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想传火的灰烬
葛温说着，低头轻轻咬了咬海妖公主晶莹的耳垂，
“当初某人可是和遐蝶先后出去散心，结果不约而同地散心到了这里啊。”
“唔……”
耳垂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海瑟音身体微僵，脑海中则是浮现出自己当初与遐蝶的计划，以及在眼前这座都市中所经历、见证的一切。
斯缇科西亚人改信塞纳托斯，死龙坠落堵塞冥河，不可抵挡的外力将这里化作了一片名副其实的死域。
而在她经历的那一次次毁灭中，世界同样是被无法理解的黑潮覆灭。
“你是说……
黑潮对于翁法罗斯，就好像是死龙对斯缇科西亚一般吗？”
身体好似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挂在葛温身上，但海瑟音脑海中的记忆顺到了这里，还是直接发问。
“嗯，目前而言，无论是普世的研究，还是我对于火种的研究，都指向这个方向。
其不与世间任何存在有任何关联，源头不明，成分不明，就好像有人为了促使世界毁灭，人为设置的毁灭机制。
哪怕那一世我们已经几乎集合了世界上所有的力量，却仍旧难以看到丝毫战胜黑潮的希望。”
葛温点头，目光格外深邃。
“若是如此……”
意识到这种可能背后的意义，海瑟音俏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愁容，抱着葛温的手臂恢复了几分力道，脑海中浮现出葛温一次次离自己而去的画面。
“即便如此，我们也仍旧在探索与努力。”
从那慌乱的心跳中，葛温察觉到了她心底的忧虑，抬手在她背上轻拍，
“就好像我当时所说，世间万物对世界本身而言并没有‘意义’这种概念。
为万事万物赋予意义的，是我们这些行走其间，用双手与行动，将世界变成我们所期待样子的人——
还记得我们当初是如何将那几个不起眼的城邦一步步发展壮大起来的吗？”
“嗯……”
心中的忧思被葛温的话语驱散，海瑟音轻轻点头，声音很轻，
“这次……你们还是在那里发展吗？”
“不是，这次我是降生在北方一座小城邦，没有遇到缇里西庇俄丝。
你熟悉的那个自废墟中崛起的新城邦，现在还不存在，仍旧是它原本的模样——
一起去看看，如何？”
葛温的右手在海瑟音后背上轻轻抚慰着那份细微的颤抖，再次发出邀请。
“嗯，好啊。”
不知为何，海瑟音心底忽然涌出一抹喜意，整个人都多了几分力气，在葛温怀里晃了晃，
“如果要去那里的话，让我自己走路吧？”
“不要。”
葛温在她腰上轻轻一拍，声音中带着几分宠溺，
“我可舍不得让你忍着痛赤脚走在地上。”
说着，葛温话语一顿，语气骤然转变，
“当然，如果你觉得这样实在太亲密，不想被人看到的话，我也可以背着你……”
没等葛温的话语说完，海瑟音就不由心底一晃，不假思索地开口打断了他——
“没有，我现在感觉很好！”
“真的吗？
不要勉强自己啊。”
葛温嘴角微翘，但还是压抑着笑意，追问道。
“真的！”
海瑟音连连点头，用力抱紧葛温，仿佛生怕他误会什么。
“嗯，其实我现在也感觉很好。”
葛温搂着她的那只手稍稍放宽，与那满是紧张之色的俏脸面对面，露出最温柔的笑容，
“毕竟，这样抱着你，就好像拥抱着整个世界……”
话音落下，彼此间的距离又是极速缩小，只余下彼此的温度……
虽是这样说，但当两人出现在城镇中时，差点被哄成鱼苗的海瑟音还是没有像是孩子一样被葛温抱着，而是乖巧地伏在他的背上，双手搭在葛温胸前，让葛温扶着自己的腿弯——
哪怕记忆还未完全接收，可哪怕是对海妖而言，那样的姿势也稍有些羞耻了。
只是此刻海瑟音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姿势的纠结上，而是用那有些黯淡的眸子注视着眼前的人们——
贫苦、麻木，却仍旧在艰难地活着的人，肆意、张扬、耀武扬威的人，两种宛若在两个世界的人一起构成了这个破败、杂乱的城镇。
明明是记忆中十分繁华、活力四溢的重要节点城市，为什么如今却是这样一幅破落模样？
未等问题问出口，答案已经在脑海中浮现——
因为这一次没有葛温带着她们来改变这一切。
哪怕有看不过眼的事情被葛温随手处理了，收获了一些人的感恩戴德与叩首跪谢，可海瑟音还是感觉心里有些发堵——
未曾完全接收过去的记忆，并将之彻底消化的海瑟音，除了对葛温的炽烈情感外，还有刚刚上岸的海妖公主的单纯底色。
不过虽是看到了许多令自己心生不快之事，但海瑟音却也并未因此太过悲观——
脑海中的记忆告诉她，葛温会用行动彻底扭转这个混乱的世道。
直到现在，他也还在为应对那好似专为毁灭世界而来的黑潮而努力，甚至已经为此一次次付出生命。
可一念及此，海瑟音心中又是一空，不自觉紧了紧搂着葛温的手臂——
“这次……你在北方准备的怎么样了？”
“算是刚刚步入正轨吧。”
葛温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微笑着拍了拍她的纤手，
“看着现在的大陆，想要做些事情吗？”
“嗯……
我想……帮到你。”
海瑟音将发烫的侧脸贴在葛温背上，双眼紧闭，声音闷闷地——
虽然还没弄清全部事情，但脑海中的记忆已经自动总结出了一个结论——
一旦将这些凡俗事务进行了基础的处理，葛温就会着手进行应对黑潮的行动。
而行动的结果……往往是以葛温的生命终结作为结束……
这让她心底忽地生出一个想法——
如果陆地上的事情一直忙得不可开交，那葛温是不是就可以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了？
可这个堪称阴暗的心思出现的瞬间，海瑟音就为此感到羞耻，曲线优美的足弓绷紧，晶莹剔透的脚趾用力扣紧——
自己居然因为一己私欲生出这种想法？
明明无论是为了结束这些苦难，还是为了帮到葛温，她都不能这么想！
“谢谢，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
葛温先是道谢一声，而后又低声道，
“不过这一次，或许不必像是之前那么忙碌——
我找到了一位很有潜力的君主，已经帮她扫清了最大的麻烦，现在正是她的成长时间，不需要我们给予巨大的外力援助。
不过以海瑟音你的经验，应该也能为她提供十分宝贵的经验吧？
不过最终究竟是成为她的幕僚，还是单纯和我生活在一起朝夕相处，又或者……”
“可以吗？”
听到葛温的话，海瑟音瞬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出脑海，下意识抬起头——
记忆中葛温总是很忙，哪怕是自己刚刚来到陆地上对一切都无比陌生，一直被他带在身边的时候，他也在一直忙碌那些能让更多人露出笑容的事情。
可听葛温的意思，似乎是……可以不用管其他事情，只与他朝夕相处，互不分离？
“？
呵……当然。
她很能干，而且也很适合做这些。”
葛温有些讶异刚刚还想主动帮忙的海瑟音居然对这个选择如此……迫不及待，但旋即又明白了一切的原委，不由又紧了紧那双架在自己腰间的双腿——
她或许的确从中找到了自己的意义，但是对她而言，或许他所占的分量要更重一些……
这让他有些无奈，但同时心里又格外欢喜。
“不过不用急，时间还有很多，事情我们可以一件一件来。”
“好，只要有你在，我做什么都可以。”
海瑟音重新伏在他背上，微闭的双眼弯起满足的弧度，紧绷的脚趾悄然打开，在阳光下映出莹润的光泽。
到奥赫玛为海瑟音置办了几身行头，葛温这才带着她回到许珀耳。
“这位就是你这几个月里外出寻找的人？”
注视葛温身边牵着他的手不放，嘴角始终带着幸福弧度的海瑟音，刻律德菈微微挑眉，斟酌着词句——
“倒还真是……国色天香。”
绝美的容貌，窈窕的身段，还有那份神秘而优雅，好似故事中公主般的气质……
仅从外貌的角度而言，对方的确极为出色，何况能让葛温付出如此之多精力的人，应当不只有这份外貌。
只是纵使理智如此告诫她，但刻律德菈心中还是不由生出几分莫名的情绪，看着海瑟音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审视。
不过这份甚至可以算是敌意的情绪来得虽快，但也很快被刻律德菈压了下去，对葛温微笑点头——
“恭喜你，辛苦几个月，终于得偿所愿，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只是这笑容落在葛温眼中，却带着几分不和谐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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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 第271章 无形交锋；填补虚无
“谢谢，不过于我而言倒也算不上辛苦。
等待虽然漫长，但当看到结果后，漫长的等待也都化作了那一刹那的幸福。”
葛温说着，感受到与海瑟音十指相扣的手上传来的力道，侧脸对她笑笑，而后才继续看向刻律德菈——
“而且比起我，你才是真的辛苦吧？
要作为君主为这上下几十万人殚精竭虑，不断发掘、培养人才，还要思考国家甚至翁法罗斯的未来……”
“用你的话来说，便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我既然想要成为翁法罗斯的王，那么就必须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否则便是****。”
刻律德菈的小脸表情一肃，还带着几分孩童般稚嫩的面庞上，却格外郑重，令人不自觉地信服她具备这份担当。
“……”
海瑟音听到刻律德菈这番话，目光也从葛温侧脸上挪开，看向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矮许多的少女君主，仔细打量片刻，眼前闪过许多与之相关的记忆，大多是那一次葛温完成火种实验后的。
记忆中……对方似乎的确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一定程度上统一了北方诸邦，入主奥赫玛，是个很有能力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