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想传火的灰烬
至于还站着的摄政王?
他带来的人都躺下了,还差他一个吗?
至于为什么不在人刚闯进来的时候就拿下,还要等他们抖抖威风?
自然是需要有他们来对比一下,有对比,才更凸显出二者的不同——
现在的刻律德菈虽然还不是葛温印象中那个翁法罗斯暴君,但是也已经初步长成了葛温印象中的模样,只差最后那番外放磨炼,就能彻底完成究极进化。
因此,想要让自己在这位“暴君”这里足够特殊,就需要多花些心思了。
而听到葛温的话,刻律德菈心底酝酿的滚烫热流猛然喷薄而出,积蓄了十数年的种种情绪几乎要在这一刻将她淹没。
可在这一刻,刻律德菈还是稳定了心神,并未失态。
在仔细打量了那位待自己“恩重如山”的摄政王片刻后,刻律德菈最终做出了决定——
赌一把,赌葛温这个强得好像怪物的意外来客不是被摄政王收买了来耍自己!
所有?
或者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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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难顶,还以为白天头晕是犯困,测了测体温才意识到是前两天低烧没好,还在烧。
第一卷 : 第257章 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既如此,何不将这僭越之臣一并拿下?”
刻律德菈挺直腰板,努力不让这身高影响自己的威严,小脸上没有对眼前突发状况的失措,只有好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威仪,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自己的摄政王。
此刻,这位摄政王已经全然没有了刚刚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大权在握的从容,而是目光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瞬间被打翻在地的禁军——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自己安插在皇宫中的精锐居然一个照面就全都被人打成了滚地葫芦,可四周传来的痛苦呻吟声却又在不断向他证明这绝非是幻觉。
过于梦幻的一幕,让这位上一刻还在对刻律德菈指指点点的摄政王甚至想起了这个被自己掌握了十余年的国家所供奉的那位泰坦——
律法泰坦塔兰顿,象征公正与秩序。
虽然王国几乎每一份正式诏书中都留有塔兰顿之名,可这个权力纷争不断,动乱不休的国家中,又有几个人心里真正信仰着那位支柱泰坦呢?
至少摄政王相信自己是一点没有的——
能够拿街边捡来的乞儿偷梁换柱,处死真正的王女,以这个傀儡的名义统摄一国之权,这种行径几乎是对塔兰顿最大的冒犯。
可那又如何?
许珀耳地处北疆苦寒之地,塔兰顿的目光又怎会垂落于此?
偶尔被噩梦惊醒时,这位大权在握的摄政王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却让那一个个深夜中被他压下的恐惧骤然涌起,化作彻骨的冰寒,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目光颤抖地看向葛温——
莫非……莫非此人就是塔兰顿派来清算之人吗?
他想要质问,甚至双腿发软想要跪下求饶,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过于冲击性的事实与未经验证的猜想却还不足以令他露出那般丑态。
就当他强撑着一口气想要试探一二时,就听到了那被自己关在深宫的乞儿发出的质询。
你怎么敢?
区区一介乞儿!
令其两股战战的寒意瞬间被自心头升起的怒火驱散——
如果不是我 ,莫说如今的锦衣玉食,你早就死在那个冬天了!
你怎么敢对我这样颐指气使?
而且从这句话中,摄政王也隐约察觉到了一点——这个该死的乞儿似乎与这个疑似神使的男人并没有完全达成一致?
机会!
可还不等这位挟天子以令诸侯,掌握许珀耳局势十余年的摄政王开口说些什么,就骤然感觉膝窝一痛,本就是强撑着站立的双腿顿时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向前一扑,直接对着还不到自己胸口高的刻律德菈来了个五体投地——
嘭!
好听就是好头。
瞄了一眼地上,确认这位摄政王没有直接摔晕过去,葛温就收回了目光,立在门边,将发挥空间交给刻律德菈。
如果遇到的是乞儿时期的刻律德菈,倒是不用这么麻烦,但他这次遇到的是性格、三观基本成型,但比起最终的完全体还差一些,还处于傀儡时期的高人,就需要谨慎应对了——
哪怕已经无比接近完全体,但是多年来作为傀儡被养在王宫,即便城府已深,可这个时期的刻律德菈内心恐怕要比完全体敏锐得多,一点不经意间的动作,都有可能让她多想,在两人之间埋下根刺。
纵使未来成为了律法半神后,刻律德菈也难以对他本身有什么实质性威胁,可考虑到以后的相处,葛温也需要小心照顾对方的心态。
而在五体投地的摄政王前方,刻律德菈看着这掌控了自己十余年的人就这样狼狈地倒在自己身前,心中却并没有多少大仇得报的**,反而莫名有种空虚——
她筹谋、准备、策划了这么多年,却还未等棋局正式拉开,一切就已经结束,令她心中不由生出一种怅然若失之感。
不过她终究不再是当初那个乞儿,惆怅片刻后,刻律德菈却没有过多关注地上口出秽语的摄政王——
太丑陋了,也几乎没有了关注的价值,之后可以有大把的时间来思考怎么处置对方。
相比起似已经彻底失去了威胁的摄政王,刻律德菈现在更关注从天而降的葛温——
哪怕是对方为自己打破了这距离脱困仍旧遥遥无期的牢笼,纵使对方颇合自己心意,即便刚刚还相谈甚欢……
但刻律德菈能够清楚地意识到,现在攻守之势异也——
之前是自己作为君主,辨别、招揽臣属。
而现在……对方会不会是下一个摄政王?
而且是更加强大,更加难以战胜的摄政王?
刻律德菈眸子中倒映着葛温英俊的容貌,可眼底的距离却远超过不久前的畅谈。
“葛德文卿,能否请你让他们安静一些?”
打量了片刻,见葛温似乎完全没有插手的想法,好似要将一切都交给自己,刻律德菈心中的警惕却没有丝毫放松,试探性开口,
“此獠虽是恶首,但其党羽之中的爪牙却也不可小觑,遍布王国上下,只是王都就有万余精兵,一旦生乱,遗祸无穷,不可不防。
我等还需谨慎行事才是。”
“明智的决定。”
葛温点头,无形的金丝将书房内外这些铁罐头全都拉了进来,连同被禁言的摄政王一起被串了起来,连蠕动都难以做到。
“好了,除非有人能破除我的束缚,否则他们就只能在这儿等死了。”
“……”
刻律德菈点点头,又仔细观察了片刻地上的罐头们,推测出葛温大概是用了某种无形的绳索将这些人绑了起来,也不细问,只是迈开脚步,径直离开了这里,
“随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虽然房间里这些人基本死定了,但刻律德菈也不准备让他们听到接下来的谈话。
葛温跟着刻律德菈离开书房,在有些狼藉的楼阁之中绕了一会儿,进入了一间隐秘的茶室。
“好了,这里位置隐秘,也不会被人偷听,我们也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
葛温刚刚关好门,就听到背后传来刻律德菈如此说道。
“哦?
比如?”
葛温闻言,有些惊讶刻律德菈居然这么快就要摊牌,但是也不意外她会这样做。
他转过身,见到蓝色短发的小小王女已经端坐在桌后,娇小的身子在宽大的茶桌后显得格外袖珍,但那严肃的神情却令人无论如何都难以令人将之视作如外表一般的稚童。
刻律德菈的经历比葛温熟悉的那位据说年少聪慧的汉献帝要丰富一些,不会单纯得认为奸臣被打倒了就万事大吉。
她从一开始就很清楚,手中没有可靠的力量,并非依靠自己做到这一切的她仍旧没有掌握自己命运的资格。
而现在帮助自己的人,也很可能会在不久后成为新的敌人,摄政王没了,但可能会出现新的摄政王,或者大将军,甚至是所谓王夫……
所以她需要和葛温谈一谈,哪怕可能得不出真正的答案,哪怕之后可能还要继续成为另一个人的傀儡,但那都是在这场谈话之后。
“比如……
你希望我做什么?”
见葛温并未因为自己的话而露出严肃之色,而是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容,刻律德菈心中一沉,但还是用最为郑重的声音问道——
葛温给了她很多,甚至还能给她更多,这种单方面的施舍无疑是极不稳定的。
而且曾经不止一次差点饿死的刻律德菈很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真掉了敢吃下去也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所以她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葛温到底想要什么?
诚然这样直接发问很蠢,但她现在相对葛温完全是一无所有,与其用那些可能激怒对方的话术,不如坦诚一些。
“我希望你做什么?”
刻律德菈的问题并未出乎葛温意料,他摇了摇头,笑着看向板着一张小脸的刻律德菈——
“理智的判断,不过我或许是个例外也说不定?”
“……”
刻律德菈不语,仍旧板着一张小脸,一双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葛温——
葛温的强大与神秘,似乎的确可以成为某种例外,就像是某个心情好的贵族偶尔发发善心丢出来的残羹冷炙对街边的乞儿而言就是无疑是难以奢望的大礼,或许葛温此刻对她的帮助,就是这般突发的善心。
可这毕竟只是一种可能,类似的可能还有很多,刻律德菈不想赌这是不是其他的可能,没有半点松懈。
“好吧……”
见刻律德菈这样,葛温耸耸肩,拉开椅子坐下,
“在回答你之前,让我也问个问题吧——
刻律德菈,你想做什么?
更准确一点来说,在我愿意为你提供一定武力支持的情况下,你想要做什么?”
“我会……”
刻律德菈明显也对葛温这个问题早有准备,不假思索地开始回答。
从本心而言,刻律德菈不喜欢赌,因为那意味着不可控,结果完全不受自己影响。
可在自己本就无力影响结局的情况下,她也会在作出决定后毫不犹豫地将仅有的筹码全都推上桌,就像刚刚一样。
所以,面对葛温的问题,她几乎是将自己心中的抱负和盘托出,统一全国,改善民生,训练强军,统一天下。
完全符合葛温对她的推测。
“嗯,那我想要你做的事也有了。”
葛温静静听完刻律德菈的想法,轻轻鼓掌以示敬意,而后才在刻律德菈的注视下回答她的问题——
“我希望未来你能够在你的控制范围内帮我找几个人,或是帮我搜寻一下泰坦们的踪迹。”
“只是如此?”
刻律德菈有些迟疑——
她理解葛温需要她帮忙做这些事的理由,无论是找人还是寻找泰坦的踪迹,一个完整的政权去做总要比一个人自己找要方便。
但只为了这些,就帮助她一个傀儡王女倾覆一个国家现有的政权?
“我需要的仅此而已。”
葛温点头,见她似乎觉得二者并不对等,又笑着补充一句——
“当然,若是你觉得不够的话,那我就再加一条——
做个好的统治者,至少让更多人在活着的时候过得好一些。”
“此乃君主应尽的义务。”
刻律德菈轻轻摇头,并不认为这应该是葛温该提出的要求。
“但现在放眼整个翁法罗斯,有一成统治者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