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朱副相合上文件，久久不语，一边是香港各界乃至党内汹涌的质疑和压力，另一边是孙明远基于专业判断的疯狂预警和冰冷残酷的国际金融数据。
半晌，他转过身，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锐利和果决，对秘书吩咐道：“记录。”
秘书立刻拿起笔。
“关于香港市场近期波动：第一，孙明远同志的行为属于市场商业行为，应遵循市场规律，中央不予干预。
第二，中信集团出售旗下公司股权，亦属企业自主商业决策，由其自行承担盈亏。中信泰富并非关系国计民生的战略核心资产，无需过度解读。”
秘书飞快地记录着。
朱副相顿了顿，语气加重：“第三，对外界及党内的各种声音，可以做如下解释：孙明远同志宁愿承受巨大压力和非议，也要坚持其判断，这恰恰说明他基于专业分析，认为未来金融形势可能非常恶劣。
在资本主义金融领域，我们要尊重专业人士的判断，虚心学习，谨慎行事，不宜轻易以行政手段干预市场，更不宜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否定专业判断。”
秘书记完，抬头看向朱副相。朱副相沉吟片刻，忽然问秘书：“孙明远那边，现在手里筹备了多少现金？”
秘书显然早有准备，立刻回答：“根据我们多方了解核实，孙顾问通过本轮大幅减持，以及之前的储备和融资，掌握的现金流动性已经超过200亿美元，而且随着抛售进行，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增加。可以说，眼下整个香港，没有任何个人或机构比他掌握的现金更多。”
“200亿美元…而且还在增加…”朱副相重复着这个数字，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有震惊，也有深思。他缓缓点头，语气沉凝：“这么多钱…集中在一支懂得如何打金融恶仗的队伍手里…未来或许能派上大用场，起到定海神针的作用啊！”
朱副相又想到了泰国，想到了东南亚各国，深吸了一口气，想起了孙明远所言种种，他隐隐感觉，这一次发生的种种极有可能对国家的内政外交都产生极其深远的影响……
第448章 爆发
五月初的广州，华三公子正对着电话咆哮，"孙明远，你太过分了，你把港股砸成什么样了？！恒指从13000点跌到不到9000点，整整跌了将近30%！多少人的身家被你砸没了？！"
"你在香港还有那么多资产，股价跌成这样，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华三公子继续发飙，"我告诉你，现在很多人都对你意见很大！你这样..."
电话那头传来孙明远淡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咆哮："华老三，这个话题，你不合适跟我谈。"
"什么？！"华三公子一愣。
"让你们家老大、老二来跟我说。"孙明远的语气平静，但说出来的话无比伤人，"你，还不够格。"
"你！你！"华三公子气得脸色涨红，"狗东西！你算什么玩意儿？！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一个暴发户也敢..."
嘟嘟嘟——
孙明远直接挂断了电话。
"混蛋！混蛋！"华三公子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个姓孙的，真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竟然敢这么猖狂！"
"老三，别咋呼！"门被推开，华二公子走了进来，神色平静。
"二哥！"华三公子指着手机，气急败坏地说，"你听听，这个孙明远简直目中无人！他居然说我不够格跟他说话！他以为他是谁？！"
"他确实有这个资格。"华二公子淡淡地说。
"什么？！"华三公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二哥，你怎么也..."
"老三，有些事你不知道。"华二公子眼神复杂，"中央已经决定了，今年夏都会议，会邀请孙明远参加。"
华三公子如遭雷击，整个人呆立当场："夏都会议？那可是...那个级别的会议...他凭什么？！"
夏都会议，那是高层每年夏天在避暑胜地召开的最高层级非正式会议，能参加的都是国家最核心的决策层，或者是对国家有重大贡献、影响力巨大的特殊人物，孙明远居然能被邀请参加？哪怕他是国务顾问，但怎么有资格，荣老爷子都没资格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二哥，这消息准确吗？"
"消息来自何办。"
华三公子的声音戛然而止，何办，那是一把手何济世办公室的简称。从那里传出的消息，不可能有假。
"可是...可是为什么？"华三公子艰难地问，"他不过是个做生意的..."
"就凭他现在手里有1500亿港币！"
华二公子走到弟弟面前，语重心长地说："老三，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时代，真正的实力不是看你家里的背景，而是看你能为国家做什么。"
"孙明远现在手里有1500亿港币，这些钱在接下来的金融战中，可能决定香港的生死存亡。你说，这种人该不该被重视？"
“中央真相信他的胡说？”
“泰国已经求援了，中央借了10亿美元，但杯水车薪！”
华三公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告诉你，朱老板今天上午开会时说了一句话——孙明远现在做的事，是在为香港挖护城河。表面上看是他在砸盘，实际上是在提前释放风险，避免将来更大的灾难，这是以个人的牺牲，帮助国家！"
"你要有他哪怕十分之一的能量，"华二公子盯着弟弟的眼睛，"老大现在都能进常委会！他去参加夏都会议算什么？这都是实力决定的！"
华三公子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真的变了。不再是单纯靠背景就能呼风唤雨的时代了。
"所以，"华二公子拍拍弟弟的肩膀，"以后跟孙明远打交道，客气点。人家不鸟你，是有资本的。"
同一时间，香港中环，明远财团总部顶层办公室，孙明远刚挂断华三公子的电话，秘书就通报："老板，伦敦打来的，是查尔斯爵士。"
孙明远看了眼时间，那边应该是凌晨。能让一个英国贵族半夜打电话，看来火气不小。
"接进来。"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查尔斯略带怒气的声音："孙，我们需要谈谈。"
"查尔斯爵士，有什么事？"
"你在香港的举动，严重影响了我们的投资回报。"查尔斯直截了当，"我们在东南亚的布局，很多资金都是从香港调配的。你把香港市场砸成这样，让我们的流动性出现了问题。"
"而且，"查尔斯的语气更加严厉，"我们在香港也有大量投资。恒指跌了30%，你知道我们的损失有多大吗？"
孙明远靠在椅背上，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钢笔："查尔斯爵士，我记得我们在英国和美国的合作很愉快，一起赚了不少钱。"
"我知道！"查尔斯打断他，"香港不同！香港是国际金融中心，你这样胡搞，影响的不只是你我，是整个国际金融秩序！"
"国际金融秩序？"孙明远笑了，"查尔斯爵士，您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反驳了。"
"什么意思？"
"1992年，你这个英国人狙击英镑的时候，怎么不谈国际金融秩序？"孙明远语气平静，但字字见血，"现在轮到香港，你们倒想起秩序了？"
"孙先生，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孙明远打断他，"说白了，就是你们吃肉吃惯了，现在有人敢动筷子，你们不高兴了。"
"你在质疑我们的立场？"查尔斯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是质疑，我是在陈述事实。"孙明远顿了顿，"查尔斯爵士，我问您一句——英国在香港吸血吸了多少年？"
"一百五十多年！"孙明远自问自答，"从1842年到现在，英国人在香港赚了多少钱？汇丰银行、渣打银行、怡和集团、太古集团...哪一个不是吸香港的血长大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们在香港还有巨大的资本！"孙明远继续说，"汇丰银行现在还在香港呢，总资产53%在香港，每年从香港赚走几十亿英镑……
……我这个人并不愿意多事，这几年，我有没有破坏你们的撤离？没有吧，一直拖到九七前半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孙明远的语气突然变冷，“否则等索罗斯真的来攻击香港，汇丰银行会不会被卷进去，谁也说不准。到时候女王陛下可能要问一句——为什么要为了香港，把汇丰也搭进去？"
电话那头长时间的沉默。
良久，查尔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强硬："孙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那就好。"孙明远说，"我们的合作一向很愉快，但香港，请您理解我的立场。"
"我会考虑的。"查尔斯顿了顿，"不过，我希望你能记住——商业归商业，你不要太过为中国政府考虑，那会让西方各界不满！"
"当然。"孙明远微笑，"我从来都懂得适可而止。"
下午三点，纽约刚过凌晨两点。索罗斯却没有睡觉，他坐在量子基金的办公室里，盯着香港市场的实时数据。
"接通孙明远。"他对助理说。
电话很快接通。
"索罗斯先生，深夜来电，有何贵干？"孙明远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孙，你不厚道啊！"索罗斯开门见山，"香港这么大一块肥肉，你想独吞？"
"索罗斯先生，你这话我不爱听。"孙明远说，"什么叫我想独吞？我只是在处理我自己的资产。"
"你自己的资产？"索罗斯冷笑，"你在香港砸了这么多盘，搞得市场一片狼藉，你明明知道我盯着香港很久了！这不是独吞是什么？"
"我说了，我在处理自己的资产。"孙明远强调，"索罗斯先生，我记得我们在东南亚合作得很好，泰国、马来西亚、印尼，我们都配合默契！"
"那是东南亚，日资的地盘！"
"对，那是东南亚。"孙明远语气变得严肃，"而香港，是我的财团总部所在地。"
"所以？"
"所以，恕我直言，香港不行。"孙明远斩钉截铁，"东南亚其他国家，您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我不会干涉，而且还会配合。但香港，请您高抬贵手。"
"孙，你要明白，香港是国际金融中心，不是你的私人领地。"索罗斯的声音带着威胁，"我们有能力，也有决心，对香港采取行动。"
"我知道您有这个能力。"孙明远平静地说，"但我希望您也明白——香港背后站着的是谁。"
索罗斯沉默了。他当然知道，香港背后是中国。这是他为什么一直犹豫要不要对香港下手的原因。
"那日本呢？"索罗斯突然问，"你身上有一半日本血脉！"
孙明远笑了，"日韩我都有很好的关系，有些事确实不方便做，但我1989年已经离开了日本，未来我不会配合你作战，但我也不会拆台！"
"只有香港例外？"
"只有香港例外。"孙明远确认，"因为香港是我的根基所在。"
索罗斯陷入思考。他能听出孙明远话里的坚决。这个中国人，在其他地方可以配合，可以合作，但在香港问题上，绝不退让。
"好吧，孙。"索罗斯说，"我理解你的立场。"
"谢谢！"
"不过，理解归理解。"索罗斯话锋一转，"如果市场出现了机会，我们还是要抓住的。毕竟，这是资本的天性。"
"当然。"孙明远说，"市场机会谁都可以抓。我只是希望，索罗斯先生在考虑香港的时候，能够三思而后行。"
"我会的。"索罗斯说完，挂断了电话。
但挂断电话后，索罗斯的脸色变得阴沉。他对助理说："通知所有交易团队，加大对香港的研究力度。"
"老板，您的意思是..."
"孙明远太自信了，自信得让我不爽。"索罗斯冷冷地说，"我要让他知道，搞高科技，他是内行，但国际资本市场，他还比较稚嫩！"
"调集更多资金，准备对香港发起攻击。"索罗斯站起身，眼中闪着冷光，"我要让他付出代价，然后乖乖拿出更多的高科技股票来交换。"
"明白！"
明远财团总部，王龙翔正在听孙明远的讲解，"泰铢已经岌岌可危了。"
孙明远指着屏幕上泰国的数据，"泰国央行的外汇储备只剩下不到100亿美元，而各路攻击资金超过400亿美元。"
"还能撑多久？"王龙翔问。
"最多一个月。"孙明远说，"等泰铢崩盘，整个东南亚都会陷入危机。然后，索罗斯一定会转向香港。"
"您有把握吗？"王龙翔担忧地问。
"我刚才跟索罗斯通了电话。"孙明远说，"他表面上答应理解我的立场，但我能感觉到，他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
"所以，他一定会来，而且会来得很猛烈。我刚才故意表现得很强硬，就是要激他。"
"为什么？"王龙翔不解。
"因为与其让他犹豫不决，慢慢磨，不如逼他快刀斩乱麻，一次性打完。"孙明远解释，"索罗斯这种人，你越示弱，他越得寸进尺。你越强硬，他反而会速战速决。"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孙明远打断他，"王主任，我需要中央做两件事，一旦索罗斯攻击，说服香港金融局干预，同时准备4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
"400亿？"王龙翔倒吸一口冷气。
"对，400亿。"孙明远说，"只要保住联系汇率制度，香港就不会崩。而保住联系汇率，400亿美元应该够了。"
"你确定？"
“国际投资资本又不是傻子，一旦看到我们态度强硬，必然会分裂，索罗斯动员不了太多资金，干这一行的，是刀口上舔血，必须小心翼翼……”
王龙翔思考片刻，点头："好，我向上面汇报。"
"至于港股..."孙明远笑了笑，"王主任，您觉得现在恒指8900点的价位怎么样？"
"已经比较低了！"
"对，已经比较低了。"孙明远说，"接下来泰国出事，估计会跌破8000点，就让索罗斯继续砸吧，他砸得越低，我们将来动手的成本就越低，就算打了败仗，我们买到手的股票总亏不掉，回归后的香港，在祖国的支持下，一定会迎来大发展。"
"也就是说，索罗斯砸一砸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