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但在说完数据之后，她的视线微微偏移，从杰瑞的脸上移到了他衬衫领口敞开的那截锁骨上，停留了零点五秒，然后又移回了他的眼睛。
“太阳石已全部转化为生物质能。
虫巢的总生物量增长了百分之十二。
新孵化的工蜂单元超过四十万个。”
马尔福的膝盖发软了。
三千吨太阳石。
一千五百亿金加隆的理论价值。
被吃了。
被这个……这个……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东西……吃了。转化成了某种叫做“生物质能”的东西。
然后孵化出了四十万个……
“工蜂单元？”马尔福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
那个人形女性的紫色目光平移到了马尔福的身上。
那种视线的重量让马尔福的脊椎骨从上到下逐节发凉。她看他的方式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块还没被分类的有机物质，正在评估它的营养价值和消化难度。
“虫巢的基础劳动单元。”她说，“负责采集、建造、运输和初级防御。平均体长四点二米，甲壳硬度……”
“够了够了。”杰瑞摆了摆手。
他转过头看向马尔福。
马尔福的脸色已经从白变成了青。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铂金色的头发因为刚才的高空坠落和大网弹跳而彻底散了架，一缕缕地搭在额前和脸侧。
他的长袍上沾满了那种紫色大网上的粘液，一只皮鞋的鞋带松了，另一只皮鞋上还粘着一块不明来源的紫色有机残渣。
那个站在杰瑞面前，淡紫色皮肤的人形女性微微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带着某种由杰瑞的审美偏好所塑造，刻意的可爱感……然后重新看向了杰瑞。
“主人带来的……是食物吗？”
马尔福的脸从青变成了白。
“不是。”杰瑞拍了拍她的头顶，“是客人。别吓他。”
她的嘴角又上翘了一毫米。
“好的，主人。”
那些紫色的触须发丝在杰瑞的手掌下温顺地垂落着，末端的几根缠绕上了他的手腕，像是一只正在用触手撒娇的海葵。
马尔福站在原地，双腿发软，目光在那些高达数百米的紫色蜂巢巨构之间游移着。
第一百八十一章 好女婿！
巨龙的颅腔从内侧看起来像是一座由紫色软骨和半透明神经纤维编织而成的穹顶大教堂。
马尔福的手从最后一层颅骨内壁的缝隙中伸了出来，五根手指上挂满了黏稠、呈半透明淡紫色的粘液，那些粘液在他的指缝间拉出了长长的丝线，在-17特有的暗紫色光照下泛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珠光。
然后是他的头。
铂金色的头发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每一根发丝都被浓稠的神经连接液浸透，紧紧地贴在头皮上，呈现出一种介于银灰和淡紫之间的湿漉漉的暗色。
粘液从他的发际线沿着额头往下淌，流过眉骨，流过鼻梁，在下巴尖汇聚成一滴，“啪嗒”一声落在了巨龙颅骨外壁的甲壳上。
他的脸从颅腔的出口处钻了出来。
那张脸上的表情……
马尔福的灰色眼珠瞪得溜圆，瞳孔扩散到了几乎吞没虹膜的程度。嘴角咧到了耳根。
牙齿全部露在外面。
脸颊上的肌肉由于过度兴奋而产生了一种近乎痉挛的绷紧感，让他的整张脸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施了永久欢乐咒的疯子。
“我的天哪……！”
他的声音从巨龙颅腔的共鸣结构中传出来，带着一种由骨骼传导产生的奇异回响。
“我的天哪我的天哪我的天哪……！”
他的上半身从颅腔里挣扎着钻了出来。
整个过程伴随着大量粘液被挤压出缝隙时发出的“咕叽咕叽”声，那种声音像是有人在一个装满了果冻的浴缸里做仰卧起坐。
他的斯莱特林长袍已经彻底报废了，深绿色的面料被神经连接液浸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紫绿混合色，贴在身上的样子像是一层刚从沼泽里捞出来的水草。
他的双腿从颅腔里抽了出来。
“噗叽。”
最后那一下拔出的声音格外响亮，像是从一个巨型吸盘上撕下了一块肉。
马尔福的整个人从巨龙的颅骨侧面滑了下来，沿着那片覆盖着紫色鳞甲的巨大头颅外壁滑行了大约三米，然后“啪叽”一声摔在了甲壳地面上。
粘液在他落地的冲击下向四周溅射了一圈。
他躺在地上，四肢大张，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浑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肤是干的。
那条巨龙就趴在他旁边。
它的体型，即便是趴卧的姿态，也足以让马尔福看起来像是一只掉在鲸鱼旁边的蚂蚁。
从鼻尖到尾端的长度至少有四十米，翼展在完全张开的状态下估计能覆盖半个魁地奇球场。
它的鳞片是泰伦虫族特有的暗紫色，每一片都有餐盘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由生物质分泌、微微反光的蜡质涂层。
但它和普通的龙不一样。
它的身体上有明显的泰伦虫族改造痕迹，脊背上那排本应是角质尖刺的结构被替换成了一排排整齐、向后弯曲的甲壳质刀刃，每一片刀刃的边缘都薄到了半透明的程度。
翅膀的膜面不是普通龙翼的皮质薄膜，而是一种由数百万根微型甲壳纤维编织而成、强度远超钢铁的生物质复合材料。
它的头颅侧面，马尔福刚才钻出来的那个位置，有一个直径约一米五、由肌肉瓣膜构成的开口。
开口的内壁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细如发丝的紫色神经触须，那些触须此刻正在缓慢地收缩回缩，从刚才与马尔福神经系统连接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杰瑞站在五米外的一块甲壳质岩石上。
他的姿势很放松，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拿着一条看起来像是从某种泰伦虫族生物体上剥下来、质地类似于麂皮的深紫色布料。
他将那条布料朝马尔福扔了过去。
布料准确地落在了马尔福的脸上。
“擦擦吧。”
马尔福将脸上的布料扯了下来，用它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把，粘液被蹭掉了一层，但立刻又有新的从头发里淌下来补上了。
他放弃了擦脸的努力，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那个弹起的速度快得惊人，考虑到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全身神经系统被外接到一头四十米长的生物兵器上的极端体验，他的体力恢复速度简直不像是一个少年。
“这简直……这简直……！”
马尔福的手在空中疯狂地比划着，粘液从他的指尖甩出去，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道紫色的抛物线。
“这要比用扫帚飞行爽一百倍！
不……一千倍！一万倍！”
他的声音尖锐到了破音的边缘，灰色的眼珠里燃烧着一种马尔福家族的人通常只有在看到大笔金加隆入账时才会出现的狂热光芒。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他冲到了杰瑞面前，双手抓住了杰瑞的肩膀，十根沾满粘液的手指在杰瑞的白衬衫上留下了十个清晰的紫色指印，脸凑到了距离杰瑞只有二十厘米的位置。
“我……我是一条龙！
不是变形术那种假的！
不是幻影移形那种障眼法！
我是真的……真真正正地……变成了一条龙！”
他松开了杰瑞的肩膀，后退了两步，双臂张开，仰头朝着那片由泰伦虫族有机穹顶覆盖的天空大喊了一声。
那声喊叫在蜂巢巨构之间回荡着，被那些紫色的有机表面吸收了大部分能量，只留下了一个沉闷、逐渐消散的余音。
“我感觉到了翅膀！”
马尔福的手臂在身体两侧上下扇动着，那个动作看起来蠢极了，一个浑身湿透的铂金色头发少年站在一头四十米长的紫色巨龙旁边扇着胳膊，但他脸上的表情是完全认真的。
“当我扇动翅膀的时候，我能感觉到空气从翼面的前缘流过后缘时产生的升力，那种力量，那种把一个几十吨重的身体从地面上抬起来、纯粹的物理力量，从翅膀的根部传导到肩胛骨，再传导到脊椎，再传导到每一块腹肌和背肌……”
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然后是飞行！
真正的飞行！
不是骑在扫帚上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那种，是我自己在飞！
我的翅膀！我的肌肉！我的身体在切割气流！
我能感觉到每一股上升气流和下降气流的温度差异，能感觉到风从鳞片的缝隙间穿过时产生的微弱震动……”
他猛地转向杰瑞。
“还有眼睛！
龙的眼睛！”
马尔福用双手在自己的眼睛前面比了一个框。
“我能看到热量！
每一块岩石、每一座虫巢、地面上的每一条裂缝，它们的温度分布全部以色块的形式叠加在正常视觉上面！红色是热的，蓝色是冷的，中间有几十种过渡色，我甚至能看到地下深处那些还在流动的生物质管道里的热流方向！”
他的手从眼前放了下来，攥成了拳头，在空气中用力挥了一下。
“还有火焰！我在飞行的时候试了一次龙息，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一股灼热、液态的东西从胃部的某个特殊腔室里涌上来，经过喉咙里的一个……一个点火结构，然后从嘴里喷出去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温度超过一千度的火柱……！
那种感觉，从体内喷射出毁灭性力量的感觉……”
马尔福的声音在这里突然卡住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说了。
是因为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他站在那里，浑身湿透，粘液还在从他的头发和衣服上往下滴，嘴巴张着，灰色的眼珠里翻涌着某种由极度兴奋和语言匮乏共同造成的焦灼。
“……爽。”
最后他只憋出了这一个字。
“就是爽。
爽到我想哭。”
杰瑞靠在那块甲壳质岩石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
“不错？！”
马尔福的声音又尖了。
“何止是不错！
简直是爽呆了！
你知道变形术是什么感觉吗？”
他用沾满粘液的手在空气中比划着。
“变形术改变的只是外形。
你的身体变成了一只鹰，但你的感觉还是人的感觉。
你用鹰的翅膀飞，但你感受到的不是‘翅膀在扇动’，你感受到的是‘我的手臂在做一个奇怪的动作’。
你用鹰的眼睛看，但你的视觉处理方式还是人类的，你看不到热量，看不到紫外线，看不到那些只有真正的鹰才能看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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