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孙先生，你在玩火！这会严重损害你在英国、在美国、在整个西方世界的商业利益和发展前景！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听完这番话，孙明远沉默了一会儿，脸上一点慌乱都没有，他直视着弗格森，语气很坚定：“弗格森爵士，我觉得你们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你们是不是一直拿对付苏联那套办法来对付中国？”
“什么意思？”弗格森皱着眉。
“中国不是苏联！”孙明远语气斩钉截铁，“中国是迥异于西方的古老文明，是东方文明的核心国家，不是苏联、日本那样的次生文明，西方想用这一套撼动这个文明核心国家，根本不现实！
中国过去太凄惨了，而在中国党的领导下，中国迅速发展，打了一堆胜仗，奠定今天中国的国际地位，中国党的统治根基远比苏共扎实！
现在中国老百姓生活水平还不高，这是事实，但中国总体是进步的，从吃不保，穿不暖，备受欺辱，到现在已经解决了温饱问题，是世界大国之一，这些进步都是实实在在的！
过去十年中国改革开放也是有成果的，中国党的执政基础，特别是它在老百姓心里的根基，并没有动摇，反而比从前更稳了！
我相信你们的情报报告里肯定有相关内容，但你们高层要么选择不信，要么根本理解不了这种东方的逻辑。”
弗格森爵士表情更严肃了，没说话。
孙明远继续说：“你们现在支持的那些人，钻了中国刚开放、大家对外面不了解的空子，忽悠了不少人，甚至影响到了当时的某些高层决策！”
“但是，”孙明远的声音带着强烈的否定，“他们的那套东西，从根本上不会被中国老百姓所认可！他们现在看着活跃，但只是一阵风，根基浅得很！
这种潮流注定会过去，会被纠正。等这股潮流被压下去，等这些脱离中国实际、总看西方脸色的‘精英’靠边站之后，弗格森爵士，你们打算怎么办？”
他身体略微前倾，盯着弗格森：“你们很快会面对一个更清醒、更自信、更专注于自己发展道路的中国！一个内部更团结、对西方那一套保持警惕的中国！一个由真正了解这片土地和人民的人领导的中国！
那时候，你们还想像以前那样容易渗透进去、施加影响？你们还能找谁去沟通？谁还能帮你们理解这个国家真正的想法？谁来做这个沟通的桥梁？”
弗爵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呼吸有点重了。
孙明远稍微放松了点姿态，但话锋一转：“爵士，我是中日混血，日本国力经济强，但政治经济不自主，而且非常排外，我选择认同中国，并且鼓吹民族主义，这是我的出身决定的，我相信你们肯定清楚我的做法……”
孙明远顿了一下，话锋再次转折，“但你再看看我在西方做了什么，我在英国、美国、日本都有巨大的投资，我的生意和你们的金融体系、利益集团深度捆绑！”
孙明远看着弗格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这种横跨东西、处境微妙的状况，让我成为了东西方最好的、甚至可能是唯一的沟通渠道！
将来，等你们寄予厚望的那批内部‘精英’不管用了，谁能比我在两边都吃得开？谁比我更能搞清楚两边的底线、需求和能妥协的空间？谁还能像我这样搭起一个双方都不得不认、能谈事的桥梁……”
孙明远最后总结道：“爵士，我现在这么做，不是为了口号，也不是为了出风头，这是最大的务实！
我在为将来铺路——你们支持的那些‘自由派’在中国不得人心，未来他们就算取得了一时的胜利，也支撑不了多久，到时候我的价值就体现出来！
若他们的试探失败，那我就是唯一有可能接触中国核心层的一个，英国、美国、日本……你们难道真想失去我这个两边核心网络里都存在的关键联系人吗？”
弗爵爷死死地盯着孙明远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眼前这个人的思维，太……棘手了！他没有正面去争论意识形态，而是用完全商业和战略的算计重新定义了问题。
他高举着西方最不能理解的民族主义旗帜，另一边却用实实在在的、扎根在西方经济心脏里的庞大投资把自己牢牢绑在西方利益上。
他预言了西方投入培养的力量会失败，同时又暗示自己在失败后的新格局里能扮演不可替代的角色。他直接指出西方策略的错误，又抛出一个看上去难以拒绝的选择：没有他，你们怎么办？
弗格森感到一阵巨大的困扰和压力。他是情报老手，擅长的是制造分裂、培植代理人。可现在这个孙明远，似乎主动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既反西方立场、又嵌在西方心脏里的“连接器”？这太矛盾！太不合常理！
但偏偏孙明远用无可辩驳的事实（巨额投资、真实影响力、对西方的吸引力和他对中国内部清晰的分析）把这矛盾串了起来，竟然生出一种令人心惊的……说服力？
滑头！太滑头了！
弗格森心里翻腾着这句话。这不仅仅是生意人的精明，这是政治战略层面的顶级手腕。他把自己最大的“问题”（亲华立场）包装成“特色”，把最大的“劣势”（被看作是中国体制的坚定支持者）转化成了未来可能的“独特价值”。
他甚至预判了未来的格局，提前在东西两边的棋盘上都给自己占好了关键位置，他坐在这里侃侃而谈，表面是解释，实际上是在宣告布局。
沉默了很长时间，弗爵爷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虚伪地表示认可，
只是极其复杂地看了孙明远一眼，然后什么也没再说，站起身走人！
……
弗格森爵士那份沉甸甸的报告，被小心地加密、打包，然后通过英国情报系统最安全的渠道，一路传递，跨越太平洋，最终抵达了美国首都华盛顿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的案头。
此时此刻的老布什正踌躇满志地准备着即将到来的总统竞选，过去八年共和党的出色执政，他丰富的人脉和治国经验，可以说这一次选举，他胜券在握！
老布什对中国并不陌生。他曾在那个神秘的国度生活工作过，直接接触过那个时代中国的最高层。这份背景让他看待中国的眼光，与他周围许多纯粹的冷战鹰派有所不同。
他与报告的主角孙明远也有过几次接触，这小子思维敏捷，自信非凡，而且其商业帝国版图扩张的速度令人咋舌，而他的儿子小布什，甚至和孙明远在能源领域已经开始了合作。
老布什拿起那份报告，他看得很慢，很仔细，尤其在孙明远分析中国现状和未来、以及剖析西方策略错误的部分，停留了许久。
终于，他放下了报告。没有愤怒，也没有立刻下结论，他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内线号码，声音平静：“唐（拉姆斯菲尔德的昵称），迪克（切尼），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份有趣的东西给你们看看。”
没过多久，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和迪克·切尼，几乎同时出现在老布什的副总统办公室里。两人都以战略眼光犀利和鹰派立场著称，是老布什核心圈子里的重量级人物。
老布什没多说话，直接把弗格森的报告推给了他们，指了指：“看看这个孙明远在香港对我们的情报人员说了什么，特别是后面他分析中国和我们策略的部分。”
拉姆斯菲尔德和切尼对视一眼，拿起报告各自翻阅起来，渐渐地，两人脸上轻松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深的惊异。
切尼先抬起头，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他怎么敢这么说？”他指着报告上孙明远关于中国不是苏联、中国党根基稳固、以及西方所扶持力量注定失败的论断。“这家伙胆大包天！而且这个叫弗格森的情报人员竟然被他问倒了？”
拉姆斯菲尔德看得更慢一些，他把报告放下，表情凝重，带着一种深度的思索：“乔治，”他习惯性地称呼副总统的名字，“抛开他那套我们绝对无法认同的亲华立场不谈……这个人的分析能力，他对东西方格局和政治动态的理解深度……太惊人了！
像这样直指核心，逻辑连贯又充满……挑衅式预见性的判断，由一个商人嘴里说出来，实在少见。这不仅仅是商业奇才、科技奇才了，这是个政治天才！至少是洞察国际政治的天才！”
“朝鲜和台湾核问题也是他捅出来，现在看来并不是偶然！”老布什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浓，“唐的分析点到了要害，我们内部有支持他的吗？有认真研究过孙明远指出来的这种可能性吗？
若是中国未来不按照我们的剧本，而是像他预言的那样，排除掉那些‘西化精英’，走向更自信、更封闭的路径？我们该怎么办？”
“他对中国底层民众心理和CP根基的自信描述，”切尼接话道，“虽然刺耳，甚至让人不舒服，但不得不承认，他提供了一个……不同于我们惯常视角的观察角度，而且听起来似乎有一定道理？”
他看向老布什，作为曾经的驻华联络处主任，老布什无疑更有发言权，老布什沉吟片刻：“我在北京的时候，那里还处于特殊的年代。
但有一点很深刻，那就是中国和苏联确实有本质不同，它有极其深厚的历史土壤和坚韧的民族性，至于现在的群众基础……”
他没有直接认同孙明远，但也未否定，“这份报告值得我们警惕和深思，也许我们内部的分析，确实该多一些维度了。”
老布什指着报告，“孙明远把自己定位为未来必然的‘桥梁’。他说，当那些他眼里的‘西化精英’失去影响力后，西方需要他这样的人来理解中国、与之沟通，他声称自己才是最合适、甚至唯一的人选。”
拉姆斯菲尔德皱紧了眉头：“狂妄！但也……精准？如果我们假设，他关于中国未来的判断有一丝可能成真，那么他确实可能是唯一一个同时在我们核心利益圈和未来中国核心圈之间都深度植根的人！这种双重身份，在特定的转折时刻，价值无法估量！”
“这正是关键！”老布什表示认可，“从实用主义出发，无论我们多不喜欢他的亲华立场，这个人及其构建的商业帝国网络，对我们接触和了解中国的最高决策层，具有难以替代的价值，我们需要这样的窗口！”
拉姆斯菲尔德又拿起报告翻到前文关于孙明远娱乐产业的部分：“可是乔治，孙明远的产业太大了，尤其是他那个电影公司，会不会成为他在意识形态领域施加影响力的工具？他拍的那些东西，真的能代表我们的价值观？”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目前为止，他那些电影，包括新上映的那部阿拉伯探险电影，至少在内容上，都强调动作冒险、家庭或者友谊，反苏联立场也一直很明确。
他顶多在涉及东方背景的片子里，夹带点私货，但总体而言，他表现得很‘乖巧’，知道界限在哪里。”
他微微一笑：“唐，我们如果打压他，只会让他变成受害者、甚至‘被迫害者’，反而增加他在某些圈子里的威望。
这个人的才华在产业整合和创新运作上，只要他的内容没踩红线，由他去，好莱坞虽然感受到了一些压力，但也同样可以乘机渗透中国！”
这时，切尼若有所思地补充了一句：“说到他的商业帝国，乔治，他的明远电子，已经是计算机领域的世界顶尖公司。
这家公司在技术前沿的积累和布局，对未来国家安全和产业竞争都非常关键，让这样的人领导这么大的企业，是不是……风险大了点？”
老布什微微颔首：“嗯，切尼提醒得很对。明远电子代表了未来，孙明远可以继续做伟大的领导者，这没问题，他展现出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作为一家对美国未来至关重要的顶尖科技公司，其所有权的结构，或许可以进一步优化……”
他环视两位心腹：“我们需要孙明远这个窗口，但他也同样需要我们的……庇护？特别是在他坚持现在的立场，得罪了大洋另一边那批重量级人物的情况下。
我们愿意保护他，维护他在西方的利益，前提是他也要展现诚意，让我们对他最核心、最敏感的资产拥有必要的……安全感。”
拉姆斯菲尔德和切尼立刻就听明白了……“这需要非常巧妙地操作。”拉姆斯菲尔德开口了，他认同老布什的思路，同时提出了关键点，“不能显得是我们强迫，要让他觉得这是一种双赢的选择，在当前这种竞选时刻，需要非常谨慎，避免授人以柄。”
老布什笑了：“没错，孙是聪明人，他会懂这个暗示，也会衡量得失，我们保护他，他付出一点‘诚意’，公平交易。
只要公司还在他主导下发展壮大，他个人的财富和影响力并不会受损，只是多了一些‘共同决策’的伙伴而已。我相信他会做出符合自身利益的‘共同选择’。”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下达指示，另外两人站起身离开，“乔治，”切尼在门口停步，“这个人……不会老实听话的。”
老布什点点头：“我们不需要孙听话，他可以在中国当他的民族主义者，但在美国，他必须遵守我们的规则，并拿出必要的‘诚意’，这就够了！”
第299章 价格闯关前
孙明远对《黄殇》炮轰虽然引发了不小的惊动，但也就那么回事，北京的大佬们并没有鸟他这个毛孩子，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在推进种种改革。
而这个时代的香港正处在繁荣的时期，人们的心思都在赚钱上，新闻媒体吵吵闹闹，但老百姓也就看个热闹，没过几天，新的热点又出现了，这就是香港。
孙明远此举说白了就是表明态度，也没打算揪着不放，相反他却非常期待某人犯错，不犯错，真正的王者又怎么可能脱颖而出，所以他也没继续闹……
七月份，孙明远比较忙碌，一边忙着英国资本对明远汽车的入股，现在基本谈妥了，敲定孙明远个人转让10%股权给英国巴克莱、汇丰等几家投行，一家2%，明远投资可以获得2.4亿英镑。
这些钱孙明远也根本带不走，主要用于购买汽车产业链的诸多技术、设备和罗罗公司的燃气轮机，然后拉到中国，所谓在英国赚钱，也在英国花钱，他顶破天可以拿走一部分，想全部拿走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与此同时，英国养老基金则以3.6亿英镑增资入股，拿到了15%股权，这笔钱将用于明远汽车的进一步发展。
孙明远不可能以这么便宜的价格让出这么多股权给养老基金和金融城的投资基金，他等于打了20%以上的折扣，这背后自然有种种交易。
比如普莱西半导体需要提供一些有显著军事用途的民用科技转让，孙明远要想搞定六寸晶圆和一些关键材料，需要大英的帮助；又比如孙明远在澳大利亚收购矿山、农场，大英也会帮忙……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英帝国有太多太多可以拿出来变现的东西，孙明远打折自然心甘情愿，这些交易中，价值最大的就是和氏电讯可以不受阻碍的在英国发展。
孙明远1984年从李黄瓜手中强抢和氏电讯，当时这家公司已经收购了Rabbit，这是英国早期的无线电话系统（类似寻呼机+有限通话功能）。
和记试图将其改造为移动通信服务，但Rabbit电话非蜂窝网络，改造并不成功，孙明远收购后，和氏曾经试图竞标英国蜂窝网络牌照，但又不成功。
不能直接拿到牌照，那就投资，孙明远在这一领域舍得投钱，他专门投资那些个缺钱的新兴移动电讯公司，比如1985年投资Vodafone，而到了1987年，又投资了英国新兴移动通信公司Microtel。
孙明远不仅仅在英国投资，在欧洲大陆也有投资，比如此时市场最开放的北欧，他就有投资，不过这些投资，规模都不是非常大，现在英国开口了，接下来就好办了！
所以哪怕打了一个八折，他还是接受了，这事实上是等价交易，这一点英国人也知道，事实上，英国政府和各家投行们对明远汽车的汽车的叫价一直不满意，认为太高。
不过孙明远的投资本事太大，明远汽车的金融保证金账户的股票投资不断上涨，而且谁也不知道日元会不会再升值，所以在拿出了其他利益，获得孙明远同意打八折之后，他们陆续都答应了，先进来再说……
这一番调整之后，孙明远通过明远投资等几个资金拥有的股权下降到50%以下，而未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肯定也要不断减持，当然，这并不影响他的控制权，他很早就准备了AB股，B股可以转让，A股不到万不得己，那是绝不会让的！
在明远汽车的谈判完成的同时，孙明远一方与罗罗公司的谈判完成，立刻启动了各种设备资料的运输，而与此同时，在西安的设备和技术人员也被迁徙到了日照，接下来与老毛子的接触也会交给吴老，孙明远不会管，他的任务就是出钱。
在遥控伦敦谈判的同时，孙明远也在安排东亚银行在苏联的各项后续工作，首先就是钱的问题，他需要按照承诺，给苏联准备五亿美元，当然了，这笔钱不是一次性给，但首笔1亿美元在银行被批准后的1个月内，就要准备好。
孙明远办法很简单，拿出一部分股票作抵押贷款就是，现在日本的贷款利率只有2.5%，大笔资金进入股市，孙明远有足够的抵押借钱容易的很。
不过他这一次借得不是1亿美元，而是3亿美元，其他2亿美元，他打算在价格闯关捅娄子之后，借给华实、华润这些关系不错的央企，让他们从国外收购，拿太多钱他舍不得，太少又没有作用，2亿美元应该可以了……
第二件事就是忙乎中俄合资公司，这一块的工作主要是李明博在忙，而对接孙明远种种项目的上海朱市长和日照市长李卫国此时非常爽。
孙明远那3000亿日元项目虽然钱没有进来，但化整为零，变成了无数设备，陆续投在了两个地方，各家工厂的规模在不断扩张，现在又多了中苏合资电力设备厂和矿山设备厂。
至于批文，根本就不需要孙明远去跑，两家背后都有重量级人士在推动，而高层闻讯后，根本就没有阻拦，哪怕与孙明远不对付的人也没有跳出来。
前者早有设想，巴不得孙明远去搞，而后者则牵扯到军事用途，与孙明远合作的白俄罗斯那个生产联合体同时也在搞洲际导弹的载车，军工系统的同志比他还上心，谁敢不批准？
而第三件事自然就是培训，虽然苏联-香港银行的定位只是简单的外贸银行，但一门心思薅苏联羊毛的孙明远必须好好培训即将赴苏的银行人员，要让他们明白，这是东亚银行鲤鱼跳龙门的关键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香港东亚银行总部顶层会议室，庄世平老爷子坐在主位，孙明远坐在他右手侧，长条会议桌的另一边，是东亚银行精心挑选出的、即将奔赴莫斯科筹建与苏联“苏联-香港联合银行”骨干团队。
孙明远看着眼前这群年轻干练、眼神中既有紧张也有兴奋的面孔，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各位同仁，你们要去的地方，不是纽约、伦敦，而是莫斯科。
那里有堆积的石油、钢铁、木材和急需换面包的大型工业设备，但市场上充斥的是扭曲的计划指令、排队的绝望人群和几乎无法流动的货币——卢布。
我们的新银行，在庄老和苏联国家银行的框架下运营，将是苏东大地的一股活水。你们此行，有几个核心任务务必记牢！”
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第一，打通贸易结算血脉，我们要动用东亚银行和我们在东京、汉城、台北积累的所有人脉、信誉，想办法把日本、韩国、台湾急需苏联原材料（特别是石油、木材）的企业介绍过来。
同时，把我们华润、康师傅贸易以及国内各地政府商贸代表团的采购需求，想办法用最便捷、最安全的方式结算，我们的目标是成为连接苏联资源与日韩台资本、技术、消费品的金融管道！”
“第二，倾力支持康师傅贸易！”孙明远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座人员，“康师傅贸易公司，是我们明远系对苏贸易的核心平台。
康师傅正在通过不断扩大的以物易物交易，从苏联购买其民用重工业设备和化肥等苏联优势工业品，然后出口到内地，你们一定要支持康师傅不断扩张规模，哪怕这些贸易本身没什么利润，甚至是亏损，也要坚决支持！”
这句话让在场的银行干部们脸上露出不解，亏钱也要做？孙明远看穿了他们的疑惑，嘴角露出一丝洞察全局的微笑，“这里面的核心利益，不在贸易买卖的毛利上，而在于货币的时间价值和巨大的汇率差！”
他拿出了墙上一张手绘的人民币走势图表：“大家看人民币！十年前，1美元只能换1.5元人民币！现在呢？官方牌价已经跌到4块甚至5块多了，黑市上多少钱？8块到10块！老百姓换1000美元，需要凑上万人民币！”
孙明远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现实感，“这意味着人民币在过去几年，在以惊人的速度贬值！现在持有人民币，就是拿着不断缩水的纸片！而持有美元，就握住了真正的硬通货！”
会场一片寂静，孙明远继续说道，“苏联的问题，比内地更严重！计划经济运行了几十年，价格体系早已扭曲变形，而卢布的官方汇率高得离谱，完全是靠国家强制力在支撑！
这种扭曲比人民币严重十倍、百倍！苏联国内巨大的商品短缺和庞大的物资供应缺口，就像埋在地下的炸药桶。而卢布的高估状态，就是引信！未来的贬值空间——大得无法想象！”
孙明远停顿了一下，让这番话充分沉淀，然后下令：“所以我们与苏联的贸易规模必须不断扩张，迅速扩张，越大越好，这自然会带来越来越多的卢布需求。
我要求你们想尽一切办法办法筹集卢布，然后迅速兑换成我们需要的苏联物资，绝不能让卢布在账上停留！一定要快速流转出去！”
你们不要担心卢布债务，时间对我们有利，对持有卢布的人极其不利！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巨大汇率差和时间差，加速卢布向实体物资的转化！这其中的利润空间，根本不是设备和原材料买卖那几个小钱能比的！
若是受到管制，卢布花不完，那就想办法换成东德马克，随着苏联的衰落，其对东欧的控制越来越薄弱，未来放弃东欧是必然的，这也意味着两德极有可能统一！
如果我是德国领导人，为了拉拢东德人民，我一定会用更高的币值兑换东德马克，这就是牟利的机会，我虽然不知道哪一天会实现，但手里拿着东德马克必然比卢布安全……”
在座的银行骨干们，不少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虽然搞过无数国际结算，但像孙明远这样利用自己对政治和经济的理解，赤裸裸的赌博东欧国家汇率的玩法，他们闻所未闻。
偏偏眼前的人干了不止一次，他赌博日元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现在他又瞄准了卢布和东德马克，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但有中国的前车之鉴，成功的希望非常大，若是成了，东亚银行必然赚翻了……
庄世平老爷子全程安静地听着，这一切孙明远早就跟他说过，而趁着会议间隙，他看了看一位从中行香港调过来的同志，然后问身边的孙明远：“明远，你说卢布贬值趋势那么清晰，你为什么没有用同样的办法操作人民币……”
孙明远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然后对庄老温和地笑了笑：“庄老，我的根在中国，这种利用自己国家货币体系扭曲来大肆套利、甚至推波助澜加速贬值的‘买卖’，我做不出。
这是刮自家血肉来肥自己的手段，太过狠厉，不能干，会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得，我是资本家不假，但必须有底线，要不然不可能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