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这个词从马尔福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礼堂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安静了。
“魔法部会将这些世界的控制权拿出来进行公开拍卖。
控制权，不是所有权……法律上的区别。
但实际操作中，控制权和所有权没有任何差别。你买下一个世界的控制权，那个世界里的一切……土地、资源、原住民、天气、甚至时间流速……都由你说了算。”
他的食指在那叠支票上用力点了一下。
“最关键的是……一次性付款。
不是租赁，不是分期。
你付一次钱，买断控制权，从那以后，这个世界就是你的私人领地。不向魔法部交税。不向任何机构汇报。不接受审计。
你想在里面养龙就养龙，想在里面种金坷垃就种金坷垃，想在里面建一座只属于你自己的城堡……”
马尔福的眼神亮到了一个少年不应该有的程度。
“……想在里面做任何事，都没有人管你。”
杰瑞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地敲着。
一下。
两下。
三下。
那个节奏不紧不慢，像是某种内部计算正在运行时产生的外部表征。
“魔法部为什么要卖？”
他的声音平得没有任何起伏。
马尔福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钱。”
一个字。
“前线在烧钱。”马尔福的声音变得急促了，但依然保持着由父亲训练出来的条理性，“你以为打仗不要钱吗？
每一天……每一天……前线的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扳起了手指。
“第一，人员损失。
傲罗司的战斗傲罗每阵亡一个，对家属的抚恤金是四千加隆。
重伤退役是两千加隆加终身医疗保障。
你知道前线到现在阵亡了多少人吗？
我父亲拿到的数字是……截至上周……总计阵亡一千二百人。
光抚恤金就已经烧掉了将近五百万加隆。”
第二根手指。
“第二，武器装备。
对付普通的暗巫师，标准魔杖就够了。
但对付神灵和他们的神侍？标准魔杖的魔力输出根本不够看。
前线军团用的是经过魔法部军械司特制的战斗杖……每一根的造价是普通魔杖的五十倍。
而且这些战斗杖在和神性力量对抗的过程中损耗极快，平均使用寿命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就得换一根新的。
一个攻击集群的标准编制是五百人，每人一根战斗杖，三个月换一轮……你算算这笔账。”
第三根手指。
“第三，治疗物资。神灵造成的伤害和普通咒语伤害不一样……那些伤口里残留着神性力量的碎片，普通的治疗咒和魔药根本清理不干净。
圣芒戈的治愈师们现在用的是一种叫‘纯净者之泪’的特殊药剂，原材料是独角兽的泪液和凤凰灰。
独角兽泪液的市场价……你知道是多少吗？
一毫升三百加隆。
前线每天的用量是多少？二十升。”
马尔福将三根手指合在了一起。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三项开支。
还有后勤运输、情报收集、占领区维稳、临时行政架构搭建……每一项都是无底洞。
我父亲估算过，从战争开始到现在，魔法部的总军费支出已经超过了两亿金加隆。
两亿。”
他重重地吐出了这个数字。
“魔法部的年度财政预算是多少？
八千万。
两亿的军费……等于把未来三年的财政预算全部提前烧光了。国库已经见底了。
他们不得不卖。不是想卖……是必须卖。”
马尔福直起了身子，双手插在长袍的口袋里。
他的姿态在这一刻从一个传话的儿子切换成了一个半成熟的商人……脊背挺直，下巴微扬，灰色眼珠里的兴奋沉淀为了一种更加深沉，属于逐利者的笃定。
“所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那些世界的价值……真实价值……远远超过拍卖价格。
魔法部是被逼着贱卖的。
等到战争结束，等到局势稳定下来，等到那些世界里的资源被开发出来……它们的价值会翻十倍。二十倍。甚至一百倍。”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样东西……一张折了三折的羊皮纸。
展开后，上面画着一张简陋，手绘的次元拓扑图。
几十个大小不一的圆圈散布在羊皮纸上，每个圆圈旁边都用细小的字体标注着名称和基本信息。
“这是我父亲从前线的内部渠道拿到的初步名单。
还不完整……完整名单据说要等魔法部正式宣布拍卖之后才会公开……但已经有五十多个世界的基本信息了。”
他的食指在图上某个标注了“-17”的圆圈上划了一道。
“这个。
-17。
阿波罗的旧领地之一。
中型世界，面积大约相当于苏格兰。
气候温和，全年日照充足……毕竟是太阳神以前的地盘。
地表普查显示有大量的太阳石矿脉……太阳石，你知道是什么吧？
炼金术里最顶级的光属性材料，一克的市场价超过五十个加隆。
这个世界的太阳石储量估算……”
马尔福咽了口口水。
“保守估计超过三千吨。”
他将那张拓扑图推到了杰瑞面前。
“三千吨太阳石。按市场价算。
你乘一下。”
杰瑞没有去算。
他不需要算。
三千吨太阳石……三十亿克……每克五十加隆……一千五百亿金加隆。
那是一个让整个魔法部年度预算看起来像零花钱的数字。
当然，实际开采、加工、运输、销售的过程中会产生巨额成本，而且短期内向市场倾销大量太阳石必然会导致价格暴跌。
真实的可变现价值可能只有理论值的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但即便如此，那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父亲的计划是这样的……”
马尔福的语速放慢了。他在说接下来这段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明显的斟酌……这些词句的排列方式、重音的位置、甚至停顿的时机，全部带着卢修斯·马尔福的影子。
这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在复述他父亲反复排练过的话术。
“马尔福家族出资金。
这五十万加隆是第一笔诚意金。如果你同意合作，后续的资金可以根据拍卖的实际价格追加……上限是两百万加隆。”
他竖起了一根手指。
“你出……关系。
有些世界的控制权不会走公开拍卖，而是通过内部分配的方式直接给有军功的个人或团体。”
第二根手指。
“拿到之后，开发和经营由我们双方共同负责。
利润……五五分。”
他将两根手指并拢，在空中做了一个劈开的手势。
“一半归罗齐尔家族。
一半归马尔福家族。”
马尔福说完了。
他站在杰瑞对面，铂金色的头发在晨光中微微反光，灰色的眼珠紧紧地盯着杰瑞的表情……试图从那张少年的脸上读出任何一丝倾向性的信号。
但杰瑞的表情什么都没有给他。
杰瑞只是坐在长凳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目光落在那张手绘的次元拓扑图上。
礼堂穹顶的魔法天花板上，一朵白云缓缓地飘过了太阳的位置，在长桌上投下了一片转瞬即逝的阴影。
距离上课还有八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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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瑞看了那张次元拓扑图一眼。
然后又看了马尔福一眼。
“先上课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伸手将那叠支票拢了起来……五张古灵阁的标准支票纸被他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折了一道，塞进了衬衫内侧的贴身口袋里。那个动作极其随意，像是在收一张用过的餐巾纸。
五十万金加隆就这么消失在了一个少年敞开的衬衫领口里。
马尔福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法不是之前讲述计划时的兴奋，而是一种更加直接，属于商人看到对方伸手接货时的确认感。
支票进了杰瑞的口袋……不管杰瑞嘴上怎么说“考虑一下”，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是一种信号。
马尔福的嘴角刚刚开始上翘……
杰瑞停住了。
不是那种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什么事情的停顿。
是整个人的动作系统在某一个瞬间被全部冻结，骤然的静止。
他的脚步停在了长桌和长凳之间的过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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