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540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这对于沙特这样的主要产油国而言,自然是重大利好,财政收入将随着黑金的价格水涨船高。但哈立德的询问,显然不止于经济层面。

  “短期来看,供给受限而需求强劲,地缘政治风险加剧,油价仍有上行空间。”孙明远分析道,“美国人收拾萨达姆的决心看起来很大,一旦战端开启,无论过程长短,对石油生产和运输设施的潜在破坏、以及对整个中东地区稳定预期的冲击,都会进一步推高油价。这对殿下您的国家而言,是机遇。”

  他话锋一转:“不过,高油价也是一把双刃剑。它会加速替代能源和节能技术的发展。比如,我们的明远汽车,第二代混合动力的销量,最近几个月增速明显加快。”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当然,这背后也有技术进步和成本下降的原因。几年前还很昂贵的车用功率半导体、高精度传感器、电池管理系统核心芯片,现在随着产量提升和国内供应链的完善,成本已经大幅下降。

  此消彼长,电动车的经济性优势在油价超过30美元后,对消费者变得越来越有吸引力,我坚信混动汽车将逐步取代纯燃油汽车,明远汽车也将一跃成为世界一流车企!”

  “所以,那些急着想让明远汽车上市的英国人和美国人,是看到了这双重利好下的巨大估值潜力?”哈立德敏锐地捕捉到了孙明远未明说的部分。

  明远汽车作为全球新能源汽车的先行者和技术标杆,其上市传闻早已是国际资本市场的热点,随着油价在1999年的触底反弹,各种博弈就没有停止过。

  而随着互联网中概股率先复苏暴涨,证明了孙明远独到眼光和“中国故事”的吸引力后,众多国际投行、私募基金对明远汽车这块“确定性更高的未来蛋糕”垂涎欲滴,不断通过各种渠道施压或利诱,希望推动其尽快启动IPO,好让他们分一杯羹。

  孙明远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淡然和掌控节奏的从容:“他们确实很着急。高盛、摩根士丹利、还有伦敦的几个老牌机构,开出的承销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不过,我告诉他们,不急。”

  “哦?为什么?现在上市,不是可以融到更多钱,加速发展吗?”哈立德有些好奇。

  “钱很重要,但不是唯一重要的东西,尤其当你不那么缺钱的时候。”孙明远解释道,“现在的油价,在我看来,还没到顶。美国对伊拉克的战争一旦打响并陷入某种程度的僵持,油价冲上40美元、甚至更高,并非不可能。

  那时,新能源汽车的替代逻辑会更加强烈,市场情绪会更加狂热,明远汽车的估值天花板也会更高。

  另一方面,我们的第三代平台技术、纯电汽车、以及与中国本土供应链更深度的绑定,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完成最后的冲刺和验证。

  我要的,不是一个在热潮顶点上市、然后可能随着油价波动而大幅震荡的公司;我要的,是一个技术护城河足够深、供应链足够稳健、商业模式经过多周期验证后,能够支撑长期稳定高估值的行业领导者。所以,让他们再等等吧。好饭,不怕晚。”

  哈立德沉默了片刻,显然在消化孙明远这番关于资本、产业和战略时机的论述。然后,他问出了一个更深远、也更沉重的问题,语气不再是王子的轻松,而是带着一丝地缘政治参与者的忧思:

  “孙,以你看来,美国如果真的大举进军伊拉克,长期驻扎……对中东,对我们阿拉伯世界,是好事吗?

  他们已经驻军在科威特,在我们沙特也有不少军事基地。如果再完全控制伊拉克……全世界将近40%的石油资源,就将处于他们的直接军事影响力之下。这……”

  这个问题触及了中东政治最核心、最敏感的神经。孙明远也沉默了几秒,他能感受到哈立德话语背后那份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可能带来的地区力量失衡、教派冲突加剧、极端势力抬头的担忧,也有对阿拉伯世界自身分裂、无力掌控自身命运根源的无奈与自省。

  “殿下,我才要不遗余力地推动新能源汽车的发展,并得到中国政府的全力支持,也跟你的担心有关系。

  从长远看,减少对化石能源的依赖,不仅是环保和经济问题,也是战略安全问题。当石油不再是不可或缺的‘黑色血液’时,围绕着它而产生的诸多地缘政治困局,才有可能找到新的解方。”

  他顿了顿,引用了一句稍加改编的中国古语:“‘象以齿焚身,蚌以珠剖体’。过于依赖某种得天独厚的资源,有时反而会招致祸患。

  至于美国驻军中东……有些事,是历史轨迹和现实力量对比造就的。关键在于,拥有资源的国家,能否真正团结起来,将资源转化为可持续的发展能力和综合国力,而不仅仅是躺在油井上享受租金。

  遗憾的是,现阶段看来,‘抱团’这件事,对阿拉伯世界而言,似乎比开采石油要困难得多,虽然不排除帝国主义的打压,但阿拉伯国家内部问题才是主因。”

  电话那头传来哈立德一声长长的、充满复杂意味的叹息:“你说得对,孙。真主至知……你说得对。”

  打完这个电话的次日,孙明远的身影出现在浦东明远光电研发生产基地,会议室的投影屏幕上,显示着触目惊心的财务数据和市场行情图。

  2002年,全球液晶面板价格雪崩,液晶面板普遍下跌30%以上,15英寸显示器用面板价格已跌至220美元左右,17英寸的跌到380美元,20英寸的跌至800美元关口。

  虽然30英寸以上大尺寸面板价格仍维持在3000美元以上的高位,但由于自身的缺陷,加之等离子电视的竞争,市场容量有限,而中小尺寸面板(用于手机、PDA等)价格也普遍下跌了20%-25%。

  明远光电作为行业重要玩家,虽然凭借之前两年的技术追赶和产能爬坡吃到了上一波行业景气的红利,积累了不少现金和技术底蕴,但在此番全行业价格战中,亏损已成定局。财务总监的汇报语气沉重。

  然而,坐在主位的孙明远,脸上却看不到太多焦虑。他仔细听着汇报,不时提问关于材料成本、良品率、设备折旧的具体数据。

  “价格战是液晶行业的常态,是技术扩散和产能扩张后的必然结果。”听完汇报,孙明远很平静的说道,“前两年我们赚了钱,现在就是考验我们现金流储备和成本控制能力的时候。

  大家不要只看价格下跌,也要看到,通过这几年的努力,我们在上游材料、部分核心生产设备的国产化替代和自主供应能力上,取得了实质性进步。我们的单位生产成本,也在快速下降。

  这一轮洗牌,洗掉的是那些技术落后、成本高昂、现金流脆弱的玩家。我得到的信息是,日本几家老牌液晶企业,还有台湾新进来的液晶企业,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环视在场的管理层和技术骨干,“所以,现在不是收缩的时候,反而是我们咬紧牙关,进一步扩张,不断研发,扩大技术领先优势的关键窗口期。亏损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对未来方向的投入和信心。”

  他顿了顿,提出了此行考察的两个核心:“我这次来,主要想看两件事。第一,AMOLED的研发进展。PMOLED作为手机副屏等小尺寸应用已经开始量产,这很好,证明了我们在有机发光材料、基础蒸镀工艺上的能力。

  但AMOLED才是未来!是下一代智能手机、可穿戴设备乃至高端电视的核心屏幕!我们必须全力以赴,尽快实现AMOLED的产业化,三年内必须能够量产!

  我知道这条路很难,投入巨大,但再难也要走,而且要走通、走快!钱的问题,集团会全力支持,不要有后顾之忧。”

  会议室里的人们神情一肃。他们深知AMOLED的技术壁垒和战略意义,也明白孙明远将其提到如此高度的原因——他早在内部多次描绘过“智能手机”的蓝图,那是一个整合了强大计算能力、高速无线网络、精准触摸交互和绚丽视觉显示的移动终端。

  如果到了那时,明远系能造出芯片、设计出系统、研发出应用,却因为屏幕被卡脖子,那将是致命的,也是可笑的。

  前世的HTC等厂商在屏幕供应上受制于人的教训,孙明远虽未明言,但其战略部门的分析报告中早已引以为戒。

  “第二,”孙明远继续道,“触摸屏项目投入了好几年,我们在多点触控算法、传感器精度和抗干扰能力上已经取得突破,但还有缺陷,比如长期使用的稳定性、不同环境下的灵敏度一致性。这些缺陷,必须在三年内彻底解决,这同样是决定未来胜负的关键技术。”

  在AMOLED研发中心,他看到的是在黄光环境下,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进行着薄膜沉积、光刻和封装测试。

  样品展示区,几片尺寸不大的AMOLED屏幕正发出鲜艳夺目、对比度极高的图像,虽然还有些许色彩不均和寿命指标的挑战,但已然展现出颠覆性的视觉潜力。

  孙明远仔细询问了材料体系的选择、蒸镀良率的提升情况、驱动IC的配套进展,要求团队必须加快与国内外材料学研究所、精密设备厂商的协同攻关……

  在触摸屏实验室,他亲自体验了最新的电容式触摸屏原型。手指滑动的跟手性已经相当不错,多点缩放、旋转等操作也基本流畅,但在快速连续点击、边缘触控以及模拟油污、水渍干扰时,仍会出现偶尔的失灵或误触。

  研发负责人详细解释了在传感器图案设计、控制芯片算法优化、表面涂层处理等方面遇到的难题和下一步改进计划。

  孙明远没有苛责,只是强调:“用户体验无小事。尤其是作为主要交互方式,必须做到极度可靠和自然。继续投入,加快迭代。”

  离开明远光电前,孙明远再次对全体员工讲话,“我们现在确实在经历寒冬,在亏钱。但请大家记住,我们不是在赌运气,而是在赌一个确定的未来——显示技术从LCD向OLED升级的未来,人机交互从按键向触摸演进的未来,移动终端从功能机向智能机变革的未来!

  市场正在用残酷的价格战出清落后产能,日本企业的逐步退场就是信号。只要我们扛过这段最艰难的时期,把AMOLED和电容触摸屏这两项核心技术牢牢握在自己手里,那么春天到来时,明远光电将不再是追赶者,而是规则的制定者之一!集团将不计代价支持你们!我对此充满信心!”

  考察完了液晶厂,紧接着他来到了华为,在一间高度保密的实验室里,他看到了那个期待已久的“孩子”——世界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基于明远半导体“麒麟”初代移动处理器和深度定制化Linux系统的智能手机工程原型机。

  手机躺在防静电桌布上,外形还比较厚重,工程塑料外壳上布满了测试用的接口和开孔。屏幕点亮,UI界面虽然朴素,但滑动已颇为流畅,内置的几个演示应用运行稳定。任老板亲自在一旁演示,

  手指在屏幕上操作——遗憾的是,由于电容式触摸屏尚未完全成熟达标,这台原型机暂时使用了体验差强人意的电阻屏,需要稍用力按压才能操作。

  “基本的大问题,系统稳定性、功耗控制、基础通信和数据处理,都解决了。”任老板的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自豪,“芯片和系统的配合优化,花了很大力气。但距离孙董描述的那种‘指尖上的革命’,还差这最后一块拼图——一块好的触摸屏。”

  孙明远拿起这台沉甸甸的原型机,仔细端详,进行了一些基础操作。速度确实比当时任何一款功能机或所谓的“智能 PDA”都要快,多任务处理的潜力也已初现端倪。

  “老任,辛苦你们了。”孙明远放下手机,“这已经是里程碑式的突破。但是,”他语气转为坚决,“我们不能急。现在对外发布,为时过早。体验不完整,特别是交互体验,会毁掉用户对‘智能手机’的第一印象。

  我们必须等,等明远光电的电容式触摸屏成熟到可以商用的水平。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打磨系统,优化每一个动画,精简每一行代码,让手机的流畅度达到极致,同时把功耗再降一降。

  我们也要把应用生态的开发者工具和SDK准备得再完善一些。我们要的,不是第一个发布,而是发布即震撼,发布即定义标准。”

  任老板重重点头:“我明白。厚积薄发。我们已经等了这么久,不差这最后一两年。你放心,硬件平台和系统底层的优化,我们会做到最好,等着屏幕就位。”

  孙明远与任老板并肩而行,话题从这个尚在襁褓中的“革命性产品”,转向了支撑华为庞大身躯的现有业务骨架。

  “智能手机是未来,是尖刀,但养活现在这么大一个摊子,还得靠传统的通信设备。”任老板的语气务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程控交换机这块,虽然还有稳定的利润和更新换代需求,但增长一步步慢了下来了,移动通信的浪潮,谁也挡不住。”

  孙明远点头表示理解。华为起家于固定电话网络的核心——程控交换机,凭借对国内市场的深刻理解、强大的研发韧性和极具竞争力的成本控制,在八十年代中后期迅速崛起,甚至开始向发展中国家出口。

  然而,随着全球移动通信用户数爆炸式增长,2G网络大规模部署,投资的重点无可避免地向无线侧倾斜。固网设备市场虽然存量巨大且仍有专网、骨干网升级等需求,但想象空间已无法与蓬勃发展的移动通信相比。

  “这是大势所趋。”孙明远道,“好在我们早有准备,移动通信系统设备、光传输、宽带接入、数据通信……这些领域,你们现在势头很猛。”

  “没错。互联网泡沫破了,但互联网本身的需求和应用却在实实在在增长,尤其是宽带。移动网络更是方兴未艾。

  我们在这几块投入重兵,利用中国工程师数量多、成本相对较低但素质不断提高的优势,玩命追赶。现在,在不少产品线上,我们已经能做到和爱立信、诺基亚、西门子他们同台竞技,甚至在成本和局部创新上还有优势。企业网市场、终端也在快速成长。算是……全面开花吧,虽然每朵花都开得不容易。”

  “眼下最大的攻坚战,是3G。欧洲主推的WCDMA,美国主导的CDMA2000,还有我们自己在研究、结合了卫星通信补充概念的SCDMA(同步码分多址)……三条技术路线,我们都在全力投入。

  专利池里,现在攒下的砖瓦可不少了,不敢说领先,但至少,未来不管哪条路成为主流,或者多制式共存,我们都有资格上牌桌,不至于被排除在外。”

  孙明远静静听着,心中对比着前世的记忆。此时的华为,无疑比历史上同时期的那个华为要强大得多。

  这不仅因为它更早得到了明远系在资本、半导体技术、部分基础材料乃至市场拓展方面的助力,更因为它在一个更清晰、更具前瞻性的战略框架下运行,少走了许多弯路,也避开了早期一些过于激进的国际化陷阱。其技术积累的厚度和广度,已经远超前世同期。

  然而,这份强大,也让孙明远心中的警惕弦绷得更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美国人肯定牢牢盯着,更不要说即将拿出第一代真正的国产PC。

  “技术攻关做得好,专利积累是根本。”孙明远肯定了任老板的努力,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凝重,“但是,老任,市场拓展,尤其是国际市场,必须更加谨慎。

  我上次强调的,现在再强调一次:美国市场,暂时不要大举进入,小规模的技术合作、边缘产品试探可以,但核心系统设备、主流运营商市场,先放一放。还有……伊朗。”

  任老板眉头微蹙,放弃美国市场,他理解孙明远的顾虑。美国是通信技术的制高点和最大单一市场,但也是思科等巨头的老巢,政治壁垒和技术标准壁垒极高。

  孙明远一直竭力避免明远系及关联企业与美国核心科技企业发生正面冲突,这种“避其锋芒”的策略,虽然让华为失去了短期内最大的蛋糕,但也避免了过早陷入可能致命的专利诉讼泥潭和“国家安全”审查的大棒。

  任老板明白这是“羽翼未丰,韬光养晦”的无奈之举,内心虽有不甘,但理性上接受,可伊朗……为什么?

  “伊朗?”任老板不解,“伊朗一直被美国制裁,市场相对封闭,但需求是实实在在的。欧洲公司在那里也有活动。

  我们进去,算是填补空白,竞争压力反而可能比欧美市场小。而且,也能锻炼队伍,积累在特殊政治环境下的运营经验。”

  孙明远摇了摇头,“老任,你对伊朗缺乏了解,伊朗是被美国制裁,但伊朗社会的中上层、特别是技术官僚和知识阶层,内心是亲美、亲欧的。

  他们自视甚高,普遍瞧不起来自东方的产品,尤其是他们认为‘不够高端’的中国制造。如果我们进去,他们会用什么标准来要求我们?一定会是用他们心目中‘最好’的——也就是欧美厂商的标准,来苛刻地审视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这就会带来一个致命风险:为了满足他们的‘高标准’或者打入其封闭的供应商体系,我们可能不得不采用一些在欧美受严格专利保护,但在伊朗因制裁而法律执行模糊的技术方案,或者进行一些非常接近的仿制、适配。

  短期内,这可能行得通。但是,一旦未来某一天,美国对伊朗政策出现松动,或者伊朗国内政局变动,亲西方势力上台寻求改善与欧美关系,他们手里握着的与我们合作的‘把柄’——那些可能涉及专利纠纷的技术细节、合同文件、甚至内部沟通记录——就会成为他们向西方递上的‘投名状’。

  到那时,华为就会从‘帮助伊朗突破制裁的伙伴’,瞬间变成‘窃取西方技术并输往受制裁国家的帮凶’,面临的可能不仅是巨额赔偿,更是全球性的信誉破产和市场封杀。”

  任老板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他专注于技术、市场和竞争,虽然也考虑政治风险,但孙明远所描绘的这种“远期道德与法律陷阱”,却让他脊背发凉。这种风险隐蔽而致命。

  “伊朗市场,满打满算也就几千万人口,通信基础设施的蛋糕有限。”孙明远总结道,“为了这么一块不算大、风险却极高的市场,押上华为的全球未来,不值得。

  我们现在的发展,已经足够引起美国某些人和某些机构的警惕了。我们要做的,是尽可能少地给他们递刀子、送把柄。全球化是趋势,但在国家安全和核心产业竞争面前,从来没有真正的‘完全全球化’。风险,越小越好。”

  他又指了指刚才离开的实验室方向:“包括智能手机,未来的上市策略也要仔细规划。我会想办法,通过投资或合作的海外公司,或者全新的独立品牌,在北美市场进行发售和运营,我们提供一些关键配件就可以。

  华为终端业务的重点,应该放在中国本土、东南亚、欧洲、拉美、非洲这些市场,要利用我们的性价比优势、快速定制能力和逐渐提升的品牌形象,尽可能多地抢占份额。北美,让‘马甲’去探路。”

  任老板沉默了片刻,消化着孙明远这番充满分析,最后,他眉头依然皱着,但缓缓点了点头:“你的顾虑,我明白了。是我想得简单了。

  伊朗……我们会重新评估,暂缓进入。美国市场,按既定谨慎策略执行。”他叹了口气,“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喊了多年的‘全球化’,岂不是成了‘选择性全球化’?甚至……伪全球化?”

  “本来就是伪全球化,或者说,是分层、分圈的全球化。”孙明远摇摇头,“美国和他牢牢控制的欧洲、日本、韩国等盟友,是金字塔的顶端,他们制定规则,分享最丰厚的利润,是‘吃肉圈’。

  我们中国,以及其他一些不被他们完全控制、又有体量和潜力的国家,是‘喝汤圈’甚至‘啃骨头圈’,想往上挤,想吃肉,就必然会被围堵、被审视、被下绊子。

  我们现在的国力,包括军事投送能力、金融话语权、国际规则制定权,还不足以在全球范围内为像华为这样具有战略意义的科技企业提供全面、有力的保护。

  所以,我宁愿慢一点,稳一点,在‘喝汤圈’里把身体养得更壮实,把拳头练得更硬,也绝不愿意在羽翼未丰时,就跳到‘吃肉圈’的擂台中央,过早成为众矢之的。

  打草惊蛇?不,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像一条善于隐藏、稳步成长的巨蟒,而不是一只张牙舞爪、过早暴露全部实力的猛虎。”

  任老板深深看了孙明远一眼,终于彻底释然,重重点头:“明白了。深耕可控市场,苦练技术内功,谨慎规避高风险区域。厚积薄发。”

  “对,厚积薄发。”

  考察完华为,孙明远来到了长风电子科技公司,这家企业的技术人员都是明远系培养的,与明远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家公司此前推出了具有自我知识产权的新一代芯片,并依托这款芯片开发了中国第一代刀片超算,虽然只是勉强挤入世界超算500强的行列,但已经完全够用,尤其是空前的战略价值,长风电科成功在创业板上市。

  在不断发展超算和各种处理器的同时,其也按照孙明远的要求开发了长风第一代磐石安全电脑,虽然芯片确实还落后国际主流x86架构两代以上,图形处理、复杂计算是弱项,但用于日常办公、文书处理、内部OA系统、涉密信息处理,完全够用,甚至绰绰有余。

  这款电脑的关键优势在于:从CPU、操作系统、到主板设计、部分外围芯片,核心链条自主可控。这套体系,已经在军队、部分科研院所和关键政府部门经过了严格测试和验证,安全性、可靠性得到了认可。

  孙明远听完汇报,又在电脑上玩了玩,比较满意,“也不是什么游戏都玩不了,一些小游戏能玩,这就可以了,毕竟这是办公电脑。

  国家在信息安全领域的政策会越来越紧,这就是我们的东风,吃下这块市场,就足以让我们PC业务站稳脚跟,获得持续发展的血液,并反过来哺育我们的芯片和操作系统生态,不断迭代,这对你们的处理器和超算发展很有好处!”

  “明白,我们一定抓好迭代!”

  “我帮你从俄罗斯拉来了一个订单,你们要准备接待俄国国防代表团的到来!”

  徐总立刻来了兴趣,“孙董拉来的一定是大订单?”

  “一开始不会多的,不过随着油价上涨,俄罗斯财政改善,一定不会安分,其必然会想办法加强对传统势力范围的影响力,到时候必然与西方关系紧张。

  你们好好开发,不断迭代,我们的安全电脑和服务器必然可以大量出口俄罗斯,这个市场有1.5亿人口,市场相当大,你们要针对性的开发俄国人所需要的新产品。”

  “您放心,我们一定开发好!”

  就在几天后,长风“磐石”系列安全PC对外发表,虽然长风电科比较低调,但其影响远远超出了科技圈,迅速演变为一场席卷全球的舆论风暴和商业地震。

  起初,是以科技媒体和极客论坛为主的激烈争论。

  “性能弱鸡!落后主流两代的RISC芯片,跑个一般的游戏都卡,这种‘古董’也敢拿出来卖?”——某知名硬件评测网站的头版头条,配上了“磐石”与主流Intel酷睿、AMD速龙CPU的跑分对比图,巨大的性能落差触目惊心。

  “自主可控是噱头还是真本事?CPU是自研架构,但性能捉急;操作系统兼容Windows,但内核是否真安全、无后门?DRAM和硬盘还是三星的,说好的全栈可控呢?”——质疑派的声音尖锐而直接。

  “价格不菲!同等配置的联想、动视商用机便宜一大截,性能还更强!政府和国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对财政支出的质疑紧随而至。

  这些声音构成了互联网舆论场最初的主基调——嘲讽、质疑与不解。习惯了“唯性能论”、“唯性价比论”的消费者和科技爱好者,对这样一款剑走偏锋的产品充满了鄙夷。

  然而,很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开始出现,并且音量越来越大,迅速盖过了最初的嘲讽。

  “安全无价!你们懂什么叫涉密单位吗?懂什么叫核心数据库吗?性能差点算什么?总比系统里被人埋了后门,关键时刻数据被清空、被窃取强一万倍!”

  某个技术论坛的资深安全研究员长篇撰文,罗列了一系列令人触目惊心的案例,力证核心信息基础设施自主可控的极端重要性。

  “国家安全高于一切!性能可以慢慢追,但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华为和明远系敢啃这块硬骨头,就该支持!总比某些企业只知道组装、贴牌,把核心命脉都交给外人强!”

  顷刻间,爱国主义情绪被点燃,无数网民在社交媒体上转发,配以“中国芯”、“自主魂”等激昂标签。

  “商用领域要符合够用、稳定、安全的特点,我们银行核心交易系统跑在IBM大型机上,性能是强,但你知道维护成本多高?被卡脖子多难受?

  ‘磐石’性能是弱,但处理日常办公、内部邮件、OA审批、甚至部分核心数据库查询完全够用!关键是,它让我们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一位大型国有银行IT部门负责人的匿名访谈被广泛传播,道出了许多行业用户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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