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永戎制止她，用满怀爱意的眼神注视着对方，他对做爱的渴望打动了白夜，白夜站在原地放低了头颅，两头龙在寂静无声的瞭台上拥吻，一直做爱到黎明破晓的时候。
第383章：盟约（一）
白夜一直在龙息堡待到第二天下午才离开，而那正是群龙汇聚而来的时候，突尼王国的主人期望在晚宴上认识阿卡托什龙群的重要成员，并进行联盟最后的磋商会谈，冰龙离开后永戎简单休息了一会，迈步前往龙息堡的议殿。
议殿里，收到传讯的龙基本都到齐了，环形宫殿里填满了龙的气味，各自盘踞在自己既定的位置上，唯独贝隆在和赫尔窃窃私语。
在场都是永戎亲密的同伴，他自然不会摆出头领的架势，十分自然的走进议殿，凑到贝隆身边：“在聊什么？”
贝隆十分专注，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永戎已经抵达，小时候他们一直都是这样，贝隆倒也没什么拘束不安。
“赫尔真爬进了兰尼寇恩的巢？”
贝隆挤眉弄眼的问。
永戎奇怪的看了贝隆一眼：“他说过谎么？”
“没有，这么说来赫尔做成了了不起的事啊，奎斯的怨念恐怕更深了。”
贝隆扯拽着赫尔的右翼，啧啧称奇：“如果按照文明世界的说法，兰尼寇恩是艾莎莉娅的母亲，永戎是艾莎莉娅的伴偶，你爬进了兰尼寇恩的巢，永戎该称呼你为‘妻父’。”
“不过白夜也是永戎的伴偶，你的母亲多普娜称白夜为姐姐，所以你也要称永戎为‘姨丈’。”
贝隆绘声绘色的说：“要是觉得麻烦的话，你们可以各论各的。”
赫尔平视着他：“按照你这种说法，我是不是也要称你为‘姨丈’？”
贝隆想了一会，满意的笑了：“没错。”
“在我们这里没谁在乎这些，你在人类之间混迹太久，快要变成那些短命种了。”
赫尔龇了下牙，抬头望向永戎：“我派他去巩固一下绿野的防御工事行不行？”
“你职权之事。”永戎拍拍贝隆的脑袋：“好好表现。”
“不要啊，我开玩笑的，赫尔你是不是被绿龙腐化了，已经小肚鸡肠到了这种地步，我这段时间在教小海栖龙通用语和战斗，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背后传来贝隆的哀嚎。
艾莎莉娅昂着颈脖，眼神亮亮的看着永戎靠近，不过很快她的脸色就变了，表情凶恶、磨牙吮齿。
没等永戎开口，她便抢先一步说道：“洗干净再找我吧，我受不了你身上那气味。”
永戎晃晃脑袋，知道艾莎莉娅嗅到了白夜的味道，也没多说什么，顺从她的意愿从旁边绕开，迈步走向闭目冥想的波撒。
恐惧龙睁开眼睛，没有瞳孔的眼球一片深黑：“影龙把巢搬到了靠近风暴湾的沼泽地，看来短时间内不会叛逃，如果那两个家伙有什么才能用处，接下来你可以召见支使。”
“我知道了。”永戎说。
波撒点点头，言简意赅，没有再说话。
红龙的石台坐席，已经被高温烘成了焦黑的颜色，卡赞缓缓咀嚼着肉食，连同骨头一起咬碎吞进胃里，目光直直的盯着前方，谁也不看。
“还没开宴，你从哪里搞来的食物？”
永戎站到卡赞身边。
狱火龙瞳孔后移，瞥了风暴龙一眼：“你不给，难道我不会自己去拿？否则要我趴在这里干等么？
“真是机智。”
永戎夸赞说：“最近怎么样？”
“不怎么样。”
卡赞哼了一声：“百足海蛇和风暴巨鲸，都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猎物，不过吃起来味道很好，可惜你们这些待在领地里的蠢货享受不到。”
“那些怪物确实不存在于近海之中。”
永戎目视着卡赞又添了不少新伤的身体，微微皱起额间的鳞：“但你飞的是不是有些太远了？冒着莫大的危险，专门去寻找那些传说中的怪物战斗，究竟是为什么？”
卡赞撇撇嘴：“你这种留连在被窝里的家伙不理解很正常，我也不期望你能理解，真正的战士是孤独的，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只有独行的猛兽，而我两者都是。”
“这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是被熏陶了么？”永戎啧了一声：“和银龙呆在一起久了，确实不一样。”
“怎么？又想换口味？”
卡赞冷冷的笑了一下：“求我。”
永戎摇了摇头：“不说这个，龙后最近有无什么新指示？”
“该死，我又不是提亚玛特的传声筒，贝隆和艾莎莉娅那两个废物不是在巢边搭了彩鳞祭坛？你有什么要说，自己去问。”红龙恼火起来，并不掩饰自己的声音，他的话引来了其他龙群成员的注视，艾莎莉娅龇着牙，贝隆满脸委屈。
这时候议殿里的光线忽然一闪，体型庞大的壮年龙站在入口处，环视着圆形宫殿里的景象，身后跟着青少年的绿龙。
议殿里的和缓气氛一瞬间化作虚无，盘踞在坐席上的色彩龙一只接一只抬起头来，用森冷的目光凝视来人。
“没想到王国的主人们已经在这里等待了，真是令我受宠若惊。”
兰尼寇恩并不因群龙注视而感到压抑，微笑着迈步上前，声音和缓：“自从离开龙堡之后，我一直期待着能和昔日的族员们重逢，今天终于达偿所愿。”
“是，我们也等着能够彼此匡扶、和中土的朋友坐下喝酒的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永戎说：“兰尼寇恩女士来海岸这么多天，要说我们双方对彼此没有一点了解，无疑是谎话，所以我想介绍和客套的话就不必再说了，请落座吧。”
兰尼寇恩在对面的位置优雅坐下，直面永戎和环绕在他周围的群龙，西格莉德落后一个身位，乖巧的踞坐在壮年龙右后方。
永戎打了个响指，侍从们如流水般从侧门涌入，先是布好餐前甜点，为巨龙们一一把酒斟满，接着多人共托着将热气升腾的菜品端呈上来，最后依据鳞色喜好为群龙献上偏爱的料理，整个过程整齐有序，没有一丝杂音。
一切落幕之后，永戎握住酒杯，开口说：“来，让我们为远道而来的朋友举杯。”
同伴们正欲起身，狱火龙的声音忽然轰隆作响：“等会，我有话要问。”
永戎略微一怔，转头望向卡赞。
卡赞根本不看他，抬起眼皮，盯着兰尼寇恩的面孔：“你威胁他了是不是？”
“什么？”壮年龙不解。
“如果他不答应你的条件，你就转而去帮助旷野，你说过这样的话，是不是？”
卡赞站起来，用和风暴龙相差无几的身体俯视对方，一字一顿的说：“这里没有其他龙会动手，西维亚·兰尼寇恩，如果你有足够的勇气，就再放一遍之前的话，看我现在能不能宰了你。”
第384章：盟约（二）
在头领致辞时发言打断，无疑是一种极大的僭越，但永戎脸上并无恼火的神情，卡赞的脾性向来如此，龙群成员都已经习惯了，而且有些话永戎作为头领不好诉诸于口，但可以借助红龙代为宣示。
永戎脸上不动声色，无声按下酒杯，目视着兰尼寇恩的面孔，等待壮年龙答复。
被一头青少年龙这样直白无礼的挑衅，饶是以兰尼寇恩的城府和修养，脸色也微微变了，爪趾不易察觉的扣紧了些。
但兰尼寇恩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是突尼王国的主人，在这里身份与她对等的只有永戎·阿卡托什，迎接对方其他龙群成员的挑战，即使那是一位神眷的祖代红龙，对她来说也是自降身份。
况且这里是阿卡托什龙群的地盘，且不说那微乎其微的战败概率，交手过程如果能轻易碾压倒还好说，若是纠缠太久，即使自己能够取胜，也只能说是灰头土脸，没什么威风可言了，对面那些家伙也不会坐视她真的取走红龙头颅。
这样想着，兰尼寇恩心里已经有了定数。
“红龙不愧是龙后长子，色彩龙中公认的冠座，声威俱隆。”
兰尼寇恩轻轻一笑，声调和缓，将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弭于无形之中，翠绿瞳孔望向风暴龙：“不过我们彼此之间应该有些误会，西维亚·兰尼寇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希望能够与龙息国缔盟，我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龙息之王以为呢？”
“是，女士的确没说过这样的话。”
永戎笑笑：“应该是有小人从中作梗。”
红龙转头望向永戎，嘴角向后咧开，牙齿暴突出来：“你觉得我做不到？”
“你当然做得到。”
永戎安抚说：“不过对方是龙息国的客人，我们总要给予尊重和礼遇，眼下的当务之急是集中精力对付人马，绿龙家族愿意提供援助，是我求之不得的事，你别捣乱。”
“什么当务之急、大局为重，你上次为了留下那两头影龙说过一次，现在已经没有用了。”
卡赞完全不顾及旁人在侧，冷哼一声说：“难道你觉得绿龙是可以信任的么？它现在矢口否认、不应我的挑战，回头照样可以做出投靠卓耿的事来，不如现在杀了，免得到时麻烦。”
“别人要做什么，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但阿卡托什龙群有自己的信誉，客人远道而来，自然要原原本本的送回去，至于什么投靠卓耿、倒戈相向……”
永戎眼角一挑：“你难道怕么？”
被这样一激，红龙再也没什么可说，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硝烟：“好，那就放它们回去，到时候不领情的话，就先灭人马的族，再烧遍突尼王国。”
兰尼寇恩事先设想过盟宴上的种种情景，却怎么也想不到还有这么一层，蓝龙和红龙当着她的面，毫不顾忌的大声讨论，不知是碰巧发生还是故意设计。
如果是故意设计，那这种手段在绿龙看来无疑是低劣的，直白而原始，偏偏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咳。”
兰尼寇恩发出一些声音，将群龙的目光引来：“我记得蓝龙是喜欢热食的，但这些烤肉快要凉了。”
永戎一怔，转过脸来看向兰尼寇恩，龙脸上随即露出抱歉的神情，“居然把女士晾在一边等待，是我的疏忽，我这个弟弟骄纵惯了，不分场合的无理取闹，真是叫人难为情。”
“来。”
永戎举起银质的大杯：“为昔日旷野龙堡的同伴和突尼王国的主人举杯！”
盟宴至此才终于揭幕，群龙一起举起了酒杯，依旧是第一次招待时的“黄刺金”酒，杯中的美酒呈淡淡的金色，有种仙人掌花的醉人香气，群龙一起将杯中美酒饮干，连卡赞也吊着眼睛，盯着兰尼寇恩把酒喝了。
“昔日家族的成员重聚，这样的机会真是很难得，这些天我们一直留连在海岸，喝了龙息之王这么多酒，当然算是朋友了，我也知道海岸龙群的盟邀是诚心诚意的。”
兰尼寇恩终于将节奏抢回到自己手里，模仿着蓝龙类的说话方式开口：“既然如此，我也想和诸位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说些我心里的顾虑。”
“女士请说。”永戎按下手里的酒杯。
“我早就听说龙息国占据了北陆最繁华的地方，领地富饶、武备优越，这些天观察下来，发现那些旅行者的确所言不虚。”
兰尼寇恩说：“但是人马金帐的强兵劲旅，也是在整个北陆乃至中土有名的，即使有突尼王国的帮助，海岸想要战胜旷野，恐怕还是很难吧？”
壮年龙这次的说法与上次不同，永戎不易察觉的瞥了眼后方乖巧不动的西格莉德，对兰尼寇恩点头说：“人马人口众多，想要战胜旷野，当然不是一时之事，女士可否看过那封《与龙息之王对谈书》？”
兰尼寇恩沉吟了片刻：“看过，喀亚的方略固然是很好，可是文中有一事没有写明，未谈及顶级武力对战局的影响，缺失了最关键的一环，龙息国究竟要怎样限制传奇的人马之王？”
“卓耿的确是传奇没错，可他有几双翅膀？”
永戎说：“阿卡托什龙群共有十六名成员，十六对飞空掠地的膜翼，十六头巨龙带着士兵与眷属上阵，难道限制不住一头在地面奔行的人马么？”
“以集群的力量面对个体，终究还是很难。”
兰尼寇恩轻轻叹息：“若是有一个环节出现问题，整个集群都会溃散，这个问题，雏龙学习围猎时就该意识到了，龙息之王应该不会忽略。”
“我对我的同伴有毫无保留的信任。”
永戎摇了摇头：“女士是担心一旦结盟，我会用突尼王国的军队去挡卓耿的铁蹄吧？我可以保证这种事不会发生，人马之王的矛锋由阿卡托什龙群一力承担。”
兰尼寇恩又是沉默了片刻，“也许我来之前想错了，‘雷焰’波菲里奥·克兰格莫的龙之家族，有了真正强有力的继承者，不是巴恩也不是加拉丹，既然你做出这样的保证，那我也可以抛下仅有的顾虑。”
“突尼王国可以支援海岸，不要土地也不要权力，但除了你之前承诺过的那些，我还要你们的魔能核心技术和船坞制造技术，以及整套的器械替代奴工方案。”
兰尼寇恩一口气说了出来。
永戎的嘴角浮起一丝笑：“女士说得太笼统，这些条件我有些可以答应，有些不能，比如有些技术资料是龙群成员呕心沥血得出的珍宝，我不可以将它作为赠品附送，但举例假设你们若是想要航船，龙息国可以向突尼王国提供整船，具体的数目，我们可以另作商榷。”
第385章：盟约（三）
接下来的谈判，出乎意料顺利，或许是因为看到龙息国的实况，又或许是感受到对方的强硬，也可能是西格莉德在暗中斡旋，兰尼寇恩的态度比第一次会面时软化了许多。
日落西山，筵席正隆，侍从们搬运上来的酒桶被飞速净空，群龙们杯到酒干，随着时间推移，一些有关盟约的敏感细节被迅速的敲定下来。
“据说提亚玛特陛下和巴哈姆特陛下那一次相见，邪鳞堡和天堂山同时升起极光，阵营各异的巨龙们遮蔽了巴托地狱的天空，连魔鬼公爵也纷纷为之避让，那一日因为没有龙类参战，深渊趁机直取了拜尔世界的十二道关，不过最后又被魔龙公主率军夺回。”
贝隆举起酒杯，绘声绘色的描述说：“提亚玛特陛下递出恶魔之血酿造的美酒作为盟会之礼，而巴哈姆特陛下也以天堂山的智慧泉水作为回敬。”
身为龙类，无论强大与否、性格如何，多少都会有自己的矜持和骄傲，因此龙类之间的相处往往带有明显的距离与边界感，色彩龙尤甚，它们的言辞总是充满攻击性，即使说些客套话，听上去也是冷冰冰的。
但贝隆似乎跳出了天性和种族所限，他实在是活络气氛的好手，亲昵的对在座每一头龙说话，即使受到生硬的对待，也丝毫不以为意，总是能化解尴尬，将局面维持在一个相对舒适的环境中，有他在的酒局很难冷场。
“一千三百年前的那次’善恶交织’，我也是听说过的，那是可以写进星界史的大事件，那一次相见，让色彩龙族和金属龙族有了整整一百年的和平。”
兰尼寇恩微笑说：“我虽然没有龙神们那样壮伟强大，但心里也有自己的野望，兰尼寇恩希望这一次盟会，将来能够被世人传说，写进艾拉迪亚的历史，龙息之王怎样想呢？”
“我的想法和女士一样，希望这片土地昔日的主宰，能重新在群山诸海间崛起，行走在艾卡迪亚的天上。”
永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也希望这盟约如你我的生命悠长，万世罔替。”
听到这句话，兰尼寇恩露出耐人玩味的神情，陪同着永戎共饮，却不说话，永戎正对着她的目光，也毫不闪避，半响，两头龙一起咧开牙齿笑了起来。
“西格莉德。”
兰尼寇恩放开了声音：“我这个孩子，总是很怯弱，在场皆为昔日龙堡成员，按理来说都是你的兄长，你应该对他们亲近些，来，去为你的兄长们斟酒。”
西格莉德乖巧的点头，站起来走到一边，伸出修长的钩趾一扫，便将四个摆放在侧的酒桶扣在爪中。
赫尔心里凛然，这场盟会远没有贝隆想得那样简单，酒宴表面宾主尽欢，实则暗流涌动，兰尼寇恩不会无故放矢，之所以支使西格莉德行动，一定是有所图求，永戎曾经提醒过他，那头青少年龙身上怀有险恶的能力。
他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永戎，知道以头领的身份不好开口，思索着怎样推脱。
“妹妹和母亲大人都是远道而来的贵客，斟酒这样侍从做的事，怎么可以由客人动手呢？别人会说龙息国的领主们不知礼矩。”
一个略有些妩媚的声音，艾莎莉娅站起来，抢先一步拦在西格莉德行进的道路上：“还是让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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