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灯子
丰川祥子不想和这群帮派人士牵扯上关系，尤其是这背后所代表的的含义恐怕要比她获得更多。
“不不不，您误会了。这真的是我们兄弟两个真心实意的歉礼，还请您务必收下——”
在将那信封半是祈求，半是烫手山芋似的塞到丰川祥子手中后，两人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连一次回头都不敢，嘴里还念念有词，说什么不知不怪，还望原谅。
来回望着的丰川祥子，顿时了然是怎么回事，她一下子冲上楼去。
原本正想要质问千鸟做了些什么，结果——
门扉外面的走道上已经被贴满了符纸，尤其是门缝之内更是被塞得满满。
甚至还有见到施法留下的线香痕迹，她稍显麻木地打开门，里面摆设维持不变，与她早上离开时别无二样。
但是，她可以看得出来，千鸟似乎正在生闷气中。
直到她走近了，那将室温都降低几度的低气压才慢慢恢复。
这下子比起责怪，丰川祥子更好奇在她离家的这段时间，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你还好吗？”
第十章 春日
“……嗯。一群打扮得很奇怪的家伙在早上的时候来吵过，然后被我赶走了。”
千鸟双手抱臂，对于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很是讨厌。
“打扮得很奇怪...除灵人或者驱魔师之类的家伙吗？”
祥子迟疑了一下，又询问道。
“应该是吧。他们拿着一堆奇奇怪怪的符纸，想要满房间乱贴，然后被我全部丢出去了。”
千鸟指着门外的方向，语气带上一丝傲气。
“…原来是这样呀。”
平心而论，从他们的角度来看，打听到闹鬼的房间和债务人位处一个地方，手下的人还碰见这档事。
哪怕是为了面子，也会想着来找回点场子，但没想到居然真的当面撞见这种事情——
那种景象，光是想想就要不寒而栗了。
如此想来，那两个人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态度也不足为奇了。
“不过，这下子我们算是彻底绑定在一起了吧？”
祥子半是苦恼，半是犹豫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祥子，讨厌我？”
“不不...这种时候怎么看都不会理解成那个意思！”
看着又有些生气起来的千鸟，祥子连忙摇头道。
“而且，总感觉你说话的方式有点像我一个朋友。”
“昨天那个很可爱的女孩？”
莫名的。空气之中似乎飘荡起了一股针锋相对的气味。
对此并不敏锐的祥子只是顿了顿，便坦诚道。
“是她没错。”
“那你和她关系如何？”
“关系？……唔，以前的话，算是半身的姐姐吧？”
但现在，彼此的社会阶级已经成为难以逾越的鸿沟。
哪怕丰川祥子拼了命打工赚钱，大概一辈子也无法与对方比肩，家境的巨大悬殊会彻底颠倒彼此的主从顺序。
一旦自己需要放下身段，凭借过往交情去谄媚讨好睦，这段关系大概也就到了名存实亡的阶段。
正也因此，倍加珍惜与睦的这段关系，也不希望彼此来往沾染上金钱利益，祥子才不得不扮演出那样的假面。
“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已经没啥好说了吧？而且，不觉得问得有点太多了吗？千鸟小姐。”
故意加上有些疏远的称呼，祥子在提醒着面前的少女注意提问的尺度。
而她听罢，便面无表情地凑到祥子面前。
“怎、怎么了？”
“……”
千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那朦胧勾勒身体曲线的白色连衣裙下，柔软细腻的肌肤若隐若现，还有一阵近似寒梅的香味隐隐飘来。
闻起来，就与她过去和家人一同去北海道旅行赏过的红千鸟差不多。
那是绽放时红艳如火，予人一种浓烈深红感觉的梅花。
这是她过去很喜欢的香味。不，哪怕到现在也是如此，但…明明都变成幽灵了，身躯还会保留着这种生者才有的特质吗？
“你好像在想很失礼的事情。”
“——唔！”
被戳中心中所想的祥子难免露出几分羞赧的表情，但又在注意到彼此距离后，迅速转为大义凛然的样子。
“说我很失礼的你，不也一直盯着我的脸看吗？”
“不一样喔。我只是想仔细观摩一下这张喜欢撒谎的脸。对演戏一定会很有帮助，对吧？”
“演戏？！你以前是什么艺人吗？”
尽管被这样逗弄很让人羞恼，但比起这点，祥子更在意少女口中提及到的演戏二字。
这会是通向她过往的钥匙吗？
“或许呢。不过，即使算上生前的时光，我也从未见过像祥子这样的类型，不得不说，确实让人很感兴趣——”
“哪里。要论起「奇怪」这一点，您也毫不逊色呢。”
祥子以着回敬的语气说道。
“梵高和吉米·亨德里克斯也是怪人。”
像是要夸赞她似的，千鸟又说道。
“前者那种享誉全球的人物暂且不说，后者…你居然还认识这种摇滚明星吗？”
在听到她口中说出这个名字时，祥子都吓了一跳。
现在似乎很流行这种反差萌，看起来精致如人偶的乖巧少女，背地里很喜欢听黑暗重金属之类的乐曲。
对，她说得就是同为半身的姐姐，若叶睦。那孩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文文静静，连说话大声都不敢，但实际上却经常听重金属乐。
而之所以将面前的她，与记忆之中的睦作对比，大概也源自于那相近的气质，还有不真实到仿若梦中才会有的纯美外表。
顺便一提，在音乐方面，她果然还是更喜欢Morfonica前辈，以及Roselia和Afterglow前辈的曲风，那种帅气又鲜明的世界观是过去的她所十分憧憬的。
不过，她的回答倒是让千鸟又微微蹙起眉头。
“——我又不是什么《山村老尸》里的楚人美。就以面貌来说，我应当还算得上青春靓丽的美少女吧？”
尽管这样说有些自恋的嫌疑，但她自认还没有与祥子有那么大的年龄代沟。
只不过，从祥子那明显错愕了一下的表情来看，果然…有时候从选片的角度来讲，电影审美不同这种事情实在叫人忧伤。
“好了。比起那个——不觉得现在问题的重点是那群家伙吗？”
为了不在这个让人伤心的话题上继续深入，祥子转而拿出了之前被强塞过来的“赔礼”信封。
不用打开，她就能从那沉甸甸的重量中感受到对方的“诚意”，这看起来肯定是被吓得不清。
但是，要让她拿着这笔钱去生活什么的……稍微有点抵触呢。
在她还对这笔钱该怎么妥善处理时，千鸟却是径直将其取走。
“欸？”
“怎么，祥子也想要零花钱吗？”
“……不要再开玩笑了。那是不义之财吧？”
“但是，那也是人家自愿上呈的不是吗？”
话虽如此，但祥子心中仍有所残留的矜持与骄傲，都决不允许她使用这样“来路不明”的钱财。
可是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万一被人目睹她拿着这笔钱与那些帮派人士混在一起的场景，绝对会被好事之人传谣。
“——算了。既然是因为你才收到这笔钱，交给你支配也行。”
就这样，祥子结束了与她的聊天，转而向卧室走去。
虽然还没有吃饭，但今晚的餐费已经在昨天提前预支了，挨饿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而坐在原处的少女则是注视了她的背影一会，而后钻入厨房之中。
与此同时，另一边——
睦的房间。
她翻找着过去从小学再到国中的相册，但根本没有一个人对得上。
印象中那个少女的背影很熟悉，但始终让她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时候见过。
直到，她注意到了一张古典芭蕾辅导班的合照，那里面站着许多现今的社会名流，包括他们的孩子也都站于身侧。
不论大人还是小孩都齐齐看着镜头，其中相较他人更显异常一些的，是被“簇拥”在人群中间的黑发女孩。
那过分可爱的稚美外貌，与像是对镜头感到焦躁而显得锐利的梅色眼眸，更突显其与一众孩子的不同。
睦紧紧地盯着她的面容，早已褪色的记忆似乎有了一瞬鲜活。
她将照片取出，翻看背侧。
那里记录着拍摄时间，以及班级名单。
照片是在四年前拍摄的，然后根据那女孩的站位……
“春日...千鸟。”
若叶睦轻声呢喃。
第十一章 晚餐时间
——空气中飘着惹人肚饿的香味。
原本祥子是想尽力无视过去，毕竟实习工作了一天也很累，若再搭配上这些天遭遇的事情，想必疲劳会成为最好的助眠剂，让她一觉睡到天亮。
但是…现在闻到这种气味，即使把头埋进被窝里，被勾动的馋虫也早已经开始“敲锣打鼓”起来了。
她极为不适应这样的情况，尤其是今天进肚的食物还仅有一个甜甜圈的情况下，就算现在面前摆着一碗蔬菜沙拉，她都会心怀感激得全部吃完。
无奈之下，祥子只能翻身下床，而后循着香味来到厨房之中。
在她面前的是千鸟与桌上各具特色的料理。
此刻的她正如解开难题的数学家般，满脸欣慰地看着面前的成果。
一份煎炸得恰到好处的小牛排，酥脆的外皮搭配上橄榄油、黄油，以及撒得恰到好处的盐胡椒。
几乎不用品尝她就能想象到牛肉的柔嫩与佐料的熏香搭配在一起该是怎样美妙的味道。
而旁边还摆着散发着热气，像是刚从烤炉中取出来的面包与搭配用的酸奶油。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碗点缀得花花绿绿，供人随时取用蔬菜汤与生菜沙拉……
有时候，祥子真的很好奇为何她总是能轻易做出这种打破人常识界限的事情。
“这些，都是你做得吗？”
“当然不是。”
在祥子一下子有些幻灭的表情中，千鸟不以为意地说道。
“用祥子比较能接受的说法来讲就是——功劳并不都是我的。还有一部分要归属于制作它们的厨师，我只是负责‘取餐’的客人。”
“……钱，应该有给人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