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兹的唯一玩家 第505章

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麦格的眼皮抬了一下。

“进来。”

门推开了。

赫斯走进来的时候,靴跟在石板上磕出两声清脆的“嗒嗒”,步伐的节奏稳而从容,每一步之间的间距几乎一样,如同用尺子量过的。决斗课教授的黑色长袍剪裁得比其他教职员工的更贴身,腰线收得紧,将她三十多岁的身体轮廓勾勒得干净利落......肩膀的线条、腰部的收窄、胯骨的微微外扩,在长袍的面料下如同一把被黑色丝绒包裹,曲线流畅的大提琴。

她的脸上没有那种刻意摆出来的同情表情。

眉眼是松的,嘴角是平的,下颌线的肌肉没有绷紧也没有刻意放松,整张脸上的表情如同一杯刚倒好,还没有加任何调料的温水......干净的,中性的,不带任何预设立场的。

她走到书桌前面,站在邓布利多刚才站过的位置。

目光从麦格歪着的眼镜扫到她领口露出的那块淡紫色淤痕上,停了半拍。

那块淤痕。

赫斯的眼睫颤了一下......极细微的,如同一片叶子被风吹过时的那种颤动。她认得那种痕迹的形状和颜色。不久之前的宴会上,她亲眼看到过那个留下这种痕迹的嘴唇是怎么贴上去的,看到过少年的门牙是怎么掐进锁骨旁边那片皮肤里的,看到过麦格的手指是怎么插进少年的头发里、将那颗脑袋往自己的脖颈上按的。

她没有提。

她的手指搭上了书桌的边缘,指尖碾过橡木桌面上那些墨点旁边的木纹,指甲刮过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某一年某个学生的变形术考试出了事故、一只被错误变形的豪猪在桌面上刨出来的。

“我那边有个空办公室。”

声音从她的喉咙里出来,音色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如同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或者走廊尽头的壁灯该换灯芯了。

“三楼东侧走廊,决斗教室隔壁。朝南,采光比你这儿好。上个月刚让家养小精灵清过一遍,地板是新打的蜡,壁炉的烟道也通过了。”

她的手指从桌面上收回来,交叉抱在胸前,长袍的面料在她小臂的挤压下绷紧了,勾勒出小臂肌肉的轮廓......决斗课教授的小臂比普通女性的粗了一圈,肌肉纤维在皮肤下面如同一束束拧紧的绳索。

“搬过来吧。”

麦格的手指从羽毛笔上松开了,笔杆在桌面上又滚了半圈,碰到了一个墨点的边缘,笔尖沾上了一丝未干的墨水。她的目光从那支笔上移到赫斯的脸上,歪着的眼镜让她的视线从镜片上缘越过去,裸眼对上了赫斯那双平静,不带任何预设的眼眸。

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嘴唇周围的肌肉在某种情绪的牵引下微微抽搐了一拍,如同水面下有一条鱼翻了个身,涟漪还没来得及扩散到表面就消失了。

赫斯的靴跟在石板上磕了一下,身体的重心从左脚换到了右脚,胯骨的角度微微偏了,长袍的下摆在这个重心转移的动作中扫过地面,发出一声布料蹭石板的“唰”。

她的手臂从胸前松开了,右手插进长袍的口袋里,手指在口袋的内衬里攥了一下又松开,如同在捏一个看不见的压力球。

“要不要!”

她的声音压低了半个调,从正常的对话音量降到了一种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才能听清,近乎耳语的频段。

嘴唇动了两下,舌尖在上颚上碾了一圈,将接下来的那几个字在口腔里翻了个面,确认了它们的重量和温度之后,才从齿缝间放出来。

“弄死那个老东西?”

赫斯的话音还挂在办公室的空气里,“弄死那个老东西”这几个字如同一颗被随手丢进静水里的石子,涟漪还没散尽,门口又响了。

麦格的目光从赫斯的脸上移向门口。

赫斯的身体侧了半步,长袍的下摆扫过石板,让出了门口到书桌之间的通道。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先探进来的是一颗脑袋......金棕色的长发从门缝里垂下来,发梢蹭过门板的边缘,几根发丝被门缝夹住了,在她往里探头的时候从发尾上扯断了两根,飘落在门槛的石板上。

圆圆的脸蛋从门板后面露出来,腮帮子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弧度,让她的面部轮廓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如同一个误闯进教职员工区域,迷了路的低年级小姑娘。

莉莉安娜的金棕色眼眸从门缝里扫了一圈办公室的内部......扫过书桌后面的麦格,扫过站在书桌前方的赫斯,扫过壁炉台上那只铜制猫形烛台,扫过地板上那道柠檬色的晨光......然后她的身体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挤。

不是走进来,是挤进来的。

门缝只开了不到一尺宽,她的肩膀侧着从门板和门框之间的缝隙里滑过去了,但到了胸口的位置就卡住了......那对和她娃娃脸完全不成比例的乳球被门板和门框从两侧挤压着,面料下面的乳球从领口的上方鼓出来一截,如同两团被塞进了太小的模具里,正在试图溢出来的面团。

莉莉安娜的身体扭了一下,肩膀的角度又偏了十几度,乳球从门缝里“噗”地挤了出来,弹回原本的形状时在校袍的面料下晃了两拍,晃动的幅度大得让莉莉安娜的校袍领口歪了一截,露出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肤和乳沟起始弧线上一小块被面料勒出来的红印。

“麦格教授!”

声音从莉莉安娜的嘴唇间蹦出来,音色甜得发腻,如同往热可可里多加了三勺蜂蜜,尾音往上翘着,带着一年级小巫师特有,还没被学院里的规矩磨平的那种冒冒失失的活泼劲儿。

莉莉安娜的脚步“啪嗒啪嗒”地踩过石板,赤脚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温热,很快就消散的脚印,走到赫斯的旁边站定了。

她的个头只到赫斯的肩膀,仰着脸看了赫斯一眼,金棕色的眼眸眨了两下,睫毛扇动的幅度如同蝴蝶振翅。

“赫斯教授也在呀。”

赫斯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那张圆圆的娃娃脸上扫到她胸口那对在校袍面料下撑出夸张弧度的乳球上,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莉莉安娜转回头,金棕色的长发在她转头的动作中甩过肩膀,发梢扫过赫斯的小臂,几根发丝挂在赫斯长袍的袖口纽扣上,被她下一个动作扯断了。

她的目光落在麦格的脸上。

麦格坐在高背椅里,脊柱靠着椅背,眼镜歪在鼻梁上,领口露出的那块淡紫色淤痕在柠檬色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扎眼。

莉莉安娜的金棕色眼眸在那块淤痕上停了一拍......她认得那种痕迹,认得留下那种痕迹的嘴唇的形状和力度,因为她自己的身上也有,在校袍遮住的地方,在锁骨以下、乳球以上的那片地带,深浅不一地散布着好几块同样形状的印记。

莉莉安娜没有盯着看。

视线从淤痕上滑开,落在麦格手边那支滚在墨点旁边的羽毛笔上。

“我听说了。”

几个字从莉莉安娜的嘴唇间溜出来,语气里那层蜂蜜似的甜腻褪去了一点,露出底下一层更安静,更接近她真实音色的柔软。

莉莉安娜的手指搭上了书桌的边缘,指尖碾过橡木桌面上那道豪猪刨出来的划痕......赫斯刚才也碾过同一道划痕,两个人的指尖在同一条痕迹上先后经过,如同两列火车在同一条铁轨上错开了时间驶过。

“整个学校都在传。”

她的手指从划痕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指尖蹭了蹭校袍的面料,将指腹上沾到的一丝木屑擦掉了。她的赤脚在石板上挪了半步,脚尖碰到了书桌底部的横档,缩了一下。

“邓布利多加了七百八十分,然后您......”

她的嘴唇合上了一拍,将后半句话咽回去了。

金棕色的眼眸从羽毛笔上移到麦格的脸上,眨了一下。

她见过莉莉安娜在决斗课上的表现......说实在的,她不是一个合适的决斗家。

而变形术......赫斯不是变形术的专家,但她听麦格提起过,不止一次,麦格会用一种极其克制的语气说起莉莉安娜在变形术课上的表现,克制到几乎听不出情绪,但正是那种克制本身泄露了一切......米勒娃·麦格只有在面对真正让她动容的东西时才会那样克制。

莉莉安娜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搭上了麦格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

小小的手掌覆在麦格的手背上,手指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温热的,带着一年级小巫师特有,新陈代谢旺盛的体温,比麦格在高背椅里坐了一上午而变得微凉的手背高了好几度。

她的手指没有握紧,只是搭着,掌心贴着手背,指尖垂在麦格的指节旁边,如同一只小动物将爪子搭在了一只大动物的爪子上。

“教授。”

金棕色的眼眸对上了麦格从歪着的眼镜上缘越过去的裸眼视线。

“不管您是不是格兰芬多的院长......变形术课还是您教的对吧?”

麦格的手指在莉莉安娜的掌心底下动了一下,指节微微弯曲了一个弧度,如同在回应那只搭上来的小手,又如同只是一个无意识的肌肉抽动。

莉莉安娜的嘴角弯了。

弯出来的弧度不大,但在她那张圆圆的娃娃脸上,这个弧度被腮帮子上的婴儿肥挤成了一个酒窝的形状,浅浅的,如同有人用指尖在她的脸颊上按了一个小坑。

“那我还是您的学生呀。”

莉莉安娜的话音还挂在空气里,办公室门口又传来了动静。

这次不是敲门......是脚步声,好几组脚步声叠在一起,从走廊的石板上传过来,节奏各不相同,如同一支没有经过排练,各走各拍的小型乐队。

赫敏第一个出现在门口。

棕色的卷发扎成了一个松松垮垮的马尾,几缕碎发从皮筋里逃出来,贴在脸颊两侧,面颊上还带着从格兰芬多塔楼一路小跑过来的潮红。

她的校袍前襟扣得整整齐齐,领口系到了最上面那颗纽扣,将脖颈上的皮肤遮得严严实实......但领口的面料在她喘气时随着锁骨的起伏微微撑开,露出锁骨窝里一小片泛着薄汗光泽的皮肤。

她的棕色眼眸扫了一圈办公室,看到了麦格,看到了赫斯,看到了莉莉安娜搭在麦格手背上的那只小手,嘴唇抿了一下,侧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汉娜从赫敏的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围巾还挂在脖子上,黄黑相间的条纹在她圆润的脸蛋旁边晃着,金色的短发别在耳后,耳垂上那对小小的银色耳钉在走廊的光线中闪了一闪。

她的手里攥着一个纸袋,纸袋的开口没封好,里面飘出一股黄油曲奇的甜香......大概是从厨房顺来的,她所在的公共休息室离厨房最近。

汉娜的蓝色眼眸在门口停了一拍,看到莉莉安娜赤着脚站在石板上,眉毛皱了一下,将纸袋换到左手,右手从围巾里抽出来,朝莉莉安娜的方向伸了伸,嘴唇张开又合上了,最终什么都没说,跟着赫敏走进了办公室。

身后的走廊里,靴跟磕在石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凯瑟琳的身影从走廊的转角处拐出来,黑色的长袍在她走路的步幅中摆动着,下摆扫过石板的表面,发出一声一声有节奏的“唰”。

她的金色眼眸半眯着,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从长袍的后摆底下伸出来,尾尖的毛球在她身后左右晃着,蹭过走廊两侧的墙壁,在石砖的表面留下几根蓬松的绒毛。

她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没有停顿,目光扫过麦格、赫斯、莉莉安娜、赫敏、汉娜,最后落在壁炉台上那只铜制猫形烛台上,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

尾巴从身后绕到了身前,毛球搁在交叉抱着的小臂上,绒毛蹭着长袍的袖口面料。

伊莎贝拉紧跟在凯瑟琳身后走进来,银白色的长发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胸前,辫尾搭在腰线的位置,辫子上缠着一根细细的黑色缎带,缎带的末端打了一个蝴蝶结,在她走路的步伐中轻轻晃动。

她的灰蓝色眼眸安静地扫过办公室里已经站着的人,嘴唇没有动,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走到窗户旁边站定了,肩膀靠着窗框,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辫尾那根缎带的蝴蝶结。

最后进来的是奥菲娜。

短发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堆在头顶,用一根看上去随时会散架的木簪子别着,几缕发丝从簪子的缝隙里逃出来,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毛。

她的眼眸从那几缕发丝的缝隙里扫过办公室,嘴角叼着一根甘草棒,甘草棒的末端被她的门牙咬出了一圈齿痕,在她嚼动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走进来之后顺手把门带上了,门板“咔哒”一声合进门框里,将走廊里的光线和声音一起关在了外面。

办公室里一下子拥挤了起来。

空间不算小,但七个人站在书桌和壁炉之间的那片区域里,呼吸的热气和各自身上的气味混合在一起......赫敏身上残留的墨水味、汉娜手里纸袋飘出的黄油曲奇甜香、凯瑟琳身上琥珀和晚香玉的香气、伊莎贝拉辫子上缎带的布料味、奥菲娜嘴里甘草棒的草药辛香、莉莉安娜赤脚踩在石板上带起来的一丝凉意......所有的气味在壁炉微弱的火光烘烤下酿成了一种温暖,拥挤,属于女性群体聚集时特有的复合气息。

麦格坐在高背椅里,歪着的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将面前这些面孔一张一张地扫过去。

赫敏站在书桌的正前方,手指绞着校袍的袖口,棕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想说什么但还在组织语言的犹豫。

汉娜站在赫敏旁边,攥着纸袋的手指收紧了一圈,纸袋发出“嘎吱”的皱褶声。

莉莉安娜的手还搭在麦格的手背上,金棕色的眼眸从面前这些比她高了一个头甚至两个头的学姐们的肩膀缝隙里看着麦格的脸。

凯瑟琳靠在书架旁边,尾巴的毛球在小臂上慢悠悠地蹭着。伊莎贝拉靠着窗框,手指捻着缎带。

奥菲娜叼着甘草棒,绿色眼眸半眯着。

赫斯站在书桌的侧面,手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从这群鱼贯而入的女孩们身上扫过,嘴角的弧度从平直变成了微微上翘......一种“果然如此”,不意外的弧度。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

五秒里,壁炉的火焰舔了三下铁栅,窗帘缝隙里的晨光从柠檬色又亮了一度,汉娜手里的纸袋又“嘎吱”了一声。

麦格的手指在莉莉安娜的掌心底下动了一下。

然后她的脊柱从椅背上离开了。

一寸一寸地,如同一根被慢慢扶正的旗杆,从塌着的弧度恢复成了笔直的......那种属于米勒娃·麦格,铁杆般的笔直。

肩膀端平了,左肩和右肩回到了同一条水平线上。她的左手抬起来,手指扶了一下歪在鼻梁上的眼镜,将镜腿推回耳廓上方的正确位置,镜片在归位的瞬间反射了一道壁炉的火光,在天花板上投了一个菱形的光斑。

她从高背椅里站了起来。

莉莉安娜的手从她的手背上滑落,小小的手指在空中悬了一拍,然后垂回了身侧。

麦格站在书桌后面,墨绿色的长袍在她站直的身形上恢复了它应有的剪裁线条......肩线端正,腰线收紧,下摆垂直地落在靴面上。

她的目光从面前这些面孔上扫过去,从赫敏扫到汉娜,从汉娜扫到莉莉安娜,从莉莉安娜扫到凯瑟琳,从凯瑟琳扫到伊莎贝拉,从伊莎贝拉扫到奥菲娜,最后落在赫斯的脸上,停了一拍。

“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从她的喉咙里出来的时候,沙哑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接近平时,带着苏格兰口音的清冽......不是完全恢复,但骨架已经撑起来了,如同一座被暴风雨吹歪了的灯塔重新校正了角度,灯光还没有完全亮起来,但方向已经对了。

“说得好像我经受了什么失败似的。”

她的手指从眼镜的镜腿上收回来,搭在书桌的边缘,指尖碾过那些墨点旁边的木纹,指甲在橡木的表面刮出一声极轻的“嘶”。

赫敏的嘴唇张开了!

麦格的手抬了一下,掌心朝前,手指微微张开,将赫敏即将出口的话按了回去。

“从这里辞职......其实是我很多年的梦想。”

她的手掌从赫敏的方向收回来,手指拢了拢领口的面料,将那块淡紫色的淤痕重新遮进了领口的阴影里。

“只是之前我一直放不下你们。”

她的目光在说“你们”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一个人,而是看着壁炉台上那只铜制猫形烛台......烛台底座上刻着的“m.m.”缩写在火光中若隐若现,铜绿填满了刻痕的沟壑。

“但现在既然有人替我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