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416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只有零星几个听众为孙明远辩护,立刻就被其他听众的电话淹没了。

  "你懂什么?孙明远说的是对的!房价确实太高了!"

  "你一定是明远的托儿!香港房价高有香港的道理,不需要外人来评论!"

  《南华早报》的专栏作家林佳音发表了一篇评论文章,标题是《狼来了?还是救世主?》。文章分析了孙明远的观点,认为他的某些判断有道理,但手法过于激进。

  文章刚上网,评论区就炸了,"作者是不是收了明远的钱?居然替他说话!"

  "香港媒体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强烈要求《南华早报》开除这个作者!"

  《香港经济日报》第二天的头版评论文章,标题是《孙明远的算盘打错了》,作者署名为"资深经济评论员"。

  文章写道:"孙明远试图通过唱衰香港来压低资产价格,然后低价买入。这种手法在华尔街或许行得通,但在香港行不通!香港有强大的经济基础,有祖国作后盾,岂是一个投机客能够动摇的?"

  此时在明远财团总部顶层交易大厅,孙明远站在中央指挥台上,环视着八十个交易席位。每个席位前的六块显示屏上,红绿数字疯狂跳动。恒生指数的K线图像过山车一样起伏,分时图上的成交量柱状图高高耸立。

  "老板,港交所那边打电话来了。"秘书小心翼翼地说,"他们说我们的抛售行为引起了市场异常波动,希望我们……"

  "希望我们什么?"孙明远头也不回,"希望我们停止合法的市场交易?告诉他们,我们的每一笔交易都符合规定,他们管不着!"

  "可是外面的舆论……"

  "舆论?"孙明远冷笑一声,转过身来,"你去把报纸都买回来,我要看看他们怎么骂我的。"

  半小时后,会议室的长桌上摊满了各种报纸和杂志。孙明远一份份翻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公关总监战战兢兢地说:"老板,舆论压力真的很大。我们要不要发个声明,解释一下我们的立场?"

  "解释?"孙明远抬起头,目光如刀,"跟谁解释?跟那些傻子?"

  "老板……"

  "你知道什么叫对牛弹琴吗?"孙明远站起身,把一份报纸甩在桌上,"就是跟不懂金融的人解释金融规律!浪费时间!"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维多利亚港:"你去查查,那些骂得最凶的所谓'爱国商人',他们自己在干什么?"

  公关总监愣住了。

  "去查!"孙明远的声音提高了,"查查李嘉诚这半年在英国买了多少资产!查查郑裕彤在加拿大投了多少钱!查查李兆基的资金流向!"

  "我保证,他们一边骂我,一边也在悄悄转移资产!"孙明远转过身,眼中闪着寒光,"他们骂我,不是因为我说错了,是因为我说出了真相,戳破了他们的把戏!"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孙生说得对。"财务总监突然开口,"我这边有一份数据,过去六个月,长江实业在欧洲的投资增加了37亿港币,新鸿基在海外的资产配置提高了15个百分点,恒基……"

  "够了。"孙明远打断他,"这些数据留着,但不要公开,让他们继续演戏,等到关键时刻抛出来,打他们的脸!"

  这时,王龙翔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孙董,新华社香港分社刚接到金管局的电话。"王龙翔沉声道,"他们暗示我们,希望明远财团能够'审慎'行事,不要'过度扰乱市场'。"

  "过度扰乱市场?"孙明远嗤笑一声,"告诉金管局,我们的每一笔交易都在法律框架内,他们无权干涉!"

  "孙董,现在回归在即,还是要稳定大局为重……"

  "中央不能太软弱!"孙明远生气道,"什么叫死要面子活受罪?什么叫外忍内残?对外国人,对香港富豪,我们客客气气,生怕他们不高兴;对自己的老百姓,对下岗工人,却吝啬得很!"

  "这公平吗?"孙明远质问,"那些下岗工人,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现在连基本生活都保障不了!而我们却要用纳税人的钱,去给香港的泡沫经济买单!凭什么?"

  王龙翔被问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孙明远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下来:"老王,香港最好是漂漂亮亮回归,但就算再风雨飘摇中回归,也没什么,香港就这么点大,只要国家不乱,香港就翻不了天!”

  王龙翔今天真正认识了孙明远这个人……

  孙明远想了想说道,“我这个人说话难听,做事也不客气,请你原谅,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客气,人家就欺负你;你强硬,人家才会尊重你。"

  他回到座位上:"老王,你告诉朱相,我会继续抛售港股和房产。不为别的,就为了给将来的保卫战减轻负担,现在多跌一点,将来就少损失一点!"

  孙明远斩钉截铁,"这是我的决定,也是正确的决定,如果中央不同意,可以收回那50亿美元贷款!"

  "况且,"孙明远站起身,走到显示恒指走势的巨型屏幕前,"我这是在救香港,不是害香港。等过几个月,当国际投资资本他们真的来攻击时,所有人就会明白我今天做的是对的。"

  王龙翔叹了口气,他知道再说也没用了。这个人一旦认准了方向,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而接下来的一周,明远财团的抛售行动更加猛烈。

  "卖!全部卖!"孙明远每天早上都会下达同样的指令,"地产项目,只要有人接盘,低于市价10%也卖!股票,只要不是跌停,就继续抛!"

  "老板,这样我们的账面损失已经超过30亿港币了!"财务总监心痛地说。

  "损失?"孙明远冷笑,"这叫战略性撤退!你记住我的话,等恒指跌到8000点,房价跌掉一半时,你再来跟我算这30亿算不算损失!"

  明远财团的大规模抛售,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巨石,激起层层涟漪。恒生指数开始剧烈震荡,3月27日单日跌幅达到3.2%,28日又跌2.8%,短短一周时间,从13000点跌到11500点,跌幅超过10%。

  香港楼市也应声下挫,成交量急剧萎缩,不少中小发展商开始降价促销。

  舆论对孙明远的批评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明报》发表社论:《孙明远是在做空香港!》

  《经济日报》头版评论:《明远财团成为众矢之的!市民强烈要求港府采取行动!》

  《星岛日报》更是呼吁:《港府应该调查孙明远的行为是否构成市场操纵!》

  立法会议员刘千石甚至提出动议,要求成立专门委员会,调查明远财团的交易行为。

  但孙明远不为所动,他每天照常来到交易大厅,站在中央指挥台上,冷静地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下达一道道指令……

  孙明远的体量太大了!

  当这样一个巨无霸不再遵循“维护市场稳定”的潜规则,而是决绝地、近乎疯狂地甩卖时,其引发的连锁反应是灾难性的。

  汇丰银行顶层办公室,英籍首席执行官浦伟士正在询问,“他还没有停手的迹象?”

  市场总监站在对面,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没有,浦先生。过去一周,明远系又抛售了价值逾百亿港元的资产,涵盖蓝筹股和核心地段物业。我们的测算显示,以这个速度,一个月内,他在港股市场的头寸将基本清空。”

  “疯子!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想毁了香港吗?!”浦伟士猛地一拍桌子,他恼怒的不仅是市场的暴跌,更是孙明远那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态度。

  舆论的口诛笔伐、金管局的“窗口指导”、港府高层的暗示、甚至通过北京方面传递的压力……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了,这个人却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岿然不动。

  这种强硬,反而让浦伟士和伦敦总部的一些人产生了更深的疑虑。

  “先生,”市场总监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们施加了这么多压力,他依然我行我素…会不会,他和北京那边…是在唱双簧?”

  浦伟士眼神一凝,沉默了片刻。这个猜测并非空穴来风。表面上骂声震天,但孙明远的资金流出并未受到实质性阻碍,这本身就很微妙。“唱双簧…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他现在是千夫所指,北京也要承受巨大的内外压力。”

  “或许…肉吃得足够多,就值得?”总监试探道,“他们一边唱红脸一边唱白脸,最终目的是用最小的代价完成资产的战略性转移或…”

  话未说尽,但意思明确。浦伟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即将归还的城市,目光复杂。良久,他喟然长叹:“不管是不是双簧,他这种体量和决心的抛售,一定看到了我们没看到,或者说不愿意看到的危险信号。我们不能赌,也赌不起了。”

  他转过身,语气变得果断:“通知下去,我们的自有资产和代客理财账户,开始有序减仓。幅度控制好,要低调,绝不能引发更大的恐慌。香港这颗明珠,我们守护了百年,现在是时候…为自己考虑了。”

  命令悄然下达。庞大的英资机器开始缓缓转向,加入了抛售的行列。他们吃肉多年,此刻更不愿留下买单。

  几乎在同一时间,深水湾的李嘉诚宅邸书房内,气氛同样凝重。

  李兆基和郑裕彤这两位老友坐在对面,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茶几上的财务报表像是一纸纸讣告。

  “长江实业的股价又跌了5%,几个在建项目的预售,退订率超过四成。”

  “恒基更惨,新界那个大型屋苑,几乎没人下定了。”李兆基苦笑,“孙明远这一手…真是把天捅破了。”

  郑裕彤冷哼一声:“岂止是捅破天!他这是要拉着所有人一起跳崖!我们辛苦经营几十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市场信心,被他毁于一旦!”

  骂归骂,恨得牙痒痒,但三位超人级别的商业巨子,内心深处都涌起一股寒意和…无力感。他们当然明白市场有泡沫,也早有撤退的规划和步骤,但孙明远以一种毫不留情的方式,打乱了他们从容撤退的节奏,把潜在的高位震荡变成了惨烈的暴跌。

  “他看到了什么?”李嘉诚忽然轻声问,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两位老友,“能让他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不惜与全世界为敌的方式,坚决离场?”

  书房里一片寂静。他们都是历经风浪的人,深知在金融市场,这种级别的决绝背后,往往意味着更恐怖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孙明远现在撤了多少?”

  “估计有九成了!”

  “这么多呀!我只是撤了六成五…你们完成多少了?”李嘉诚问。

  “我慢了一点,大约…六成。”李兆基回答。

  郑裕彤叹了口气:“我这边也差不多。本想再等等更好的价格…”

  “现在看来,没有更好的价格了。”李嘉诚很是无奈,“孙明远把桌子掀了,游戏规则已经变了。现在不是追求利润最大化的时候,是保证生存的时候。必须跟着卖!趁现在还有流动性,还能卖得出价格!哪怕账面亏损,也要尽快回收现金!”

  恨,是真的恨。但商业理性压倒了个人的情绪。就这样,英资、华资顶尖力量,或主动或被动,或明或暗地加入了抛售大军。香港的股市和楼市,终于失去了最后一道缓冲,开始了自由落体般的暴跌。

  恒生指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接连跌破数个整数关口,日线图上是一根根令人绝望的长阴线,一口气跌到10000点以下,这才开始了震荡!

  地产中介门店门可罗雀,报价牌上的数字几乎一天一变,向下跳窜。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从机构投资者传染到散户,从股市传染到楼市,再传染到整个社会。一种“末日来临”的氛围笼罩着香江。

  就在这一片愁云惨雾中,荣公子来到了北京,他没有寒暄,开门见山,“王总,我想以管理层收购(MBO)的方式,拿下中信泰富的控股权。”

  王总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荣老弟,你…你说现在?在这个市况下?”

  “对,就是现在。”荣公子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王总,你看看现在中信泰富的股价,高位时接近35港元,现在只剩25港元不到。

  我愿意按30港元的价格,收购集团持有的那部分核心股权。这个价格,比市价高出两成,比最高点也就折让不到15%。对集团来说,不亏,甚至可以说是一笔及时的好买卖。”

  王总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从财务角度看,这笔交易确实不亏,甚至可以说是高位套现,尤其是在当下这种跌跌不休的市道里,有人愿意溢价接盘,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但为什么是现在?荣公子不是傻子,他为什么愿意当这个“接盘侠”?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他没看透的玄机?如果现在卖了,未来股价涨回去,他岂不是成了中信的罪人?可如果现在不卖,未来继续暴跌呢?

  各种念头在他脑中交战,让他难以决断。

  “王总,”荣公子看出了他的犹豫,补充道,“我知道您的顾虑。但请您想想,孙董为什么那么坚决?他看到的未来,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现在有机会锁定利润,回收巨额现金,应对可能到来的更严峻局面,为什么不呢?”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愿意接盘?”

  “我必须高位接,要不然您也没办法跟中央交代,我非常看好香港的未来,我愿意承担未来几年的风险!”

  王总深吸一口气,对荣公子说:“荣总,这件事关系重大,我需要请示北京!”

  荣公子眼中精光一闪,会意地点点头:“应该的。我静候佳音。”

  荣公子离开后,王总没有耽搁,立刻拨通了孙明远的电话。线路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能听到交易员急促的报价声。

  “王总?什么事?”孙明远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清晰有力。

  王总将荣公子的提议和盘托出,然后屏息凝神,等待对方的判断,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几秒钟后,孙明远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总,你说实话,你们中信现在手里,能动用的现金有多少?”

  王总一怔,没想到对方问这个,含糊道:“这个…应该还能支撑…”

  “支撑?”孙明远打断他,“老总,光一些支撑的钱是不错的!这一次不是普通的调整!我告诉你,接下来的三年,形势会非常、非常惨烈!惨烈到超乎你的想象!这不是能不能支撑的问题,是生死存亡的问题!”

  王总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泰铢守不住了!最多一两个月!泰国一垮,整个东南亚都会跟着陪葬!然后就是香港!索罗斯那些人,磨刀霍霍,就等这一刻!他们会发动比攻击泰国猛烈十倍的立体式攻击!股市、汇市、期市,一个都不会放过!”

  “到那个时候,你手里的股票、房产,全都会变成无人问津的废纸!资产价格不是腰斩,是脚踝斩!流动性会彻底枯竭!你卖都卖不掉!”

  “如果你现在不拼命囤积现金,等风暴真的来临,债务压力、流动性危机一起爆发,中信这样的大型集团,破产也不是不可能!”

  “破…破产?”王总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个词汇从孙明远口中说出,带着令人窒息的分量。

  “我从不在这类问题上开玩笑!”孙明远语气斩钉截铁,“荣公子这个人,实际上更适合搞工业,但他非要搞投资,他的眼光不行!

  他这个时候愿意溢价接盘,是在给你们送救命钱!是你们的运气!卖!毫不犹豫地卖!现金为王!未来谁手里的现金多,谁就是大爷!否则,就是待宰的羔羊!”

  电话挂断了。王总握着话筒,手心全是冷汗,耳边还在回响着孙明远那句“破产”的警告,他不再犹豫,决定相信孙明远的话,他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决,“立刻联系荣总,条件就按他说的办!”

  交易迅速达成,荣公子以30港元每股的价格,成功从中信集团手中收购了足以控股中信泰富的股权。

  消息传出,市场一片哗然,争议很大,甚至有人嘲笑荣公子“人傻钱多”,在高位接盘。但只有荣公子自己心里清楚,这笔交易他赚大了。孙明远的疯狂砸盘,为他创造了千载难逢的、以低于预期成本实现核心资产控股的机会。他握着签好的协议,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而王公子看着到账的巨额现金,回想孙明远的警告,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两人各取所需,都很满意。

  几乎与此同时,朱副相的办公室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秘书忙得焦头烂额,递上来的一沓沓报告和电话记录,几乎全是对孙明远的控诉和抗议。

  “朱相,香港中华总商会、厂商联合会、多个地产建设商会联名来信,强烈谴责孙明远恶意做空、破坏市场,要求中央立即制止!”

  “港澳办转来港府高层的非正式沟通,对孙明远的行为表示极度担忧,认为严重冲击香港过渡期社会稳定。”

  “统战部反馈,多位与我们关系密切的香港工商界大佬,意见非常大,认为孙此举寒了爱国商人的心。”

  “党内也有不少老同志打电话来询问,认为孙明远同志的做法是否妥当,会不会影响回归大局…”

  朱副相靠在椅背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脸上写满了疲惫,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全都聚焦在孙明远一个人身上,也间接压在他的肩上。

  “泰国的情况怎么样?”

  “朱相,这是泰国战场的最新情况,很不乐观。”

  朱副相翻开文件,越看脸色越是阴沉。报告详细记录了泰国央行外汇储备的急剧消耗,与对冲基金惨烈的拉锯战,以及国际游资愈发猖獗的进攻态势。数据冰冷而残酷地显示,泰国的防线摇摇欲坠。

  秘书在一旁补充道:“根据各方情报和分析,泰铢失守可能只是时间问题。而且,国际炒家的下一个目标,极大概率就是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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