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扯神不扯
值得庆幸的是,母亲并没有成为感染者。
而到后来,弗托里亚克偶然间才知道,工厂的安全事故是人为的,因为冻原的矿场上缺乏劳动工人,当地的贵族就用这种手段,人工的制造感染者,再将其批量的卖给冻原的矿场。
虽说母亲失去了收入来源,父亲的退役津贴,也因为乌萨斯帝国集团军内部的贪腐问题迟迟未到,但这个家还有兄长和他支撑着。
父亲早年间对帝国的一腔热血,如今只余下谩骂,一度还产生了移民去外国的想法。
如果不是兄长在圣骏堡的事业经营得还不错,再加上弗托里亚克正在军队任职,他还是忧心两个儿子的未来,没有来一场想走就走的旅行。
再后来,弗托里亚克每每回忆那时的情形,不止一次的想到,如果当时父亲坚决的要移民就好了,他们一家可以去南方,去到更温暖,更有发展前途的城市。
或许汐斯塔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弗托里亚克很快结束了假期回到军队,那年他跟着部队正在巡视边境线,忽然接到了家中的来信,父亲和一群老兵,因为退休津贴的事情,闹到了当地政府那里。
结果被驻守在移动城市的军队,当成暴乱分子给镇压了。
弗托里亚克的父亲,上半辈子都在为皇帝冲锋陷阵,用敌人的鲜血为乌萨斯帝国带来荣耀,却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被当成帝国的罪人,他会死在曾经为之自豪的军队手里。
哪怕心底悲伤哀痛,弗托里亚克也无法立刻回到家人的身边,乌萨斯帝国对军人有严格的要求,弗托里亚克在任务与厮杀之中兜兜转转大半年,才再一次回到家里。
只见到父亲爬上了青苔的墓碑,以及油尽灯枯的母亲。
父亲与母亲,这两个人在弗托里亚克能记事以来,就在不停的拌嘴,这两个人个人经历和生长环境截然不同,三天一小吵5天一大吵是常事。
但他们两人也是真心相爱,这种吵架的事情也尽量不会在他和兄长面前,父亲的死对母亲的打击很大,她只是硬撑着最后一口气,想要等到小儿子回来。
母亲只是看着弗托里亚克,让弗托里亚克穿上了早年父亲的军礼服,向她敬礼,随后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短短一年内,父母相继离世,回到军队的弗托里亚克用敌人的鲜血想要麻痹自己的内心,他悲痛并且疯狂,人也变得莽撞,不听劝告。
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中了敌人的圈套,近距离中了一颗源石炸弹,成为了一名感染者。
弗托里亚克感觉无法理解,他愿意为了祖国抛洒热血,哪怕让他去死,他也能毫不犹豫的执行,可仅仅是成为了一名感染者,对他的待遇和之前相比,就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还在治疗伤势的途中,他就被赶到了肮脏潮湿的地牢,往日里对他赏识的上司,现在看着他也像是在看一团垃圾。
如果不是一位曾经在战场上救过的战友,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悄悄的过来告诉他,上头准备怎么处置他,弗托里亚克还不知道,将会被送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冻原矿场。
战友替他打开了牢房的大门,只说让他快逃。
弗托里亚克也确实逃走了,他想弄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是帝国的百战先锋啊,帝国在他身上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那为什么,为什么仅仅是身份上的转变,就能这么轻易的放弃他。
即便成为了感染者,他也依旧能在战场上为国效力,杀死一个敌人的价值,难道还不如矿场工人挥下去的一稿子吗?
很久之后弗托里亚克才知道,确实不如。
那场遭遇战之中,和他一起遭到伏击的所有人,都因为源石炸弹的缘故成为了感染者,他们是被故意引入那个包围圈的。
因为他们的直属上司在冻原深处的矿场缺人手了,想要一批数量更多质量更好的矿工,还有什么矿工的质量能比军人更好?
于是,就近挑了一批倒霉蛋,人为的将他们制造成感染者,按照帝国法律,感染者不是人,他们想怎么处置都没有问题。
哪怕是帝国的百战先锋,在那些人的眼里,也不过是只大点的虫子。
16.她只是为了刷经验啊
弗托里亚克彼时因为被感染,再加上难以相信上头对自己的处置,浑浑噩噩的逃回了自己家里。
却不想他的所作所为,连累了兄长一家人。
他往家里面逃的时候,甚至都忘记去掩盖自己的行踪,追兵很快顺着蛛丝马迹抓到了他,以包庇感染者的罪名,将兄长一家锁在阁楼里,放火活活的烧死。
弗托里亚克永远也忘不了当时的情形。
自那以后,他陷入了疯狂。
他逃脱了追兵,躲在下水道里养好了伤,接着就开始接连不断的袭击当地的贵族的手下,引来了正规军的视线,不得已逃离了移动城市,跑到了冻原之上。
弗托里亚克意外的发现,冻原上如他一般活不下去的感染者数不胜数,他们中有人怨天尤人自甘堕落,靠着劫掠更弱小者过活,却不敢向让他们变成这样的人举刀。
也有人安静的生活在冻原贫瘠的土地上,亦如他们曾经在移动城市的生活,就连死去也安静无声。
在冻原上逃窜时,弗托里亚克遇见了塔露拉,他们不打不相识,塔露拉告诉了弗托里亚克她的理念,弗托里亚克也是在那个时候明白,为何他……为何如他一般的诸多民众,会遭遇到这种事情。
弗托里亚克得到了指引,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
坐在观众席的村民之中,本来静悄悄的听着弗托里亚克的诉说,渐渐的有人开始小声讨论。
当说到一些情况时,有愤慨者直接站起了身,痛骂乌萨斯帝国的贵族阶层,这个人有着和弗托里亚克相似的经历,他也是在一场人为制造的工厂安全事故里,成为感染者的。
痛骂之后,又是咬着牙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双手捂脸放声痛哭。
坐在他旁边的人,也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安慰他。
其他人被带动,目光放空,纷纷陷入回忆里面,叹息声和哭泣声此起彼伏。
连拾荒团内有一些人,都惊讶且忧心的看着弗托里亚克,弗托里亚克的故事他们或多或少都听闻过,却没有一次有现在这样的详细,这样的触目惊心。
桑染在这个时候走到了木台上的弗托里亚克身边,弗托里亚克的双眼没有焦距,正盯着木台上一个年轮,他所述说的一切,不止影响到下面的人,对他自己的影响才是最大的。
桑染见他说到后面的时候,情绪就有些不太对劲,此时见他结束话语,担忧之下赶紧来到他的身边。
“弗叔,接下来的话我来说吧,你先下去休息。”
弗托里亚克像是才回过神似的动了一下,视线凝聚在桑染身上,咳嗽了一声,“我没关系,让我继续……”
“这是领袖的命令,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弗叔。”
弗托里亚克扯起嘴角苦笑一声,“……我答应过你,永远会遵从领袖的命令。”
桑染在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弗托里亚克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些萧瑟的走下木台,桑染在他的身后伸了伸手,示意台下的尼洛和洛班去把他给搀扶住。
然后才回过头来,看向正在议论纷纷的众人,提高了自己的音调。
“塔露拉小姐邀请我担当村子里的顾问,这件事情想必大家都很清楚了。”当时有个被治疗的人在场,这个消息的传播,他有“大功劳”。
“这是我作为村子顾问举办的一次集会,本来希望拾荒团的各位能更好的融入村子里,也希望村子里的大家能够接纳我们。”
“我想告诉大家,拾荒团的人也和大家一样,经历了相似的苦难,我们会竭尽全力维持住村子里的安稳与平静……只是……”
“只是没想到,弗托里亚克的经历让大家……唉,很抱歉让大家想起不开心的事情,这是我的错,今天晚上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桑染感觉异常的心虚,系统个人面板上,通用经验值直接刷刷刷的加了超过1000,而且还在迅速增加。
她完全没有想到,会引得这群人这么激动,桑染只是出于不想让塔露拉失望,才绞尽脑汁,从那些已经忘的差不多的学生时代的记忆里,挖出这么一种形式来。
要说桑染会不会在这个世界搞什么红色革/命,那也太高看她了。
首先她对这个世界的状况,就还处在一知半解之中,就算以后知道了也不会去搞,为什么,因为她有系统啊。
真要建立一个供众人安居乐业的地方,等她武力值逆天的时候,看谁还敢说一个不字。
这就是她认知之中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方式,哪怕现在搞这种形式,关注点更多的也在于飞涨的通用经验值,这几天在村子里面刷日常刷经验,她可是不亦乐乎。
至于事后怎么去安抚这群激动的村民,不知道,她完全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不要对一个普通的社畜有什么期待呀!
桑染现在觉得很对不起的,就是弗托里亚克,她现在能做到的,就是抚慰一下身边的人。
抬起头远远的看了一眼塔露拉,桑染却发现她,此时有些出神地看着那些群情激奋的村民,很好很好,有思考就行,不论你能在里面学到些什么。
这个村子的未来如何,他们这群人的未来如何,还是得看塔露拉这个领袖怎么想。
第一次这样的集会,时间要短促,诉苦人不要过多,当诉苦已到一定火候、全体人员已受感动时,就在沉痛的空气中散会,这样作用最大。
弗托里亚克很好的执行了桑染的要求,只是,桑染看着木台下面神情恍惚的弗托里亚克,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早知如此,还不如她现编一个故事自己上去呢。
塔露拉站在集会区域的最后面,阿丽娜跟在她身边,两个人都对现在村民们的反应颇为诧异。
这么久以来,塔露拉将她自己的理念对村里人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有人在听完之后会思索,但往往不会坚持下去,能够理解塔露拉的理念,并且坚定不移追随的,可以说没有几个。
像是现在这样,能够引起村民们巨大情绪波动的时候,完全没有。
塔露拉也明白,村民们更多的时候,只是将她视为一个能带来安稳生活的人,哪怕愿意追随她对抗乌萨斯帝国,可能更多的是出于他们内心的恨,而不是对塔露拉理念的认可。
所以塔露拉感到迷茫,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迷茫越来越多,她也越发的看不清楚未来的道路。
我该怎办?
“塔露拉。”身旁,阿丽娜扯了扯她的衣角,关心的看着神色僵硬的她,“你怎么了?你该让大家回去了,这边取暖用的火盆……”
“阿丽娜。”
塔露拉的目光放在远处桑染的身上,桑染正在弗托里亚克身边说些什么,看神情动作,她在向弗托里亚克道歉并且安慰他,塔露拉此时的目光,像是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像是朝圣者目睹了神迹。
“有些人是真的,不能以常理去理解。”
阿丽娜看见她的模样,哪里还不知道塔露拉在想些什么。
顺着塔露拉的目光看过去,阿丽娜看到弗托里亚克像是父亲一样,轻轻抚摸着桑染的头,也不知道桑染对他说了什么,他看起来比刚才恍惚的样子好多了。
“你想从桑染身上找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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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拉这种世界不会搞的,没那个能力(指作者
个人武力打爆一切不是简单多了么
17.鲍尔沙克子爵
弗托里亚克抱着装满零食的纸袋,打开了院子的大门。
刚刚学会走路的小侄子正在院子的草坪上玩耍,见到他回来了,两只手高举高卢国礼,嘴巴里发出开心的哇哇叫,屁颠屁颠的朝弗托里亚克跑过去。
“哈哈哈~你这小家伙!”
弗托里亚克将虎头虎脑的小侄子抱起来,用的是没有体表源石结晶的右手,等抱在了手里,弗托里亚克用自己的胡茬子,在小侄子那张粉嫩的肉脸上蹭了蹭。
不论什么年纪的小孩子,都不喜欢被胡茬子蹭,小侄子两只肉乎乎的手,开始揪他的头发,嘴巴里也发出一连串的尖叫,很凶的那种。
只可惜,幼崽的凶恶在大人眼里都是可爱的,弗托里亚克很满意小侄子的反应,发出得意的哈哈大笑。
“别欺负这小家伙了,兄弟。”
身后,传来了大哥的声音,弗托里亚克脸上带着笑意,抱着小侄子转过身去,只是,当他看到大哥的时候却愣住了。
大哥和大嫂两个人站在一起。
大嫂挽着大哥的臂弯,两个人站在院子外面的路上,正微笑着看着弗托里亚克,但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不知为何满是淤青,像是遭受了他人的毒打,他们的衣服也满是泥泞和尘土。
但他们还是微笑着看着弗托里亚克。
“老爹可是从小到大一直在跟我们说啊,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团结互助,只有这样才能渡过千难万险,不论发生了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
大哥还是如往常那般笑着,他的性格着实不像是个乌萨斯人,温吞并且温柔。
“有时候,我会觉得你大哥太过温柔,所以我想让你来当小家伙的老师,至少要教会他怎么打架,这样在外面也不会受人欺负不知道还手,唉,只是可惜啊……”
大嫂的性格和大哥相比更加强势,这两个人最开始在一起,也是大嫂热情的追求大哥,弗托里亚克很佩服大嫂,能在坚固工作的同时还能打理好家庭。
彼时,弗托里亚克对大嫂这样的女性有些许的憧憬。
恍惚之间,弗托里亚克摇着头后退一步,却忽然感觉手上的重量消失了,他低头一看,手上抱着的小侄子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连同左手上那装满零食的纸袋。
猛地抬起头,弗托里亚克想要呼唤大哥和大嫂,从他身后却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有两个人抓住了他两只胳膊,反手剪在身后,随后用力的将他摁倒在地上。
他的脸被尖锐的草地扎得生疼,而弗托里亚克第一时间却不是挣扎反抗,他有一种哀切的语气在求饶。
“违抗帝国法律的人只有我一个,和我的亲朋好友无关,你们只要把我抓回去就足够交差了,我这些年来的积蓄,全部存放在另外一个地方,那些都可以给你们,求你们,放过我的家人!”
有人抓住弗托里亚克的头发,强迫他仰起了头。
弗托里亚克身前有一个人站在那里,那人穿着一双只有军官才有资格配备的军靴,油光水亮,看得出来经过了细心的保养,弗托里亚克没能看清楚这个人的模样,只看到他垂在身侧,捏着一只雪茄的手。
那个人的手背上,有一道愈合后也显得非常狰狞的刀疤,看得出来曾经伤及骨骼,几乎将他的手掌一分为二。
那个人只用拇指和中指捏着燃烧的雪茄,小指轻轻翘起,无名指在雪茄上一弹,烟灰飘落在弗托里亚克面前。
“你的家人违反了帝国的法律,包庇感染者与感染者同罪。”
那个人的语气满不在乎,还有一种被迫干活的疲惫与厌烦。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的街道,忽然之间转变为熊熊燃烧着大火的房屋,那是包含着弗托里亚克所有快乐回忆的港湾,是他的家。
那大火之中,传出来兄嫂二人合唱的儿歌,还有小侄子毫不知觉的笑声。
“不!住手!”
“他们是无辜的!”
“触犯了帝国法律的人是我!”
“放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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