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想传火的灰烬
但对方的光芒只是闪耀了短短时间后便在律法泰坦的试炼完成后，作为律法半神消失……大概是身死。
可……
除了这些还算连贯、完整，有始有终的记忆外，海瑟音脑海中却还闪过了某些属于另一世的模糊记忆，以及由之而来的复杂情感——
欢喜、悲伤、甚至是怨恨……
若非葛温掌心的热量源源不断传来，她恐怕就要被这股情绪所支配……
“只要保持着这份坚持，那么凭你的能力，必将走到那一步。”
葛温微笑点头，日常对刻律德菈使用夸夸，而后又晃了晃自己与海瑟音牵在一起的那只手——
“对了，为你们介绍一下……”
“海瑟音……
嗯，孤记住了。”
在葛温为两人通名后，刻律德菈微微颔首，目光在海瑟音脸颊上那少许鳞片痕迹上扫过，心中对她的身份不由多了几分猜测。
虽然心中满意于葛温对自己的态度一如既往，可二人那始终牵在一起不曾放开的手，还是让刻律德菈有些在意。
加上现在有海瑟音这个……“第三者”在，并不是只有她与他的私密空间，所以她就也不表现的太热情了。
而且……虽然刚刚注意力在葛温身上，但海瑟音看向她时那并不似单纯初见的陌生人的目光，刻律德菈也同样观察到了。
“晚上好，刻律德菈殿下。”
相比刻律德菈，海瑟音的话语要柔和许多——
虽然心底对眼前之人生出了极其复杂的情绪，但有手边那份温暖在，她也并未被那股情绪左右。
那份失望、悲伤与孤独遇到那份温暖，都好似烈阳下的雨雪一样消失不见。
“时间不早了，我下午只来得及带海瑟音买了几套衣服，也该吃些东西了。
而且回去之后，我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把她安顿下来。”
葛温察觉到刻律德菈话语中那份疏离，虽然是对初见的海瑟音的，但他还是选择稍作试探。
“嗯？”
刻律德菈闻言下意识扬了扬眉——
自从那个约定达成以来，两人不是一起出去走访调查，就是一起在王宫里用餐，这还是葛温第一次主动要求带其他人去自己吃。
不过这份惊讶下一刻便被她压下——
“也对，你们远道而来，是需要好好安置一下才对，那我也就不留你了……”
“不过如果能与殿下共进晚餐的话，当然也不是不能晚一些回去……”
确认了刻律德菈心里有点小情绪的葛温不等她说完，就好像忘了自己刚刚说的什么一样，笑吟吟地改口了。
“……”
刻律德菈眨眨眼，湛蓝的眸子中倒映着葛温的笑容，嘴角不自觉微微翘起——
心思被人摸透了，这对上位者而言甚至是一件需要警惕的事情。
但葛温在终于找回了找了数个月的海瑟音的现在，还愿意照顾着她的情绪，让刻律德菈心中的不快顿时消散了许多。
“若是你们不急的话，我自然也很想多认识一下你所寻找之人。”
刻律德菈轻咳一声，故作大度之态，比起刚刚的严肃模样，让人不由多了几分亲近之感。
餐桌上，葛温与海瑟音并肩而坐，到了餐桌上，两人一直紧扣的双手终于松开，但海瑟音还是紧挨着葛温坐下，看得刻律德菈眼皮都跳了跳。
不过好在葛温说出的消息很快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哦？
海瑟音小姐竟是传说中的海妖一族？
那位海洋泰坦的眷属？”
虽然刻律德菈一见面就注意到了海瑟音脸颊上明显的鱼鳞样痕迹，对她的来历有所猜测，可对方那与常人无异，甚至足以令九成陆地人羡慕的修长双腿又让她打消了这个想法。
结果葛温却说对方的确是海中的海妖一族？
“嗯，我本名海列屈拉，自女王的杯盏中诞生，是女王的眷属，”
迎着刻律德菈那微微发亮，带着惊奇的目光，海瑟音平淡点头，只是话语的最后，却又莫名加了一句以她的性格不会提起的身份——
“也是海妖一族的公主。”
“怪不得……”
刻律德菈恍然地点点头，可眼中那份惊奇却迅速淡去，归于平静，
“我曾在典籍中读到过海妖一族的记载，其是海洋泰坦忠实的信徒，也是她最亲密的族人，就好似大地兽于吉奥里亚一般。
不过记载之中，却并未提到过海妖一族也能以人类的姿态走上陆地。
若你是海妖的公主，倒也说得通了。”
“我尊奉女王最后的谕示，来到陆地上时，便自然化作了这般模样。
族人们有没有这样的能力，我并不知晓。”
海瑟音轻轻摇头。
“说起来，追随法吉娜的海妖一族，应该也在海底建设了自己的城市与宫殿吧？
纵情欢宴的泰坦，应当不会让自己的信徒生活在嶙峋的乱石之中。
不知海中的都市，与陆地有哪些不同之处？”
刻律德菈听海瑟音如此坦诚，咽下口中蔬菜，状若好奇地询问道。
直接询问对方为什么要上岸有些刻意了，刚刚认识的话还是从这些看似普通的话题入手为好。
“海妖们自然也有自己的国度，而深海中的环境与陆地大为不同，自然也另有一番壮阔。”
海瑟音神情不变，只是手上动作微顿，细密的睫毛轻轻眨动，微垂着头让对面的刻律德菈完全看不清她的目光，
“不过海妖国度早已是过去，海妖一族也只余下我一人，余者尽皆战死于对黑潮的战争……
再是辉煌的都市，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海瑟音并不介意谈起自己的族人——
她们的死亡与逝去固然令她心中悲伤，倍感孤独，可她们每一个人都是追随法吉娜的脚步，战死于面对黑潮的战争，这是足以配得上世间最盛大宴会的荣耀，没有不能提及的道理。
不过平时她也不会逢人便说，此刻谈起这件事，只是听着对面之人那平淡的语气，心绪翻涌，想要打破那份而已。
不过纵使她仍旧相信法吉娜的话，并认为这是一份足以令神明侧目的荣耀，但海瑟音在提起族人的战死时，身体仍旧不自觉紧绷。
“……”
葛温也察觉到了海瑟音在面对刻律德菈时，情绪有些异常，却也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到这里。
感受着海瑟音低落的情绪，葛温也顾不上照顾刻律德菈可能的情绪波动了，猿臂舒展轻轻拢住海瑟音的后腰。
海瑟音也并不抗拒，顺势靠在了他身上，借那份暖意驱散心底生出的孤独。
而在两人对面，刻律德菈闻言却是一愣，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愣愣地看向对面，就见海瑟音依偎在葛温身侧，显得格外柔弱，那份孤独几乎是肉眼可见，绝非虚言。
“……”
饶是以刻律德菈的性格，此刻也不由沉默了片刻——
海瑟音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海妖一族只剩海瑟音一人，几乎等同于大陆上的大地兽灭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海妖一族如此，海洋泰坦法吉娜又如何了？
而导致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所谓的黑潮……
一个个问题在刻律德菈脑海中盘旋，并且越来越多。
可海瑟音此刻的姿态与对自己微微摇头的葛温，都让她知道现在不该继续询问了。
最终，刻律德菈双眸微闭，小脸上一片肃穆之色——
“抱歉，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还有一句话，但她还不清楚海瑟音对黑潮，以及对这场搭上了所有族人性命的战争的态度，所以不知应该如何说。
只是没有等她犹豫下去，靠在葛温身上的海瑟音就睁开了眼，定定地注视着她，微微摇头——
“不必道歉，这是女王最后的神谕，也是我等海妖选择的道路。”
说罢，那双好似泛着忧郁波浪的眸子就再度闭合，好似对刻律德菈的反应毫不关心，可是发丝中的耳朵却已经竖起，仔细聆听着每一分动静。
“……”
得到了需要的态度，但刻律德菈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放松，轻呼口气才点头道，
“既如此，那想来这应当是一场荣耀的战争。”
“嗯……”
海瑟音用力点头——
或许一天前的她，还对此有所迟疑，但是得到了葛温带来的记忆，她已经对此坚信不疑。
经过这么一遭，餐桌上的氛围略显沉重，还是葛温开口，将话题引向刻律德菈手中的政务，才让氛围轻松了一点，
而听着两人的讨论，海瑟音脑海中的记忆也不时晃动，让她回想起自己在面对类似问题时的处理。
不过海瑟音并未因此贸然开口，而是一直保持着沉默——
她的记忆还需要整理，现在还不是开口的时候。
晚饭吃完，葛温也没有多留，而是迅速带着海瑟音离开——
本以为最多是刻律德菈可能会有一点点小情绪，结果现在看来，问题最大的反而是海瑟音这里？
没有去碰桌上的蜡烛，葛温随手一挥，柔和而明亮的灯光就自房间顶上亮起，照亮了布置格外简单的房间。
“现在脑海里还是时不时闪过以前的记忆，甚至有所冲突吗？”
葛温没忙着去给海瑟音收拾出一个房间，而是拉着她的手坐在了床边，柔声询问。
虽然海瑟音表现的并不明显，但葛温却能察觉到她在餐桌上的些许异常，脑海中亟待梳理的记忆，大概就是这份异常的源头。
“嗯……
现在好多了，只是刚刚在面对刻律德菈的时候，心里有些不舒服。”
面对葛温的询问，海瑟音没有丝毫隐瞒，轻轻抱着他，低声解释，
“明明在大部分闪现的记忆里，我和她的相处似乎还算愉快，但又有另一部分极其模糊的记忆，让我对她感觉很复杂。”
她不怀疑葛温对她的了解能看出这些，也愿意向他倾诉，敞开内心，想要他来安慰那份因刻律德菈生出的复杂情绪。
“嗯……
不要担心，是我的问题，还只是能将记忆带给你，没办法让你直接彻底消化、接收。”
葛温轻抚她柔顺的发丝，低声安慰，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来。”
“嗯……”
海瑟音靠在他怀里轻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两人彼此依偎着，体温随着话语交织在一起。
随着海瑟音的情绪平稳，葛温的姿势也不再那么小心，直到某一刻，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自然而然地倒在床上——
“……”
葛温望着她眼中那迷蒙的水雾，恰好落入手中的柔软刺激得他心中被这软玉温香拱起的火苗也是一跳。
他本想等她彻底整理好一切的记忆再推进，可那红润的俏脸与美眸中的水雾已经逼得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带着粗重的呼吸印上那灼热的唇瓣。
奥赫玛世代侍奉墨涅塔的家族制作的华服在掌心悄然变形，下摆精心缝制的波浪纹样染上一抹深色……
可对此，海瑟音却全然不在意，只是忘情地回应着这份索取——
比起清晨的初见少了几分惶恐不安，只想切实地抓住这份温暖，填补那份与生俱来的虚无空洞，让自己摆脱那份孤独，纵使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第一卷 : 第273章 刻律德菈在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