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点行者
第一声枪响。
站在男人左边的随从,正举起猎枪、准备瞄准,脑袋顺势向后一仰,眉心间多了一个焦黑的孔洞。
他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红白相间的混合物喷溅在帐篷的布幔上,触目惊心。
“砰!”
第二声枪响。
右边的随从刚举起弯刀,胸口就炸开一团血花。
离子束烧穿了心脏,高温蒸发了血液,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味。
巴赫拉姆长老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毯上——他甚至没看清那个女人是什么时候拔的枪!
“啊——!”
直到这时,壮汉才反应过来。
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举起手中的骨刀,想要向叶琳娜扑过来。
“砰!”
第三声枪响。
壮汉握刀的右手手腕直接被打断。骨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断掌连着一层皮,无力地垂下。
“啊啊啊啊——!”
壮汉捂着断手,惨叫连连,身体踉跄着后退,想要离这个女魔头远一点。
叶琳娜面无表情,枪口下压一寸。
“砰!”
第四声枪响。
壮汉的左膝被离子束彻底粉碎,失去支撑的身体砸在地板上,卡提卡使者跪倒在地,痛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点嚣张都见不到了。
叶琳娜垂下枪口,枪口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烟。
“战略投资部,P13级专员,叶琳娜。”
她越过两具尸体,在使者面前半蹲下来,枪口抵住他的额头,冷淡地回答道。
金属的触感瞬间止住了男人的哀嚎。
只见他眼睛瞪大,瞳孔涣散,裤裆里渗出一滩黄色的液体。
“啊啊啊——!饶命!饶命啊大人!”
壮汉痛哭流涕,拼命磕头求饶:“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假的!我不是公司的人!这都是大酋长指使的!跟我没有关系啊!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
“我知道你是假的。”少女冷声道。
叶琳娜伸出手,一把扯下那枚工牌,攥在掌心里。
“记住了。血债,要血偿。”
“这只是一点利息,你们还有本金要还。”
少女站起身,抬脚踩在男人完好的左手上,鞋跟慢慢碾动。
男人的惨叫声变得更加尖锐,但少女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变好。
她攥紧同事的工牌,直起身,看向主位上的长老。
“巴赫拉姆长老,让您见笑了。”叶琳娜把枪插回枪套,轻描淡写地说道,“收一点旧债,脏了您的地毯,真是不好意思。”
“下次拜访,我们一定照价赔偿。”
这才是公司。长老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这才应该是公司。
这才是那个庞然大物该有的样子。
这一刻,应该站在哪一边,已经再无犹豫。
巴赫拉姆长老猛地回过神来。
“哪里的话!哪里的话!”
他慌忙从主位上站起来,甚至因为起得太急而踉跄了一下。
“特使大人……不,尊敬的专员女士。”
长老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和讨好:“误会,都是误会。我早就看出来这几个家伙不对劲,正准备让人拿下他们,没想到您就来了……”
“这些废话就不用说了。”
叶琳娜打断了他:“我只看结果。”
长老会意,转过头,对着门口目瞪口呆的护卫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些垃圾拖出去!别脏了大人的眼!”
护卫们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冲进来,拖起地上的尸体和那个还在惨叫的男人。
“等等。”
叶琳娜叫住了他们。
护卫们立刻停下,哪怕长老还没发话,此刻也没人敢违逆叶琳娜。
叶琳娜指了指那个被她打断手脚的卡提卡使者。
“把这个挂在营地门口。”她说道。
“是!是!一定照办!”
巴赫拉姆长老连声应道。
等到帐篷里重新清理干净,巴赫拉姆长老亲自搬了一把矮桌,放在叶琳娜身前,又用袖子擦了擦桌面。
“专员大人,您请稍等,我们要用最好的美食招待您。”
叶琳娜看着面前这个一脸谄媚的老人,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她知道,如果刚才是她输了,或者她露出一丝怯意,现在被拖出去的,说不定就是她。
这就是茨冈尼亚。
叶琳娜感到有些疲惫,肋骨的旧伤也在隐隐作痛,但她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巴赫拉姆长老,我想,我们现在可以谈谈真正的生意了。”少女不卑不亢地说道,“埃维金的自治区,茨冈尼亚的未来,我们边吃边谈。”
长老连连点头,又亲自端来一盘烤肉,为叶琳娜切割好,再加上一盘沙果:“当然,当然,您说得是。”
“关于那个自治区……其实老朽一直都非常地感兴趣,非常地支持……”
帐篷之外,风沙依旧。
那个卡提卡使者的惨叫声渐渐远去,最终变成了一声沉闷的呜咽。
所有或者一无所有——胜者通吃。
第十六章 砂砾如何成金
自从签了契约,卡卡瓦夏就不得不逼迫自己适应安宁的工作节奏,变成了一个时时加班的夜猫子。
这个夜晚一如茨冈尼亚的无数个夜晚,又或者,它会在未来登上茨冈尼亚的史书,成为历史的转折点。
得益于艾德蕾莎和叶琳娜的努力,关于埃维金自治区的第一次协商会议,成功地在第十七分支的营地结束了,各个分支、族地、车队的代表各怀鬼胎,带着临时的盟约散去。
在营地外围,联合巡逻队依然在频繁调动,他们需要确保各位代表能平安返回。
驼兽的嘶鸣、车轮碾过砂砾的声响,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枪声,构成了茨冈尼亚荒原特有的背景音。
在整理好会议速记的材料之后,卡卡瓦夏七绕八绕,在营地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属于安宁的临时指挥帐篷。
在艾德蕾莎和叶琳娜第一个谈下来第十七分支,并且在这里和冒充公司代表的卡提卡人中门对狙之后,安宁就选择了这里作为临时驻地。
卡卡瓦夏掀起帘布,低头溜了进去。
帐篷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沙盘,方圆不知道多少公里的地形在上面一览无余,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彩旗插在上面,还有许多大小不同、材质不同的棋子,很像是一盘正在进行的棋局。
老板的沙盘推演法有些不一样,但因为没学过正统的沙盘推演,卡卡瓦夏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他只是模糊地觉得,这似乎不是一个单纯的军事推演沙盘。
高大的萨姆装甲坐在阴影里,只有面甲上的指示灯偶尔闪过一丝幽绿色。
卡卡瓦夏知道,自己的老板是铁人,不需要进食和睡眠,现在估计是进了待机状态以节省能源。
“老板,协商会议那边结束了,会议纪要我已经整理好了。”
卡卡瓦夏把怀里抱着的材料堆在一个矮桌上,声音稚嫩却沉稳。
“还有,刚刚汇总上来的情报,来自第十九分支和第二十二分支。”
埃维金男孩趴在沙盘边,往上面插了几根红色的彩旗,填补了这些区域的势力空白。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用树枝点了点这三个小绿洲:
“这里的三个绿洲,本来属于三个小氏族,他们没有像样的武装,只有几十口人和一口井,井还快要干枯了。”
男孩看向阴影里的铁人:“根据十九、二十二分支的消息,这些地方已经挂上公司的旗帜了。”
“继续。”安宁说道。
“加上之前被吞并的两个,还有正在被围攻的这一个……”卡卡瓦夏的树枝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这一周里,他们已经袭击了四个拥有小型水源的氏族。”
“这一片区域,已经事实上被封锁了。”
“动手的是卡提卡人?”
“是,而且他们用的名义,和外面挂着的那个晴天娃娃一样——‘公司特使’。”
卡卡瓦夏扔下树枝,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玫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整个局势。
“如果说那个晴天娃娃是个例,是为了骗财骗色,那现在这看起来是一场有组织的特别行动。”
“而且,他们的手段非常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安宁的合成音很平稳。
“如果是以前,抢完东西、杀完人,卡提卡人就会走,像蝗虫一样。”卡卡瓦夏分析道,“但这次不一样。他们占领了那些绿洲,没有烧毁帐篷,反而派人驻守了下来。而且……”
“他们在有绿洲的地方拉拢、分红,许诺公司会给他们更先进的净水设备;在没有绿洲的地方,就直接收税、抓人,声称这是为了建设‘公司基地’征用的劳动力。”
“威逼利诱,驱逐吞并,狐假虎威。”安宁微微颔首,“很常见的手段,只看这个的话,看不出来什么东西。”
“手段很常见,但是节奏有问题。”
卡卡瓦夏摇了摇头,他指着那条弧线:“卡提卡人太急了,这种扩张速度完全不顾伤亡和后勤。”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急,就算他们占领了这些绿洲,以卡提卡人的管理能力,也根本守不住。他们在图什么?”
“如果他们只是想利用公司的名头占便宜,完全可以做得更从容、更隐蔽。”
“比如先渗透,再威逼,最后吞并,这都是氏族斗争的老规矩,虽然慢一点,但是胜在稳健。”
“可现在,这些卡提卡人简直是一群疯狗。不管是有绿洲的富户,还是只有几顶帐篷的流浪者,他们都要吃。”
“这种吃相很难看,也很危险,很容易引起众怒,甚至导致反噬。”
“即使强大如卡提卡人,也无法面对一个联合起来的荒原。”
男孩顿了顿,犹豫片刻,抛出了他的推论:
“除非,他们在赶时间。”
“他们必须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之前,把这些地盘全部吞下去,哪怕消化不良也要吞下去。”
安宁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那么,小鬼头,你觉得他们在赶什么时间?”
卡卡瓦夏皱起了眉头。
这是他推理链条上缺失的一环。
他站直了起来,在帐篷里来回踱步,目光在沙盘上游移。
“不是为了应付其他氏族,以卡提卡人的武力,他们不怕其他氏族。”
“也不是为了应付自然灾害,最近没有沙暴天象。”
“能让他们这么急迫、甚至不惜冒着暴露假冒身份风险的,只能是一个比他们更强大、更不可控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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