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他一步步后退,直到倾斜的大门:“以及近乎传奇的人马之王,卓耿·卡奥。”
“轰隆!”
从未展示自己力量的克劳丹顿重重跺了一脚,践踏大地,由巨石铺就的粗糙地板顿时布满裂纹,整个堡垒都在剧烈摇晃,灰尘与碎岩簌簌而落。
永戎转身,展翼,远离。
很长时间以后,巨人堡垒才恢复平静,阳光从大厅右侧的空窗里漏进来,形成一道道炫目的光柱,粉尘在光柱之间飞舞。
“真想杀了它啊。”克劳丹顿龇着牙,眼睛里锋芒毕露。
谁都能听出他话里那股锥心的狠意,旁边的莫恩丹顿犹豫着上前一步,“如果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它逃不远。”
可是巨人王没有动身,他只是盯着蓝龙消失的方向,像是一尊雕塑。
“阿格尚强烈要求由自己亲手完成复仇,否则就会脱离石巨人联盟,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千石滩之战的时候,我就会去杀了那头红龙。”
克劳丹顿恶狠狠的说:“这两个家伙,未来势必会成为大敌。”
“那停战的事?”
“色彩龙毫无荣誉与坚守可言,如果遭遇夹击,这些家伙可能真的会拍拍翅膀逃离,不要逼它们走到这一步,把赤铜矿脉和一些重要的资源要地夺回来,然后告诉这些带翼蜥蜴,停战。”
克劳丹顿摇摇头:“色彩龙和人马互相撕咬,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石巨人如今缺少时间,阿格尚需要很久之后才能复生,而我也要在石流池中完成重构,雷云领主、卓耿·卡奥,这次重构之后,我就能拥有和他们一样的力量,他们会在战争中衰弱,而石巨人则会越来越强,等到时机成熟,我要把这些害虫全部扫出旷野。”
第78章:河谷
太阳的光辉划过旷野以西的天空,并不因凡人的注目而停留,传闻烈阳被装在一架熊熊燃烧的、黄金打造的马车中,八足天马们拖拽着它前行,以无可挽留的速度坠向大陆西方海天的尽头。
它代表着时间的精准流逝,很快,青绿的林地里便不再阳光明媚,而是被染上一层浅红色的霞光,垂暮正在西方的天际昭然隐示,群星仿若钻石点缀在暗蓝色的天幕之上。
白鬃氏族的人马们,正带着物资走过银杏谷地的最后一段路程,游骑队长格里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正好,如果继续保持这个速度,他们能在第二日的黎明前穿越谷地,直达凛冬河畔。
凛冬河位于旷野的最北端,是旷野与冰原的交界地,根据情报显示,因为冰原的霜巨人从不跨过凛冬河,所以龙堡对北面的防御很薄弱,不仅缺乏战略要地,连瞭塔和氏族营地都少得可怜。
龙堡北部地处高地、环境复杂,一旦完成对这片区域的占领,就可以进一步压缩飞龙的活动空间,完成人马之王围剿群龙的战略,况且借助高地,接下来每一次接触战,人马的弓骑手们都能获得先天优势。
白鬃氏族负责完成这一行动,他们分批出发,走的是远离残阳平原的一条崎岖小路,穿越银杏谷地,沿着凛冬河畔一路往东,最终转而向下,虽然这需要花费更多时间,但胜在隐蔽,等白鬃氏族的战士们重新聚集起来,将对龙堡北侧发起凶猛的攻势,建立在残阳平原、灰河之外的第三战场。
格里跺了跺前蹄,举起手来,向身边的同伴们打了个手势——前方就是谷地的最后一段,缓缓起伏的山脊构成一个狭窄的隘口,这是里地形最为复杂的一片区域,也非常适合设伏。
虽然这地方根本荒芜人烟,连荒野之上四处乞食的鬣狗都不到这里来,但作为第一批进入银杏谷地的人马,格里肩负着探路者的职责,整个白鬃氏族都需要他开辟一条通路,出于安全考虑,格里决定还是先派出斥候探查一番更好。
头领之所以会让自己来执行这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因为看中自己小心谨慎的性格,格里深知这一点,这一性格在作为指挥官时会显得有些优柔寡断、容易错失战机,但作为先锋,尤其是在眼下这种情况时却正好适用。
同伴们原先都是狩猎队的成员,很快明白他的意思,纵身出发,格里忽然想到自己带队进入银杏山谷时,竟然没有惊起任何鸟雀,自负的人马会认为这是因为他们行动隐蔽,但在格里看来,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也许这地方已经没有飞鸟林雀了。
斥候们渐行渐远,四处查探,看上去毫无危险,可格里的眉头却深深的皱了起来。
太安静了。
狩猎队经常在野外徜徉过夜,他熟悉这种日暮时分的山谷丛林,结束了狩猎工作之后,这往往一天之中最闲暇舒适的时候,人马们放松的聚集在一起,剥切猎物、畅饮净水,听此起彼伏的蛙声虫鸣……
阵阵疾风簌簌响彻林间,除此之外只有人马们的呼吸,没有虫鸣,没有蛙声,更没有林鸟乌鸦,强烈的不安与恐惧慢慢攀上格里的心房,他的目光四下顾盼,随即望向暮光渐隐的天穹,依然没有搜索到任何活物。
“有埋伏。”
虽然理智一再提醒格里色彩龙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但他脑袋里还是不由自主冒出这个想法来,并且随着时间推移而愈演愈烈,明明已有数名斥候查探完毕,报告安全,可格里仍按捺着脚步,不肯动身。
忽然,他听到一声嚎叫,远方一名斥候竭尽全力放声怒吼,以此提醒原地等待的众多人马,白鬃氏族的人马们才刚举起武器,就听到龙咆的声音。
进攻的号角被吹响,黄昏中的林地人仰马嘶,各种颜色的幼龙拍打着翅翼出现,从上至下俯冲,咆哮声响彻林间,它们反复的落下又升起,有些竟用强大的力量把人马整个抓起来,然后再从空抛下,仿佛角鹰狩猎羊群。
而身处正中的白鬃战士们,感到攻击似乎从四面八方朝自己袭来,也不知有多少色彩龙埋伏在暗处,格里竭力约束同伴保持阵型、组织反击,却无法起到效果,最终他只能选择撤退,在留下数十具人马的尸体后逃离银杏山谷。
最后一抹斜阳越过绵延的山脊挥洒在山谷之中,而后日光渐隐,月与星彻底占据天幕的舞台,在皎白的光线反射下,蓝龙透亮的鳞片显得十分惹眼,永戎趴在山脊之间,沉默的注视着人马们抵达、战斗、崩溃、撤退,一动不动。
“要追击吗?”
波撒登上山脊,来到蓝龙身边,“花一些时间,我们能把这些人马赶尽杀绝。”
“不用。”
永戎摇摇头:“对于山谷之外的情况,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只是一支先遣队而已,用不着冒险。”
“可是,若是让这些家伙返回,敌人很快就会知道我们在山谷设伏的消息。”波撒提醒。
“加拉丹在残阳平原大屠杀,没留下任何活口,人马也一样知道凶手是谁。”
永戎笑了一下:“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这里是否有龙设伏,而是在于人马对于穿过山谷、进军北部的意图有多强,力量有多大。”
正如白鬃氏族所预料的那样,龙堡对于北部地区并不重视,但也没有置之不理,战争开始后,喀亚决定暂时先将中庭与野林的龙安放在这一区域,防止可能发生的袭击。
但经过实地查探,永戎认为北部区域地势复杂,并不适合龙类的活动,一旦开战,反而是体型略小的人马更有优势,对龙群来说,与其在北部林壑之间固守,不如扼住敌人的来路,主动出击,盘踞在银杏山谷之间,以此隔绝北侧的风险。
“老实说,我感觉战争的胜败与我们没多大关系,主要看头领与人马之王的对决,还有青年龙们能撑多久。”
波撒低声说,此时少年龙们陆续回返,脸上却没有多少胜利之后的喜悦,对于战争的未来走势,他们表现的都很悲观,人马族群的规模太庞大,光是数量破千的大氏族就有超过六个,再加上那些各具天赋的小氏族,跟龙堡比起来,敌人就像是移动中的小型王国。
“是的。”
永戎对黑龙的观点表示赞同:“与人马的战争,绝不会像与石巨人那样持久,如无意外,它应该很快就会结束。”
第79章:卓耿
群星历746年,残阳平原。
天空阴霾,昨夜新下的雨把大平原变成湿漉漉一片,污浊泥泞,气候不仅湿润,还越来越冷了,前些天旷野罕见的降下一场暴雪,直到现在还能看到大平原上的白芒。
龙堡和人马的主力部队已在平原上对峙了一个月,至今还没有打过一次仗,尽管人马氏族的战士们聚集在大平原,每日都能看到地平线彼端升落的龙影,可双方谁也没有发动进攻,连试探性的摩擦都没有。
风暴之前,往往是最平静的时候。
随着长时间的按捺,让人马的粮食补给出了一些问题,作为以游牧为主要生活方式的种群,人马的食物基本都来自于狩猎和放牧,但卓耿·卡奥以复仇之名,征召大规模的人口发动战争,势必会造成各大氏族内部人手不足,导致食物短缺。
脚步声由远及近,手持木杖的人马施法者掀开营帐,向跪坐在裂蹄牛皮上的王低头行礼。
“巨龙还是老样子,它们畏惧您的威势,不敢发动进攻。”
施法者轻声说:“不过再这样等待下去,对我们也并无好处,如今补给已渐渐成了问题,人马们都很焦躁,我刚刚才安抚完狂猎氏族的头领,现在,各大氏族都只能靠着往年储备的干肉和麦饼自养。”
“战争便是如此。”
人马之王并未抬头,只是低头注视着自己的矛:“敌人也面临着和我们一样的困境,甚至更糟。”
“但我们的敌人是怪物,龙类会以自己的眷属为食,而那些眷属也会互相吞噬,况且,只要战争爆发,这些肉食怪物会吃掉所有可以下咽的尸体,以此作为补充。”
施法者说:“另外,我必须提醒您,即使我方兵力数倍于龙堡,也不应当有任何松懈,我们的战士都是活生生的人马,而对手却是残忍暴戾的野兽,无论在身体还是心灵,我们都处于天然劣势,一旦战事失利,各大氏族都就惊慌失措、甚至溃逃,而以巨龙为核心的怪物却不存在这种问题。”
“除非有龙被杀。”
人马之王慢慢站起来,目光森冷,而他的眼眸却漆黑,分辨不出瞳孔,仿佛深不见底的极渊:“你所说的一切,我都很清楚,因此在等待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推行自己的计划,这场战争,不会像那些蠢蛋头领想的那样绵延拖沓,只需要一到两场交锋,战争就会结束。”
施法者并未因这可怕的目光而感到不安,反而抬起眼睛去打量自己的王。
卓耿·卡奥不是雌性人马们梦想中的完美领袖,他的面貌的确非常英武,身躯也强健,但头顶的原本威严的犄角却断了一支,只留下一茬凹凸的断口,身上的皮肤没有一寸是光滑的,满是丑陋的刻痕和扭曲的伤疤。
断裂的犄角和丑陋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就像是最落魄的游猎者,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卓耿·卡奥身上栩栩如生的纹身。
人马们会将亲手杀死的、值得夸耀的猎物纹绘在自己身上,他们相信通过这种仪式,能够获得种族神灵斯凯里特的关注,帮助他们夺取已死之敌的力量,因此,一位成熟的人马战士,身上往往都会布满彩绘纹身,族人们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强大。
但卓耿·卡奥不同,除了伤疤之外,他身体上找不到什么色彩,仅仅在小臂与肩膀处有两道纹身,手臂上是霜巨人之牙,肩膀处则是杜隆卡奥之首。
三十七年前,卓耿所在的黑火氏族要求退出维克托瑞大会,脱离族群,在当时的大酋长杜隆卡奥看来,这无疑是一种反叛,于是滚滚洪流携着利刃而来,在暴猎氏族的主导下,各大氏族血洗了黑火氏族的营地。
战败之后,为了避免充当奴隶,当时年幼的卓耿跟随一批族人流浪逃亡,被迫进入荒芜恐怖的冰原。
北方的冰雪荒原是人迹罕至的地方,无休止的北风在天空中旋转咆哮,每年绝大部分时间都被冰雪所覆盖,只分温寒两个季节,温季还有耐寒的野草,寒季则只有石头上的苔藓地衣,这里是霜巨人、白龙和冬鬼的乐园,几乎没有人马敢于深入那片土地,而黑火氏族最后的族人们,为了躲避追杀,一头扎入了冰原绝境。
追击者们猜测,黑火氏族只是想要一个更有尊严的死法,在冰天雪地中埋葬自身,于是杜隆卡奥表现出了最后的慷慨,止步在凛冬河的湍急水流之前,面对空旷辽阔的大冰川,号令各大氏族策身回返。
可卓耿没有死,黑火氏族的战士们也没有死,在永无止境的暴风雪中,他们像坚韧的苔藓一样活了下来,与严寒作战、与怪物搏杀,亡者倒毙在刺骨的冰面上,而生者带着他们的希望继续前行。
最终,卓耿以一头霜巨人完成了自己的成人礼,并将它的脊骨抽出来,制作成一柄冰寒刺骨的矛。
二十五年后,黑火氏族卷土重来,卓耿带着在冰原绝境中成长起来的新一代战士,闯入暴猎氏族的领地,他们纵声咆哮,嘶吼狂奔,就像扑入羊群的狼,卓耿以一己之力完成对暴猎氏族的贯穿,沉迷安乐的大酋长根本无力抵抗冰矛的锋锐,杜隆卡奥在乱局中被砍下头颅。
暴猎氏族在投降之后,被卓耿残忍的灭族,于是布加尔湖的主人就这样永远的消失了,不久之后,卓耿主持召开维克托瑞大会,在各大氏族的注视下加冕为王,成为新的大酋长,卓耿·卡奥。
时至今日,黑火氏族仍在冰原设有营地,延续着战士应该在冰天雪地中完成狩猎的成人礼传统。
霜巨人克里瑞斯,旧王杜隆卡奥,以鲜血为荣光涂抹在卓耿身上,除此之外,他并不认为生命中还有其他猎物值得自己夸耀,不过这一次,卓耿希望能获得一副新的彩绘——一头咆哮着的巨龙。
“北部的进展怎样?”
静了一会,卓耿忽然问。
“我正要向您报告这件事,刚刚收到消息,白鬃氏族的行动遭遇阻碍,已经有色彩龙提前抵达,在银杏山谷设伏,葛伦头领正在考虑如何穿越。”施法者说。
“大概不是青年龙吧?”
“龙堡只有一头成年龙和三头青年龙,这一点确认无误,因为您故意暴露行踪的缘故,两头青年龙如今都在残阳平原,还有一只身处灰河。”
施法者点头:“至于尚未露面的雷云领主,我们猜测他仍滞留在龙堡内,死守龙之宝藏,直到战争正式爆发才会动身。”
“雷云领主。”
卓耿冷冷的笑了一声:“它如果动身,第一时间一定会来残阳平原。”
“这是必然的事,因为您在这里,另外,和我们一样,那些龙也认为大平原的地形对自己有利,有意让这里成为决战之所。”
人马之王没有说话,轻轻摩挲着自己的长矛。
良久,他低声问:“葛伦也不知道我们的真实意图吧?”
“是,这件事被严格保密,白鬃氏族依然认为自己的目的是进攻龙堡北部,而非前往荒滩高地,毕竟那个地方看上去毫不起眼,如果不将我们的计划全盘托出,谁也不会猜到它会成为最后一道‘围墙’。”
施法者恭恭敬敬的说:“不过,我还是保留之前的看法,再这样等待下去,对人马族群来说并无好处。”
“那就命令葛伦立刻行动,白鬃氏族虽然不大,但也不是小氏族,还不至于被几头小龙拦住道路,我要他们在两日之内抵达凛冬河畔,然后等待命令。”
卓耿眯起眼:“三天后的黎明,大平原和灰河的战争,会同时爆发。”
龙堡统治的士兵都是怪物,与它们厮杀互换,对于族群来说并不划算,人马之王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他的目标只有巨龙,所推行的所有计划,也都是以杀死巨龙为最终目的。
如今,随着时间推移,几乎所有氏族都已做好准备,等到战火被点燃,在黑火氏族施法者的调度之下,局势会立即突变,分布在各个战区的氏族只要稍一移动,就会立刻形成一个庞大的漩涡。
而处于漩涡中心的那头青年龙,无论是尖牙利爪,还是长尾翅翼,都无法帮它逃脱从四面八方拢聚的洪流。
它会死在那里。
第81章:白鬃(一)
夕阳之下,群山宛若长眠。
葛伦·白鬃很快接到大酋长的命令,要求他与他的氏族在两日内穿过山谷,抵达凛冬河畔待命,王帐告诉他银杏山谷并非主要战场,龙堡在此布置的力量并不强,敦促他立即行动。
对于王帐对银杏山谷敌军力量的判断,葛伦并不十分信任,他唯一可以确认的是,面前的敌人始终蛰伏在山谷之内,一直发动攻击,加上之前任由先遣队逃回来的举动,表明对方的进攻欲望极其低下。
——它们的目标不是消灭,而是埋伏和阻截。
仅凭这一点,葛伦依然不能确定银杏山谷中对手的力量强弱,如果它们真如王帐所说的那样并不强,那么他当然可以选择强行突破,但如果这地方有青年龙甚至成年龙,鲁莽的迎面撞上去,只会导致白鬃氏族的覆灭。
虽然这种概率很小,但葛伦仍要考虑其中的风险,卓耿·卡奥着眼于战争的成败,他却必须对自己的族人负责。
白鬃氏族的头领陷入犹豫之中。
面前空荡荡的山谷摆开在他面前,好像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庞然巨兽,背后充满未知与不安。
“头领大人,你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人群分开之后,一个穿着显然与普通人马不同的人马走了出来,低声说:“你我都很清楚,敌人的目的在于据守,它们可能会呼唤援军。”
葛伦有些不悦的看向出言之人,这家伙脸色苍白,好像患了重病,又十分瘦弱,仿佛一阵风能够吹倒,葛伦看着他,目光瞥向这家伙手里的木杖,“我带领战士们驰骋在银耀峰下时,你还尚未出生,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做,利斯。”
名为利斯的人马并非白鬃氏族成员,他来自“燃烧之蹄”——一个族群内部的施法者组织,卓耿·卡奥将他们派往各个氏族,一方面提升各氏族的力量,一方面用以监视,比起氏族头领,大酋长更信任这些巫师。
“我并非是在命令你,白鬃氏族的主人。”
施法者说:“只是在我看来,与其消磨时间,不如果断行动,即使受挫,也可以根据新的情报做出调整,甚至直接向王帐坦白自己的失败,让大酋长有时间更改自己的计划,可若是什么也不做,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糟。”
白鬃氏族的头领沉吟片刻,缓缓点了一下头,然后看向自己的战士们:“准备试探性进攻。”
“稍等。”
“又怎么了?”葛伦眼里闪过一丝不耐。
“请让我为战士们附着窥视之眼,进攻如果能成功,当然是一件好事,但如果失败,我也能收集到更多情报。”
施法者摩挲着自己的木杖,慢条斯理的答道。
葛伦十分恼火这家伙明明身为施法者,却不肯亲自动身,帮助他解决眼前的麻烦,可对方并非白鬃氏族的成员,只向卓耿·卡奥效忠,他无权向其发号施令。与石巨人的战争暂时告一段落之后,野林的龙虽然没有陷入沉睡,但还是或多或少获得了一些成长,速度比正常情况下要快许多。
这就是无论邪恶的色彩龙还是善良的金属龙,都非常乐意让子嗣后代早早接触战火的原因,尤其是对于色彩龙来说,战争是它们一生中最重要、且必须要熟练掌握的事,但龙之传承里的千言万语和无穷先例,最终还是不如一场亲身经历的战争来的真实有效。
艾卡迪亚世界最著名的绿龙之一,“诗人”卡里姆曾说——“雏幼时期的我们自以为知晓战争的一切,但后来才发现,只有亲身经历过这一切,才能释放出内心的野兽,真正唤醒身体里流淌的恶龙之血。”、“幼崽们只有历经战火洗礼,才能被真正称之为龙。”
恶龙之血有没有被唤醒,永戎不清楚,此时此刻,他只感觉到一阵凝重,正如他的敌人不了解山谷里的龙一样,他也对山谷外的人马一无所知,对方是哪个氏族?头领是谁?有多少人?目的是什么?所有的情报都是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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