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兽野女
那些伤口的位置，那些被切断的肌腱，他这辈子完了。
比死更惨。
“回去后，知道该怎么说吗?”
“如果你不想自己再惨一点，就点点头。”
老疤用尽力气点了点头。
“很好。”
“我们在清理腐土鼬时遇到了时空兽的袭击。”
“然后，忘记了一切……”
“等我们都清醒过来的时候，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马克缝完最后一针，打了个结。
“这个说法，能记住吗?”
老疤又点头，眼神里只剩哀求，求马克给他一个痛快。
马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记住就好。”
他转身继续处理那些腐土鼬尸体，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等我把这些弄完，就拖你回去。”
“放心，清道夫营地养得起废人，不是吗?”
老疤闭上了双眼。
最后的希望也彻底破灭。
马克不可能让他痛快死。
夕阳西斜。
马克把处理好的材料装上板车，然后把老疤像垃圾一样扔在板车最上层。
再用刀子给自己手上腿上也划拉出几道伤口。
马克一瘸一拐推着车往回走时，老疤的脸朝上，瞪眼看着天空。
晚霞如血。
他想起前几个自己也是这么躺在板车上被拖进清道夫营地。
那时候他刚被人砍了一刀，差点死了。
马克找到他，给他上药之后推回清道夫营地，救了他一命。
现在还是这辆板车。
只是这次拖他回去的人，亲手把他变成了废人。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老疤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营地门口。
守卫的骑士看到一瘸一拐的马克和板车上的老疤。
皱了皱眉头。
“怎么回事?”
“遇到时空兽了，我们清醒过来之后就成了这样子。”
骑士大略检查过老疤的伤口。
那些精准避开要害的切割伤，确实也像某种利爪魂兽划拉造成的。
他点点头，挥手放行。
消息很快传开。
清道夫老疤为了保护同伴，被时空兽重伤致残。
他成了营地里第一个因时空兽而废掉的人。
管事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安排人把老疤抬进窝棚，嘱咐以后每天分他半份口粮。
“也算对得起你了。”
管事拍拍老疤还算完好的腹部，走了。
窝棚里只剩下老疤一个人。
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漏风的棚顶一动不动。
夜色渐深。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进了老疤的窝棚。
马克瘸着腿坚持着焚烧掉拉回来的魂兽尸体残骸，给老疤弄来些肉汤。
他盘腿坐在干草堆边上。
低声说道：“老疤，管事的赏我们两碗肉汤，我喂你喝点，多少得喝点，你才好的快。”
老疤的眼珠子动了动，不解地看向她。
“老疤，放心吧，我以后肯定把你照顾好。”
马克絮絮叨叨对老疤地说着安抚的话语，一勺一勺慢慢喂他喝汤。
直到察觉到管事派来的武魂殿执事离开，这才脸色变了变。
“老疤，你不恨我吧?”
“你告密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我没杀你，已经算是了了我们之间的旧情。”
“接下来，如果你再活着，我有的是手段折磨你。”
马克手中的勺子拍了拍老疤脸上的伤口。
没有理睬老疤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色和眼神。
自顾自说道。
“其实，这人啊，真想死的话也简单。”
“咬断自己的舌头。”
“而且，你不也是大魂师吗?”
“召唤出你的武魂给你自己一刀，不就一了百了?”
马克耗费了不少精力和时间才喂老疤把一碗肉汤喝完。
喂了多久，他就絮叨了多久。
絮叨的全是在教老疤怎么求死。
离开前，马克凑近老疤耳边絮叨着最后一句话。
“当然，你也可以好好活着，毕竟，活着比死了更难受，不是吗?”
脚步声远去。
窝棚里只剩老疤粗重的呼吸，还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马克回到自己窝棚。
那天晚上，他哪都没有去。
喝下管事前海的肉汤之后，给自己伤口涂抹些药水，躺草堆上闭眼睡觉。
营地的管事后来又派人到清道夫窝棚区巡视了两趟。
回去之后的汇报都是一切正常。
“那个年轻的清道夫，哦，马克，他对老疤很好，非常耐心喂他喝完整碗肉汤，还一直安抚鼓励老疤好好活着……”
“马克回去之后才喝自己的肉汤，喝完给自己伤口上药，之后一直在睡觉。”
“我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不对劲。”
“他们两人身上确实有时空兽残留的魂力波动……”
凌晨。
天色微亮。
马克的窝棚被人敲的砰砰响。
“马克，赶紧起床，你的伙伴出事了，管事让你马上过去。”
马克迷糊着双眼披衣起床开门。
“怎么了？你说老疤出事了？昨天晚上还是好好的啊，我喂他肉汤全都喝了，怎么会出事呢?”
武魂殿执事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管事让你赶紧过去处理，抓紧时间过去，别惹管事发火。”
“好好好，我这就过去。”
老疤就死在他窝棚里的枯草堆上。
喉咙被割开，血染红了身下的枯草堆。
他还真是让自己的武魂割了他自己喉咙一刀子。
管事的捂着鼻口站在窝棚门口等着马克过去。
“马克，老疤估计是受不了全身残废的打击，自己杀死了自己。”
“按照规定，清道夫的抚恤金，我们一分不会少他的，另外，武魂殿再给金魂币一枚，以示安抚。”
“你处理好老疤的尸体之后去后勤那里领一下。”
“以后记得转交给老疤的家人。”
营地的管事只求能快点离开臭烘烘的窝棚区。
马克自然是点头表示明白。
老疤的后事处理很简单。
一把火烧成灰烬，然后烧干净的没烧干净的全部装进土罐里埋入地下。
马克去找后勤执事领取抚恤金的时候遇见了胡列娜。
胡列娜在没人的僻静处与马克偶遇。
“做的干净不？”
“干净！”
“那就好！”
马克再一次领略到了这个世界什么是实力至上。
老疤的死，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那么的无足轻重。
如果死的是他马克。
或许还会有几个女人为他掉落几颗眼泪。
第68章 我很惜命
老疤的死，在临时训练营地和清道夫营地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管事只派人来看了眼，确认是自杀就草草了事。
那枚金魂币的抚恤金，马克领了，随手塞进怀里。
老疤没家人，这钱最终会变成他修炼的资源。
武魂殿没再调新的清道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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