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兹的唯一玩家 第572章

像是跌进了一张巨大的蹦床……但比蹦床更柔软，更有韧性。

马尔福的身体在那个柔软的表面上弹了两下，每一次弹起的高度都比上一次矮，动能在三次弹跳之后被完全吸收。

他趴在了那个东西上面。

脸贴着那层柔软的表面。

那不是布。

不是绳索。

不是任何一种他认识的人造材料。

那是一张网。

紫色的。

网线大约有他小指那么粗，表面覆盖着一层微微发光，半透明的粘液。触感介于蚕丝和某种他说不出名字的动物筋腱之间……极其柔韧，但在被拉伸到极限的时候又会产生一种钢铁般的刚性。每一根网线都在微微颤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网线的内部流动。

粘液沾在了他的脸上。

温热的。

有一股淡淡，类似于蘑菇和湿土混合的气味。

马尔福将脸从网面上撕了起来……粘液在他的脸颊和网面之间拉出了几根银丝般的细线，然后“啪嗒”一声断了……他挣扎着坐直了身体。

然后他看到了周围的景象。

他的大脑花了整整五秒钟才完成了对眼前画面的初步处理。

那五秒钟里，他的嘴张着，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

山。

到处都是山。

但那不是山。

那些东西……那些矗立在他四周，高度从数十米到数百米不等的庞大结构……从外形上看确实类似于山脉，有着锥形的轮廓和向上收窄的坡面。但它们的表面不是岩石。

不是泥土。

不是任何一种马尔福在地球上见过的地质结构。

它们是紫色的。

一种深沉，带有微弱荧光的暗紫色。

那种颜色不是涂上去的，而是材质本身的颜色……像是某种活着，正在呼吸的有机体的外壳。

马尔福离最近的那座“山”大约有两百米的距离。

即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看清那座结构的表面细节……

蜂巢。

那座数百米高的紫色巨构的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六角形的孔洞。

每一个孔洞的直径大约有两到三米，排列得极其整齐，彼此之间的间距几乎完全一致。

从每一个孔洞的深处，都散发出一种微弱，脉动，暗紫色的光芒……那种光芒的频率不是恒定的，而是以一种缓慢，近似于心跳的节奏一明一灭。

不是一座。

是几十座。

上百座。

在马尔福视野所及的每一个方向上，这种紫色的蜂巢状巨构都排列着，一直延伸到了地平线的尽头。

它们之间的空隙被一些更小，形状更加不规则的紫色结构填充着……有些看起来像是某种管道系统，从一座巨构的底部延伸出来，蜿蜒着连接到另一座巨构的侧面，有些看起来像是某种囊状的储存结构，挂在巨构的表面上，像是长在树干上的巨型蘑菇。

地面也不是泥土。

马尔福低头看了一眼他脚下那张紫色大网下面的“地面”。

那是一层质地类似于甲壳的硬质表面……暗紫色，微微反光，上面布满了不规则的纹路和凸起。

某些凸起的缝隙间渗出了一种暗绿色的黏稠液体，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条条细小的溪流，沿着甲壳表面的纹路缓缓流淌。

空气是温热的。

比英国四月的清晨温热很多。

温度大约在三十五到三十八摄氏度之间，湿度极高，呼吸的时候可以感觉到潮湿的空气在肺泡里凝结成微小的水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由多种有机物质混合而成的复杂气味……有蘑菇的土腥味，有树脂的甜味，有某种类似于昆虫信息素的辛辣刺鼻味道，还有一股淡淡，让马尔福的胃再次翻涌了一下的腐殖质酸味。

头顶的天空……

不。

没有天空。

马尔福抬头看上去，本应是天空的位置被一层巨大，由紫色有机物质构成的穹顶覆盖着。那层穹顶距离地面至少有一千米的高度，但在阳光的照射下……光线是从穹顶上某些半透明，薄膜状的区域渗透进来的……它投下了大面积，带有紫色调的阴影，让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介于白昼和黄昏之间，诡异的暗紫色光照中。

马尔福的嘴终于合上了。

然后又张开了。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他的声音在这片由有机甲壳和蜂巢巨构组成的异界空间里回荡了一下，被那些紫色表面吸收了大部分声波，只留下了一个沉闷，像是在空洞里说话的回音。

杰瑞站在他旁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了……可能在马尔福还趴在紫色大网上努力消化眼前景象的时候就已经站好了。

他的衣服和头发没有任何凌乱的痕迹，像是刚才那段让马尔福差点吐出来的空间跳跃对他来说只是走了一段平路。

“-17。”杰瑞说，“你爸想买的那个世界。”

马尔福的脑子卡了一下。

-17。

阿波罗的旧领地。

太阳石矿脉。

保守估计三千吨储量。

他的目光再一次扫过四周那些紫色的蜂巢巨构……那些高达数百米，像是由某种活着的巨型昆虫建造出来，密密麻麻布满六角形孔洞的有机体山脉。

“太阳石呢？”马尔福的声音有些发虚，“矿脉呢？阿波罗的神殿呢？”

“被吃了。”

杰瑞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早餐的培根被吃了”。

“全部？”

“全部。连地壳都吃了三分之一。原来的地表已经不存在了……你现在站着的这个东西，是新长出来的。”

马尔福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层暗紫色的甲壳地面。

那不是“地面”。

那是……某种生物的……外壳？

他的胃又翻了一下。

“这些东西到底是……”

一声极其低沉，近乎次声波频率的轰鸣声从脚下传来。

整个甲壳地面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次微弱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体积极其庞大的东西在地面之下移动。那种震颤沿着甲壳表面的纹路传导到了马尔福的脚底，让他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远处，大约五百米外的一座蜂巢巨构的底部，一个直径至少有十米的孔洞缓缓张开了。

孔洞的边缘由某种肌肉状的组织构成，像是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或者嘴。

从那个孔洞里，走出了一个人形。

马尔福眯起了眼。

那个人形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覆盖的距离都比正常人类要大……大约是普通步幅的一点五倍。

随着距离的缩短，马尔福渐渐看清了那个人形的细节。

是一个女人。

……或者说，是一个看起来像女人的东西。

她很高。

大约一米八出头，比马尔福还要高出半个头。

身材极其修长，四肢的比例略微偏离人类的标准……手臂比正常人长了大约十厘米，手指也更细更长，指尖的末端微微弯曲成了钩状。

她的皮肤是淡紫色的。

不是那种生病或者缺氧的紫……是一种均匀，健康，带有微弱光泽的薰衣草紫。

那层皮肤的质感介于人类皮肤和某种高级甲壳之间……大部分区域和人类一样柔软，但在肩胛骨、前臂外侧、以及小腿的胫骨位置，有几块明显，深紫色的甲壳质硬片覆盖着，像是天然生长出来的护甲。

她的脸……

马尔福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张脸是美的。

美到了一种让人类的审美系统短路的程度。

五官的比例精确得像是用数学公式计算出来的……高挺的鼻梁，微微上翘的嘴角，弧度完美的下颌线。

但在这张堪称完美的面孔上，有几处细节暴露了她并非人类的本质。

她的眼睛。

没有眼白。

整个眼球从角膜到巩膜，全部被一层深紫色，带有金色辐射纹的虹膜覆盖着。

瞳孔是竖裂的……比凯瑟琳的猫瞳更窄更深……在阳光下收缩成了两条几乎不可见的细缝。

那双眼睛在看向你的时候，会产生一种“被x光扫描”的错觉……好像她不是在看你的表面，而是在看你体内每一个细胞的结构。

她的头发……如果那能被称为“头发”的话……是由数百根极其细密，暗紫色的触须状丝线构成的。每一根丝线都有微弱的自主运动能力，在无风的环境中也会缓慢地蠕动、缠绕、分离。整体效果看起来像是一头瀑布般，深紫色的长发，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些“发丝”的末端偶尔会卷曲起来，像是在探测空气中的什么东西。

她的耳朵两侧各长着一对细长，向后弯曲的角质突起……看起来有点像是昆虫的触角被造型成了发饰。那对突起的表面覆盖着和她身体甲壳同色的深紫色质地，末端微微分叉。

她穿着……

准确地说，她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由某种有机材质构成，紧贴皮肤的覆盖物。那层覆盖物的颜色比她的皮肤深了两个色号，呈现出一种接近于黑紫色的深沉色调。

它的覆盖范围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胸口的位置只遮盖了必要的部分，将锁骨、肩膀和腰腹的大面积淡紫色皮肤裸露在外，下半身则是一条由同样材质构成，紧贴到可以看清每一块肌肉轮廓的修长裤装。

她赤着脚。脚底的皮肤是深紫色的硬质甲壳，每走一步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带有纹路的印痕。

她走到了杰瑞面前。

那双布满金色辐射纹的紫色眼睛看向杰瑞的一瞬间，那张冷淡到近乎无机质的完美面孔上发生了一个微小的变化……嘴角上翘了一毫米。

“主人。”

她的声音像是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个声音是正常，清脆的女性声线，另一个声音在它的底层，低沉，震动，带着某种超越声波频率的次声共鸣，在马尔福的胸腔里引起了一阵物理性的颤抖。

她微微弯腰，那个弯腰的动作优雅到了不像是一个非人类生物应该拥有的程度……脊背保持笔直，只是从腰部以上倾斜了十五度，头部微低，那些紫色的触须发丝在弯腰的动作中如瀑布般垂落到了她的脸侧。

杰瑞伸出手，在她头顶那对角质触角之间的位置轻轻拍了拍。

“嗯。吃饱了？”

那个问法……那种随意，像是在问自家养的猫有没有吃晚饭的语气……让马尔福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严重的逻辑冲突。

她直起身子。

“本体已完成对原始地壳百分之三十七的消化。

太阳石矿脉被优先处理，转化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三。

剩余百分之零点七的杂质正在次级消化腔中进行二次分解。”

她的声音在陈述这些数据的时候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像是一台正在读取报表的精密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