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兽野女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久到月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角。
马克说冰火两仪眼底下藏着东西，他想着能不能看出些端倪，几天几夜的观察，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爷爷。”
独孤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独孤博没回头。
“雁儿，你怎么还不睡？”
独孤雁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水潭边上，月光下，她的脸色有些憔悴。
“睡不着。”顿了顿之后问道：“爷爷，你说马克今天会来吗？”
独孤博扭头瞅她一眼：“雁儿，你问过很多次了。”
独孤雁默然低下头，不说话了。
独孤博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叹了口气。
“雁儿，你是不是喜欢那小子？”
独孤雁的脸腾地红了，勾着胸前几缕头发抢白道：“谁，谁喜欢他了？我只是，只是觉得他有点本事而已。”
独孤博笑了，笑容很淡，在月光下一闪即逝。
“有本事的人多了，你以前可是不服任何人的主，怎么碰到那小子，变性了？”
独孤雁没有回应她爷爷的逗趣。
她低着头盯着水面，看着自己的倒影，这几天自己怎么憔悴了这么多？
独孤博没再追问。
猛然转过身看向天斗城的方向，那里，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来了。”
两道身影从森林中走来。
一个灰色布衣，一个花白头发。
马克牵着绛珠的手，不紧不慢地穿过药园，走到水潭边上。
见到马克，独孤雁心跳快了几拍。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注意到马克和绛珠手牵手，有些失落地什么都没说。
独孤博：“马克，这么快准备好了？”
马克：“准备工作倒是做好了，但不是今天，自从我师父玩失踪，鬼魅那家伙谨慎多了，想找到其他的机会，没这么快。”
独孤博听了直皱眉头：“什么意思？你这次来不是为了帮我复仇？”
马克松开绛珠的手，走到水潭边上，他蹲下身，目光试图透过潭水看到水底。
“今天先试试能不能解决这水底下的东西。”
“你现在知道了水底下是什么？”
马克没回答，他闭上眼，意识缓缓沉入精神之海。
“月关。”
菊月关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少见的凝重。
“感觉到了，很强，不是魂兽，是比魂兽更古老的东西。
”
马克睁开眼，站起身，目光穿过水面，穿过那层薄薄的雾气，看向潭底。
那里，有东西。
“独孤前辈，这冰火两仪眼是什么时候有的？”
独孤博愣神之后回忆道：“老夫发现它的时候，它就在这里了，少说至少也有几百年。”
“几百年？不止，估摸着有几千年，甚至上万年。”
独孤博的眉头皱了起来。
马克蹲下身，把手慢慢伸进水里。冰火两仪眼的水，一边滚烫，一边冰寒。他的手探入两股水流交汇的地方，水温刚好，不冷不热。
他再次闭上眼。
感知顺着水流往下，往下，再往下。穿过层层叠叠的岩石，穿过暗流涌动的裂缝，一直沉到最深处。
那里，有两团光。
一团红，像地底深处的岩浆，炽热滚烫。一团蓝，像万年不化的寒冰，冰冷刺骨。两团光靠在一起，互相缠绕，互相吞噬，又互相依存。
它们在沉睡。
两条**骸骨盘踞在水底深渊里，蜷缩着身体，闭着眼睛，等待某个时刻醒来。
马克的手指猛地缩回来。
“怎么了?”独孤博问。
马克抬起手，指尖上，一红一蓝两道光在皮肤下流转，像两条小鱼在游动。
“冰龙。”他说，“火龙。”
独孤博明显有些不相信：“你说什么？水底下有龙?”
“嗯，水底下有两条龙的遗骸。一条冰龙，一条火龙。它们的遗骸沉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了。冰火两仪眼，就是因为它们才形成的。”
独孤博的脸色沉了沉。
他在落日森林住了几十年，冰火两仪眼是他最宝贝的地方。他以为自己对这里了如指掌。现在，一个三十级的魂尊告诉他，这水底下有两条龙。
“你能确定?”
“我再探探！”
马克意识再次沉入精神之海。
“月关，帮我。”
菊月关的意识体从他体内涌出，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飞舞。她站在他身边，抬手按在他肩上。暗金色和金色的光芒交缠织在一起，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入水潭。
水面开始震动，潭底的暗流开始涌动。
水底两团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开始缓慢地旋转，一红一蓝两团光泽好像两条鱼在深水中游动。
马克的感知顺着水流往下，尝试着去靠近那两个光团。
红光炽热，烧得他的意识发痛。蓝光冰寒，冻得他的意识发麻。他没有退，继续往下，试图穿过光泽去触摸里边的骸骨。
“龙族前辈，醒来吧。”
他在意识里呼唤。
没有回应。
“醒来。”
还是没有回应。
光团只是旋转着，像两颗沉睡的心脏，有节奏地搏动，但没有任何意识回应他。
马克咬紧牙关，把感知再往下探。
红光猛地亮了一下，热浪扑面而来，烫得他的意识像被火烧。蓝光也跟着亮了一下，寒气逼人，冻得他的意识像被刀割。
马克闷哼一声，手指颤抖。
“不行！”菊月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它们在排斥你！”
马克没有退，他强忍着疼痛驱使意识继续往下探。
红光越来越亮，蓝光越来越亮。
两道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把他的意识往里吸。
“马克！”菊月关猛然大喊。
马克迅疾抽回感知，踉跄着后退两步，单膝跪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绛珠跑过来，扶住他关心道：“马克，你没事吧？”
马克摇摇头，拍拍绛珠手背，示意她不用担心，
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一红一蓝两道光也消失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它们不让我靠近。”他说。
独孤博走到他身边：“什么意思?”
“水底下的东西确实是龙的骸骨，它们还有意识，只是不愿意理我。”
“独孤前辈，你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从来都没有感觉到它们?”
独孤博沉默了，他当然没有任何感应。
他以为冰火两仪眼是一处天然的宝地，一热一寒两股泉水交汇，才长出了那些珍贵的药草。
他从来没想过，水底下有龙。
“现在怎么办?”
马克想了想：“既然得不到它们的回应，只能等。”
“等? ”
“等我和我师父再强一些。”马克说，“现在，我进不去，它们的意识太强了，我扛不住，等我再强一些，能承受住它们的威压，再来看。”
独孤博：“要多久?”
马克知道独孤博在担心什么。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也可能好几年。”
独孤博没说话。
月光下，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上的月亮和岸边的树影。
谁能想到水下面躺着两条龙的骸骨。
“马克，你应该很清楚，老夫不能等你太久。”
“我明白，前辈放心，无论我多久才能获得水底下两具骸骨的回应，都不会耽误我帮你杀鬼魅一事。”
“好，我相信你！”
“我们得先回去了，出来的有些久。”
马克牵着绛珠的手，朝森林外走去。
“马克。”
独孤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停下脚步，回头。
独孤雁站在月光下，墨绿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动，她的嘴唇抿了又抿，像是在犹豫什么。
好一会才问道：“你，你还会经常来这里，对吧?”
“当然会。”
独孤雁笑了：“好，我在这里等你。”
这话对于孤傲的独孤雁来说，鼓起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才好意思说出来。
马克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笑容。
独孤雁站在原地，看着马克的背影消失在森林深处。她抬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心跳得很快。
独孤博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雁儿，马克这人不错，不过，如果你真决定跟她，得做好受委屈的心理准备。”
“爷爷，你是说他身边的绛珠吗？没关系的，我能和她做朋友！”
“也许，不止绛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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