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孙，我想跟你说些事情。"阿布的声音有些沙哑，"关于我们这些人——那些被称为寡头的人——到底是怎么起家的。"
孙明远放下咖啡杯，静静地看着他。
"你知道今年的总统大选内幕吗？"阿布苦笑，"当时叶利钦的支持率只有6%，俄共候选人久加诺夫遥遥领先。克里姆林宫恐慌了，白宫慌了，我们也慌了，因为一旦CP重新上台，搞不好都要完蛋。"
"所以你们出手了。"孙明远说。
"是的。"阿布点头，"我们一群人聚在一起，决定倾尽全力支持叶利钦。别列佐夫斯基控制的电视台开始疯狂给叶利钦做正面宣传，我们投入了数亿美元的竞选资金……"
"花了这么多钱，肯定要有足够的回报！"孙明远接过话头。
"没错。"阿布叹息，“现在政府的财政已经糟糕到连公务员工资都发不出来。所以，有人提出了一个绝妙的方案——'债转股'。"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个方案的运作方式是这样的：政府把国有企业的股份抵押给我们的私人商业银行，换取现金来支付工资和竞选费用。关键在于，抵押的股份是按市场价格的30%作价，而事后政府按市场价格回购。"
"所以那70%的差额……"
"就是我们的酬劳。"阿布自嘲地笑了，"美其名曰为国家解决财政危机，实际上是合法掠夺国有资产！"
孙明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去年8月24日，根据叶利钦的第872号总统令，西伯利亚石油公司成立。"阿布继续说，"这家公司整合了西伯利亚地区最好的油田和炼油厂，价值至少200亿美元。但仅仅四个月后，政府就宣布要拍卖它的股份。"
"而你早有准备。"
"是的。"阿布承认，"其实在西伯利亚石油公司成立三个月前，我就和别列佐夫斯基已经合作建立了特拉斯特公司。之后，我又分别成立了十几家壳公司，目的就是为了收购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股票。"
他掐灭了烟头，又点上一支。
“最近我进入了西伯利亚石油公司旗下'纳亚伯利石油天然气'公司的董事会，并成为西伯利亚石油公司驻莫斯科代办处的代表，好进去摸清底细，为正式收购做准备，而接下来会有三次拍卖的机会……”
“你准备把握住这一次机会！”
"对。"阿布的眼神变得复杂，"不仅仅我，还有别列佐夫斯基和斯摩棱斯基，而我们的背后是叶利钦的小女儿！
我们将利用在官场的关系，对负责拍卖的委员会施加压力，一些真正有实力的竞争者被各种理由拒之门外——资质不符、保证金有问题、材料不全……最终，只有'自己人'出现在了竞拍场上。"
孙明远默然，阿布接着说道，"但最狡猾的还是霍多尔科夫斯基。"阿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佩服和厌恶，“霍多尔科夫斯基的目标是尤科斯石油公司，那是俄罗斯第二大石油公司，他耍弄了一个阴谋，现在已经获得了尤科斯的控制权。"
"什么阴谋？"
"他让叶利钦颁布了一项命令，允许他通过在尤科斯发行新股的方法来偿还子公司的债务。"
"这是稀释股权。"
"没错。"阿布点头，"发行新股的结果就是，政府所持有的债券从45%跌至33%，而与此同时，霍多尔科夫斯基出现在柜台的另一端，买走了大部分新股份，据说花了一亿美元。"
"再加上他1995年在投资招标会上购买的股份……他控制了公司超过51%的股份。"阿布说，"关键是没有人可以从他手中夺走它——霍多尔科夫斯基甚至在尤先科石油公司正式典礼举行之前就已经拥有了控制权。"
阿布喝了一口酒，"贷款换股份的最初概念是政府有希望在出售股权时得到一个更高的价格，但霍多尔科夫斯基贷给政府1.59亿美元，得到45%的可转股债券。一年以后，他再用一个空壳公司的名义，用1.601亿美元将这笔股份转入自己账上。"
"政府几乎没有获利。"孙明远总结。
"完全正确。"阿布苦笑，"政府在这次交易中所获利润几乎为零，而霍多尔科夫斯基则得到了一家价值数百亿美元的石油公司。”
阿布突然抬起头，直视孙明远的眼睛："孙，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你不参与进来？"阿布困惑地说，"你虽然是外国人，但你完全可以效仿欧美资本搞幕后操作。以你的财力和在俄罗斯的人脉，拿下一两家大型国企根本不是问题。为什么你只是投资农业和制造业这些'慢生意'？"
孙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罗曼，你知道，中国政府也希望我参与国企改革，虽然中国的国企改革，目前还没有牵扯到大型核心厂矿，远没有俄罗斯这么……"
孙明远想了想，使用了一个词，“粗犷”，“但里面也很有油水，而且无数人都希望我下场，因为相比于很多资本，我出价更高，而且也愿意职工问题，同时我也会带来新项目，可以提供稳定的税收！”
“你参与了吗？”
“我不打算直接参与！”
“为什么？”
"罗曼，我已经是世界顶尖富豪。"孙明远继续说，“我不缺钱，钱对我只是数据，我现在最在意的是长久的合作，可持续的发展！
在欧美日俄尚且如此，在中国，我的母国，我就更需要小心，留下一个非常好的口碑，这不仅有利于我，更有利于我的后人！”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你想想，如果我现在参与你们的这场盛宴，疯狂掠夺俄罗斯的国有资产，未来俄罗斯换一个强硬派领导，他会怎么看我？"
"会把你当成掠夺者。"阿布喃喃道。
“俄罗斯人民也会痛恨我，到时候我在俄罗斯的一切，会被迅速没收，或许我会赚到一些钱，但俄罗斯这个大市场，从此就对我关闭了大门！而且坏名声也会传播，更多的国家会忌惮我……”
阿布沉默，他知道孙明远说的就是他们未来可能的下场，这也是他最担心的，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没有如别列佐夫斯基那么嚣张，也不在七大寡头之列，即便他获得了非常多的利益。
孙明远话锋一转，"但现在，我的银行在俄罗斯小心翼翼的经营，帮助俄罗斯发展；我在莫斯科投资蔬菜大棚，缓解了市民的菜篮子问题。
我在克拉斯诺达尔建农场，提升了俄罗斯的粮食产量，还把大豆出口到中国，这会给俄罗斯带来外汇。你觉得未来的强硬派领导会怎么看我？"
"会把你当成建设者。"
“虽然我不排除会被一些人基于，但风险明显要小得多！”孙明远淡淡地说，"因为我做的是双赢的事情。我不仅赚到了钱，还创造了社会价值。这样的商业模式，任何理智的领导人都会欢迎。"
他微微停顿，“所以在中国国内，我一直不愿意参与国企改革，就是这方面的考虑，这种转型期的收购天然存在着严重的信息差，我只要做了，就必然被拉下水。
为了一点点利润，严重损害我的名声……每每想到，未来有人来一句，孙明远也干了，我哪怕做了一大堆有利于国家和民族的事情，也百口莫辩！”
“但你很难拒绝中国政府的请求！”
“是的，不过我现在想到了解决办法……”
“什么办法？”
“我和中国很多国有企业关系不错，这些企业下面也有相应的投资公司，我给这些投资公司借款，通过这些投资公司参与国企改革，帮助相关国企脱困，如此既解决了问题，又有一个好口碑！”
“这种操作，你的利益在哪里？”
“罗曼，真正的财富不是控制，而是让财富按照我所希望的方向流动！”孙明远举美国著名的摩根财团为例，“摩根家族的财富远不如洛克菲勒，但对美国的影响力要大得多，我要做这样的人！
那些经过我改制的国企，我会想办法变成我的明远财团供应链的一部分，当这些企业需要我的订单时，我们的关系自然就密切起来……”
孙明远笑了笑，“我喜欢投资工业，根源就在于此，工业，尤其是复杂的制造业，会形成巨大的捆绑，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理智的领导人都不会轻易乱来……”
“原来还可以这样做！”
“罗曼，您能主动和我说这些，恰恰说明你心中有敬畏，这是好事！”孙明远想了想说道，“从目前俄罗斯的发展来看，制造业衰退已经是大势所趋，但俄罗斯的农业具有巨大的比较优势。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你能整合俄罗斯与农业相关的行业，比如化肥、农药等等，形成一个辛迪加，不断为俄罗斯的发展提供源源不断的财富，或许有利于你的未来，当然，这仅仅是建议！”
阿布听完，沉默了良久，“多谢您的指点！”
“您是一个真诚的人，我非常希望可以长期合作，这会让我在俄罗斯减少太多麻烦！”孙明远说到这里，笑着说道，“嗷，还有足球，我们也可以合作！
罗曼，等你拥有西伯利亚石油公司，我想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在英超切磋了！我的伯明翰在欧洲赛场表现非常不错，您看到了吗？”
“当然，我非常喜欢罗纳尔多，他太出色了！”
“呵呵，我的球探告诉我，乌克兰也有一个很不错的年青人，我准备带到伯明翰！”
“乌克兰竟然有伯明翰球探认可的天才？”
“嗯，若是培养的好，未来等你搞足球了，我可以转会给我！”
“多谢您，孙先生，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而在这一次交谈之后，孙明远会同刘晓雨一起来到了基辅，他随行的人继续挖乌克兰的墙角，而他则来到了基辅迪纳摩，在过去的一个赛季，刚刚二十岁的乌克兰核弹头在31场比赛中打入了16粒进球。
此时此刻的乌克兰和俄罗斯一样，都十分混乱，自然不可能阻挡住孙明远的挖角，仅仅300万美元，也就是200万英镑，舍甫琴科就被挖走，而与此同时，也只用了500多万美元，伯明翰就带走了里瓦尔多，如此一来，新赛季的伯明翰必然无比强大……
当然了，这一次乌克兰之行最大的收获倒不是舍甫琴科，不是航母，也不是美俄都很关注，一直阻拦不让中国采购的D36三转子发动机，虽然孙明远已经通过种种办法，搞到了这款发动机不少人才、技术图纸和设备，毕竟25000马力燃气轮机核心机并无变化，解决了核心机，后面的事情要好办不少。
孙明远真正的收获是哈尔科夫微电子所和利沃夫半导体材料研究所，这两个研究所的氮化镓相关技术仅次于日本，这些年孙明远和中电总公司一直致力于与这两家公司合作，收益匪浅。
通过与这两家企业在基础工艺、设备改造、器件设计三大领域的合作，中国快速构建GaN技术框架，雷达水准直线提升，也为未来4G/5G基站功放、相控阵雷达、紫外LED 等产业奠定了十分坚实的基础，而随着与该所合作的p型掺杂稳定工艺一步步优化，廉价LED越来越近。
而在IGBT这一块，利沃夫所的NTD硅片工艺已经转让，等到绵阳建成相应的反应堆，中国就将真正突破高压IGBT “卡脖子”材料。
而哈尔科夫所的4.5kV穿通结构设计，帮助中国跳过第二代技术，直接切入第三代高压IGBT研发，谁让目前还只是实验室工艺，但孙明远坚信用不了多久，这一块也将被啃下。
更重要的是，多次接触后，哈尔科夫IGBT团队核心V. Smirnov准备率领团队一行人，前往上海研发一款全新的工艺，没办法，目前哈尔科夫所太难了，8英寸线因缺资停建，电子束光刻量产效率过低，铝背板电镀液又被法国禁运，有想法却做不了事情，必须想出路！
而前往中国虽然也会面临这样那样的封锁，但已经有一条试验线，能做事，而孙明远与乌克兰合作一直讲的是双赢，给钱大方，一旦技术突破了，也愿意与乌克兰方向共享，并不是纯粹的掠夺。
这会的乌克兰科学家很多很多都接受过共产主义相关教育，在中方提供的条件相对不错后，很多人愿意选择中国，毕竟亲西方的那些人，想走的早走了，但在西方，绝大部分过得并不好，钱是多了一些，但根本做不了他们喜爱的科研，很多人大失所望，所以孙明远现在吸纳的独联体人才越来越多……
刘晓雨负责这一块，非常了解情况，她十分奇怪的问道，“欧美并不需要那么多独联体国家的人才，他们给那么多签证，但又不给项目和经费，这不是浪费人才吗？”
“美国一贯如此，我不需要，也不让别的国家得到，美国家大业大，随便给点三瓜两枣，哪怕是白养，也没什么……”
“该死的美帝国主义……”
“所以你要不断的挖角，中苏专家要联合起来，打败美帝野心狼！”
刘晓雨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443章 环球旅行的继续
1996年7月，圣托里尼岛，孙明远半躺在无边泳池的躺椅上，墨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着，手里端着一杯冰镇的希腊白葡萄酒。池水的蓝与远处海天一色的蓝融为一体，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种纯净的蓝色包裹。
"爸爸！爸爸！你看我憋气能憋多久！"
十岁的陈世成像条小海豚似的在泳池里钻来钻去，黝黑的小脑袋在水面上时隐时现。孩子的中文、粤语、英语和日语（方便与其他兄弟交流）都已经说得相当流利，此刻用的是中文，带着孩子特有的撒娇腔调。
"小心别呛着！"孙明远笑着提醒，眼神却是温柔的。
陈巧巧从室内走出来，一袭白色的希腊式长裙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女人最迷人的时候——既有成熟女性的风韵，又保留着少女般的娇俏。她赤足走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长发被海风轻轻撩起。
"你就不能陪儿子多玩会儿？"她坐到孙明远身边，语气里带着佯装的嗔怪，"我看你是真把这里当度假胜地了。"
"这本来就是度假胜地啊。"孙明远伸手搂住她的腰，"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不好好享受太可惜了。你看这景色，这阳光，这自由自在的感觉——这才是人生啊。"
陈巧巧靠在他肩上，望着远处蓝得不真实的爱琴海："明远，你说我爸知道咱们现在在这儿享福，会不会气得跳脚？"
"何止跳脚。"孙明远哈哈大笑，"老爷子现在肯定正在香港念叨我呢——'这个孙明远，带着我宝贝孩子到处瞎跑，不务正业，耽误孩子学习！'我都能想象出他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可世成才十岁啊。"陈巧巧有些心疼地看着水里欢快游泳的儿子，"他已经够优秀了，会四种语言，钢琴也弹得不错，为什么还要逼得那么紧？"
孙明远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巧巧，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要带世成出来玩吗？"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他成为一台学习机器。"孙明远缓缓道，"老爷子的想法我理解——作为豪门子弟，必须从小严格教育，将来才能继承家业。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但在我看来，一个继承庞大家业的人，读书并不重要，首先要做的是接地气，读书的时候要有一堆朋友，工作了，要能和手下人融合在一块！不了解他们的想法，又怎么领导好他们？"
陈巧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看现在这些香港豪门二代，有几个干得不错的？"孙明远继续说，"他们很多人从小被父辈管教得极严，但长大后要么叛逆得一塌糊涂，要么就是守成有余、创新不足。
我不想世成变成那样。我希望他在严格教育的同时，他也能见识世界，体验生活，知道什么是美，什么是自由，什么是真正值得追求的东西，未来哪怕干得不怎么样，也有其他出路……"
"所以你带他来看爱琴海。"
"对。"孙明远笑了，"今天看爱琴海，明天看金字塔，这些人类文明的瑰宝，会在他心里种下种子，赚钱不是人生的全部，创造价值、享受生活……我已经够累了，不希望他也一样累！"
陈巧巧笑了笑说道，"明远，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是世界上最矛盾的人，你既是精明的商人，又似乎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你在内地的做法，有太多的人看不懂！"
"那你喜欢哪个我？"
"我喜欢第一个你！”
“你倒是坦诚！”
“我的家族往事告诉我，CP不可信！”
孙明远默然，想了想说道，“我的摊子已经非常大了，如果仅仅在香港是不行的，在内地……不管成不成， 我都想国家强大，强大了，我才能站得稳，不至于今天卖这个，明天卖那个！”
陈巧巧有些唏嘘，就在此时，陈世成从水里钻出来，爬上岸，浑身水淋淋地扑到孙明远怀里："爸爸，我想吃冰淇淋！"
"行，待会儿咱们去镇上最好的冰淇淋店。"孙明远抱起儿子，“世成，你这两年重了不少，爸爸都快抱不动了！”
“那是，我已经小男子汉了！”
孙明远忍不住哈哈大笑……在希腊度假，孙明远还是不得不与希腊政府打交道，希腊总理西米蒂斯在他那间装饰着古希腊雕塑复制品的办公室里，热情地接待了孙明远。
"孙先生，真没想到您会来希腊度假。"西米蒂斯亲自为孙明远倒了一杯希腊咖啡，"这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天降良机。"
"总理先生过奖了。"孙明远接过咖啡，品了一口，"我只是带家人来放松放松，顺便看看这个孕育了西方文明的伟大国度。"
"但对我们来说，您的到来可不仅仅是旅游那么简单。"西米蒂斯直截了当地说，"孙先生，实话告诉您，希腊现在很需要外资。我们的经济虽然在增长，但基础设施建设严重滞后，旅游业虽然发达，但配套设施跟不上。如果您能投资......"
"总理先生想让我投资什么？"孙明远放下咖啡杯，进入了商业谈判模式，“据我所知，希腊的经济结构以第三产业为主，旅游、航运是国家的主导产业！”
“是的，但这样的产业结构并不健康，如果您来投资，据我所知，您在匈牙利投资电器业，发展迅速，希腊政府也希望引进您旗下那些发展不错的高科技企业……”
孙明远实在不知道应该在希腊投资什么，他不熟悉希腊，见他含糊其辞，西米蒂斯退而求其次，"希腊有世界上最美的海岛，但很多地方的酒店设施还停留在七十年代。比雷埃夫斯港是地中海的重要港口，但设备老化，效率低下。如果您能投资改造..."
孙明远沉思片刻："我旗下的东方置业挺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