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鸟先森
那件事过去后不几天，基金会的训练室内，此刻就迎来一丝变化。
准确来说，五条悟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字档案。
那是关于“死境之门”收容行动的完整记录，厚厚一叠纸，足足有三十多页。
“哎呀呀，这可真是……”五条悟翻了几页，然后抬头看向对面正在做俯卧撑的雾岛绚都，“喂，小鬼，你知道吗？基金会刚刚完成了一次超级厉害的收容行动哦~”
雾岛绚都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啊……”五条悟晃了晃手中的档案，“作为你的老师，我觉得有必要让你了解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觉悟’。来来来，休息一下，听老师给你讲个故事~”
雾岛绚都皱起眉头。他对五条悟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一直很不满，但不得不承认，这个看起来很欠揍的白毛男人，确实强得离谱。
而且……自从被五条悟用“无限”碾压了一顿之后，雾岛绚都也不得不暂时收敛起自己的叛逆。
“什么故事？”
“嗯~让我想想该怎么说呢……”五条悟摸了摸下巴，然后用一种夸张的语气开口，“从前啊，有一扇非常非常可怕的门。只要打开它，就会有无数黑色的怪物跑出来，把人的心脏挖出来吃掉。而且啊，这些怪物还会把人类变成同类，超级恐怖对吧？”
雾岛绚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觉得这讲的烂透了。
“听起来只像普通的怪谈。”
“诶？你就这反应？”五条悟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那我继续说。为了封印这扇门，基金会派了很多很多人进去。猜猜最后怎么样了？”
“死了？”
“宾果，答对了！”五条悟打了个响指，“不过不是全死了哦。有三个人活着出来了。但是啊……”
他翻开档案，指着其中一页给雾岛绚都看。
“这里面有个叫藤原启介的人，他是前基金会的特遣队指挥官。嗯，E1的那个……他最后为了封印那扇门，用枪打爆了自己的心脏，然后把心脏放在祭坛上，完成了反向献祭！”
雾岛绚都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自己……打爆心脏？”
“对啊！”五条悟笑嘻嘻地说，“是不是很酷？不过更酷的是，这家伙临死前还笑了哦。档案里写着，‘他的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仿佛终于卸下了重担’。啧啧啧，真是个有趣的家伙。”
雾岛绚都沉默了。
他想象不出那个场景。
一个人，用枪对准自己的胸口，扣下扳机，然后在鲜血喷涌中，面带笑容地走向祭坛……
更关键的是，整个基金会唯独这个死门异常，根本无法用影像记录，因此它曾经，包括现在，都是只有文字在记录的东西，完全没有画面感，甚至雾岛绚都想象不到其中的危机。
所以下意识，他不屑的撇嘴道：“嘁，脑子坏掉了吧。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不可理喻。”
说话间，五条给了他一份报告，同时倒是又提起另一个事。
“小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雾岛绚都摇了摇头。
“这意味着……”五条悟缓缓开口，脸上笑容倒是消失了，“就算是一个自认为失败的人，就算是一个背负着罪恶的人，也有资格去选择‘对的事’。而那个选择本身，就能赋予他的生命意义。”
“……”
“所以啊，小鬼。”五条悟重新露出笑容，伸手拍了拍雾岛绚都的肩膀，“别总觉得自己是什么怪物，别总觉得自己只能活在黑暗里。只要你愿意，就算是食尸鬼，也能做出让人敬佩的选择。”
雾岛绚都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对他说这种话。
在青铜树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他——你是食尸鬼，你注定要与人类为敌，你只能依靠力量生存。
但现在……
要不怎么是五条老师呢！
但是！
这家伙撇撇嘴，反倒是发现了另一个让人在乎的事。
“切！那这个D级人员是不是傻啊？能改变身份，还继续当D级人员？这个渡边麻衣很蠢！”
是的，让徐伦都想不到的是，渡边居然依旧选择以D级人员做事，看起来就很让人诧异。
五条悟明显也知道这一点，但他特意拉长语调：“唉？！”
“绚都君是这么想的吗？认为这是‘愚蠢’？”
“难道不是？”雾岛绚都反问，语气带着嘲讽，“在青铜树，不够强、不够聪明，不懂得抓住机会往上爬的家伙，早就死了或者被踩在脚下了。她这叫自甘堕落。”
“唔……”五条悟摸着光滑的下巴，做出思考状，“听起来很有黑道……啊不，是很有弱肉强食丛林法则的风格呢。但是呢，绚都！”
他忽然凑近，眼睛几乎怼到绚都脸上，吓得后者身体后仰，赫眼差点没条件反射地亮出来。
“人类社会，尤其是基金会这种扭曲又庞大的组织，很多时候，‘选择’比‘强弱’更能定义一个人哦。”
五条悟笑嘻嘻地说，但眼神里没什么笑意。
“尤其是当这个选择，关乎‘自己究竟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的时候。”
雾岛绚都扭过头，避开那过于有穿透力的视线：“……说人话。我听不懂你的弯弯绕绕。”
“简单来说！”五条悟坐回去，打了个响指，“那个渡边麻衣，她可能不是‘不要机会’，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承担责任的方式’。报告里写了，她对那个牺牲的前指挥官藤原，有很深的执念？”
五条悟拍着报告，脸上还有笑容。
“她认为自己是靠着藤原的牺牲和徐伦的果断才活下来的，不配立刻获得解脱，亦或者改变身份的晋升。”
“她选择留在D级，或许是想用这种方式激励自己，嘛，人类的情感真是复杂又麻烦啊~！”
五条悟摇头晃脑，但语气里并无贬低。
可雾岛绚都沉默了片刻，脑海里想的是在基金会看到的食尸鬼未来，自己姐姐为了保护安定区的大家，承受的那一切，以及原本看不起的金木，他的未来……
靠！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麻烦死了！为了别人活着，为了别人愧疚，为了别人选择更艰难的路……这根本毫无效率，也无法让自己变得更强！只有自身强大才是唯一的真理！”
这家伙完全和过去的五条悟是一个想法，但是五条老师却坦然击掌，吓他一跳。
“对！看，这就是问题关键啦~！你觉得变强是解决一切的标准。但那个你渡边姐姐，还有牺牲的藤原小哥，甚至那个看起来脾气很爆的空条徐伦……”
“哦，她倒是选了调离，去了后勤培训部，有意思。”
“他们在那一刻，衡量选择的标准，可能不是怎样能让我更强，而是‘怎样做，才对得起我此刻的心情/信念/死去的同伴？’大概如此。”
五条悟翘起二郎腿，悠哉地说：“这就是我要教你的第一课，也是你小学课本里大概没教过的‘动机’的多样性。”
“战斗和力量很重要，但驱动人做出选择，爆发出超越极限力量的，往往是这些看似‘不聪明’的复杂情感哦。”
雾岛绚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时语塞。
在报告里那些文字描述下，藤原启介最后平静献出心脏的笑容，渡边麻衣拒绝晋升时简单的“我还没准备好”，空条徐伦虽然骂骂咧咧却选择继续留在基金会体系内……
靠！
“所以！老师你的意思是，我将来教你嘴里所谓的学弟学妹们，我还得先当心理医生，分析他们为啥选A不选B？”
雾岛绚都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语气依然硬邦邦的。
鬼知道五条悟到底和他讲些什么鬼东西。
但五条悟哈哈大笑，用力揉了揉绚都的头发，被后者一脸嫌弃地躲开。
“那倒不用！不过呢，理解你的学生为什么战斗，为什么害怕，为什么坚持，为什么放弃……”
他看着绚都，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这就像对你，绚都。你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变强’，是为了保护姐姐？向谁证明自己？还是单纯享受力量带来的安全感？”
“搞清楚这个，我才能决定是往死里操练你，还是先教你点能让你安心睡觉的‘龟壳术’啊~”
雾岛绚都身体一僵，扭开脸，耳根有点发红，嘟囔道：“……谁要学龟壳术。还有，别随便分析我！”
“嗨呀，害羞了~”五条悟乐不可支，但见好就收，转而指着报告最后那行手写的“愿死者不再枉逝，愿生者不再缄默”，“看，基金会这群冷血的家伙，偶尔也会说点像样的话嘛。”
“不过这句话，其实更适合用在活人身上……”
他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蹦起来：“好了！沉重的话题到此为止！接下来是实践课！今天不练能量控制，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用最小的力气，让最强硬的对手露出破绽’！规则很简单，我站在这里，只用一根手指，你能让我脚移动半步，就算你赢，晚饭我请！”
“输了的话……嗯，就把《基础咒力能量流动的100个常见错误》抄十遍吧！顺便复习一下乘法口诀表！”
“哈？！为什么还有乘法口诀表！而且那什么100个错误是什么鬼书！我在你这还根本没学过真正的咒术！我也不是弱智啊！”
“因为我是老师我说了算！知识就是力量啊绚都同学！”
“可我不是弱智……”
“九乘以七，等于几？”
突然的询问，让对方马上一愣，接着忍不住低头扒拉手指，下一刻脱口而出答案的那一刻！
“喂，你看，你连九九乘法表都不会，以后怎么计算复杂术式的能量配比？来吧，先弄第一课！”
“不是，老师！我会，我会啊！”
“我不管！”
五条悟突然话锋一转，指着档案上的某一段。
“那再解释一下，为什么渡边麻衣会选择留在基金会？从心理学角度分析，不少于五百字。”
“……老师，我才小学毕业。”
“那就更要好好学习了啊！来来来，我先给你讲讲什么叫‘幸存者愧疚’和‘使命感’~”
雾岛绚都欲哭无泪。
他突然觉得，跟着这个不靠谱的老师学习，可能比面对那份报告中的那些黑色实体异常还要痛苦……
……
另一边，东京都某个安静的住宅区。
夜幕降临，街道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将整条街照得有些昏黄。
四谷见子提着购物袋，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是个普通的周五，她放学后去超市买了些日用品，准备回家后做晚饭，然后去站点继续完成自己镇压咒怨的任务。
一切都很平常，很安宁。
直到……
她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
“救命……救命啊……”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
四谷见子停下脚步，皱起眉头。
她犹豫了一秒，然后还是走了进去。
小巷很窄，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地面潮湿且布满垃圾。昏暗的光线让整个巷子看起来格外阴森。
四谷见子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手里紧紧握着购物袋。
然后她看到了。
巷子尽头，一个穿着复古格子羽织，额头上有着火焰般斑纹的少年，正将一个个头小小的女孩护在身后。
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刀，更奇特的是，少年呼吸的节奏异常深沉有力，每次吐息，口鼻间都会带出淡淡的白气，仿佛体内的能量在剧烈奔腾。
而与他对峙的，是三个形态扭曲的“人形生物”。
它们有着猩红的眼睛，张开的嘴巴里是鲨鱼般的利齿，手指变形为尖锐的爪子。
“食尸鬼？”
四谷见子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词。
但很快，她就发现不对。
这个怪物和她之前见过的食尸鬼不太一样。
可见子马上捂住嘴，防止自己惊叫出声。
“祢豆子，退后！”少年厉声道，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眼前的三个怪物，“你们这些‘鬼’……竟敢还要对我妹妹动手？！”
话音未落，其中一只“鬼”已经嘶吼着扑了上来，速度快得几乎拖出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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