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很长时间以后，风暴龙才发出一声沉闷的喘息。
西格莉德跪坐在他面前，伸出舌头轻轻舔舐永戎的身体，色彩龙的贞操观念没有金属龙那样强烈，况且这已经不是风暴龙第一次上她了，西格莉德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表现的很乖巧。
永戎打量着瘟疫龙，按照西格莉德之前提出的方法，会有风暴猎手定期来剐她的肉，并将其送给兰尼寇恩，她身上的鳞有几块呈现出嫩绿的颜色，明显是新长出来的。
永戎握住了西格莉德的角冠，那是个敏感的位置，处于后脑，是龙类的要害之一，这样的行为隐隐中带着威胁和控制的意思，但西格莉德似乎毫无所觉，不为所动。
“这段时间你的表现很好，让我舒畅，所以我决定提前释放你，送你回突尼王国去。”风暴龙终于开口了。
瘟疫龙没抬头：“奴隶的职责就是侍奉主人，能够取悦主人得到夸奖，西格莉德心里高兴，但不敢有其他想法。”
“能让一头祖龙放低身段，说出这样违心的话来，倒是令我的征服欲得到了很大满足。”
虽然这么说着，但永戎脸上并无什么表情：“但是不必作态了，这不是试探你，接下来我要应付人马的战争，无力顾及你，这是个很好的理由，在兰尼寇恩那边也说得过去，你借机回去，不算突兀。”
西格莉德慢慢抬起头来，语气微微变化：“你答应过要守护我度过沉眠。”
“是，我答应过，永戎·阿卡托什，从来兑现自己的承诺，所以你若是自愿留在这里，我不驱赶。”
风暴龙说：“但你现在回去，兰尼寇恩也不会想要杀你，因为你们有着共同的敌人，那敌人就是我，你以为兰尼寇恩猜不到我打算吞并你们的想法么？不，壮年绿龙不会那么蠢，如果她还想要维护自己的统治，就必须借助你的力量，她会等你进入青年期，然后联合起来抵抗北方龙群。”
“光凭这一点，不能确保我的安危，她同样有理由怀疑我，猜测我们暗中达成了协议。”西格莉德说。
“兰尼寇恩当然会怀疑，因为你确实做了这样的事，对不对？”
永戎说：“至于要怎么打消她的怀疑，要看你的表现，你要透露出对我们的仇恨，我把你关在地牢里终日折磨，当众凌辱，活剐你的肉，你没理由不恨我。”
“我没理由不恨你。”
瘟疫龙低低的重复这句话，忽然仰面露出一个笑容：“主人没有读心的能力，要怎么确定我心里没有仇恨呢？就这样放我回去，难道不担心西格莉德报复么？”
“说实话，你心里怎么想，我并不在乎。”
永戎瞥了她一眼，轻轻在她脸上拍了拍：“我也不指望说干你几顿，就能让你心悦诚服，但你应该知道与我们为敌的后果，人人都会犯错，身为统治者，应该宽容一些，要给属下犯错之后纠正的机会，但这机会是珍贵的，并非一直都有。”
西格莉德重又低下头去，“现在这种情况，一旦重获自由，逃离北陆才是我最好的选择吧？”
“确实。”
永戎竟然认真的点了点头：“我有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他的名字是奥瑟·雷恩，幼年时期他曾是我们的同伴，沙壤落败之后，他不愿与我们死战到底，也不愿向我们垂首低头，所以他逃走了，离开了这个地方。”
“自那以后我们一直没有奥瑟的音讯，直到近段时间，才听到一些消息，原来他去了中土，在陆间海筑了巢，随后遭到波罗牙的讨伐，留下一条臂膀之后才艰难逃走，在格里亚山脉东躲西藏，不可终日。”
永戎缓缓说：“贝隆在酒馆听说了波罗牙的悬赏，把这一切说给我听，希望我能对他伸出援手，但是我帮不了什么，这是奥瑟自己的选择。”
西格莉德不易察觉的低嗤：“这只是最糟糕的结果，我不会像那家伙一样庸碌。”
“那么你当年为了劝说我，所说的古龙塔拉戈贡陨落的消息，想必也是最糟糕的结果，‘只有抱团才能在与诸族的竞争中壮大，离群的龙，终究会有陨落的一天’，这是你自己的原话。”
西格莉德不回应。
良久，她才静静的说：“你说这些话，是为了封死我的退路，要我的忠诚，才是你的本意，我听到了一些心声，你心里对我有不舍。”
“这么说的话我也不反驳，你的身体的确很好。”永戎直白说：“但你应该也能知道，肉欲对我来说并非不可抑制的东西，既然留你活命，我还有其他要用你的地方。”
“你希望我回去做什么？”西格莉德问。
“我要你想办法，汲取突尼王国的资源，向我们输送符文石、粮食、煤炭和金属，以及能晶，连年的战争耗尽了龙群的宝库，这是我领地上紧缺的东西。”永戎说。
西格莉德摇了摇头：“我在弥林的势力，已经被兰尼寇恩拔除得近乎净绝，她才是突尼王国真正的统治者，涉及大规模的物资输送，无论我以怎样的办法，都很容易被她察觉。”
“我对你提出这些要求，是让你去解决问题，而不是向我提出新的问题，请我来教你怎么做。”
永戎蹙了一下额鳞：“你想要摆脱奴隶的身份，成为我们的一员，应该要让龙群看到你的能力所在。”
西格莉德想了想：“你要的东西，我会设法送来，但具体的数目，我没办法给你保证。”
永戎应了一声，抬手丢出一件铁器，落在地上，发出哐当脆响。
瘟疫龙尾巴一勾，把那东西抓在手上，发现那是一件颈环，是普通生铁打造的，看上去只是一件装饰，并非什么特殊物品。
“戴起来。”永戎说。
西格莉德依言把颈环戴起，锁扣相交的一瞬间，风暴龙的魔力被激活，压迫着颈环紧固，瘟疫龙再伸爪去碰的时候，一道跳起的血色闪雷割伤了她。
西格莉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连一点自尊都不肯让我留下么？”
“回去吧，让兰尼寇恩帮你解开。”
永戎不知为何忽然变得柔和，抚摸瘟疫龙的额鳞：“就这一次，只有做到这种程度，你的母亲才会相信。”
第482章：森德
银耀群山，雄锤城。
经过一天的劳作之后，在这个稍有些微寒的夜晚里，大部分矮人都已进入梦乡，城市中静谧无声，但依然还有士兵正在往返巡逻。
大概是感受到了海野日渐紧张的形势，连身处西地的矮人国也变得警惕起来，戒备森严。
和多种族混居的龙息王国不同，银耀峰王国是矮人之国，维持着种族的纯粹，其他任何外来智慧种，在这里都不会得到接纳，会遭受严密的监管和歧视待遇。
银耀峰王国的政治体制，并非像是人马那样的诸族联盟，而是更接近于龙息国的君主统治，但是矮人生性勇猛好战且脾气火爆，是天然的不稳定分子，为了维持自身统治的稳固，森德重锤不得不做了许多着方面的努力。
举例来说，在龙息王国，氏族酋长往往也是领军的将领，每逢战斗要尽可能冲锋在前，以鼓舞军势。
而在银耀峰王国，这是绝不可能出现之事，因为森德重锤明令禁止，氏族首领和军事长官不可以兼任，每一名投身军队的矮人士兵，都必须摆脱自己所属氏族中的全部职务。
除此之外，矮人的火器技术和铁器锻造向来都很有名，但森德重锤却有意压制了这些技术在民间的发展，禁止私研火器、推高各种金属的价格，同时管控知识教育和战斗传承，因为他认为这些都会造成自己统治的不稳固。
当年可以击败卓耿的矮人，在森德·重锤继承王位之后，并没有更加强盛，反倒变得衰弱了，喀亚评价矮人王“只顾内事、不理外忧”，有现实的依据存在。
深夜，雄锤堡大厅的门被悄声推开，一个人缓缓踱步走进，低低的咳嗽了两声。
“唤火氏族的酋长，格林·唤火，夜间如果没有得到允许，你本来是不可以踏入这座城堡的。”
森德重锤坐在他的王座上，脸上带着不悦的神情：“这个时候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如今海野的形势紧张，我和山肩氏族、钢手氏族的酋长，心里都很不安，甚至夜不能寐，所以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推我作为代表前来觐见。”
格林·唤火的声音很低。
森德一吹胡须，矮人特有的直白：“你们想问什么？”
“我原以为，陛下将长路要塞的军队撤走，是有避战的意思，可是近来很多族人找到我，说他们的兄弟、儿子和朋友都接到调令，准备前往热窝盆地。”
格林低着头：“那是人马的领地啊，我们这些人私下讨论，猜测陛下应该还是有想要参战的意思。”
“参战？”
森德重锤将臂膀压在扶手上，忽然哈哈笑了一声：“没错，我仍然决定参战，但是你们不必担心，因为这次我们的对手并非卓耿，色彩龙才是我们的敌人。”
“色彩龙才是我们的敌人。”
唤火氏族的主人重复着这句话：“是暗炉和铁须氏族说服了陛下么？”
“不仅因为他们的提醒，唤火，你是否知道长路要塞的情况？在矮人和色彩龙合作的那段时间里，我们很多士兵都受到了蛊惑，背弃了先祖的道路，将荣耀抛在脑后。”
森德哼了一声：“经过这件事，我更看清了它们的真实面目，铁须氏族的族长说得对，色彩龙是比人马更邪恶暴戾的东西，绝不会成为矮人的朋友，我们不可以坐视它们壮大，那些天上飞着的东西，也是时候该要坠落几只了。”
“那么人马呢？如果龙息王国战败，北陆将再无可以阻挡卓耿的东西。”格林问。
“卓耿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称号，我可以给他，我收到了人马金帐的密函，他们以原野之神的名义起誓，只要我们将来支持人马南下，矮人就依然可以保有目前全部的土地和权利。”
森德看了格林一眼：“好了，你能知道的东西只有这些，我们都有女人的被窝要暖，现在就回去吧。”
“如果英迪格陛下还在的话，银耀峰应该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吧？”
唤火氏族的族长却没有离开，只是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这不是作为属下该有的语调，唤火的行为也很反常，森德重锤眯起眼睛，忽然有种极不详的感觉。
夜风流转，篝火摇曳，地板上的阴影被拉长，恐惧龙无声无息出现。
火光映衬在它身上，却看不清它的面容，这怪物的身体仿佛笼罩在一层幽影之中。
“叛徒。”
森德重锤站了起来，提起斜靠在椅子旁的锻锤，谁都知道这一幕意味着什么，唤火已经叛变，沦为色彩龙的爪牙，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所能做的只有战斗。
他竟然选择了主动出击，森德重锤奔跑起来，发出沉雄的呼吼声。
格林·唤火步步后退，他的心腹控制了雄锤堡一层，却不打算参与这场战斗，只是想对一层完成封锁，掩盖这里的动静。
然而即使没有遭遇围攻，矮人王也仍在一开始就被压制了。
恐惧龙的感知让波撒能够轻易洞悉弱点，领域则能无限强化波撒的临场反应，所以这场战斗完全没有想象中你来我往的交锋，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猎杀。
森德重锤曾经也是强大的战士，但是成为统治者之后，他已经久疏战阵了，他的身体日渐衰老，不复以往的全盛姿态，就像曾经被他篡夺王位的英迪格·金耀。
“喝啊！”
屡屡受挫之后，矮人王终于咆哮起来，他深褐色的眼睛因为全身贯注下变得神采奕奕，他猛冲向前，踏步纵跃，身体反弓，发动最强的攻势，锻锤向着黑龙的头颅砸落。
“克劳丹顿是第一个，森德重锤，你是第二个。”
波撒目视着高高跃起的矮人，冷硬的面孔上没有丝毫表情：“下一个，就是泰格拉斯。”
锻锤成功命中黑龙，但是并非头颅而是爪趾，森德重锤在无法理解的力量下倒翻回去。
他的锻锤明明是件罕见的珍宝，却在一次交击之后便骤然损坏，碎裂成大大小小的铁块。
森德重锤踉跄着倒退，浑身骨骼在咔咔作响，恐惧龙的力量就像水流，沿着锻锤的握柄，直接涌进他的身体里，让他的生机迅速断绝。
一阵连绵的崩裂之后，森德重锤摔倒在自己的王座上。
“嗬，嗬嗬……”
他用尽全力咳嗽，吐掉喉咙里不断涌出的血，却不求饶，已经走到这一步，森德重锤知道对方绝不会放过自己。
“你算不得什么英雄，只是阴影中的蠕虫。”
最终，森德重锤坦然接受了自己即将败亡的事实，看着幽影缭绕的黑龙，眼神变得轻蔑：
“恐惧龙……嗬嗬，没有谁会尊敬你，叫别人生活中的恐惧的人，自己也无时不活在恐惧中，你不会有善终的，死状只会比我更凄惨。”
波撒不为所动：“也许吧，但是不在今天。”
森德重锤瘫软在椅子上，到最后他的颈骨也折断了，没有骨骼的支撑，昔日的矮人王变成了一团脓肿的肉。
波撒转过头，目视身后走出来的唤火和他的矮人心腹，“之后的事，你们自己处理。”
第483章：奔赴
“森德重锤已死，我即日沉眠，如有战事，保全自身，切勿冒险——波撒·加拉克苏。”
永戎看着手里的信笺，波撒的恶兆堡位于峡湾之畔，距离龙息堡并没有很远，但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波撒仍没有来龙息堡见他，而是让眷属代为传讯。
大概是在往返银耀山的途中，听到了什么消息，恐惧龙心里焦急，连一刻也不想延误，迫切的想要进入青年期，拔升自己的力量。
永戎静了一会，将纸条交给身边的混血龙。
萨芬·狄瑞吉，自从海野战争爆发以后，这条蓝黑混血龙一直都在旷野腹地蛰伏，在向龙息王庭提供人马情报的同时，也与银耀山的矮人来往走动，如今受到龙息支持的唤火和山肩氏族，都是萨芬秘密构建的联系。
“算上往返的时间，御座掠杀矮人王，只用了四天。”
萨芬看完信笺，低低的感叹：“不愧是祖龙，我心悦诚服。”
“你的年齿和贝雅同期，比我们还稍大一些，也到了进入下一年龄段的时候，不过如今恶兆堡出现了空缺，需要有人接管顶替，所以我希望你能暂缓你的沉眠。”永戎说。
萨芬低头垂首：“皇帝愿意把这样的重任交给我，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我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我和我的同伴之间，从来不会说这样拘谨的话。”
永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在你眼中，我难道是凶恶的头领么？”
萨芬怔了怔，还未开口就被打断。
“这些年你一直离群在外，确实很难与我们亲近，成员们也都对你陌生，不过我却知道你所尽的努力，尽管没有登陆正面战场，也仍对族群帮助偌大。”
永戎拍拍萨芬的脊背：“你也是我们的一员啊。”
萨芬有些不适应的扭动脊背，他并非是和永戎一起长大的龙，而是生活在巴恩和加拉丹的统治之下，那些头领从未对成员有过亲近和尊重，而恃强凌弱、以上欺下也一向都是色彩龙的铁律。
面对头领忽如其来的安抚，他一时竟然觉得有些尴尬，无所适从。
“你身上流着黑龙的血，但同时也流着蓝龙的血，沉默寡言，不该是你的天性。”
永戎低低的说：“萨芬，你身上的气息很压抑，在我们的族群里不必这样。”
“我明白了。”
混血龙轻轻的点头，但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别想太多，我没有指示你的意思，只是关心一下你的生活。”
永戎转过脸庞，看向天际尽头的浓云：“你在这里的感觉很拘束，我不难为你，回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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