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灯子
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了行动,去踩下效果器的开关,响应那随鼓声律动的节拍,弹奏那昨晚说好了绝对不会去看,却还是看了、练习了的乐谱。
就此舞台之上光芒闪耀。
而那下方,若叶睦只是微微睁大些眼,有些意外于这足以称之奇迹的场面。
原先记录的手不由地停顿下来,连身旁多了两个人都未曾察觉,那微弱的脚步声早已被音浪所覆盖,但此时此刻却没有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就只是一同守望着这支破碎又重组,几经波折的新生乐队。
「我再一次 亲手摧毁了这一切」
「我绝不想失去 也绝不想忘却 」
「但是 我却无力地放开了那双手」
「即便我知道 这对我来说无比重要 」
这本该是唯独经历过之人,才能体会的鲜明情感,但借由那渐快的吟唱之声,仿佛真的置身其中,也一起体验到了那其中所饱含的内心情感。
「啊啊 虽然已经变得乱七八糟」
「若是一切都还没有完全消逝」
「我就想挽回 我就想传达 」
「如果能被原谅的话 我就绝不想放弃!」
那是几近狂热的情绪渲染能力,带着那份独属于高松灯的嗓音,以着这份诗歌迅速俘获她人内心,能够自信绽放自身光彩的她就是有着这样宛若“魔性”般的吸引力。
而眺望向此处的千鸟,也勾勒起欣慰的微笑。
“…虽然还是很拼命,但这一次看来不需要我多管闲事了呢。”
“千鸟?”
“不,什么都没有。就这么认认真真听完灯的歌声吧,下次挑战者可就轮到我们了哦?”
“是么,千鸟也被挑起斗志了呀…那我也得加快进度才行。”
因为明晰彼此心中所想,交融意见无比顺畅贯通,而若叶睦也如她们那般,在将笔记收起后,以着更加认真的态度观看上方的演出。
「我曾不想被任何人听见」
「但是 和你在一起这件事是多么开心」
「因为还不能好好说出口 所以」
「我不想再这样继续伤害你们了 也不想大家就这样天各一方」
灯的歌词,所唱的正是我。
无一例外的,乐队的大家如此认为着。就连自认不配拥有的素世,也会因这段比告白还要大胆的歌词而羞赧。
在抿着唇,尝试着触及那对闪烁如星空般的眸光时,她也唱出共存于心的问题。
「我应该怎么办才好?」
「没办法好好讲出的话语」
「即便如此也要传达给你的话语!」
那是响彻全场的,发自她内心深处的呐喊。
在这一段漫长却又完全挑起所有人情绪的诗歌中,蕴藏着比谁都胆小者,又有为同伴而豁出一切的勇敢者的真心。
不论是早已压抑不住内心汹涌的情感,早已泪落满庞的椎名立希,还是陪伴在灯身边,见证她产生怎样蜕变的千早爱音,又或是故意低下头,不愿意被看向泪眼朦胧的长崎素世。
就连总是游离在外,宛若野猫般来去随性的要乐奈也在此刻扬起强烈满足的笑颜,那是猫咪获得最喜欢玩具时才会有的笑容,大家都在这一刻汇聚到了一起。
伴随着那高松灯放声歌唱,情绪的最高潮被彻底引爆。
「化作歌曲的诗 咏唱而出的当下 啊啊 传达到吧 」
「还来得及 到达你的心中吗」
「心灵在呐喊 为了超越言语界限」
「这是我唯一想做的事情」
脸颊烫红,汗水也浸湿帽衫,可为何如此畅快呢?
高松灯一直无法明白的某些事情,一直希望明白的某些事情,似乎都在这一刻化作了这首诗歌。
在面对着去而复返的同伴们,将这一刻的感动与珍惜全数唱出。
「啊啊 为了传达给你而歌唱!」
那是并不停歇间奏,宛若要将心肺燃至极点,不论是那份出色的台风,还是让人产生强烈共鸣的歌音,一切都让场上氛围更加火爆。
「想和你一起哭泣 想和你一起欢笑」
「即使彼此的道路是互不交织的平行线」
那随吊镲摇晃倒映而出的画面,似乎也将过去一并映入眼帘。
从被邀请入队,再到雨夜的争吵,同行之人诀别于此,本不该交汇的平行线却又在此同谐。
「手中紧握着昨日 颤抖着的阵阵痛楚」
勾勒吉他琴弦的手指之上还留有着动物图案的创口贴。
从一开始敷衍练习,再到被揭穿脆弱内心所想,却又能被包容着接受下来,期间发生了好多好多如梦似幻的事情。
「越是疼痛便越要传达 我不想离开你」
在彻底难以看清眼前之物,因滚烫泪水而更加清澈的双眸中,是历尽不间断的轮回还是重蹈覆辙的悲剧。
无法挽回的过往,比谁都要珍惜的同伴,还有与她们一同度过的那些幸福时光。
她们是凭借着这份歌声与回忆,而彼此串联起来的“迷途之人”。
就此,不再掩饰泪哭满面,宛若嚎啕大哭般将内心的委屈尽数发泄而出。
伴随着那歌声的指引——
「歌唱着 这首牵起你我双手的歌曲」
「不想再度解开 要永永远远在一起」
「歌唱着 这首成就了我们的歌曲」
「再一次 让我们从此开始吧」
直至歌声结束,那将晶莹泪水照耀而出的灯光就此停于中间,高松灯再度看向宛若认输了一般,将最后一段弦音补上的长崎素世。
而后,便是热烈的掌声与欢呼之声。
在那人群之中,若叶睦也跟着一同轻轻“啪叽”小手。
某个共情能力强大,自认能够平淡处之的落魄大小姐也在“不要哭挑战”中获得了三秒的好成绩。
唯独千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某种近似于“心愿”具现化般的感觉。
如此绚烂,又如此耀眼。
她怔怔地注视着台上那宛若启明星般的少女。
原先尚且能够以“高位者”看待问题的角度,早已被丢弃开来。
乃至于,脸颊上传来被擦拭的轻柔触感。也是直到这时,她才发觉……
“...身体?”
像是《回到未来》里,被补入了钚的时光机一样。不论是状态,还是气色都逐渐恢复到正常人的感觉,尽管仍然无法称之为“活人”,但至少更接近于“人类”所该有的样子。
而为她擦拭滑落脸颊泪珠的睦,也以着柔和又怜爱地眸光看向她。
少女的话声轻的快要被场上的雷动掌声所盖过,但千鸟就是能够捕捉到那细语软绵。
“真的太好了。”
该用什么动作,才能形容这份如获新生般的感激与欣喜呢。
大概从祥子这边已经飞扑过来,抱着她和睦使劲蹭着脸,嚎啕大哭就能明白了吧。
想笑的时候就笑;想哭的时候就哭;该学习时好好学习;该好好睡觉时好好睡觉;
为什么这样简单又直白的事情,会到现在还用“自己不是人类”来欺骗过去呢?
千鸟与她们对碰着额头,由衷地为能够遇见她们而感到幸运。
一起感受泪水传递而来的温热,一起品尝那份伤痛之心背后的寂寞与消沉。
但是,不要紧了……
在这里所站着的我们,无疑已经成为了彼此的家人。
心中的枷锁,也就此放下。
PS:MYGO的主线到这就算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该开银河战舰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引擎点火成功
演出过后,后台处。
大概是过了演出最为激动的时刻,高松灯脚下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立希下意识搀扶住她,同样也注意到了那面颊上的绯色未退,水汪溜圆的眼睛仅是接触就仿佛将人心所蛊惑。
就连自认为最可以冷静下来的千早爱音,此刻也哭得梨花带雨。
“到底怎么回事…明明没有那么好哭,但是泪水止不住……”
“你这样说才让人搞不懂呢!”
即使被立希回击,也只是让哭声变得更大。可那其中所蕴含的并非委屈,而是某种畅快的释放。
在互望彼此面上的泪痕时,某种“我们即是一体”的羞耻心情也陡然冒出。
在那么多人面前因为弹奏一首歌而泪流满面什么的,肯定会被当做作秀?或是怪人的大演出吧?
但却无法否认那一刻的想法是虚假的,划过面颊的泪珠也仍然滚烫,不解的谜题在心中又一度堆积。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那么做?我都说了...自己是来结束这个乐队的吧?”
注视着自己的手,还有眼前表现不比自己更好的另外三人,长崎素世更加能感受到那股自我厌恶之情更胜。
“我完全搞不明白了呀,明明大家都被我这样利用了,为什么就是还要选择我呢?”
“就算这样,我也要组!一辈子!”
“一辈子…”
那是在舞台上未道尽的言语,也是在乐队创建之初就约定好的誓言。
本以为只是用于欺骗的谎言,根本不存在任何实质上的约束力,就只是小孩子过家家般会随意许下的空头支票。
从一开始的迁就,再到没办法理解,但在那首诗歌过后,却又奇迹般的能够共鸣她那纤细至极的情感。
能够原谅这样背叛大家的她,这群人——
“像笨蛋一样…”
“素世姐…”
“所以,别哭了啊、这样不就搞得我也…”
注视着那边又哭哭啼啼起来的四个婆妈娘们,要乐奈只是静静补充着水分,但嘴角的弧度不曾降下。
奶奶说得,新的归宿好像已经找到了呢。
——
“真没想到,明明此之前根本没有合奏过,仅仅凭借着‘即兴发挥’就能做这个水平。看来,是我以前也过分的小看了她们呢。”
RiNG的门口,丰川祥子眼角微红,小声地感慨着。
哪怕对演出一窍不通的人也清楚,事先排练过的歌曲与从未配合过的歌曲所展现出来的默契程度有着质的区别。
从灯上台,再到这一次合奏演出,时间短得根本不足以进行任何正规练习。完全依仗于成员各自的实力发挥。
即使有些技术高超的乐手能够凭借老道熟练的经验稳稳支撑其他人,但那严格来说“全队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拉着前进”。
但那时台上的她们,无疑是齐头并进着的。没有抛弃任何人,而是在高松灯那强烈渲染情绪的歌声中,紧握着双手于迷茫与摸索中前进。
诗是框架,主音吉他则是脊梁,而其余人则填补出血肉,共同展现出这支乐队的风格。
“这样一来,祥子压力会很大吧?”
千鸟朝她投去带有捉弄意味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