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546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而这一切的繁荣,与孙明远并非毫无关系,他掌控的香港亚洲电视,作为重要的区域性华语媒体,不仅有丰富的节目,而且喜欢对国内指手画脚,说一些大实话,其信号自然也是这些“小耳朵”热衷接收的目标之一。

  孙明远虽未直接参与非法“小耳朵”的生产和销售,但为了扩大ATV在内地(的影响力,他通过一些间接渠道,客观上为“小耳朵”产业的壮大提供了土壤。广东,尤其是珠三角地区,一度成为“小耳朵”生产和集散的重镇。

  国家相关部门,尤其是广电系统,对此深恶痛绝,视其为意识形态领域的重大威胁和有线电视业务的巨大冲击。他们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开展了一轮又一轮的“清锅行动”:没收设备、罚款、甚至拘留相关人员。

  然而,巨大的市场需求、低廉的成本、便捷的安装和巨大的利益驱动,使得“清锅”行动收效甚微,往往是这边刚拆,那边又装,陷入“猫鼠游戏”的怪圈,执行成本极高,社会矛盾也时有发生。

  2001年,孙明远整合资源,成立了商卫通讯公司,正式进军卫星通信领域,中央有关部门跟他交谈时就提到了非法卫星接收器问题,希望他能做一些工作。

  孙明远提出了一个让当时很多人觉得“离经叛道”却又极具商业头脑的方案,“花费那么大力气去禁止,劳民伤财,效果还差,这是最愚蠢的办法!”

  在一次内部高层会议上,孙明远直言不讳,“这东西有巨大的市场需求,老百姓想看更多节目,这是人性,根本堵不住!既然堵不住,为什么不换个思路?”

  他的方案核心是:“堵不如疏,以正压邪”。

  由商卫通讯牵头,委托那些原本就在生产“小耳朵”的中小企业,甚至是部分“地下工厂”,按照统一标准生产一种新型的“洁净小耳朵”接收设备。

  这种设备的核心在于其接收芯片和软件被严格锁定,它只能接收由商卫通讯运营的、经过国家相关部门严格审查批准的特定卫星信号,即中央台、各省市卫视台以及部分经过批准的公益性、教育性频道。

  那些境外的、未经批准的、包含不良信息的频道,技术上根本无法接收,这其中就包括亚视,孙明远算盘很精,互联网时代到来,亚视能不能被收看已经不重要了,还不如顺水推舟,主动放弃,换取高层的支持。

  孙明远认为可以利用规模化生产和政府可能的支持如减免部分税费,将设备成本压到最低,甚至要低于非法“小耳朵”的价格。

  对于已经安装非法“小耳朵”的用户,商卫通讯联合地方政府,推出“免费或以极低价格置换”计划,鼓励用户主动更换为“洁净小耳朵”。

  这个过程中,商卫通讯不仅提供“洁净小耳朵”,还提供信号维护服务,并承诺稳定的信号质量和清晰的节目内容。

  这个方案的核心逻辑是:满足用户“看更多”的基本需求,但用合法、安全、可控的内容替代非法、有害的内容。用市场化的手段,解决行政手段难以根治的问题。

  中央也意识到,单纯依靠“堵”和“禁”不仅效果有限,还容易激化矛盾,不如尝试引导,而且孙明远还主动放弃了亚视,做出了巨大的让步,高层高高兴兴的接受了他的方案。

  于是,从2001年开始,商卫通讯的“洁净小耳朵”计划在全国范围内,尤其是“小耳朵”泛滥的农村地区,开始大规模推广。

  结果出乎意料地顺利,低廉的价格)、合法的身份、稳定的信号、以及包含了用户最想看的中央台和本省卫视的节目内容,让大量用户欣然接受。非法“小耳朵”的市场被迅速挤压,社会上的“清锅”矛盾也大幅减少。

  商卫通讯不仅获得了良好的社会声誉,也通过设备销售和未来可能的增值服务如付费频道、信息服务接入看到了可观的商业前景,成为公司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由于这个项目属于国家推动项目,“洁净小耳朵”的普及飞速,不仅在农村势如破竹,甚至开始向城市蔓延。

  许多城市居民,尤其是对有线电视高昂的初装费、月租费以及捆绑的、他们并不感兴趣的频道套餐感到不满的用户,也想办法安装“洁净小耳朵”。

  虽然城市里能接收到的合法卫星频道数量可能不如有线电视丰富,但对于很多家庭来说,中央台、几个主要卫视加上本地台,已经足够日常观看,关键是便宜、自由、没有强制捆绑!

  这直接导致了有线电视用户增长放缓,甚至部分区域出现用户流失。广电系统赖以生存的“坐地收租”模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各级广电网络公司怨声载道,矛头直指商卫通讯和其背后的孙明远。

  所以当孙明远再次返回到北京,侯天宇就找上了门,“明远,辛苦了,听说你那可回收火箭突破了?”侯天宇亲自斟茶,语气带着熟稔的关切。

  “还行,取得了一次成功,算是入了门!”孙明远端起茶杯,暖了暖手,言简意赅,“侯部长今天找我来,恐怕不是关心我的火箭吧?是广电那边,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侯天宇苦笑一声,放下茶壶:“明远兄果然快人快语。没错,还是老问题。商卫通讯的‘洁净小耳朵’,在城里卖得越来越好了。尤其是那些新建小区,还有老城区的平房区,安装量激增。

  广电系统那边,告状的声音都快掀翻鲍枢机的屋顶了。说你们这是‘恶意竞争’,‘破坏有线电视网络建设大局’,‘冲击意识形态主阵地’,帽子扣得一个比一个大。”

  孙明远闻言,嗤笑一声,“又来了!这帮老古董,除了会告状,还能干点正事吗?市场选择!懂不懂什么叫市场选择?

  老百姓觉得‘小耳朵’便宜、自由、用着方便,不用被他们那套捆绑销售、满屏垃圾广告、操作界面反人类的玩意儿折磨,自然就用脚投票了!这能怪到我头上?”

  孙明远连连摇头,“侯部长,你给评评理。他们搞的那一套,是不是典型的坐地收租?仗着政策垄断,不思进取!信号差的时候不管,用户体验差的时候不管,就知道年复一年地涨月租费,塞一堆没人看的垃圾频道!老百姓看个电视还得看一肚子气!

  他们眼里,有过消费者吗?有过服务意识吗?没有!他们就是一群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生怕别人抢了他饭碗的地主老财!”

  侯天宇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孙明远对广电系统的刻薄评价,他并不完全认同,但也深知其中不少是事实。宣传口内部的派系和利益纠葛,他比孙明远更清楚。广电系统及其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确实是改革最难啃的骨头之一。

  “那……明远兄,对于城里的使用问题,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可以缓解矛盾的思路?”侯天宇试探着问道。

  孙明远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狡黠而自信的笑意,仿佛早就等着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其实很好解决,技术上完全不是问题。”

  “哦?愿闻其详。”侯天宇来了兴趣。

  “很简单,加一个定位芯片!”孙明远伸出两根手指,“在我们的‘洁净小耳朵’接收器里,集成一个低成本的定位模块,比如利用现有的移动通信基站进行粗略定位,精度足够区分城市和农村就行。

  然后设定规则:只有在定位显示为非城市区域时,设备才能正常接收信号;一旦定位在城市区域,设备自动锁定,无法使用。”

  他摊了摊手:“你看,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农村和边远地区,信号覆盖差,老百姓需要‘小耳朵’,我们继续提供合法、安全、可控的服务。

  城市里,有线电视网络覆盖完善,就不需要这东西了,也避免了和广电的直接冲突。既满足了农村需求,又给了广电面子,堵住了他们的嘴。技术上,实现起来一点难度都没有。”

  侯天宇眼睛一亮,抚掌赞道:“妙啊!明远兄,还是你们搞科技的人有办法!这确实是釜底抽薪、两全其美的招数!既解决了实际问题,又给了各方一个台阶下。我看,你们商卫通讯的新一代‘洁净小耳朵’产品,就应该把这个定位芯片加上去!”

  “老侯,你说得轻巧!这新增的成本,谁买单? 定位模块、软件开发、系统维护,哪一样不是钱?这可不是小钱!摊到每台设备上,可能就要增加几十块甚至上百块的成本!

  现在‘洁净小耳朵’在农村能推广开,靠的就是价格足够低,甚至免费置换,凭空增加这笔成本,谁来承担?国家给补贴吗?”

  “当初国家着急推动‘清锅’,解决农村和边远地区看电视难、看非法信息的问题,催着我们赶紧上马‘洁净小耳朵’。我们响应了,也做到了。

  现在效果出来了,矛盾转移了,又想让我们自掏腰包加装限制功能,去安抚广电那帮老顽固?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老侯,你也是管事的,你评评理,这像话吗?”

  侯天宇被孙明远一连串的反问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他确实没细想成本问题。作为高高在上的副部长,他对几十块钱的成本缺乏直观感受,但孙明远点破后,他也明白这确实是个现实障碍。

  “这个……成本问题,确实需要考量。”侯天宇斟酌着措辞,“或许……可以跟发改委、财政部那边协调一下,看看有没有专项补贴或者税费减免的空间?”

  “难!”孙明远断然摇头,“为了一个‘安抚’功能去要补贴?名不正言不顺。而且,就算有补贴,杯水车薪,流程还慢得要死。说到底根子不在技术,也不在成本,在于人!在于广电系统那帮尸位素餐、思想僵化的老古董!

  老侯,你在中宣部,位高权重,得想办法推一些懂现代科技、懂市场规律、懂用户需求的明白人过去掌舵!否则,别说‘小耳朵’这点事了,广电那套有线电视网,迟早要完蛋!被时代淘汰得渣都不剩!”

  孙明远继续吐糟,“现在宽带速度越来越快,ADSL普及了,光纤也在铺。用不了多久,老百姓就能在互联网上直接看电视直播、点播电影电视剧!清晰度更高,内容更丰富,想看什么看什么,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操作简单,界面友好!

  到那个时候,那些传统电视台,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被广电这套封闭、落后、臃肿的有线电视网给拉下水,一起输得一塌糊涂,不仅电视台影响力直线下降,也会影响到电视机的销售!他们现在还在为城里几个‘小耳朵’跳脚,简直是坐井观天,不知死活!”

  “还有那个喊了多年的‘三网融合’!电信、广电、互联网,三张网,各自为政,重复建设,浪费了多少国家财富?如果真能融合,统一标准,资源共享,至少能节省数万亿的开支!

  可现实呢?广电和信息产业部各唱各的调,谁也不服谁,都想当老大,都想保住自己的地盘和利益!广电抱着那点播控权和有线网络当宝贝,死也不肯放手,生怕被电信‘吃掉’。这种心态,这种格局,‘三网融合’能搞好才怪!最后肯定是一地鸡毛,做不好!”

  孙明远这番长篇大论将广电系统批得体无完肤,侯天宇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他对广电系统的观感同样不佳,尤其是那些抱残守缺、阻碍他推动新媒体业务的保守派。

  他负责的互联网宣传这一块,与广电的传统电视业务,天然就存在着竞争和替代关系。某种意义上,他的“屁股”天然是坐在孙明远和互联网这一边的。

  “明远兄的远见,我是佩服的。”侯天宇等孙明远发泄完,才缓缓开口,“网络电视……你觉得需要多久,能形成对有线电视的真正冲击?”

  “几年?”孙明远斩钉截铁,“最多五年!宽带普及和提速是必然趋势,视频压缩和传输技术也在飞速发展。五年后,一线城市和发达地区的家庭,通过互联网看电视将成为主流选择之一。

  十年后,有线电视的用户会断崖式下跌!广电未来肯定干不过网络电视!这是技术潮流,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这么快?”侯天宇虽然有所预料,但孙明远给出的时间表还是让他心头一震。

  “那当然!”孙明远语气笃定。

  侯天宇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孙董,这……对你来说,难道不是好事吗?广电的衰落,不正意味着你掌控的渠道和内容平台影响力的上升?”

  孙明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侯天宇的潜台词,侯天宇是在提醒他,广电的困境,从长远看,对他孙明远是有利的,没必要现在撕破脸皮去硬碰硬。

  “你这话说的……”孙明远笑了笑,带着几分自嘲和了然,“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孙明远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是莽夫。我不会傻到去和广电这个庞然大物正面‘撕逼’。

  说到底,商卫通讯这一块的收益,在集团整体盘子里,占比确实不大。为了这点利益,去跟一个根深蒂固的系统死磕,不划算,也没必要。”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揶揄:“不过,问题就出在这里啊!你们宣传口内部协调不好,广电和你们互联网这一块利益分配不均,矛盾重重,却把压力推到我这个‘外人’头上,让我来当这个缓冲垫,这……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啊?”

  “鲍枢机那边,到底是什么态度?他不是最擅长协调各方利益吗?这次怎么一直按兵不动,观望起来了?这段时间,搜狐网络股价涨得很好,宣传口大盘子是赚的,广电怎么会叫得这么厉害,是不是你管的那一块一毛不拔?”

  这话问得相当直接,甚至有些冒犯。但孙明远知道,和侯天宇这种人打交道,有时候需要单刀直入,试探他的底线。

  侯天宇的脸色微微一沉,显然对“一毛不拔”的指控有些恼火,但他很快控制住了情绪,恢复了平静:“明远兄言重了。鲍枢机……他考虑的是全局稳定。现在各方声音都很大,他需要权衡。至于我……”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坦诚了一些:“我负责互联网这一块,搜狐网络股价大涨,我们中宣部代持的那部分股份价值确实水涨船高,但这块收益,和广电有线电视的收费、广告收入,完全是两条线,不搭噶!我既没有动机,也没有能力补贴他们。他们的困境,根源在自己,不在我,更不在你。”

  孙明远听出了侯天宇话里的撇清和一丝无奈。看来宣传口内部的裂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鲍枢机的观望,或许正是这种内部博弈的体现。

  “好吧,老侯,我信你。”孙明远不再纠缠,换了个话题,“广电的事,先放一放。我有个别的事情,想跟你聊聊,是关于西部的,新疆。”

  侯天宇眉头一挑:“新疆?你的燃气轮机项目?”

  “不止。”孙明远摇摇头,“何建中的事情,他说新疆的坑口电站,煤电成本低得惊人,他认为可以利用这超低的电价,在新疆搞大规模的电解硅产业。

  硅料是光伏产业和半导体的基础原料,现在价格飞涨,市场前景巨大。我觉得他的想法很有道理,成本优势太明显了。”

  侯天宇点点头:“这是个好项目啊,契合西部大开发,又能带动当地产业升级。”

  “项目是好项目,”孙明远话锋一转,“但何建中说当地的情况……比较复杂,他待得时间不长,但感觉社会氛围有点‘乱’,而且深入下去发现,很多少数民族聚居区,尤其是南疆基层,很多人连基本的汉语都不会说!一打听,才知道,当地学校到现在还在使用民族语言编写的教材!教学体系和我们内地是两套!”

  孙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深切的忧虑:“这都什么年代了?书同文,车同轨!这是大一统国家最基本的要求! 怎么在新疆,到了21世纪,还有这样割裂的情况?语言不通,文化隔阂,怎么交流?怎么发展?怎么认同?长此以往,会出大问题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让人拿出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册子,轻轻推到侯天宇面前。

  “喏,这是一套当地正在使用的维语中小学教材。我翻看过,虽然一个字也看不懂,但里面的插图、编排,还有那种感觉……总觉得怪怪的。”

  孙明远看向侯天宇,“我觉得这个事情,值得关注。你找人,找信得过的、精通维汉双语的专家,好好翻译一下,仔细审查审查。

  看看这些本土官员搞出来的东西,里面有没有夹带私货?有没有偏离国家主流价值观和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东西?还有我听说西域在搞新教材,你也盯一盯……”

  侯天宇的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包上,他缓缓伸出手,拿起那本册子,入手感觉沉甸甸的,他并没有立刻翻开,只是用手指摩挲着粗糙的封面。

  新疆……民族问题……教材……语言隔阂…… 孙明远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海中某个一直盘旋的念头。

  他侯天宇,出身名门,志向高远。在部委机关里,虽然位高权重,但他总觉得施展不开,处处掣肘。他渴望的是主政一方,是真正能按照自己的理念去治理、去建功立业的舞台!

  而新疆,幅员辽阔,战略地位极端重要,民族宗教问题复杂,既是挑战,更是天大的机遇!如果能在这个地方干出成绩,解决一些深层次的问题,那将是何等耀眼的政治资本?这几乎就是通往中央局委员的必经之路!

  这几年,新疆的“乱象”,他也有所耳闻,但一直缺乏一个切入点和抓手。孙明远提供的这本教材,以及他指出的语言文化隔阂问题,简直就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这背后涉及的是意识形态阵地建设、国家认同塑造、长治久安的根本大计!分量之重,足以撬动整个边疆治理的格局!

  “书同文……车同轨……”侯天宇低声重复着孙明远的话,手指紧紧捏着那本教材,他抬起头,看向孙明远,目光前所未有的郑重:“明远,你说得对,这绝非小事!这是关乎国家统一、民族团结、边疆长治久安的根本性问题!

  这本书,我先收下。你放心,我会亲自安排,找最可靠的人,进行最严谨的翻译和审查!一定弄个水落石出!”

  孙明远端起茶杯,淡淡一笑:“那就辛苦你了,边疆稳固,国家才能一心一意谋发展嘛。尤其是我们这些做企业的,最需要一个安定的大环境。”

第515章 韩国人

  侯天宇忙乎去了,孙明远默默得等待着结果,老侯尽管有这样那样无数问题,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位老兄的作风很适合大西北,至于未来,孙明远压根不在意,反正现在已经乱成一团,未来谁上位都不清楚,他也不打算乱掺和。

  当然了,他不掺和,并不代表别人不找上他,甚至有人想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他必须有更多的安排,明远财团必须做进一步的转型,恰好此时,李明博找到了他。

  “会长!”李明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请…批准我的辞呈。”

  孙明远没有立刻去看那份辞呈,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真得决定了?”

  “是的,会长。”李明博很坦诚的说道,“我必须回去。梦宪会长的处境……非常艰难。恩重如山的老会长临终前托付我,无论如何,在郑家有难时,要回去帮一把。现在,就是这个时候了。”

  孙明远摇摇头,“郑家的是非太多了,我真不希望你回到那个是非窝,韩国太小,各种利益纠缠又太多,一个不小心,你就有可能被拉下水!”

  当孙明远通过郑周永亲自牵线,向李明博抛出橄榄枝时,与其说是孙明远挖人,不如说是郑周永以一种复杂的心绪,主动为这个他欣赏却注定无法托付整个江山的人才,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更广阔世界的大门。

  加入明远财团后,孙明远给了李明博远超想象的信任与权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统帅着这个以惊人速度膨胀的全球性商业帝国。

  孙明远从不吝啬于回报他的忠诚与才华:天价的薪水、慷慨的股权激励、丰厚的期权计划,更带着他进行种种成功的投资。

  二十年间,李明博积累了惊人的个人财富,保守估计远超20亿美元,跻身韩国最富有阶层,他的兄弟和儿子还建立了DAS集团,如今已是明远汽车、现代汽车乃至全球多家巨头的重要零部件供应商,李氏家族产业根基已深。

  孙明远给予李明博的,不仅是金钱,更是无与伦比的施展才华的平台,李明博也以卓越的执行力回报,将孙明远的战略蓝图一一落地生根,铸就了今日横跨制造、金融、能源、矿产、科技、文化的明远财团。

  他是孙明远最信赖的臂膀,是财团从亚洲走向全球的功勋舵手。两人之间,早已超越了简单的雇佣关系,而是一种基于高度信任和共同成就的深厚情谊。

  “郑梦宪还是嫩了一些,在韩国,光光讨好父亲是不够的……”孙明远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名字让他想到了现代郑家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内斗史。

  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开始,凌晨五点的清云洞,无论寒冬酷暑,一排黑色轿车如匍匐的巨兽,准时停在郑氏老宅门前。

  西装革履的郑家男丁们鱼贯下车,依照严格的长幼尊卑,肃穆地列队进入那座象征着现代王权的宅邸。盛装的女眷们则只能恭敬地伫立在寒冷的门外。

  宅内餐厅,看似“其乐融融”的早餐,实则是郑周永的“朝会”。训话之下,无人敢畅食,父亲放下筷子的刹那,便是儿子们结束用餐的信号。

  餐毕,在保镖的簇拥和民众复杂的注视下,这支郑家的“早朝”队伍秩序井然地走向现代集团总部,风雨无阻,一拜就是四十余年。

  这令人窒息的家族仪式背后,是郑周永这位“大家长”对绝对权威的病态迷恋,等到他晚年竞选总统失败,权力欲无处宣泄,亲手点燃了儿子们争夺继承权的熊熊烈火,结果把现代财团搞得一团糟。

  老大去世后,本来应该是能力很强的老二郑梦九上位,结果老头非要废了他的地位,但又没有把事情做绝,等到老头身体不行了,郑梦九获得了美国力量的支持,在郑周永在世时就强行剥离了现代集团最具价值的核心资产——现代汽车,另立门户,公然造反。

  老五郑梦宪为了上位,选择了另外一条路,替父亲背锅(老郑选举失败,被报复,老五背锅,被判缓刑),后来又极力逢迎父亲对“半岛和解”的执念,亲力亲为投入金刚山旅游项目,最终在老爷子复杂的偏爱和补偿心理下,成为了现代集团名义上的“接班人”。

  然而,当郑梦九造反,各个兄弟各有一摊子,陆续独立后,郑梦宪手中除了一个现代电梯和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收益的现代峨山(负责对朝经济合作),几乎成了光杆司令。

  就这样,巨大的现代财团名存实亡,分崩离析,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当亲眼看到,孙明远还是极其感慨。

  不仅仅现代财团如此,三星李健熙与他的兄弟也经历过极其惨烈的内斗,虽然李健熙击败了兄长,但李氏家族大分裂,后遗症也非常严重,属于便宜女婿的孙明远冷眼旁观早就看出了一大堆问题。

  孙明远曾对李明博感慨:“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坚持不让明远财团变成郑家那样的‘封建王国’吗?把权力和希望都寄托在血脉传承上,太脆弱,也太残酷了。

  看看梦宪,他得到了什么?一个空壳子和无尽的麻烦。与其这样,我还不如早早放手,让有能力的人去经营,让我的儿子们自己去闯荡,做他们真正想做的事情。我的钱,用来搞点高精尖的技术突破,做点回馈社会的慈善,岂不更有意义?”

  这番话,当时就隐隐触动了李明博。他内心深处,对孙明远近年来大刀阔斧的改革,尤其是对财团结构的根本性重塑,是存在疑虑的。

  这些年,孙明远不断减持旗下核心企业的股权,将其大规模转让给职工持股会,对下属企业的直接控制力在持续减弱。

  如今的明远财团,更像是一个庞大而松散的联盟,以明远商行和东亚银行为核心金融枢纽,提供资金血脉;明远投资作为核心投资平台,进行战略布局;明远技术则作为核心专利与知识产权池,掌握技术命脉。

  下属一大堆企业如明远汽车、动视半导体、动视设备、动视电话、香港电灯、明远重工、明远电器等实体企业,与财团总部之间已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上下级强支配关系。它们拥有高度的经营自主权,独立决策,自负盈亏,并且还构建了自己独立的供应链体系。

  为了协调, 财团设立了一个由各成员企业CEO或核心高管组成的“战略协调委员会”,定期会晤,共享行业情报,探讨合作机会,协调重大战略方向。这是维系整个财团凝聚力的关键纽带,但绝非命令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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