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328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争议必然会有。但既然我们答应让他‘上桌’,那么他想在哪个领域下注,只要符合大方向,我们就没理由阻拦,也未必拦得住。”

  曾主任很务实,“关键在于,这个生长在体外的、更具活力的‘宣传系统’,它的遥控器,必须牢牢掌握在您的手里,听您的话,为您所用。而不是像现在某些宣传口的人那样,阳奉阴违,或者干脆用僵化的条条框框把事情搞砸。”

  他提出了核心的操控策略:“孙明远并不是那种事无巨细的人,他对具体的人事安排、日常管理兴趣不大,很舍得放权,而随着财富的增加,他越来越醉心于名声,让他主导宣传再合适不过了!

  我们完全可以以合作、支持、规范的名义,向他旗下的这些传媒平台安插我们的人,掌握关键岗位,确保舆论导向的正确。这是一种新型的、更高级的‘领导’。”

  何济世沉思良久。曾主任的建议极具风险,但也充满了诱惑。这或许是一条打破现有宣传困局,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构建新型舆论引导能力的蹊径。孙明远,无疑是最合适也最有能力执行这套方案的人选。

  “嗯……有道理。”何济世终于缓缓点头,“这样吧,这件事,不宜由我们直接出面。让建康去和他谈一谈。他们年轻人之间,比较好沟通,也更能代表一种新的合作意向。”

  果不其然,几天后,当何健康在一个私人场合,以探讨文化产业发展为名,委婉地向孙明远转达了何济世支持其传媒布局,并期待其在“讲好中国故事”、“树立文化自信”方面发挥更大作用的意向时,孙明远立刻明白过来!

  “支持何总的领导,支持国家的大政方针,是我理所应当做的。”他话锋一转,再次展现了他的“实用主义”和“问题导向”:“不过,既然说到这儿了,我也有个建议。

  要想真正解决问题,光靠我这边单打独斗是不够的。国内的宣传口,改革必须要加速!现在这种画地为牢、各自为政、效率低下的模式,根本无法适应新时代的竞争。”

  他抛出了自己深思熟虑的想法:“应该学习西方成熟经验,推动现有媒体资源的整合,组建几个大型的、市场化的媒体集团,允许跨地区、跨行业兼并重组,形成类似于美国几大电视网那样的巨头。

  只有这样,才能集中资源,打造出有国际竞争力的传媒航母,才能有效地对内凝聚共识,对外发出声音。否则,内部还是一盘散沙,怎么去和CNN、BBC竞争?”

第393章 标王

  孙明远向何健康提出的,关于推动宣传口体制改革、组建大型市场化媒体集团的建议,很快在最高层那里获得了“有远见”、“值得研究”等等评价,最高层有意无意的纵容孙明远,所以侯天宇CETV的组建变得越来越顺利……

  然而,正如这个古老国度里许多触及深层利益的改革一样,好的建议与能否落地实施之间,往往隔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宣传口,绝非一个简单的业务部门,它是一个盘根错节、影响力渗透到社会各个角落的庞大体系,拥有着独特的运行逻辑和强大的惯性力量。

  对于这个体系内的许多人而言,孙明远的建议不啻于一场旨在颠覆他们权力根基的“政变”,市场化、集团化、兼并重组他们手中的“铁饭碗”可能被打破,熟悉的宣传指挥棒可能要交由看不见的“市场”来挥舞,更意味着他们引以为傲的意识形态掌控权,将受到一个来自体系外的、资本雄厚的、且极具传播能力的“异类”的严峻挑战。

  他们对孙明远的警惕,已经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个人,不仅仅是有钱,有技术,有海外关系,更重要的是,他拥有着一套完整且极具煽动性的意识形态叙事(反对逆向民族主义,强调历史真相),并且有能力通过电影、电视、乃至未来的各种新媒体平台,将这套叙事直接传递给亿万民众。

  这比任何理论争论都更具威胁性——他是在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宣传),来解构他们一直以来所宣扬的某些内容。他是真正有可能,在不经意间,就动摇甚至颠覆他们赖以生存的意识形态控制模式的人。

  这种深刻的危机感,促使宣传系统内一些有分量的、思想相对“正统”甚至保守的人物,自发地聚集起来。他们需要一个能够理解他们忧虑、并且有足够分量将他们的声音上传的人。

  自然而然地,他们想到了那位虽然不在常委会,但排名政治局第八、执掌中宣部、同时也是方老爷子牌友的丁部长。

  初秋的夜晚,几位来自宣传文化系统关键部门的负责人,面色凝重地坐在沙发上,语气激动地向丁部长陈述着他们的担忧。

  “丁部长,孙明远现在手伸得越来越长了!他反对逆向民族主义,这个出发点或许没有错,但我们担心的是,他会走向另一个极端,搞极端民族主义,鼓吹民族仇恨啊!”

  一位主管电影审查的领导率先开口,他提到了那部敏感的《大英雄郑成功》,“像他搞的那种电影,基调就有问题,充满了对历史问题的片面解读和煽动性情绪!这种片子,我们认为绝不能允许上映!否则会引发严重的社会思想混乱!”

  另一位负责理论刊物的大佬补充道:“更重要的是,孙明远的野心非常大。他现在通过商业手段,大肆布局院线、电视台、甚至可能的文化内容生产。

  如果让他这套体系成型,就等于在党的喉舌之外,又建立了一个强大的、不受我们直接控制的舆论阵地!这直接影响到党对意识形态的绝对领导权!这是原则问题,绝不能让步!”

  丁部长静静地听着,手指间夹着的香烟缓缓燃烧。他深知这些同志的担忧并非完全空穴来风,孙明远的确是一个巨大的变量,其能量和想法都超出了传统框架。但他更明白高层的意图和现实的大局。

  待众人情绪稍缓,丁部长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定调子的意味:“同志们,你们的担心,我理解。但是,我们看问题,首先要讲大局。

  老爷子早有交代,现阶段不要搞无谓的意识形态争论,一切都要服从于经济发展这个中心。孙明远在搞经济方面,那绝对是一把刷子,这是当前最需要的。”

  他话锋一转,提到了孙明远的核心论点:“至于你们说的历史问题。孙明远强调‘实事求是’,这难道不是我们党的思想路线吗?他说要尊重历史真相,我们不能因为某些历史时期敏感,就一味地掩盖甚至美化。

  清王朝丧权辱国、压迫百姓,这是历史事实嘛,早就烂大街了,老百姓心里都有一杆秤。在这个问题上较劲,意义不大,也挡不住民间的看法。”

  他透露了更深层的信息:“而且,这件事,早就通了天了。上面有明确的考虑,你们要服从大局嘛,都是多年的老党员,这点觉悟一定要有!

  你们要知道鼓吹郑成功,推动民族主义是孙明远的‘立身之本’,在这个问题上,他绝不会,也不可能做出任何妥协。 强行压制,只会引发更强烈的对抗,得不偿失。”

  丁部长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在场几位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他们意识到,来自最高层的风向,似乎并不站在他们这边。

  “那……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有人不甘心地问。

  丁部长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当然不是毫无作为。必要的引导还是需要的。 真理越辩越明嘛。他拍他的《郑成功》,你们也可以组织专家学者,写文章,做节目,从更全面、更辩证的角度去解读那段历史嘛。

  你们可以强调中华民族多元一体,强调今天的民族团结来之不易,不要搞简单的封堵,那是最低级的方法,要学会在竞争中引导,在对话中掌握主导权。”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安抚了部下,又贯彻了上意,还指明了方法。几位宣传口的干部互相看了看,心有不甘,他们又不傻,怎么可能和孙明远竞争,要是竞争得过,他们还会找丁部长吗?

  可部长竟然是这样的想法,他们有力也使不上,这个人不行,那就再找找别人,他们就不信了,孙明远还能一手遮天……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送走这一行人,丁部长独自回到书房,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头疼。处理这种新旧观念、不同利益群体的碰撞,最是耗费心神。

  他不由得想起几年前孙明远在铁道部掀起的那场风波,当时,孙明远也是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强硬地推动引进东德引进的243型电力机车和技术,遭到了铁道部系统内部极其强烈的抵制,双方闹得不可开交。

  但结果呢?最终铁道部还是在多方压力下屈服了,接受了243机车。而事实证明,孙明远带来的不仅是机车,还有一整套提升运营效率、服务质量和安全标准的管理理念和技术支持。

  这些先进的机车和随之而来的技术扩散,极大地增强了铁路运力,缓解了运输瓶颈,铁道部自身的技术水平也在合作中得到了明显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孙明远虽然折腾,却很有分寸。他并没有去触碰铁道部最核心的“命根子”——路权与调度权,也没有掺和广深等民营铁路,反倒给沪宁杭铁路融资。

  一番磕磕碰碰之后,双方竟然找到了一种奇特的共存方式,关系反而缓和了一些,因为铁道部确实从合作中获得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或许……宣传口和孙明远之间,也不是完全不能合作?”一个念头在丁部长脑海中闪过。

  宣传系统队伍庞大,开支惊人,但产出的效果却常被诟病为“刻板”、“脱离群众”、“在国际上声音微弱”。国家财政的负担很重,而且眼看着市场经济大潮下,社会信息传播方式正在发生革命性变化,旧有的宣传模式越来越力不从心。

  “养了那么多人,确实快养不起了啊……”丁部长喃喃自语。孙明远拥有庞大的资本、国际化的视野、高超的讲故事能力以及最前沿的传播技术。

  如果……如果能像铁道部那样,在确保最终导向和核心权力不放的前提下,与孙明远开展某种形式的合作,利用他的资源和能力,是否能够开创出一种新局面?既减轻了国家的负担,又能提升对外宣传的效果,甚至可能通过市场化运作反哺事业体系?

 丁部长很清楚孙明远插手宣传系统已成定局,而且中央最高层还乐见其成,其根源不是孙明远,而是最高层对宣传系统不满意,孙明远就是他们找来的鲶鱼,一些人妄想通过找一些人把孙明远赶出局,那是做梦!

  现在的孙明远真正的活动能量绝对不亚于一个中央局委员,甚至常委中比较弱势的古总,都没有他的影响力,丁部长心里很清楚方老爷子时间不多了,他本身也没太多想法,现在想的就是安安稳稳的干到退休,何必挡路,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只要孙明远不变着法子折腾,只要孙明远能带来利益,没有什么不可以谈的,这么多人要吃饭呢!

  ……

  三里屯工人体育场附近,某个建成不久的写字楼,中国足协、中国足球总公司,中国娱乐电视台等等,都已经搬到了此地,开始了大规模筹备。

  在孙明远的推动下,MTS北京分公司、MTS唱片分公司、孙明远的便宜大舅子刘小楼创办的东方出版,还有一些得到孙明远注资的文化企业,甚至于孙明远在北京的办公室,也搬到了这座大楼的顶部。

  这里不仅是孙明远旗下娱乐产业在中国的运营核心,也日益成为国内文化传媒界一个无法忽视的权力与创意交汇点。

  不过这也是暂时的,孙明远看中了附近一块地(三里屯SOHO),接下来会用足球总公司的名义盖楼,至于钱,孙明远自然会想办法融资,反正北京盖房子怎么也不会亏。

  所以中央电视台的领导想找孙明远自然要驱车来到三里屯,当徐台长走下车,看到这栋大楼上竟然有一个惟妙惟肖的“孙悟空”大闹天空的雕像时,不由得有些感慨!

  86版《西游记》的拍摄,中央电视台只给了三百万,大头来自于孙明远旗下的MTS,MTS不仅带来了资金,还带来了当时还非常前沿的蓝幕抠像、模型拍摄与光学合成技术,并协助设计了更符合电影感的灯光和镜头语言。

  孙悟空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金箍棒变大变小、各路神仙妖怪施展法术的场面,各个震撼人心,极大地提升了剧集的观赏性和艺术感染力。

  花了钱,效果也有目共睹,这部《西游记》不仅每年暑假必定重播,收视率长盛不衰,更成功出口到日本、韩国、东南亚乃至欧美华人社区,成为了中国文化输出的一个成功范例,影响力巨大而深远。

  在这个过程中,MTS对短期盈利并不在意,赚到的外汇全部给了中央电视台,但孙明远也有条件,《西游记》影视版权属于中央电视台,可以免费播放,但周边版权则属于MTS。

  当时的中央电视台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但十年后仔细想想,MTS不仅不是一些人眼中的冤大头,相反非常精明,他们做了一个很赚钱的生意。

  MTS拿到《西游记》周边版权后,不仅开发了相应的电子游戏,还开发并授权了一大堆玩具,什么手办、拼装积木、益智拼图、毛绒玩具等,每年都有新花样。

  MTS在北京投资MTS乐园的同时,还打算搞《西游记》主题公园,这也被MTS认为是自己最独特的地方,对外广泛宣传……

  但即便如此,央视还是愿意和MTS多合作,不仅人家出手大方,本事大,而且MTS教会了央视怎么最大化的发掘自身的资源,算是互惠互利,这一点在《红楼梦》的拍摄中就显露无疑。

  MTS出钱把《大观园》修建得惟妙惟肖,建成了一个二环内风景区,比原来设想的要大得多,而且这些年还在不断扩大,而这一次央视留了一个心眼,保持了20%股权,这也让央视每年都能赚到钱,自然很满意。

  所以当中央电视台紧锣密鼓地开始筹备另一部历史巨制《三国演义》时,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台领导第一个想到的合作对象就是MTS。

  由MTS北京分公司承接该剧的特效制作、部分宏大战争场面的协拍以及未来的海外发行辅助,当然了,《三国演义》的周边版权和三国城的授权这一次不会完全卖给MTS,央视要拿分成……

  到了孙明远今天的地位,《三国演义》周边版权什么的,他已经不太在意,他很爽快的答应了,双方在愉快地敲定了《三国演义》的合作细节后,谈话的氛围逐渐变得微妙起来。央视领导看似不经意地提起了时下传媒界的热门话题:

  “孙总,娱乐电视台最近很热闹,面试了不少人,不知道您具体是怎么考虑的?”这番话,显然是带着任务而来,源自丁部长那边的试探。

  孙明远微微笑了笑,“徐台长,请放心,娱乐电视台定位非常清晰。我们想搞的,是一个以体育赛事直播、深度报道和大众娱乐内容为核心的频道。

  主要目标是吸引广大的体育迷,尤其是球迷,以及喜欢流行音乐、综艺节目的年轻人。说白了,就是探索一条商业化、市场化的专业频道运营之路,丰富老百姓的荧屏选择,绝对不碰时政新闻和严肃的意识形态内容。”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明确,几乎是在做出保证:“分寸我是知道的,我之前拍的《大英雄郑成功》,带有明显的意识形态,只会在官方电视台上映。

  而娱乐电视台是大众传播平台,不会上这一类的电视剧,只会上一些年青人喜欢的电视剧、综艺节目,这一点,请中央和台里绝对放心。”

  这番话,既表明了自己的商业边界,也隐晦地回应了宣传系统内某些人对他“搞极端民族主义”的指责,相当于一颗定心丸。

  孙明远对宣传口,策略一直是又打又拉。“打”的是其僵化保守、效率低下的运作模式和某些错误的叙事倾向。

  “拉”的则是其庞大的资源、人才储备以及像央视这样兼具政治与市场双重属性的核心平台。他深知,在可预见的未来,央视的垄断地位和权威性依然无可动摇,但其巨大的市场潜力却远未被充分开发。

  果然,听到孙明远明确的界限划分,徐台长的神色明显放松了许多。孙明远见状,话锋一转,开始展现他“拉”的一面,主动为央视谋划起来:

  “徐台长,我一直在关注央视的发展。央视除了是党的喉舌,其市场属性现在也越来越重要。但我感觉,央视庞大的平台资源和无与伦比的传播力,远远没有得到最有效的发挥,价值被严重低估了。”

  徐台长闻言,立刻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央视虽然地位崇高,但经费来源主要依靠国家财政拨款和一部分广告收入,运营压力其实不小,他们也一直在探索如何“搞活经营”。

  孙明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开电视机和VCD,插入一张光盘,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两位跳水冠军所做的VCD和电动自行车广告。

  孙明远微笑道,“就比如这条广告,效果非常明显,明远VCD去年至今的销量已经突破了100万台,还在快速增长,这直接催生了一个新兴的家庭影音消费市场!

  我们的电动自行车,也迅速打开了全国市场,现在各个城市都能看到,直接推动了一个全新产业的大发展!”

  他示意助手拿来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给两位领导:“这是我们委托第三方机构做的详细效果评估和数据报告。

  根据我们的测算,仅仅央视新闻联播之后那短短几分钟的黄金广告时间段,其潜在的商业价值,每年至少应该在千万元人民币以上!甚至更高!”

  “说实话,”孙明远坦诚道,“之前我的明远系产品能在这里做广告,算是占了央视便宜,用了相对较低的价格,享受了超值的传播效果,但这种方式不可持续,也不公平。”

  他笑着提议:“为什么不能换一种更市场化的方式呢?比如,公开拍卖! 把新闻联播后、天气预报前这几个最黄金的广告时段,拿出来,面向全国所有有实力的企业,进行公开、公正的招标拍卖!价高者得!让市场来决定它真正的价值!”

  “当然,”他补充道,显得既有商业头脑又有社会责任感,“为了维护央视的国家台形象,也不能完全唯利是图。可以对投标行业有所限制,比如烟草、烈性酒这类产品,就应该谨慎甚至禁止。最好鼓励像家电、汽车、电子产品、食品饮料这些关乎国计民生的优秀制造业品牌来参与。”

  最后,他甚至还给自己可能的参与设定了规则:“如果将来我的企业还想投这个时段,我自然也绝不能让央视吃亏,肯定会给一个天价!

  只有这样,才能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央视获得了充沛的发展资金,企业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展示平台,国家收获了蓬勃发展的产业!”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击中了央视徐台长的心坎!他们之前困于体制和思维定式,从未敢如此大胆地设想!一直觉得广告经营就是拉客户、谈价格,何曾想过可以将最稀缺的资源进行如此彻底的市场化配置?

  “对了!对了!就这么干!拍卖!公开拍卖!”徐台长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因激动而泛红,“孙总,您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这个方法太好了!既符合市场经济规律,又能极大挖掘平台价值,还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太好了!”

  徐台长回去汇报,在得到高层某种默许甚至鼓励后,一场被后世誉为“中国市场经济进程中的标志性事件”——中央电视台黄金时段广告招标会,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并迅速通过央视自身的强大渠道,将消息传遍了神州大地。

  招标会的宣传造势极为成功,央视毫不避讳地以明远财团的VCD和电动自行车作为核心案例,由知名主持人、经济评论员反复宣讲,灌输,在几个频道不断宣传。

  按照他们的说法,正是凭借在《新闻联播》后、《天气预报》前这短短一分钟的曝光,明远VCD从新兴产品一跃成为家喻户晓的国民影音设备,催生了一个百亿级市场,而明远电动自行车更是迅速推广,未来必然取代自行车云云……

  这些活生生的、发生在眼前的财富神话,经过央视国家级平台的权威背书,瞬间点燃了无数企业家内心渴望一夜成名、复制奇迹的熊熊火焰。

  “一分钟,改变企业命运!”

  “登上央视黄金档,等于拿到了通往全国市场的金钥匙!”

  “机会有限,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诸如此类的煽动性口号,充斥在各类经济报刊和央视自身的广告中。一股前所未有的躁动在全国的企业界弥漫开来。

  无论是早已成名、渴望更进一步的行业巨头,还是偏安一隅、梦想鲤鱼跳龙门的地方品牌,甚至是一些刚刚完成原始积累、胆大包天的私营企业主,都将目光投向了北京,投向了即将举行拍卖的梅地亚中心。

  拍卖日前夜,北京各大酒店的商务楼层人满为患,操着各地口音的老板、总经理们频繁出入,房间里不是在进行紧张的财务测算,就是在进行最后的心理博弈和竞标策略推演。

  空气中弥漫着金钱、野心和一丝不安的兴奋。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场广告位的拍卖,更是一场关于企业未来命运的豪赌,一次在全国人民面前展示实力和魄力的角力场。

  而在这场举世瞩目的拍卖会中,最引人关注的,并非孙明远旗下那些早已如雷贯耳的消费品牌,这些品牌凭借过硬的技术、时尚的设计和早已铺天盖地的宣传,市场地位稳固,品牌知名度极高,已经不需要通过争夺这种“标王”来证明自己。

  人们更好奇的是,那位点石成金、一手促成此事的孙明远,他庞大的商业帝国中,还会有谁参与这场盛宴?

  答案很快揭晓。拍卖会当天,梅地亚中心大厅内座无虚席,镁光灯闪烁不停。当拍卖师宣布第一个重磅标的——《新闻联播》后约1分钟标版广告的全年独家播放权——开始竞拍时,现场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起拍价定为800万元,这个数字本身已经让在场许多中小企业主倒吸一口凉气。但竞价牌却以令人瞠目的速度此起彼伏。

  “一千万!”

  “一千两百万!”

  “一千五百万!”

  “两千万!”

  价格迅速突破了两千万元大关,竞争主要在一些老牌的酒厂(如孔府宴酒、秦池酒)、家电企业(如广东的几家风扇、冰箱厂)之间展开,每次叫价都引来一阵低沉的惊呼和窃窃私语。数字仿佛不再是钱,而只是一个不断跳动的符号。

  就在价格胶着在两千八百万左右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会场中后排响起:“三千万。”

  举牌的是康师傅集团的代表。现场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康师傅!方便面、香肠和食用油的绝对霸主!他们也要来争这个?他们的方便面还需要打广告吗?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吃啊!

  然而,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竞标的产品——康师傅矿泉水,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康师傅集团旗下确实有一个矿泉水厂,但一直不温不火。

  一来,在这个一瓶汽水才几毛钱的年代,一瓶清澈无味、价格却要一两块的矿泉水,对绝大多数老百姓来说还是过于“奢侈”的消费品,市场规模有限,很多人觉得“花钱买水喝”是冤大头行为。

  二来,集团主席孙受财老爷子主要精力都放在方便面、香肠、饲料和油以及对苏贸易这些个大现金牛上,对孙明远当年建议搞的、一直没见大起色的矿泉水业务,并不十分上心,觉得能维持就好。

  谁也想不到,康师傅集团会为这么一个“边缘”产品,报出三千万的天价!短暂的惊愕后,竞拍继续。又有两家酒厂咬牙跟进了几轮,将价格推高到了三千六百万。

  康师傅的代表再次举牌,面无表情:“四千万。”

  全场哗然!四千万!就为了卖水?!这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理解范围。那两家酒厂的代表低声商议了几句,最终摇了摇头,选择了放弃。他们觉得这个价格已经疯狂,超出了酒水行业能承受的利润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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