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既然如此，那就让少年龙去吧，这样也不算耻辱。”
巴恩看出青年龙们的想法，开口打破僵局，于是加拉丹与奎斯让开身位，雷云领主将目光投向大议事厅的入口，在新一代的龙群里游移，最后定格在一头蓝龙身上。
“希莱里斯，就由你来做这件事。”
巴恩以头领的身份下达命令：“其他所有成员，暂时呆在龙堡，等待家族的战争安排。”
永戎注意到，当雷云领主念出希莱里斯的名字时，旁边的少年龙全都松了一口气。
第73章：讨论
新一代的龙被赶出大议事厅，而后重聚在中庭，与人马开战的消息，很是在少年龙与幼龙之间引起了一阵恐慌，他们互相问东问西、猜测接下来的局势走向。
野林的龙也不例外，在中庭东侧的角落里聚集起来，以前小的时候，永戎就常在这里与同伴交流讨论，重回这个地方，他们都有一种亲切感，赫尔和贝隆还微微感慨了一阵。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大致观察了一下西线的情况。”
等到日光渐隐，群龙都各找地方休息、周围没有其他幼龙之后，艾莎莉娅才神色阴郁的开口：“有一件重要的事，家族没有详细说明。”
绿龙顿了一下，等到同伴们都提起精神、围拢过来，继续讲述：“人马族群的战士，是龙堡的数倍之多，而且基本都配有武器，其中精锐战士还装备有铜铁护甲，和龙堡控制的氏族比起来，他们才是真正的军团。”
随着描述，艾莎莉娅的情绪逐渐起伏：“不谈接近传奇的人马之王，光是那些氏族头领，恐怕都拥有青少年龙的力量，有些甚至不弱于元素之子。”
“都是废话。”
红龙趴在地上，自顾自拨弄面前的石块，尝试把它们堆叠起来，看都没看艾莎莉娅：“直说行不行，你想表达什么？”
“一旦开战，龙堡必败无疑。”
艾莎莉娅报出她近乎危言耸听的结论，随后望向永戎，神情诚恳：“要我说，我们不如现在离开家族。”
永戎眯起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观察着其他同伴的反应。
“你是说……”
贝隆瞪大眼睛，满脸惊讶：“逃离？”
“没错，你们有没有想过，一旦家族战败，自己该怎么办。”
既然话已出口，艾莎莉娅干脆不装了，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我们没有大龙们的力量，战败之后，他们可以拍拍翅膀飞走，或者利用掩埋在龙堡地底的传送阵转移，而我们想脱身可没那么容易。”
“龙堡地底还有传送阵？”
波撒忽然插嘴，除了艾莎莉娅，其他龙好像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有，西维亚大人在橡树之冠栖居时，雷云领主曾请求她共同构筑了一个单向传送法阵，埋藏在龙堡的地底之下，那是个能容纳十头龙的大型传送阵，只能使用一次，这件事，恐怕连家族的青年龙都不知晓……”
虽然把艾莎莉娅丢给蓝龙家族，但西维亚还是在传承里给她留下了一些信息，艾莎莉娅大致介绍了一下，随即晃晃脑袋：“传送阵跟我们没关系，现在的问题是，你们到底怎么想？”
“可是，现在家族已对所有成员实施监禁，我们没办法离开。”
波撒隐约表达出他的想法，之前在头领征召之时，他就询问过永戎是否要违抗家族的命令，黑龙的态度其实很明显。
“那就等到开战的时候走！”
得到认同之后的艾莎莉娅变得自信起来，“如果家族将我们安排到不同区域，我们现在就该商量好计划，届时一起逃离，最后再到一个指定地点汇合。”
波撒沉吟一会，没有反对，转头望向永戎。
“稍等一下，因为颜色的缘故，你们或许不太明白家族真正的规矩。”
赫尔发言，打断兴致勃勃的艾莎莉娅，眼神望向绿龙、黑龙和红龙：“想脱离家族并不难，我的龙之传承里有很多这样的先例，像我们现在的头领，也是在幼龙时期自己跑出来的。”
“但是！我们绝不能在战争时期逃离！”
赫尔语气加重，异常严肃：“对蓝龙族群来说，这是背叛，任何一个家族的统治者面对这种情况，都会将临阵脱逃者追杀至死，记忆里在战争时期逃离家族的龙，无论什么颜色，没有谁有好下场。”
“没错。”
贝隆认真的点头补充：“越是战争流血的时刻，家族对成员的管控就越严格。”
他、赫尔和永戎都是纯血的蓝龙，很清楚这么做会带来怎样的严重后果。
“等家族从战争中反应过来，我们早已消失在茫茫森林中。”
艾莎莉娅不服气的争辩：“如果逃得足够远，大龙的追猎也不能成功。”
“随你们怎么讨论。”
红龙对同伴的争论兴趣缺缺，依然趴在那玩石头：“我只说一件事，如果打算逃离，别指望我来提供保护，谁拖后腿，谁就会被一脚踢开。”
“现在逃离，大龙们甚至会放弃人马的战争，优先惩治背叛者。这是底线，如果没有严格的规矩，蓝龙的族群生态不可能一直延续至今。”
永戎终于表态，对波撒和艾莎莉娅说：“即使你们脱离家族的渴望再热切，也要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再说。”
其实还有一点永戎没说，如果仓促逃离的话，他会失去野林的眷属，这在其他同伴看来没什么，色彩龙从不在乎自己的仆从，但在永戎眼里，血齿氏族眼里比钻石还要珍贵，巨魔们正源源不断给他提供力量，绝不能轻易放弃。
“可这场战争太危险……”
艾莎莉娅还要尝试。
“那就保护好自己。”
蓝龙露出凶相，严厉的说：“这些年我们为变强所做出的努力，正是为了在战场上有能力自保，只有先活下来，才有资格谈以后。”
永戎明明是在凶艾莎莉娅，贝隆却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其实他这些话很早之前就说过，可贝隆就是克服不了怠惰的天性，只依靠血脉与天赋成长，落后同伴一截。
“现在回想起来，我们就不该赢阿格尚。”
既然逃离的事被永戎否决，艾莎莉娅也就没有再提，而是转口说：“光是让幼龙与元素之子作战，本身就很不公平，关键是你居然还赢了，接下来，家族肯定会给我们分配更危险更艰巨的任务。”
“也不一定。”
赫尔摇摇头：“要看大龙们怎么想，河床战争，证明了永戎和卡赞是新一代最强的龙，超越年龄上占据优势的希莱里斯，如果考虑未来，大龙们不仅不会让永戎和卡赞接触危险，还会把他俩保护起来。”
“可能吗？我们拼死取得胜利，有四条幼龙在战场丧生，虽然那不是我们的同伴，可最后谁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趁我们在东部流血的时候，家族甚至取走了我们同商人交易的货物！”艾莎莉娅低吼，其实家族并没看上她的果植种子，取走的基本都是永戎换来的铠甲武器，这么说纯粹就是为蓝龙打抱不平。
“啧，蠢货，蠢货！看来不只是黄金和宝石无法留下来。”卡赞挤兑的嘲讽，没有想要的东西，红龙最后干脆没跟商人交易，这段时间他一直呆在战场，还是第一次知道野林的事。
“嗯。”
永戎面无表情，他已经接受结果，不会再有情绪，不过对待卡赞这家伙，不反击是不行的，于是他平静的说：“其实，取走货物的时候，家族还提到另一件事，今后野林的龙必须上交所有新鳞，尤其是红龙蜕下的鳞，一片也不能少。”
“吼！”卡赞一巴掌拍翻了好不容易叠高的石堆。
就在红龙咆哮不止的时候，天空中掠过一抹阴云，希莱里斯拍打着翅膀在中庭降落，神色极其难看，在群龙的注视下不言不语，自顾自爬进龙堡。
“这家伙这么快就回来了？”赫尔有点意外，距离希莱里斯离开龙堡，到现在为止还没超过半天。
“用翅膀当然快，又不是狗头人，说几句话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波撒看了几眼就收回目光。
“谈判应该失败了，以希莱里斯的性格，事情如果成功，这家伙绝对是趾高气昂的模样，这个废物，或许连石巨人王的面都没见到，没死在那里就已经非常不错。”艾莎莉娅毫不留情的嘲讽，一点也不顾及血缘关系。
其实在雏龙时期，艾莎莉娅是很喜欢跟在希莱里斯屁股后面的，即使希莱里斯经常对她进行虐待，拳打脚踢，还时不时抢走她的食物，可慕强的绿龙仍对兄长保持着崇拜、甚至爱慕。
这份情绪，直到她加入野林龙群后才得以缓解，由崇拜渐渐改为敌意，随后在永戎带着幼龙与少年龙开战、希莱里斯差点被打死时，彻底转为厌恶。
大概在她心里，已经产生新的仰慕对象。
过了一段时间，龙人守卫进入中庭，找到野林龙群，径直走向个头最大的蓝龙。
“永戎，喀亚大人召你觐见。”
第74章：喀亚
“站在那就行，管好你的翅膀和尾巴，别弄乱我的书房，我不想再重新收拾一遍。”
喀亚的开场白还是老样子，和上次永戎见他的时候毫无区别，他的书房也没多大变化，摆列陈设都未移动，只是架子上的书籍和工艺品似乎又多了不少。
“喀亚大人。”
永戎礼貌的垂首致意。
“嗯。”
书桌后龙人模样的喀亚点点头：“你们在东部区域战胜元素之子的事，家族已经知晓，头领很高兴，还说要给你们一些奖赏，但估计一直没想好要赐予什么东西，所以拖到现在。”
青年龙咧嘴笑了笑，从书桌后站起，把一件东西朝永戎嘴里一抛，像对待宠物那样：“拿着吧，这是我的私人恩赐。”
青年龙对待少年龙的方式就是如此，即使理智细致如喀亚，也改变不了居高临下的傲慢态度，永戎愣了一瞬，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是张嘴咬住。
吐回爪子里一看，这是块形状并不规整的隐晶石，大概有凡人握拳的大小，整体灰白，中心处微微泛着一抹红色。
隐晶石是一种劣等宝石，虽然比不上钻石、刚玉，但还是要比黄金贵重不少，这样大小的隐晶石大概相当于三到四片蓝龙的新鳞。
“感谢您的恩典，喀亚大人，我代表同伴们向您致敬。”
永戎低垂着头，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声音里似乎带着兴奋和感谢。
他随后把隐晶石塞进脖子的鳞片里收好，这玩意虽然并不珍贵，但让色彩龙将财宝分享给旁人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不是战争将至，家族需要野林的龙效力，这块隐晶石大概到不了他手里。
“找你来是因为议和的事。”
喀亚别过脸，吸了一口气，不再去想已经失去的宝石：“希莱里斯失败了，石巨人王不肯见他，声称如果想谈判，就必须让地位对等的龙去。”
“唔。”
青年龙的意图已经不言而明，永戎应了一声，说：“既然希莱里斯见不到石巨人王，我去恐怕也没什么用。”
喀亚脸上毫无表情：“这是家族的命令。”
“如果我也见不到呢？”
“那就再换其他少年龙。”
“恕我直言，喀亚大人。”
永戎摇了摇头：“这样做除了消耗时间之外，毫无意义。”
“但若是不与石巨人停战，家族会同时面对人马和石巨人的进攻，必败无疑。”喀亚平静的抛出结论。
“既然如此，家族就该尝试更有效的手段，或许青年龙可以亲自动身前往。”
“你在教我们该怎么做？”
喀亚的声音变得寒冷，盯着少年龙看了一会，才缓缓说：“议会的时候，奎斯已经说得很清楚，绝不肯放弃自己的尊严。停战很重要，但战争毕竟是家族的事，而尊严只属于自己，虽然它并无实质意义。”
喀亚轻描淡写的说，可是道理都很清楚，但真要他动身去往求和，领地巡察者还是做不出来，骄傲的色彩龙将尊严看得和财宝一样重要。
“那如果最后没有少年龙能见到石巨人王呢？”
“你进来之前，我正在想这件事，遭遇围攻的情况下，我们大概率会失败，需要考虑迁徙撤退的计划。”喀亚的语速毫无变化。
永戎神情变幻，停了片刻，才缓缓吸了一口气：“好吧，在说出阿格尚死于我手之后，我或许能见到石巨人王，但在做这件事之前，我希望家族能满足我两个请求。”
“这是命令，不是交易，少年龙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喀亚先是警告了他一下，倒也没有直接拒绝，“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第一，我希望家族能保证我的安全。”
看到喀亚立刻准备摇头，永戎紧接着补充道：“不是在面对石巨人时的安全，而是在我方领土上——我希望有一位青年龙能在赤铜矿脉等候，如果我遭遇追杀，逃回家族统治范围之后，青年龙能施以援手。”
“我们本就不会允许石巨人跨越边界，这件事不是很难。”
喀亚答应下来：“我会通知加拉丹在赤铜矿脉防备。”
“恐怕加拉丹大人正在准备战争，没有时间关心我们幼崽，我希望您，或者奎斯大人在赤铜矿脉等候。”
永戎说，那头疯狂的青年龙令他很忌惮，那家伙好像在性格上有某种缺陷，情绪比卡赞还要喜怒无常，行为难以预测，再加上强大的力量，即使对龙堡成员来说也十分危险。
早在第二次见到加拉丹的时候，永戎就打定主意，在自己成长起来之前，要尽量避免和那头青年龙接触。
“我也没时间看护幼崽。”
喀亚额头上的皮皱起：“待会我去通知奎斯。”
“感谢，第二个请求。”
永戎点点头，顿了一瞬，才说：“在这场战争结束后，我希望带野林的龙离开家族。”
他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
连喀亚都明显愣了一下，怔了半响，在脑海里回忆一遍之后，才确定永戎究竟说了什么，他的神情变得冷硬：“你在挑战家族的规则吗？少年龙！”
“请听完我解释，喀亚大人。”
对于青年龙勃发的怒火，永戎并无畏惧：“离开家族并不代表自立，我们依然会与家族保持联络，与家族有共同的敌人和朋友，像现在的野林一样。”
“我只是想在一个更广阔的空间寻求发展，最重要的是，我可以保证，等我们成功立足扎根，家族得到的回报，绝不仅仅是几片微薄的幼鳞。”
他提到了更丰厚的回报。
喀亚仔细想了一阵，怒气渐渐等以平复，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他瞥了蓝龙一眼，说：“这其中有许多细节值得敲定，你需要为此签署一份契约，况且，离开家族的事我无权答应你，你该去找巴恩谈。”
“战争之后，我会觐见伟大的雷云领主，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先得到您的支持，让我在抛出这个提议的时候，面对暴怒的成年巨龙，有说出第二句话的机会。”
“可以，我会让你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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