“猫”联系起来。
男人坐下后,并没有试图和她搭话,只是有气无力地对吧台老板咕哝了一句:“一杯gillywater。”
然后便垂着头,盯着自己那双破旧的靴子发呆,像一尊即将风化的雕像。
一个可怜的,无害的失败者。
凯瑟琳在心里迅速地给他下了定义,便不再将他放在心上。
她的猎物是那头肥胖的,油光满面的酒馆老板,不是身边这只同样等着被生活宰割的丧家之犬。
她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自己的计划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身边这个看似无害的“失败者”,那双低垂,浑浊的眼眸深处,正闪烁着一丝冰冷,看待猎物般的精光。
杰瑞端起那杯不起眼的鳃囊草水,杯沿挡住了他半张脸,但他的视线却越过杯子,用余光精准地锁定了身旁的女人。
他不需要使用任何魔法,只需要观察。
首先,是她的视线。
在过去的三分钟里,她看似盯着自己酒杯的目光,有四次不自觉地瞟向了吧台老板和他身后的那台老旧收银机。
那不是随意的扫视,而是一种锁定猎物般的,带有评估性质的短暂聚焦。
然后,是她付款的动作。
他回想起她刚才的细节。
一个手头拮据,需要靠伪装来黑市讨生活的女巫,却特意用一枚银西可混在几枚铜纳特里,去支付一杯廉价的威士忌。
这不合常理,除非那枚银西可本身,就是一个标记。
一个能让她精准定位这笔钱流向的信标。
最后,是她点第二杯酒的行为。
她几乎没碰过那杯新的酒,只是用手指在杯壁上漫不经心地摩挲。
她不是在喝酒,她是在找一个继续留下来的借口,她在等待。
等待什么?
今天快月底了。
这个肥胖的老板,会在酒馆打烊后,带着整个月的收入,走上一条回家或者去古灵阁的路。
这只小野猫,看起来是真的缺钱了。
杰瑞将杯中无味的鳃囊草水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满足带着水汽的叹息。
他没有看身旁的凯瑟琳,而是将那张蜡黄的脸转向了吧台后面那个忙碌的肥胖老板。
“老板!”
他用一种带着几分自来熟的沙哑嗓音开口:“最近生意怎么样?”
肥胖老板头也不抬,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正用一块油腻的抹布,费力地擦拭着一只沾满指纹的玻璃杯。
“看看!”
杰瑞继续自顾自地说着,伸手指了指门外漆黑的巷子,“现在连那些长耳朵的妖精都学精了。
我今天下午去存钱,你猜怎么着?”
这话终于勾起了老板的一丝兴趣。
他停下手里的活,用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瞥了杰瑞一眼:“怎么着?“
“古灵阁晚上不受理存款了!”
杰瑞一拍大腿,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一圈的人都听得清楚:“说是丢了一大笔钱。
现在天一黑,他们的金库大门就锁得比巨怪的屁股还紧!
非要存钱?
行,明早再说!”
“哐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
不是来自杰瑞,而是来自他身边的凯瑟琳。
她那只一直轻轻摩挲着杯壁的手,因为主人的身体瞬间僵硬而失去了控制,指关节重重地磕在了玻璃杯上。
吧台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比下水道的淤泥还要难看。
他猛地将手里的抹布摔在吧台上,低声咒骂道:“那群吸血的杂种!
他们倒是安全了,风险全让我们这些开店的担着?”
凯瑟琳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那张属于中年女巫的脸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身边这个多嘴多舌的落魄男人。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杰瑞此刻已经被她凌迟了不下百次。
她所有的计划,她今晚唯一的指望,都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丧家之犬,用几句闲聊,彻底敲得粉碎。
杰瑞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那几乎要实体化的杀意。
他只是露出一个憨厚,带着几分歉意的笑容,开始在自己那件破旧的长袍口袋里摸索着。
“瞧我这记性,还没付钱呢……”
他一边嘀咕,一边掏了半天。
凯瑟琳冷眼看着,几乎能想象到他会摸出几个皱巴巴的铜纳特。
然而,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听“哗啦啦“一阵清脆悦耳,金属碰撞的声音。
那个男人像是没拿稳一样,一把金灿灿的东西从他的口袋里滑了出来,洒在了肮脏油腻的吧台上。
不是铜纳特,也不是银西可。
是十几枚闪闪发光,货真价实的金加隆。它们在昏暗的灯光下翻滚着,散发着让整个酒馆都为之失声的,致命的诱惑力。
“哎呀,手滑了。”
杰瑞咧开嘴,露出一个看上去有些愚蠢的笑容,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笨拙地将那些金币拢了回来,只留下一枚在吧台上。
“老板,水钱。”
他说:“不用找了,剩下来的存着,明天再来!”
杰瑞在老板的谄媚声中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在酒吧的推门嘎吱作响时被夜色吞没,但凯瑟琳的目光却未曾离开他那晃动着,装满金加隆的口袋。
今晚,这笔钱,注定不会属于明天。
凯瑟琳像一道幽灵,无声无息地从酒馆的阴影中滑出。变形咒和幻身咒为她提供了完美的掩护,她的脚步比杰瑞更为轻盈,像一只真正的猫,悄无声息地跟在那团摇晃的钱袋背后。
她一直跟到酒馆尽头一条灯光稀疏的岔路口,四周不再有其他行人,只有几只野猫在翻找垃圾。
是时候了。
“统统石化!”
凯瑟琳轻声念道,伴随着魔杖尖端的微光,一道冰冷的魔咒精准地射向了杰瑞的后心。
杰瑞毫无防备地应声倒下,身体直挺挺地摔在湿滑的石子路上,发出“噗通”一声闷响。
在他倒地的瞬间,那个本该紧握在手中的钱袋也应声滚落,叮叮当当地洒了一地金加隆。
凯瑟琳没有上前,而是谨慎地等待了片刻,确认对方一动不动后,才缓缓现身,一步一步地走到杰瑞身旁。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昏迷不醒”的男人,眼底闪烁着对金加隆的渴望。
她弯下腰,伸手去摸杰瑞的口袋,想看看里面是不是还有更多的惊喜。
然而,就在她指尖触碰到对方衣兜的瞬间,原本“昏迷”的杰瑞,那双浑浊的眼眸猛地睁开,其内里的光芒在瞬间变得锐利,充满了冰冷而清醒的戏谑。
“真是一只不长记性的小野猫啊。”
他沙哑的嗓音,此刻却带着某种低沉而压迫的磁性。
凯瑟琳猛地抽回手,一个“缴械咒”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同时魔杖尖端刺出火花。
然而杰瑞却像是早有预料,他的手肘瞬间撑地,整个人在地上一个迅猛的翻滚,堪堪避开那道魔咒,同时左手闪电般地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凯瑟琳的脚踝。
“蚀骨冰咒!”
一股带着刺骨寒意的力量从他的指尖暴涌而出,直接作用在她的腿上。
凯瑟琳只觉得半边身体瞬间麻痹,像被浸入了冰水中。
她惊怒之下奋力挣扎,魔杖也随之挥舞,一道“咒立停”和一道“钻心剜骨”同时飞向了杰瑞。
两人的魔法在狭小的空间里砰然相撞,爆发出耀眼的火光和气浪。
强大的冲击力将凯瑟琳震得连退几步,脸上的变形咒也因为魔力受到剧烈冲击而开始不稳定地扭曲。你梅林想梅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她的面容在中年女巫和斯莱特林少女之间来回切换,最终在一阵模糊的颤动后,“啪”地一声彻底瓦解,露出了凯瑟琳那张年轻而愤怒的脸。
杰瑞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长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空闲的右手在空气中随手一抓,一枚黑色,表面如同镜面般光滑的鹅卵石被他握在手中,瞬间闪烁起幽蓝的光芒。
他将那块散发微光的留影石对准凯瑟琳,手指轻轻一拨,对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露出一个毫不遮掩,恶意的笑容:
“来,茄子!”
那句轻佻的“茄子”,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凯瑟琳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阿瓦达索命!”
一道惨绿色的光芒,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从她的魔杖尖端猛地射出。
在那一瞬间,杰瑞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他抬手躲避的动作很慢,慢到凯瑟琳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伪装像薄冰般碎裂,露出了那张年轻而俊秀的少年面孔。
是他!
真的是他!
认知的冲击带来了比愤怒更深沉的仇恨。
凯瑟琳的身体因极致的情绪而颤抖,只想着将眼前这个小杂种碎尸万段。
然而,杰瑞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一丝波澜,只有被触怒后的冰冷和残酷。
阿瓦达索命!
你会的还挺多。
他只是一个轻蔑的哼声,魔杖甚至没有指向她,只是随意地一挥。
一股无形而狂暴的力量,带着百分百纯粹的魔法暴击,猛地撞上了凯瑟琳瘦削的身体。
“飞舞咒!”
“唔!”
凯瑟琳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整个人便像被巨怪撞飞的布娃娃般,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巷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随后又像烂泥般滑落在地,喉咙里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杰瑞缓步走上前,他的步伐沉重而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凯瑟琳的心脏上。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了魔杖,对着倒在地上的少女一指。
无数道刺目的蓝色电弧凭空出现,像一群狂暴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了凯瑟琳那年轻的身体。
“电流滚滚!”
电流在她的四肢百骸中肆虐,每一寸肌肉都在高压电流的刺激下剧烈痉挛,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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