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世界生态观察报告 第36章

作者:扯神不扯

  塔露拉颔首思考了几秒钟,好像完全没有听出桑染话里的生硬,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可以在这里说。”

  她这认真考虑的样子,让桑染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刚才自己的态度也有些懊恼,“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

  “我想邀请你担当村子里的顾问。”塔露拉说道。

  “我?顾问?”桑染此时有些奇怪的抬起头,还有一种莫名奇怪的感觉,“你不应该去找弗托里亚克大叔么。”

  “早几年前我确实邀请过他,不过他拒绝了,现在的话,恐怕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吧。”塔露拉为朋友叹息,弗托里亚克现在的状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

  正在被桑染治疗的村民,这个时候一副听得不得了的消息的模样,甚至还想坐起来吃瓜,桑染赶忙把他按住,然后才看向塔露拉,询问道。

  “这种重要的职务,显然不能找一个小朋友来担任吧。”说到小朋友,桑染也有些牙痒痒,要是她的外表看起来再大上那么几岁……

  桑染看着很想推脱,塔露拉见状,想起过来之前阿丽娜的吩咐,迟疑了一下,还是将那句话说了出来。

  “桑染,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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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捏!

13.决定搞个大事

  [答应成为村子的顾问,经验值+100。]

  我只是看在通用经验值的份上,才答应成为村子的顾问的……桑染彼时,很是自欺欺人的想着,只是她的尾巴,却跟开心的狗子一样,左摇右摆甩得很欢快。

  答应了塔露拉的请求后,桑染在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后,又被请到她们两人的小木屋那边;作为当领导的,深更半夜还要加班,这在蓝星简直不敢想象啊。

  当渐渐从高涨的情绪之中回过神来,桑染一边看在手上的资料,一边后知后觉的想着,自己是不是给塔露拉忽悠了。

  明明之前下定决心要做一个吉祥物,把事情全部丢给手下去做,怎么现在又开始跟上辈子一样,自觉的加起班来了。

  难道真的是天生的劳碌命?

  不过,看着手上这些阿丽娜拿过来的资料,桑染明白,塔露拉为什么会找她来当村子的顾问了。

  塔露拉的村子居然连领导框架都没有定下来,也难怪会出之前那伙劫匪的事情,这种松散的结构,村子还能安然无恙这么久,多亏了很早之前就加入的感染者游击队。

  结果到头来,还是看武力威慑。

  会跑到冻原深处的,绝大部分是在城里活不下去的感染者,他们处于社会最底层,流连失所四处碰壁,塔露拉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所以他们追随塔露拉。

  但塔露拉想要的不仅仅是带着这些人活下去,她想要更多,想要将受到压迫的人们,从贵族手中解救出来,塔露拉想要的,恐怕需要一场……一场自下而上,波及整个国家的……革/命。

  革/命,这真是一个让人感到热血沸腾,又望而生畏的词汇。

  塔露拉认为,这其中必不可少的就是斗争与流血。

  而桑染看完了手上的资料,也听完了塔露拉诉说的理念后,却感觉目前来说,村子里最需要的,其实是思想上的改变。

  塔露拉也做了很多事情,想要去改变村民们的思想,让阿丽娜去教书也是其中之一,识字是提高认知水平的重要一步。

  亦会组织一些小活动,向村里的大家简述自己的理念,但可惜理解的人很少很少。

  很多人还是和当初一样,塔露拉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所以他们追随塔露拉,至于感染者的未来,那没有今天能不能穿得暖吃得饱重要,现在塔露拉能做到,所以她是个好领袖,他们愿意听她的话。

  就这样,没有更多了。

  塔露拉是贵族出身,她所接受的教育里面,不可能没有教她如何搭建一个组织。

  面对桑染的疑惑,塔露拉却面带复杂之色,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只是说,不想将贵族制度和他们的贪婪与腐朽,带入这个村子里。

  塔露拉对贵族有种很明显的厌恶,桑染识趣的没有继续问下去。

  不过,桑染的脑子里稍微有一点想法了,上辈子生活的世界里,可是有一个最好的榜样,有得是例子让她参考。

  当天晚上,桑染婉拒了塔露拉和阿丽娜的挽留,跑到了拾荒团所在的大木屋。

  她感觉很对不起弗托里亚克,深更半夜还要把他叫醒来,又叫醒了其他几个拾荒团她熟识的人。

  一群人来到桑染之前搭建的帐篷里面,点燃柴火放进火炉子里面,等待帐篷里面升温的过程,弗托里亚克揉了揉太阳穴,代替被叫醒的人询问道。

  “桑染,特地还要换一个地方细聊,到底是什么事情?”

  桑染叫过来的,除了弗托里亚克,还有尼洛、雷德、洛班这三个少年,还有那位没有两条腿的老爷爷,他叫罗果夫。

  见到几个人不停的打着哈欠,她很不好意的率先道歉。

  “对不起,这种天气从温暖的被窝里起来很难,但我确实有意见,非常需要你们几位帮忙的事情。”

  桑染稍作停顿,组织了一下话语,将自己被塔露拉邀请为村子的顾问,先告诉几个人,等到他们消化一番之后,才继续说下去。

  “感染者游击队在整个冻原上巡弋,攻破感染者矿场的同时,每次都会带回来很多感染者同胞,他们有些人会留在村子里,有些人会获赠一批物资离开。”

  “被救助的感染者同胞在村子里的时候,塔露拉会组织一些小活动,将自己的理念告诉大家,但是我觉得,这种方式,很难引起他人的共鸣……”

  “所以,我想用另一种方式,这需要大家的帮助……事先说明,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不会强迫……因为,这需要大家直面并不美好的过去。”

  弗托里亚克认真的听桑染说完,替大家问出了心中所想,“直面并不美好的过去……你是想让我们说些什么吗?”

  “对,我要开办一场……诉苦会。”桑染点头说道。

  “诉苦会?”少年三人组异口同声的念了出来,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始小声嘀嘀咕咕。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把过去受过的苦,在这个什么……诉苦会上说出来?”老爷爷罗果夫眯着眼睛,看着好像在打瞌睡,他有些明白桑染的意思了。

  “但是,这不是纯粹的诉苦……需要在话语当中强调,这些苦难因何而来,而我们又可以通过怎么样的方式来改变,目前,就只需要这样。”

  桑染对诉苦大会的流程也记得模糊模糊的,但有一句话记得很清楚。

  组织管理非常核心的一点,就是要找到组织成员间的共同需求,并通过一定的方法,强化实现需求的方法路径,这样就能显著的提高凝聚力。

  如今桑染身边这群受尽苦难的人,他们的共同需求是反抗压迫,实现基本生存,进而推翻阶级压迫……最后这个先放一边,离得太遥远了。

  哼,这个世界居然还存在皇帝和贵族,一群封建余孽,缺一顿无产阶级的暴打。

  而一次诉苦会,也不会让村子里的人立刻拧成一条绳,这需要量变积累。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那么第一个上去的人选,就让我来吧。”弗托里亚克双手抱胸,“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向别人讲述我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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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是当年我党的大杀器。

14.觉得自己不配

  桑染是想第一个上去讲话的,本想反对弗托里亚克的话,只是下一秒她愣住了。

  她现在的瓦伊凡身体,过去遭受过什么经历过什么,她都记不起来,只从一些混乱的记忆片段知道自和哥伦比亚有关。

  而上辈子的桑染,从小到大也没有遭受什么严重到要去乞讨的变故。

  她上辈子的父母是那种控制欲极强的人,凡事必须按照他们的安排去做,否则在他们眼里,她这个孩子就是不孝子孙,是杂种,是畜生。

  桑染受够了这种窒息的日子,也受够了被他们毫无缘由的贬低辱骂。

  上辈子她人生最大的转折,是因为婚姻问题和家里闹掰,最后断绝关系一个人搬到远方的城市。

  也就是刚断绝关系那几个月的时间,因为手头紧饿了一阵肚子,等在新城市的生活步入正轨,没有父母的控制和谩骂,就算加班她都感觉轻松惬意,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只不过,这些过往……和眼前这些人的经历比起来,算是苦难么?

  在拾荒团生活了这么久,桑染或多或少知晓了一些成员的过往,在他们这些人的经历当中,死亡是司空见惯的,死亡也是最仁慈的解脱。

  诉苦大会的核心就是引起群体共情,没有相似的经历,怎么让这些人和你共鸣?

  自己编一个故事?

  哪怕真的编了出来,桑染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上去诉说。

  想明白了这些事情,桑染看着弗托里亚克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落,“我知道了,那就由你先,弗叔。”

  “你第一次这么叫我呢……”弗托里亚克摸着自己的胡子,很想强调一下自己才27岁,“你呀,和我们一起这么久了,虽说能吃苦,但我看得出来,你其实没吃过苦。”

  “我们经历的那些事情,你没有经历过那更好。”老爷爷罗果夫也在边上补充道,他对弗托里亚克说,“你让桑染来当领袖,恐怕是你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弗托里亚克低声笑了下,不过,并没有作答。

  这时候,尼洛小心的举起手,看起来有些为难。

  “那个,诉苦会这事,一定要上去说么,我记得领袖你刚才说了可以退出。”

  桑染看向他点了点头,“没错,你不想上去那就不用去,本来,让大家想起那些过往,就已经是我的不对了。”

  尼洛听见桑染这么说,眉头拧在一起,内心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桑染又看向了雷德和洛班,说道:“你们两个要是也不想说,直接退出没有关系。”

  雷德扯了下脸上的红色围巾,他似乎很喜欢这种半覆面的感觉,桑染到哪见到他都是这个样子,他摆了摆手,解释道。

  “我不是不想说,而是……我之前就在一家工厂干活,然后工厂欠薪,一群工人去讨薪,我稀里糊涂就和弗叔的队伍混在一起,等回过神来就在拾荒团了,这……没什么好说的吧。”

  桑染好奇的看向弗托里亚克,他解释道:“我记得那个时候,我是带着人准备去把工厂的老板给抢了,等把工薪交给那些工人后,才发现队伍里多了一个人,哈哈,也是缘分,就带在身边了。”

  要按照时间的话,雷德其实是少年三人组里最后一个加入拾荒团的。

  见自己两个好兄弟都说完要求了,洛班迫不及待的跳到前面。

  “该我了,领袖!我的故事其实也没啥好说的,我那时候还很小,就记得老爹在路上饿死了,好在他有矿石病,尸体没被其他人给分了,我当时在路边哭,结果就被弗叔给拉上了车。”

  他抓着自己略微卷曲的头发,“后来我就一直生活在拾荒团里面,我觉得过得很快乐,没什么好诉苦的。”

  “那你们三个……”

  “我可以去。”思想斗争结束了,尼洛抖了抖耳羽簇,“那个时候的事情,我觉得很……羞耻,所以……不过,我也想要帮忙。”

  弗托里亚克向尼洛点了点头,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又看向老爷爷罗果夫,“看来就我们三个人了。”

  “那就麻烦你们三个人了。”桑染说道,“我现在把注意事项都写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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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睡了几个小时,桑染没有感到什么困倦,第二天一大早就找到了塔露拉,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

  塔露拉短时间内想不明白,诉苦会到底能产生什么效果,但她也是毫不犹豫的就支持并且行动,这是桑染提出的要求,就跟当初她被弗托里亚克请求,成为拾荒团的领袖一样。

  要是桑染认真的找出了问题并且提出解决方案,但是她这个当老大的一票否决,那还有什么用。

  白天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所以诉苦会安排到了晚饭的时候,地点就定在临时医院这里。

  桑染在预处理原木的地方,自己动手制作了几个木平台,拼在一起就是一个大台子,有专业的木匠在边上指导,不用担心坚固性的问题。

  吃完晚饭后,把大家都叫来临时医院这边,准备了足够的篝火,周围围上了一圈防水布做的幕墙,把寒风挡在外边。

  “这是要干什么。”

  有人走进来,就看见一排排摆好的小板凳,看模样,有一大部分都是新做出来的。

  “请大家随便选一个座位入座,如果有觉得冷的,可以找边上站岗的人要一个小火炉。”

  现在维持秩序的是塔露拉,有她的指示,村子里的人就算觉得疑惑,也会入座,也有人猜测,是不是塔露拉又要开始她的理念演讲了,只是这次搞得比较隆重。

  包括拾荒团的人在内,等到所有人在这里坐定,桑染走到了搭好的木台上。

  看着下面一大票五颜六色的脑袋,本来有些紧张,却被这非常二刺猿的发色弄得有些想笑,心中的紧张也消弭了。

  “今天晚上把大家叫过来,其实没有什么大事,我只是拜托我的朋友,来跟大家说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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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解决了塔子姐的心结,嗯嗯嗯~

15.这世间的苦难

  弗托里亚克·别列科夫。

  他出生于乌萨斯帝国一个普通的家庭,母亲是纺织工人,父亲也曾是乌萨斯帝国的军人,参加过大名鼎鼎的四皇会战,在那之后因为伤势退役。

  家中有一个大他7岁的兄长,父亲想让兄长继承自己的衣钵,继续参军报效祖国,母亲却很不赞同,甚至为此和父亲大吵一架,又冷战了足足一年,父亲才松口。

  母亲想让兄长好好读书,彼时,乌萨斯帝国的工业化进程很快,他们的母亲常年在纺织工厂做工,已经看明白了,只有学习到更高的知识和技术,才能让他们家有更好的未来。

  兄长亦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是他们家所在的社区里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人,并且以优异的成绩毕业,被很多家公司争相聘请。

  兄长最后去了圣骏堡,乌萨斯帝国的首都,也是在那里认识了大嫂,两个人很快坠入了爱河。

  母亲的意愿由兄长继承了,那么自然的,父亲的意愿就必须由弗托里亚克来继承。

  刚刚读完了初中,那时他甚至还没有过15岁的生日,就被急匆匆的父亲送到了军队里,自此开始漫长的军旅生活。

  弗托里亚克的天赋比父亲更出众,脑子也灵活,还会做人,很快得到了上司的赏识,很快被选拔为了百战先锋的苗子,经历了好几年的封闭式训练。

  期间,他对家人的想念只能写在信纸上,而这些信纸一封也不能寄出去。

  直到他结束了训练,又在战场上经历了漫长的三年之后,才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

  那个时候,母亲上班的纺织工厂,因为安全问题发生了事故,直接导致了数百个工人成为感染者,在帝国法律的追责下,纺织工厂倒闭了,母亲也失去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