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与日本财团通过复杂的相互持股形成紧密利益共同体不同,孙明远不搞相互持股,各企业之间财务独立,他还鼓励相互竞争。
孙明远的控制力,主要来源于核心金融机构的贷款支持、明远技术研究院的核心专利约束、以及通过明远投资对重大研发项目的定向投入,这是一种基于资源依赖和共同利益的柔性控制。
这种极度分权、鼓励内部竞争的模式,在李明博这位深受韩国财阀集权文化熏陶的职业经理人看来,充满了风险和不稳定性。
他习惯了令行禁止、高效统一的指挥体系,认为孙明远的“放养”政策,长远看会削弱财团的整体竞争力,甚至可能导致离心离德。
理念上的分歧,如同细小的裂纹,在二十年的合作中悄然滋生。当郑梦宪陷入绝境,老会长的临终托付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让李明博心中那份离开的念头,终于破土而出,变得无比坚定。
而郑梦宪的绝境,比孙明远预想的更糟。为了维系现代峨山在朝韩经济合作中(尤其是金刚山项目)的垄断地位,现代峨山被爆出向韩国政界人士行贿高达5亿美元!
更令人震惊的是,为了促成2000年韩朝首脑会晤(金大中因此获得诺贝尔和平奖,郑周永赶牛入朝的经典画面也与此相关),现代峨山竟向朝鲜方面支付了1亿美元“合作金”!
这桩惊天丑闻彻底引爆了韩国的政治地震,郑梦宪被推到了舆论和司法的风口浪尖,现代集团仅剩的残躯摇摇欲坠,他本人更是面临身败名裂、牢狱之灾的绝境。绝望之下,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嘱托,向远在明远帝国的李明博发出了泣血的求救信号。
“金刚山项目,政治风险太高了。老会长留下的政治遗产,既是荣耀,也是枷锁。”
“明博,你回去,我理解,也尊重。郑老会长于你有知遇之恩,郑会长现在确实需要像你这样有经验、有威望的人去稳住局面,收拾残局,现代峨山在梦宪手里,还有那些散落的产业……或许,你能找到一条整合或者体面退出的路。”
孙明远想了想,决定提醒李明博:“但是,明博,你要记住,你现在的体量不小,回去之后,无论做什么,永远,永远不要学郑周永,去碰政治!”
李明博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孙明远会突然提出这个警告,甚至带着一丝严厉,他下意识地反问:“会长,您……您不也深度参与了很多……政治层面的项目吗?甚至与中国政府的很多政策并不一致!”
“不一样!我的情况,和你,和郑家,完全不同!”孙明远微微叹息了一声,“我掺和政治既和我的出身有关,也和当年的中国国情有关……某种意义上,我也身不由己,不得不随波逐流,此时此刻,已经没办法脱身,唯一能做的就是勇往直前。
我把明远财团搞得十分松散,又有好些个女人,也和这一点有关系,我知道掺和政治的风险,不得不狡兔三窟……
我现在这么大体量,尚且小心翼翼,你的体量不够,而韩国的利益竞争又太残酷,你掺和进去,很容易引火烧身。
韩国有美国驻军,各大财团背后又有美国资本,你确实明远财团的CEO,你只要回国,必然会被当作中国利益代言人,风险很大……”
“会长,我明白了。”李明博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您的教诲,我铭记于心。我回去,只为报答郑老会长的恩情,帮助梦宪会长处理现代峨山的债务危机、法律纠纷,尽可能保全一些资产和员工的饭碗。
至于政治……”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那不是我能碰,也不是我想碰的。我李明博能有今天,是托您的福,在商业的疆域里打拼出来的。我的战场,只在商场……”
“也好,不管未来如何,我们都要经常交流,还有你们家族的DAS公司最好一分为二,隔离一些风险,在中国的部分正在高速增长,你儿子这些年在明远汽车历练的不错,他可以主管DAS中国!”
孙明远的意思很明显,他不看好李明博回国能站稳脚跟,让他留后路,把DAS一分为二,让儿子主管DAS中国,留在中国发展,防止被一锅端。
“谢谢会长!”李明博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有些哽咽,“这二十年,是我李明博一生最辉煌、最无悔的二十年!您的知遇之恩,明博永世不忘!”
“保重,明博。”孙明远用力握了握,“如果需要资金周转,或者技术上的支持,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明远这边,能帮的,我会打招呼!”
李明博向孙明远郑重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向门口,孙明远摇摇头,“这个李明博呀,还是不甘心呀!”
现代财团的四分五裂,几乎是必然,韩国政府吃不消这么庞大的财团,华尔街要想吸血现代,也容不下现代抱团,所以李明博回去在孙明远看来就是飞蛾扑火。
孙明远给了李明博太多,不仅仅是他能干,也是有意增加中国在韩国的影响力,现在三星有李富真,现代有李明博,他们与孙明远的关系密切,也就意味着与中国的关系密切。
他们在韩国不管做什么,都不可避免会触碰到原来的利益分配格局,被收拾是必然的,李富真还好一些,她是三星成员,又是女性,李明博就差了一大截。
以李明博的聪明,他肯定知道这一切,但他还是坚持回韩国,报恩什么的只是借口,他更多的是想更进一步,说到底在孙明远手下他只是一个职业经理人。
但在韩国,以他这些年打下的家底,绝对是大家族之一,而随着中国的强大,影响力向韩国延伸,他的家族影响力理论上会不断上升,但这一点他知道,别人也知道。
不过现代集团处于危机中,李明博毅然离开明远财团,回去帮助旧主,太符合传统道德了,李明博选择的时机无可挑剔,孙明远也不能挡着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留后路,其他的就看他自己了。
李明博的离去,在明远财团内部并未引起预想中的地震。孙明远甚至没有召开一场正式的告别会,只是在一次例行的战略协调委员会视频会议上,轻描淡写地宣布了李明博的离职决定,并感谢了他二十年的卓越贡献。
会议室内,屏幕分割出全球各地核心企业负责人的面孔,大家表情各异,但都保持着一种克制的平静。此时此刻,对这个庞大而松散的联盟来说,CEO的职位更像是一个协调者,而非传统意义上的CEO。
而具体到李明博,因为很多行业不可能交给他,他更多的是协调汽车、钢铁、水泥、重工、房地产等领域,而孙明远核心的投资、电子和航天航空等领域,他没有多少机会插手,这也是他萌生去意的关键原因……
孙明远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外界大跌眼镜,他没有任命新的CEO,而是宣布设立“明远财团秘书长”一职,这个职位,听起来位高权重,实则定位非常清晰:协调、服务、信息传递。
秘书长不再拥有对下属企业的直接指挥权,其核心职责是组织并主持由各成员企业负责人参加的“战略协调委员会”定期会议,促进信息共享,梳理潜在合作机会,协调跨企业重大项目的资源对接,以及代表财团与外部进行非核心业务的沟通。权力被进一步稀释,分散到了各家企业掌舵人的手中。
孙明远在视频会议中平静地阐述,“各位都是各自领域的帅才,最了解你们自己的战场。以后具体的经营决策,请各位‘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以市场和效益为准绳,大胆去干!
集团总部将专注于提供必要的金融支持、技术研发协同和全球性的战略机遇捕捉。我们不再追求‘管控’,我们追求的是‘共生共赢’。”
这番宣告,标志着明远财团朝着更加松散、更加市场化、更加依靠利益纽带而非权力纽带的方向,迈出了决定性的一步。
那个曾经被外界视为庞然巨兽、结构严谨的“孙氏帝国”,在孙明远的主导下,正以一种超乎寻常的方式主动“肢解”自身——或者说,是进化成了一种更为灵活、更具韧性的生态系统。
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回北京,传到了关注着孙明远每一步动向的某些高层耳中。一份经过精简的简报被放在了白副相的案头。
“‘主动拆分’…进一步释放经营自主权,明确总部定位为服务与平台…设立非权力核心的协调机制…”白副相轻声念着简报上的关键词,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笑容。他拿起红笔,在简报上批注了几个字:“识时务,明大局。”
放下笔,他感慨地对身旁的秘书说道:“孙明远这个人啊……脑子是真正清楚,他手下那些企业,国有股、职工股、孙明远的个人股、社会公众股,架构清晰,相互制衡,账目清清楚楚。
他个人又不断减持,稀释自己的股权,让职工股占比越来越高。企业越赚钱,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就越显著,国家的收益就越大。
虽然他活着,凭借创始人的威望和核心资源的掌控力,影响力自然无人能及。但当他不在的那一天,这个所谓的‘财团’,将不再是任何人能轻易继承和控制的庞然大物。
未来明远系庞大的权力和财富,会被彻底分散固化到各个独立的企业实体和上百万计的职工股东手中,这也是他对国家最大的诚意。
这才是真正的‘与国同休’,与民共享,我们一些同志总念叨什么孙明远的威胁,真是不知所谓,都以为人家和他们一样小家子气!”
秘书连忙点头:“是,首长说得对。而且,孙明远同志现在把减持套现的钱,都投到了他个人最感兴趣的尖端领域——电子、新能源、互联网、卫星、火箭、大飞机,还有正在论证的核反应堆上。
其他传统领域,包括房地产这种特别赚钱的行业,他都甩手不管了。没钱了,就卖点股权或拿分红。这种专注和洒脱…确实罕见。”
白副相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说要创造20个世界五百强,现在看来,真不是一句空话,明远系已经有好几家摸到门槛了。
这对他个人是爱好,是追求,对国家而言,更是实打实的科技突破和产业升级。好事,大好事!只要他还在为中国的高精尖冲锋陷阵,他要什么自由度,都可以给!”
白副相虽然顺利成为预备首相,再过几个月即将上位,但党内不断有这样那样的人念叨他与孙明远的特殊关系,狗屁特殊关系,真要有特殊关系,当年孙明远搞事会连声招呼都不打?搞得他狼狈不堪,到现在还有人拿‘百日无孩’那件事抨击他。
白副相有今天的成就,很多人说是孙明远慧眼识人,请他去日照,但这些人并不知道,在去日照前,他已经是辽宁省内排名在前的年青干部,当时辽宁主要领导舍不得他走,他是为了党和国家的利益冒风险去了日照……
当然了,这一次去日照也成就了他,他获得了中央和山东老同志们的认可,成为山东省长、枢机,然后进入中央,即将步入仕途的巅峰。
白副相很清楚未来十年,中国经济要想继续保持快速发展,不能仅仅靠数量的堆集,质量也越来越重要,产业升级的压力越来越大,而要想做好这件事,就必须充分发挥孙明远的作用,所以孙明远的选择让他长出了一口气。
谁若是敢逼逼,他就让那些人去好好研究一下明远财团的结构,孙明远的觉悟那么高,对国家那么重要,你们还说长道短,你们无聊不无聊?可以说他长出了一口气,至于意识形态上的一些争议,方老爷子说过了,不要争,要发展!
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了古总,心中多少有些异样,他应该很难做吧,不过那和他没有关系,只要他不惦记政务院这一亩三分地,他一定会支持古总的工作,若是推他上位的那些人想得太多,破坏了国家的发展大局,那也别怪他不客气!
也就在白副相浮想联翩之际,李明博回到韩国、帮助郑梦宪收拾残局的消息也轰动了整个韩国高层,这样的忠臣实在太罕见了,郑周永那个老棺材瓢子这辈子干了一大堆缺德事,但提拔李明博绝对是他最成功的事情之一。
李健熙同样十分感慨,他在关注此事的同时,也对孙明远将财团结构彻底松散化感到一种难以理解的……荒谬和一丝难以启齿的嫉妒。
恰好这些天李富真带着儿子回到韩国,接下来准备陪伴孙明远一段时间,这也是惯常操作,孙明远这几年不愿意去美国,李富真就要时不时到中国陪伴他,一来解相思之苦,二来也有事业上的种种安排。
“不可思议…简直是不可思议!”李健熙放下手中那份来自海外情报渠道的详细报告,对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大女儿李富真,连连摇头,“孙明远手上掌握着何等庞大的产业,李明博离开后,他竟然交给一群职业经理人,搞什么‘独立经营’、‘共生共赢’?他图什么?”
李健熙无法理解这种“散财童子”般的行径。三星,是他的王国,是他耗尽毕生心血打造的帝国。他想的,是如何将这份基业完整、甚至更强大地交给自己的继承人,如何让李氏家族世世代代掌控这个帝国。将核心资产主动分拆、稀释、放弃控制权?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李富真抿了一口清茶,相比于父亲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虑和沉重,她显得格外轻松,
李富真放下茶杯,声音清晰平和,“明远最厌恶的,就是权力的内耗和无谓的争夺。
他常说,‘财富是工具,不是枷锁’,他真正期望的,是孩子们能像他一样,去创造新的价值,而不是守着祖业,在无休止的内斗中消耗殆尽。
至于他的那些产业?”她微微一笑,带着一丝骄傲,“他相信他建立的体系和培养出来的人才,相信市场机制。他不喜欢像守财奴一样紧紧攥着股权,他更享受在科技前沿开疆拓土的过程本身。
与其把精力耗在管理一个庞大的帝国上,不如去造火箭,搞飞机卫星,那才是他真正着迷的‘玩具’。”
她看着父亲,“包括对我,对他的其他女人,他也是如此。他给我们的是翅膀和跑道,而不是金丝笼,他欣赏有自己事业的女人。
所以,父亲,您与其在这里感叹孙桑的‘不可思议’,不如想想,这种‘授人以渔’的方式,是否真的更智慧?至少,省却了无数兄弟阋墙、父子反目的悲剧,不是吗?”
李健熙被女儿这番直白的话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他岂能不明白女儿话中暗指三星家族内部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隐忧?但他一时无法反驳。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移了话题:“哼,就算他孙明远洒脱。那也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资本!他崛起于中美的宏大市场,根基深厚,蛋糕足够大,哪怕只分一小块,也够几代人富贵。
而我们韩国呢?市场狭小,资源有限,还面临着全球巨头的挤压!三星如果也像他那样‘散开’,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我们只能集中力量,抱成一团,才能生存,才能和那些巨鳄对抗!”
李健熙的声音带着一种身处夹缝的无奈和执拗。
李富真理解父亲的逻辑,但并不完全认同:“父亲,集中力量在特定时期是必要的。但长远来看,过度集中和家族控制,也会带来僵化和风险。现代集团的分崩离析,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她巧妙地提到了另一个话题,“对了,听说有了李明博的强力介入,现代峨山的债务危机处理得很迅速,郑梦宪身上的司法压力也减轻了不少。现代集团这摊‘死灰’,看来又要复燃了呢。”
提到现代,李健熙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复燃?郑梦宪就算得了李明博这个‘救火队长’帮忙,又能如何?现代集团的核心——现代汽车牢牢掌握在郑梦九手里,其他产业散的散,弱的弱。
李明博再厉害,也只能是把现代峨山这个摊子收拾干净点,或者把现代电梯、现代建设这些剩饭剩菜重新包装一下卖掉止血。
真正的现代财团早已分裂,郑梦宪手里的,不过是个空壳和几个边角料。四分五裂是必然结局,不可能再翻身了!他郑周永的‘王朝’,已经彻底终结了!” 他语气中带着一种胜利者宣告对手死亡的冷酷。
“是啊,”李富真顺着父亲的话,语气轻飘飘地抛出一个问题,“郑家是倒下了。但是父亲,没了现代这块最大的挡箭牌,成了韩国唯一的超级财阀,我们三星……是好,还是坏呢?”
李健熙脸上的那一丝快意瞬间凝固,仿佛被女儿的质问冻住了。他缓缓转过头,望向窗外那座象征着三星无上权威的庞大总部大楼,眼神变得无比复杂。称霸的喜悦还未真正体会,一股沉重的、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寒意已经悄然袭来。
“是啊……”李健熙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疲惫和深深的无奈,“没了现代,三星……迟早会变成众矢之。”
在这一刻,李健熙更像是一个突然发现自己站在孤峰之巅、四顾茫然而充满危机的老人。高处,不胜寒。孙明远那看似“散漫”的洒脱背后,或许是一种更超脱、更安全的生存智慧?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李健熙的脑海中,带着一丝苦涩的无奈。
李富真看着父亲瞬间苍老了几分的侧影,没有再说话,而与父亲会面后,不可避免要和她的母亲洪罗喜会面,这位三星的“皇太后”,正用挑剔而冰冷的目光审视着坐在对面的长女——李富真。
“推特?这就是你所谓的新‘事业’?整天发些鸡毛蒜皮的东西,跟那些所谓的明星、普通人混在一起?还有那个……孙明远!”
洪罗喜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外面都是怎么传的?说我们三星的长公主,跑去给人家做外室!还生了个来历不明的儿子!我们李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换成几年前的李富真,面对母亲如此尖锐刻薄的指责,或许会感到委屈、愤怒,甚至退缩,但此刻的她,端坐在舒适的藤椅中,神态自若,岁月和经历赋予了她强大的气场和不容置疑的自信。
“母亲,丢脸与否,取决于看问题的角度。在您看来,或许我背离了您设定的‘名门淑女’轨道。但在我看来,我获得了最宝贵的两样东西:权力和自由。”
她的目光迎上洪罗喜的怒视,没有丝毫闪躲:“推特不是‘鸡毛蒜皮’,它是价值不菲的社交平台,是美国互联网的新星,是我一手打造的王国,这仅仅是我产业的一部分。
我在美国互联网泡沫最疯狂的时候减持谷歌网络股票,又在寒冬抄底三星,加上孙桑以孩子名义战略性的入股,我和我的儿子,现在是三星最大的个人股东之一。
我坐在三星董事会的席位上,不是因为我姓李,而是因为我的实力和资本!我投资韩国的互联网、游戏、娱乐公司,利润丰厚。我是韩国最富有的女性,这份财富和地位,不依赖三星的任何施舍!”
“孙桑尊重我,支持我发展自己的事业,给予我无与伦比的信任和空间。在他身边,我不是谁的附庸,我是李富真,一个拥有独立意志和商业版图的个体。
这种自由和掌控感,是您所期望的‘体面婚姻’永远无法给予我的。母亲,您觉得丢脸,我却觉得,这是我人生最成功的选择。”
洪罗喜被女儿这番掷地有声的宣言噎得说不出话来,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曾经被她视为离经叛道的女儿,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和掌控范围。
她所鄙夷的“外室”身份,反而成了李富真挣脱枷锁、展翅高飞的起点。这种认知的颠覆,让洪罗喜感到一种无力而复杂的挫败。
李富真不再多言,优雅地起身:“我还有几个会议要开,先失陪了,母亲。”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去,留下洪罗喜独自坐在露台上,脸色变幻不定。
李富真与母亲这场不欢而散的会面,很快在三星家族内部的小圈子里传开。对于李富真如今的“洒脱”,有人嫉妒,有人不屑,但更多的是——羡慕。
尤其是李健熙的儿媳妇,大象集团千金林世玲。她嫁入三星,本以为是一场强强联合的童话,却发现自己如同掉入了一个华丽的金丝笼。
婆婆洪罗喜的严苛规矩无处不在,从穿着打扮到言行举止,甚至与娘家来往都要受到限制。丈夫李在镕忙于事业,对她缺乏理解和关爱。
她感觉自己像个精致的摆设,一个为三星家族增光添彩的工具人。她看着李富真在家族之外活得如此精彩、如此独立,心中那份压抑的羡慕和渴望自由的冲动,几乎要破茧而出。
但她知道,自己暂时没有李富真那样的资本和勇气去挣脱,只能继续忍耐,在婆婆的阴影下小心翼翼地生活。
而另一个羡慕者,则是李健熙的小女儿,被外界称为“三星小公主”的李尹馨。与姐姐李富真、哥哥李在镕不同,李尹馨从小被保护得极好,几乎没经历过家族内部的残酷竞争和严格训练。她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却也……极度无聊。
在姐姐李富真创建的推特风靡之后,百无聊赖的李尹馨也注册了一个账号。她开始在上面分享自己的奢华生活:堆满爱马仕包包的衣帽间、在世界各地顶级度假村的打卡照片、与名媛们的下午茶派对……每一张照片都极尽精致,每一段视频都洋溢着挥金如土的气息。
她并未设置隐私权限,这些常人无法想象的财阀生活,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网民面前。起初,是猎奇和惊叹。但很快,在韩国社会日益尖锐的贫富差距和对财阀垄断的普遍不满情绪催化下,舆论风向急转直下。羡慕变成了嫉妒,惊叹变成了愤怒。
李尹馨的账号成了众矢之的,无数网民涌入评论区,对她奢靡的生活进行猛烈抨击,甚至上升到对整个三星集团的谩骂和谴责。
“吸血鬼!”
“看看我们辛苦工作一个月都买不起你一个包!”
“三星赚的都是国民的血汗钱!”
“财阀的蛀虫!”
铺天盖地的恶评让李尹馨懵了。她委屈又困惑:“我只是分享我的生活啊?我做错了什么?我生来就是这样,难道要我装穷吗?”
她无法理解,自己习以为常的生活,为何会激起如此强烈的民怨。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财阀”这个身份带来的沉重压力。
父亲李健熙也第一次用极其严肃甚至冷酷的语气训斥了李尹馨:“愚蠢!幼稚!你知不知道你给三星带来了多大的麻烦?!立刻!马上!给我关掉那个该死的账号!永远不要再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尹馨含着眼泪,委屈地删掉了账号。她刚刚找到的一点乐趣和存在感,就这样被无情扼杀。名媛生活变得索然无味。
为了排遣巨大的失落和无聊,李尹馨一头扎进了另一个烧钱的爱好——赛车。李健熙为了安抚女儿,也为了让她远离是非,大手一挥,给她买了好几辆顶级跑车,让她在龙仁赛车场尽情驰骋。
然而,李尹馨的技术……实在不敢恭维。她享受速度带来的刺激,却缺乏专业车手对车辆和赛道的精细掌控。
在一个难度颇高的连续弯道,她反复尝试,却总是无法流畅通过,要么入弯过早冲出赛道,要么出弯速度过慢,然后她遇到了赵文虞……
赵文虞先是说教了她一番,见她不以为然,就戴上头盔,启动引擎,驾驶着他自己那辆看似不如李尹馨超跑昂贵的改装车,如行云流水般驶入S弯。精准的走线,恰到好处的刹车点和油门控制,车身姿态稳定得惊人,完美流畅地通过了整个弯道组合。
李尹馨看得目瞪口呆。她见过不少专业车手,但赵文虞那种举重若轻、人车合一的掌控感,让她由衷地感到佩服。
“哇!你好厉害!”李尹馨跑过去,摘下头盔,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崇拜的光芒,“我叫李尹馨!你……你刚才怎么做到的?”
赵文虞也摘下头盔,露出清爽的笑容:“熟能生巧,加上一点科学方法。”他的语气很平淡,既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而表现出谄媚,也没有故作清高的疏离,仿佛只是面对一个普通的赛车爱好者……
“你知道我?”李尹馨有些惊讶。
“三星集团的小女儿,最近在推特上很‘出名’。”赵文虞的语气依然平淡,听不出褒贬。
李尹馨的脸瞬间红了,有些尴尬,但赵文虞坦率的态度反而让她觉得舒服,没有那种虚伪的奉承或刻意的回避。她第一次遇到一个男人,能如此坦诚地面对她,不卑不亢,像朋友一样交流。这种感觉,让她怦然心动。