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早上喀亚来找我，说要用一笔钱，我问过之后，才知道你们针对北海的新策略。”
没有繁琐的礼仪，赫尔垂首致意之后，直白说：“原本能够通过谈判解决的问题，却被迫诉诸武力，是我能力不足，让你忧虑了。”
“别这样说。”
永戎摇了摇头，“所谓谈判，终究还是话语权的对抗，我们没有给拜顿和科塔夫压力，他们自然不会退让，等再过一段时间，才是你表现的机会。”
“是，拜顿和科塔夫，在中土并不是很强大的国家，想要肃清无终海的海盗，并不容易，如果黑廷斯做得够好，当地统治者应该很快就会联络我们。”
赫尔说：“喀亚说你这次主要目的，是为了能晶，前段时间我与蛇人商谈，它们同意将腐叶谷的能晶运送几批过来，虽然数目不多，沿途的消耗与风险也很大，但终究聊胜于无，没想到当初你陪卡赞前往弥林，还埋下了这样的种子。”
永戎脸上并无得意的神情，而是有些感叹的意思：“蛇人在弥林算不上什么势力，放在中土纵观更是毫不起眼，但它们依然有能晶贮藏，那边的资源，真是很丰沛。”
“是，但那些资源也各有其主，掌握在真正强大的势力手里，例如高庭、雅兰和白塔，以及陆间海的两个强权，波罗牙和威尔兰。”
赫尔接话道：“至于与我们接壤的科塔夫和拜顿王国，还有遭到卓耿劫掠的庞萨王国，都是很弱小的国家，所以只能在中土的边缘地区立足，临近北陆。”
“我没从你的话语听到卡伦和莉莉丝的名字，这些我们试图拉拢成盟友的家伙，难道在中土毫不起眼么？”永戎问。
“鲜血领主卡伦，悲鸣女王莉莉丝，都是传奇的强大者，自然不可以说是毫不起眼，但碍于种族和眷属所限，他们的势力只能局限在很小的范围，不能扩大自己的统治，尽管有强悍的个体能力，也不能与那些庞然大物相比。”
赫尔说：“真论影响力，鲜血领主和悲鸣女王，甚至不能和奎斯仇恨的克纳格组织相比，当然，我没有轻蔑它们的意思，为了同玛戈镇和悲鸣洞窟接洽，我还专门从其他渠道取得了这两位首领的画像。”
话音落下时，赫尔从储物宝袋里取出两份羊皮卷轴来，在永戎面前铺开，那画像看上去价值不菲，因为显示的是目标本体，而非伪装。
画中的卡伦铺展膜翼，露出近似妖魔的吸血鬼之躯，只有一个侧脸，狼顾鹰视；而另一副画像中则是一只巨大的蜘蛛，身上布满细细的绒毛，暗紫色的眼睛令人不寒而栗。
“这画出自大师之手，透着纸也能看到它们的气势。”永戎说。
“传奇的怪物，风采确实非同寻常。”赫尔赞同。
“它的腹部看上去很柔软。”永戎又说。
赫尔怔了一下，顺着风暴龙的目光注视画像上的蜘蛛，花了一些时间转换审美，良久，才同意说：“确实。”
一瞬之后，赫尔重又正色起来：“自从你杀死阿格尚的消息传出之后，它们的态度都松动了，同意为我们提供武力上的帮助，但条件却都很严苛，莉莉丝想要‘坦隆亚特强袭’，卡伦想要三滴祖龙的心头血。”
心头血是异族的说法，在龙类口中它的名字叫做真血，是造血之血、力量之源。
“对付人马，靠我们自己的力量，现在连突尼王国和矮人我都不再需要，没必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去请求它们。”
永戎说：“拒绝这两个家伙，但不要把关系搞僵，有朝一日等我们南下，还有打交道的机会。”
“我心里有数。”赫尔应答说。
“对了，中土的情况，现在你和喀亚最了解。”
风暴龙话锋一转，忽然问：“格罗姆的名字，你们有没有听过？”
“有一些耳闻。”
赫尔想了想，介绍说：“格罗姆·隆坦，据说他三次沐浴龙血，是兽人中最强大的战士，自封为王，已经征服中土南部的德赫瑞姆地区，正在那拉平原上肆虐，但据说无法突破白塔的边境屏障，应该不会与我们有什么瓜葛。”
“格罗姆·隆坦。”
永戎低低重复着这个名字，在他前世所经历的故事中，格罗姆是《星界》初期的重点人物，他在群星历800年击溃了白塔，开启“诸王之战”的版本，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带着他的铁刃诸军咆哮在中土大地上。
格罗姆既有强权、又有暴力，如果不是被信任的养女背叛，中土之域本没有谁可以阻挡他，而在格罗姆在被押送到巨灵岛，被审判处以极刑之后，兽人也因为不断的内战衰落下来，荣光不再、隐于尘世。
在那之后，就是“怒海狂涛”的版本，原本被格罗姆压制的波罗牙、威尔兰王国，在这一时期乘势崛起，永戎一直扶植的黑廷斯，也将在那时候以海盗王的身份登上舞台。
群星历800年，将是艾卡迪亚大陆巨变的节点，在那之后，诸神的恩泽将洒落大地，许多不曾被发现的生物陆续现身，重新行走在大地上，无数尘封的宝藏被挖掘出来，例如古龙坎塔戈贡的藏宝库、末代泰坦的传承殿等等。
整个艾卡迪亚大陆的能量维度，也将在群星历800年之后的几十年里持续攀升，再也不是之前的模样，原本闻所未闻的高阶传奇也将屡屡现身。
永戎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天，先驱和星界移民的消息，证明降临者依旧会来，如今是群星历789年，他要在剩下的这十年时间内，与卓耿分出胜负，以青年龙的姿态，迎接艾卡迪亚大陆的盛宴。
“另外，远东海底也发现了两条能晶矿，婕娜同意如果条件允许，可以替我们进行开采，但是希望取走三成给自己的氏族，同时还索要额外的劳动报酬。”
眼见永戎没有下文，赫尔便把话题重新拉回最开始的时候。
“应许之诺。”
永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婕娜虽然名义上是波撒的妻子，但也是狂潮氏族新任的女王，不能不为自己的氏族考虑。
这世上本来就没什么无理由的忠诚，适当的争取利益，在永戎看来是合理的诉求，龙息统治下的诸多氏族，没有哪个不想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而皇帝是那个掌握分配的角色，重在平衡予取，无论对于诸族还是群龙，都是一样的道理。
“问题在于，那两条能晶矿，开采起来有些难度，它们主矿脉都位于远东的冲突区，是娜迦、鱼人和海巨人的多方战场，除此之外还有巨型凶暴种溯游。”
赫尔说：“龙息的舰队可以控制海面，但是水下的事，我们给不了娜迦太多支援。”
“原来如此。”
永戎点点头，想了一会：“海巨人已经答应投诚，鱼人那边……上次那个试图抢劫我们的家伙，还活着么？”
“奈利·深海？那家伙不仅活着，还活得很好，因为驯服了一批血鲨，他的势力反而更庞大了。”
赫尔龇了下牙：“他对我们还是很不服气，海事处常有船只受到卢梭岛鱼人袭击的报告。”
永戎听完，忽然转头，询问侍立的仆从：“午餐还要多久？”
“按您的习惯，还有一刻钟，龙主。”女侍恭恭敬敬的回答。
“好。”
永戎点点头，对赫尔说：“等我一下，待会一起用餐。”
说完风暴龙就走了，展开双翼前往东方，留下一脸不明所以的赫尔。
第480章：奈利
一刻钟之后，女侍们陆续将准备好餐食端入大厅，风暴龙对于一日四餐中的午餐要求最高，因此这一顿看上去也格外丰盛。
赫尔仍踞坐等待着，目视着那些美食如织般呈递到面前，除了芝士大虾、蜜酒鹅肝、香煎鳕鱼等精制食物，还有大量未处理的肉类，例如整只整只的牛羊、海鱼等等。
永戎的个头长得很快，食量当然也是与日俱增，那些未处理肉类才是他的主食，而精制食品只能算作调味的小菜，按照风暴龙的食量，如果要求食物全都精制烹饪，消耗的人力物力成本是巨大的。
永戎一向讲究享乐有度，即使作为皇帝也没有奢侈到那种地步。
当然，身为食物链顶端的生物，真龙们也可以将自身魔力转换，作为营养填补身体，不爱进食的白夜很多时候就是那样做的，但是这种方法其实效率很低，只有晋升传奇之后，才能作为主要的充饥方案。
等女侍把食物一一摆齐，永戎也重新在瞭台上落定，时间分毫不差。
风暴龙手里抓着一只人形生物，浑身肌肉虬结，带蹼的手脚爪锋利，耳后是怒张的鱼鳍，只一眼就知道那是名强大的鱼人战士。
“用餐。”
永戎把鱼人往旁边一扔，随意的说。
看了两眼之后，赫尔认出那家伙的面孔，是他们之前谈到的奈利·深海，卢梭岛鱼人的首领，他不知道风暴龙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往返远东地区，并将鱼人首领直接抓回了龙息堡，但赫尔也不多问，只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奈利被囚禁在法力牢笼中，缓了很久才回过神来，而两头龙根本不看他，只是自顾自的用餐，神情淡然若素，像是在无关紧要的闲聊，法力隔绝下听不到巨龙的声音。
“等波撒这次从银耀峰归来，我就要安排他的沉睡了，你的年齿只比波撒稍小一些，是否也要开始着手准备？”永戎问。
赫尔把嘴里的生肉咀嚼吞下，摇了摇头：“我打算推迟我的沉眠期。”
“怎么？”
“我的专长从来不在战斗侧，即使进入青年，也不能给龙群带来什么武力上的帮助。”
赫尔清醒的说：“而我一旦抽身甩手，你一方面要应付前线的战场，一方面又要管理王国的内政，那样会很辛苦，即使是龙，也分身乏术。”
“所以我决定等到与人马战争落幕、龙群诸事都稳定下来，再开始我的沉眠，贝隆也是一样的想法。”
永戎听完沉吟了一会：“也好，你能想到这些，我很高兴，不过贝隆还是算了，他平日里也无事可做，早些度过沉眠，说不定还能在战场上自保。”
“是，这个乌龟，就该有鞭子在后面抽他几下才肯动。”
赫尔眯着眼睛，善意的调笑，接着问：“那么你呢？青年期的沉眠，对祖龙来说提升应该很大吧？我还不知道你是怎样的打算。”
“青年期的沉眠，提升当然很大，不过我走到这一步，前方有门槛阻拦，就这样睡去的话，最多能将我的力量推升至临界，无法跨越传奇之界，有些浪费和可惜。”
永戎说：“因此我也想在此战落幕后再入眠，我要拿卓耿的头颅，作为我的传奇之证，然后通过沉眠带来的助力，一举穿越壁垒。”
“拿北陆霸主的头颅作为传奇之证么？这话要是换做别人来说，恐怕会被人讥笑狂妄。”
赫尔轻轻呼出一口气：“不过我相信龙群可以做得到，你会是我们之中第一个晋升的头龙，另外等到战胜人马之后，北陆就没有什么对我们有威胁的东西了吧？”
“短时间内是没有了。”永戎抿了口酒：“怎么忽然这么问？”
“终日待在这里，事务缠身，我也有些疲倦了，等到进入青年期以后，想出去旅行一段时间，试试能否碰到什么有趣的生灵。”
赫尔并不掩饰他的想法：“看到你们一个个都有伴偶在侧，有时候我也觉得有些孤单。”
“嗯，等到此战落幕，波撒和卡赞估计都要外出，各寻他们的传奇之证，我也答应贝雅陪她去中土游玩，是会放松一段时间，你也可以休息了。”
永戎点点头：“这个鱼人待会我再摆弄，关于那两条能晶矿脉，你再具体说说。”
“你刚刚说海巨人将会投诚，不过即便如此，也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能轻易取得矿脉的控制权，因为远东海域的情况，比较复杂。”
赫尔想了想：“除了效忠我们的狂潮氏族，也有其他娜迦在那个地区活动，例如黑海氏族、血浪氏族，那边的鱼人势力同样也有好几股，奈利·深海是卢梭岛鱼人的首领，但那边还有一个叫百眼窟的鱼人巢穴，以及许多独行却又格外强大的洋流鱼人武士。”
“这些年我们一直着眼于旷野的战争，对海上的统治，有些疏于管控了，近些年来，龙群的领海一直都没有扩大。”永戎说。
赫尔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如果雷森顿还在的话，这些本不会成为问题。”
“是，有海栖龙的话，我们在水下的影响力将会放大许多，希望卢斯顿将来弥补这方面的空缺吧，奎斯和贝隆已经让它开始学习奥法和战斗了。”永戎说。
“你说的是白夜捡来的那头混血么？”
赫尔摇了摇头：“那家伙也在我身边呆过几天，有些聪明和天赋，不过它才刚刚进入幼龙期，要等到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还需要很多年。”
“如果还能见到其他海龙类，我会尝试吸纳进入族群的。”
永戎饮下最后一口蜜酒。
巨龙的午餐整整持续了一小时，除此之外还有饭后的小食和甜点，等到女侍将大厅打扫干净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在这期间奈利·深海一直被关在牢笼中，看样子是在嘶吼咆哮，但是听不到声音，他一直尝试突破永戎的“苍雷牢狱”，但是除了把自己手爪弄得千疮百孔、烂糊一片，并无取得任何实质性的效果。
直到此时此刻，永戎才解开那道龙语魔法，让双方得以正面相对。
“永戎·阿卡托什！”
奈利暴怒大吼，獠牙暴突，状似择人而噬的鲨鱼。
他没办法不暴怒，因为奈利这一天原本很悠闲，正准备在女奴的服侍下享用美食，结果风暴龙忽然降临，肆虐卢梭岛，在骤然间掀起一场恐怖的屠杀，然后在奈利的士兵集结前抓住了他，直接把他掳到龙息堡里。
“你我并非对等，你没资格念我的名字。”
永戎轻描淡写的抬起爪趾，钩趾朝下动了动：“跪着。”
无声的领域扩张开来，万钧之力叠加在奈利身上，迫使他五体投地匍匐，骨骼发出近乎哀鸣的声音，奈利·深海是名出色的战士，但在风暴龙面前，这力量还远远不够。
“你到底想要什么？”
奈利头骨死死抵在地上，却还能张嘴发出声音，他知道色彩龙之所以囚禁而不杀他，一定是别有所图。
“很简单，我要你的忠诚，卢梭岛鱼人，今后将会对龙息王庭效忠。”永戎说。
“你杀了我的同胞，难道还指望我的忠诚么？”
“你口中的同胞，只是你犯蠢的代价，当初你试图劫掠龙息银行的时候，它们死过一批，而因为你攻击龙息国的船只，它们又死了一批。”
永戎冷冷的笑了笑：“你说如果还有第三次，它们还会不会前赴后继为你去死？”
奈利喘着粗气，不说话。
“我把你抓到这里来，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想羞辱你，在你们看来卢梭岛距离龙息堡很遥远，但是在我看来，这只是饭前开胃的小运动。”
永戎抬了抬下颚：“现在你可以回去了，尽快和你的族人商量该怎么应对，因为明天这个时候，你依然会出现在这里。”
风暴龙居然就这样把鱼人放走了，目视着奈利转身离开王庭，没有任何阻拦。
“永戎？”
赫尔试探性的问，他从头到尾旁观下来，没理解风暴龙的深意。
“我没打算今天宰掉它，只是要它把消息带回去，让卢梭岛的鱼人知道，等到明天这个时候，才是奈利·深海的死期。”
永戎说：“那个问题的回答是注定的，如果还有第三次，绝不会有人前赴后继的为它去死。”
“那假设奈利臣服了呢？”赫尔问。
“我不喜欢看不清时局的家伙，卢梭岛怎么说也是远东的势力之一，总会有人接替他的位置。”
永戎淡淡的说：“对了，通知一下突尼王国，就说西格莉德我玩厌了，叫他们准备接收。”
第481章：西格莉德
永戎踱步走进龙息堡的地牢，除了瘟疫龙之外，这里没有任何活物。
西格莉德蜷缩在地上，两翼铺开，微低着头，不得不说，在完全显露本体的情况下，西格莉德属实是龙类审美中难得一见的美人，角冠优雅、身段修长、鳞片深邃，异形的重瞳竖眼带着别样的诱惑。
若是只论骨相美貌，西格莉德应该排在贝尼雅特和艾莎莉娅之前，可以与威风华艳的白夜相比。
但是风暴龙对她并不怜惜，看到西格莉德迎上来，立即将其反压在地上，粗暴的上她，那姿态不像是同类之间的交配，倒像是一只野兽在凌虐被自己捕获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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